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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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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9-11
Words:
3,96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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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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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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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

[银高/八高] 果腹

Summary:

“你知道理由了。”他说,唇角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笑。“不久后我就去见他。”

Notes:

This article contains major character death, cannibalism, and mental instability.

Work Text:

高杉晋助出现时酷暑未褪,暴雨在落下之前就已停止,坂田银八那年35岁。
高杉晋助的名字最先出现在花名册上,像一个预告又像一个玩笑。他于九月的第一个星期的周五现身于放学后的办公室,穿着修身的黑色长裤与白而硬挺的衬衫,影子被夕阳的余晖拉的很长,却颜色浅淡,好似他本人是可以被光轻易穿透的鬼魂。坂田银八手中的作业册掉了一地,他本以为抛弃在梦境深处的梦魇忽然活灵活现的幻化出最真实的姿态,他不得不强装镇静,弯腰拾起一本本册子,询问高杉晋助的名字。
高杉曾辗转多个学校,坂田银八不被任何人通知的塞了这么一个学生。他没从高杉晋助身上瞧见一点病弱的影子,只看见他飘逸的字迹与在文学上展现出来的惊人天赋。他在周四的下午路过音乐教室的时候听见与河上万齐的吉他合奏的贝斯声,从玻璃处透出来的高杉的发丝宛若紫阳花。惊惧感在坂田银八心中缓慢的消散,第三个月时他已经能在公寓中安稳入眠,仅有几个夜晚才会被浴室那个坏掉水龙头中滴落的水珠扰醒。
十二月第二周的周五坂田银八得了流感,在体温逐渐逼近40度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而站在屋外的既不是学校的同僚也不是热心的房东而是他班上的不良学生。高杉晋助提着装满食物和药品的塑料袋站在门外,坂田银八在他杂乱的发丝间瞧见了风的气息。
你的嘴唇看上去比粉笔还白。这是高杉开场的第一句话。
快让我进去。这是第二句话。
坂田银八以为自己脑子烧迷糊了,侧身让路,高杉经过他身边,肩膀摩擦肩膀时他看见高杉的发旋,啊,我们之间的身高差有这么大吗?银八脚步虚浮的钻回被子里,看着高杉一样一样的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旁边,泡面,速食粥,猪排饭,饭团,感冒药,草莓牛奶,宝矿力……高杉同学。坂田银八开口,他眼睛烧的发疼,怎么看上去觉得我已经死了你在给我上供啊…
高杉笑了一声,声音轻轻的。他弯下腰来,掌心贴上坂田银八的额头,他的掌心太冷,而坂田银八的额头又太热,冰遇上火岂不是很快就会融化?坂田银八心想,高杉收回手,开了一瓶宝矿力又拿出退烧药,坂田银八发现他羽绒服外套下的校服,上面银魂高校的蠢校徽闪闪发亮,高杉晋助今年16岁。
真恐怖。坂田银八再次在高热中睡昏过去之前这么想,昏暗的梦境中金色的蝴蝶翩然飞舞,身着紫色浴衣的幽灵亲吻他的嘴唇,香烟的气味在周围环绕,他十年前因为这个才开始抽烟。而他在周五的傍晚才第一次得知幽灵的名字。
“高杉晋助。”
坂田银八醒时浑身黏腻,退烧药带来的出汗让他好似从水中捞出来。看见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的高杉时他才确认了自己脑袋没有烧坏,天色昏暗,高杉在玩手机,见到坂田银八醒了,从沙发上跳下来往他嘴里塞温度计。那一排贡品里头少了猪排饭,估计是高杉自己吃掉的,温度计滴了一声,显示37.7。
坂田银八喉头发干,发声的时候好似生锈的刀摩在石头上。高杉…同学该回去了吧?家里人会担心。
高杉把温度计从他嘴里抽走,打开灯,拿走那一碗速食粥,起身时坂田银八看见他从裤腿里露出来的纤细脚踝。过了一会坂田银八听见烧水壶里咕嘟咕嘟的气泡声,高杉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里混合着粥的香气飘过来,他说,没关系,父母不在国内,我一个人住。
……太恐怖。所以才会随便转学到这么一个破高中,才会变成不良,才会若无其事的到中年单身男性家里来。坂田银八往嘴里塞泡好的速食粥,刚想问高杉怎么会照顾人,转念又发觉,如果是一个人住那这些就变得理所当然。坂田银八问高杉怎么知道他家的地址,高杉回答说,坂本老师告诉我的。
坂田银八不知道是该感谢辰马还是诅咒辰马,他在吃粥的间隙里再一次听见浴室中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他从自己的衣服外套里翻出钱包,问高杉这些东西多少钱,作为老师总不能在接受了学生的照顾后连钱都不给,高杉摇头,说不用,没多少,真想感谢我的话就别再留我的校。
留你的校是因为你旷课次数未免太多,作为班主任的很难办啊,高杉同学。坂田银时还是抽了钞票出来,往上抬头打算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高杉时对上他的视线,高杉说,真的吗,银八?
坂田银八一愣,好似自己的秘密被人看穿一般的羞耻与震惊,万幸的是他脸颊已经因为发烧而变红,没有更多的红色蔓延上去的余地。他把高杉没有收下来的钱放在矮桌上,语重心长的说,就算不加敬语,至少也要喊老师吧。
高杉不置可否,又留到第二天早上,回去的原因不是因为坂田银八终于退烧,而是因为他没有带换洗衣物。坂田银八从被窝里爬出来,想送高杉到楼下,被他拒绝。高杉对他说请尽快好起来,周一的课别让其他人带班,坂田银八用浓重的鼻音回复,嗯,我会的。
坂田银八这会已经完全清醒,开着电视来吃高杉带来的泡面,昨晚的娱乐综艺回放里忽然紧急插入新闻,一则食人案的凶手在逃,请大家提高警惕。
有些倒胃口,银八这么想着,换了个台。

 

最开始的异变始于坂田银八感冒痊愈的前两天。开始是常喝的草莓牛奶在舌头上变得寡淡,后来这一症状弥漫到所有的食物上,包括烟丝燃烧过后停留在舌尖的苦涩味道也抛弃他而去。在忍耐的两周而没有任何好转后坂田银八不得已又休假一天去医院检查,他坐在医院的长廊里捏着自己的报告发愁,医生告诉他一切正常,他或许应该寻求精神科的帮助。这时不同于消毒水气息的苦菊气味从他坂田银八鼻尖飘过,他在抬头时看见了手中捏着病历本的高杉晋助。
银八。高杉比坂田银八显得更惊讶,过了几秒钟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藏在眼罩下面的左眼,说,复诊,我打了假条。
高杉的声音不留一点痕迹的从坂田银八的耳朵边飘过,苦菊的气味在舌苔上翩翩起舞,坂田银八不得不低头掩饰自己吞咽唾液的动作,好半天才从椅子上起来让自己保持平常心在学生的旁边站定。他一直没有询问过高杉的眼睛究竟是什么病症,毕竟那是学生的隐私。靠的越近那股苦菊的香气便越是浓郁,那日从医院归家后坂田银八已知道任何诊断都无意义,浴室中滴水声从未如此清晰。
他在被褥中清晰的明白自己除了在忍受饥饿感外还在忍受些其他的东西。梦中的鬼魂,与他学生有着同一张脸的鬼魂侧躺在他身边,赤裸的皮肤在黑暗中弥漫出坂田银八从未闻过的陈旧烟草气息,在身体相贴的同时坂田银八尝到苦菊的味道。
坂田银八不知道以何种表情对待高杉晋助,即便是对方已经一周内三次缺席也未曾留这坏学生的校。他的食欲日益减退,浓重的眼圈与消瘦下去的两颊都引起同僚们的关心,与此同时日益增长的却是不断发生的食人惨案,学校为了学生们的安全取消了全部的课后活动。寒假开始的前一天里坂田银八一一家访确认Z班的学生们都安全归家,只有站在高杉晋助家门前犹豫不决,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是在意识恍惚之间摁下门铃,开门时迎接他的高杉没有戴着平日里的标准性眼罩,坂田银八在恍惚之间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梦中的鬼魂。
不同于蝉鸣尚未完全远去的九月,十二月的高杉包裹在浅色的柔软针织物里,他肩膀下滑的弧度让坂田银八想起面包隆起的边缘,不合时宜,他仍未适应的饥饿感从腹腔的深处传来。高杉邀请他进屋,这相当高级的公寓里常年只住高杉一人。坂田银八承认他以代理监护人的身份给予过高杉许多特殊的关心,他看见高杉依旧裸露在外,被空气冻的微微发红的脚裸,这时高杉问他,你最近有看新闻吗银八?
银八忽然听见了鬼魂的低笑。
或许,那天坂田银八感染的并非是流感而是病毒。被感染者只能从特定的人身上尝到味道,电视与新闻上不曾报道出来的小道消息如蝴蝶翅膀的鳞粉一样在网络中传播。坂田银八头晕目眩的听着高杉口中蹦出的那些词汇,此时距离他上一次将食物放进胃里已过去36个小时。高杉坐在他右侧而鬼魂在左侧,高杉低声说,我知道,银八,你想做什么,视线早就出卖了你。
“在医院。”
“在学校。”
「在梦中。」
新闻中未曾报道的,犯罪者与被害者之间的关系,情侣,或者是即将成为情侣。但无论如何,杀害并食用他人的行为仍然不可能会被社会所允许。高杉说他不在乎,这个世界太过无趣,鬼魂附和。坂田银八此时已经无能力再分辨与他对话的究竟是谁,与梦境中相差无二的赤裸皮肤在眼前显现,高杉伸手拥抱了他,从单轻薄的皮肤下流出带着回甘的汁液。坂田银八抬头时对上鬼魂呼出的烟气,对方说——

 

坂本辰马前脚刚进警局暴雨就倾盆而下,春季潮湿的气息黏在他皮肤上。过来的路上他瞧见樱花已经含苞待放,收在青色花苞里的小粒在料峭的春风中颤抖。坂田银八的气色竟然比他在寒假开始之前的还要好。他们隔着玻璃坐下,坂本辰马从沉重的公文包里取出各种各样的文件,坂田银八没有露出一点好奇。某人杀害了某人已成事实,坂田银八面对所有的指控都沉默不语,只承认自己有食用被害者这一事实。
Fork/Cake,在网络上现在流行这么称呼这些食人事件的当事人,在后续的检查中警方在拥有这两种特制的人群的血液中发现了特殊物质,并以此来作为是否为模仿犯的证据。坂本辰马奔波于医院与警局之间并不是为了给旧日的同僚脱罪,而是总觉得隐约有哪里不太对劲。现在让他的违和感终于得以消失的纸正在他手中发烫。
一份是坂田银八的精神异常鉴定报告,另一份则是高杉晋助的血液检测报告。
被害人高杉晋助并非是Cake。
唯一出乎坂本辰马意料之外的是——坂田银八看上去并不惊讶,他从椅子上起身,这是要提前结束探视的讯号,坂本辰马匆忙起身,防滑垫已经脱落的金属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嘶拉声。
“我听了录音!”
坂田银八顿了顿,今天第一次从四周的空白处挪开视线,直视了坂本辰马的眼睛。
“你知道理由了。”他说,唇角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笑。“不久后我就去见他。”

 

【录音】
“………滋滋……………我见到他了。其实我之前有设想过他到底是会以什么形式出现,或者是永不出现?……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去心理医生那填几张表,目前看来是没这个必要……。…………坂田银八,和我印象里的名字有点差异,但不重要。那张脸和那种呛人的态度,肯定是本人没有错。银卷毛,红瞳……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这种人还能做教师啊。他那态度,就和见过我似的。…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他是教师,早早地就看过了学生手册,但是,真的吗?那种视线,就好像是一种对比,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过于直白了,让我觉得他手上要是刀,大概率会想把我剖开看看里面,万幸的是他手里那时候只有一支笔,让我在报到册上签名。我想和他说,就算是再盯着我的名字看上几个小时也是不能看出些什么,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不如直接问。……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开口,不好说这种预感是从哪里来,只是非常熟悉,……或许吧,或许,有可能我们真的见过。银八关心我眼睛的时候。……他装的自己很正常,就和老师一次随机关心学生没什么两样。我会怀疑他是真伪装的太差,还是故意给我看?我看着都觉得可怜。……不过,在我告诉他“无可奉告”的时候,他的表情更可怜就是。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他。也不是拘泥于理由有多什么见不得人,只是觉得。………………觉得,还没到时候。……至于什么时候才到时候。我自己也说不准。现在我想,是时候了。既然他没办法下定决心,那么就由我来。他和以前一样不善隐藏。不过没关系。”
“我在地狱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