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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无数次在路边停下车,发生的事情也与玛莉娅过去做过的无数次一样:她回头,怒目而视,而海德布兰特半躺在后座,一只手捂着肚子,发出一些吟唱般的呻吟,声音细细碎碎如同夏夜蝉鸣,昭示的东西除了死亡以外就是交配。海德布兰特(他已不配被称为布伦贝格)的眼睛斜斜看向玛莉娅,眼神中不仅是鄙夷,而充斥着更多让玛莉娅没来由地感到愤慨的要素。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决定猛地拉开她右舵的车门,几乎是带着怒火冲下车,把那个还在捂着自己的肚子无病呻吟的该死贵族拉起来,准确来说是拽起来,无所谓她是否会扯断他那条纤细的胳膊——然后她突然意识到,海德布兰特绝对算不上“无病”,至少他有那些显而易见的妇科问题,因而发出些应景的耻笑。这期间海德布兰特从未正眼看她,几乎把她当作一团悬浮的空气,但他光鲜亮丽的伪装很快失去效力,究其原因仍是因为他死死按住自己腹部的那只手,或者说在他原先生长出一个子宫的那个位置,疼痛与反复无常的瘙痒所带给他的地狱般体验。
玛莉娅对此十分熟悉,所以她的笑更显得苍白无力。如果她们还想继续上路——她还想继续带着他上路,而不是把他扔在路边让他自生自灭——的话,她总是解决一切的那个人。
但也许是出于今天他们停靠的这个路段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又或许是因为明月高悬、朝夕变化,而玛莉娅无论何时回头都只能看到海德布兰特那张写满不屑与羞愤二字的脸,她的愤怒虽无来由(拜托,她习惯了被中间名是“冯”的老爷们白眼),但显然长久持续,并且有烧到海德布兰特身上的趋势,或说,必然发生的,是她攫住那男女人的衣领,把他从后座沙发上狠狠扯起来,另一只手粗暴地握着男人的下颌,逼迫他打开苍白无力却绷得紧紧的下唇,看着自然而然溢出的一点唾液把那张干枯的嘴唇润湿,活脱脱如性暗示。海德布兰特发不出任何呻吟,而这一次他不再对玛莉娅视若无睹,而是闭上眼睛仿佛疲态尽显,任由女人把自己的口腔打开、暴露出他脆弱的咽喉,也许她可以看到他舌根微微的震颤。
并无预告,玛莉娅的手指伸进他的口腔,仅仅搅弄了两下其舌尖就如同嫖客那样失了兴趣,她转而用上一种狩猎般的、饶有兴致的眼神盯着这个被她拎着领子提起来的人,问出口的话却带着一种黑色幽默的温度:
“你吃过了吗?”玛莉娅低声问。
海德布兰特抬起眼帘,瞥她一眼,缓慢地摇头,又点头。就如同他们都心知肚明的那样,回答没有意义。
“那就是没吃,不想吃,不是一件好事。”她仿佛在自言自语,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海德布兰特看到她从前排座位上拿来一个凉掉的三明治热狗以后,他几乎是战栗地、机械地摇头拒绝。
他的下颌骨如今仍在她手指的掌控之下,被她强制性地打开口腔,她的一只手指伸进湿热温暖的肉质结构内,压在他的舌头上,他发出的呻吟与抗议因此只是喉咙深处无意义的悲鸣。那份热狗三明治热了又凉,蛋黄酱凝结在丑陋的面包表皮上,事实上已经被啃了半截,切面上番茄流淌其汁水而肉饼发出一股腥臊味,她的一只手仍然仅仅压着他的舌根,方才提拉着海德布兰特的衣领的那只手,此时却捧着那个冷掉的半个热狗,她的动作毫无任何优雅的韵味,那份热狗以切面在前的形式挤进男人的口腔,因而逼出他的一声发自深处的干呕,很快又被塞得更深的番茄片与肉片陷害,于是闷哼声也发不出来,整个人瘫倒在车厢后座,身体不住颤抖着,让那根该死的热狗捅进自己的口腔内部。他的牙齿本能地咬合、尝试咀嚼,但一些难以掩盖的流体物质在他的口腔里滑动,几乎要就这样落进他的食道,他呜咽又干咳,也无法阻止玛莉娅继续她黑暗的进食逼迫。他几乎看到女人嘴角扬起的轻微笑容,昭告他的失败。与此同时海德布兰特总算完成了一项创举,那就是摆脱她压在自己舌面上的那根手指,用牙把这截火腿三明治咬段,剩下的那半掉到车厢上,几乎是立刻就能看出上面滚了一层灰尘。
海德布兰特别无他法。咀嚼与吞咽此时此刻更接近于诅咒而非生存自发的行为,他的咽部蠕动得极其困难,被食物强行压在食道口并没有使进食成为一种福报,反而是自源的折磨,他没有食欲,却不得不咀嚼那些早已硬化或略有腐烂的食物,让它们得以滑进食道以减缓压迫之苦,或者以一种恶意的角度考虑,是被他咽进了自己那只畸形的子宫,成为孕育罪孽的养料。几乎是在吞下整只热狗的刹那他便剧烈地咳嗽,弯下腰来,直至前胸后背都折叠在一起,尽力张大嘴,因而发出本能的呕吐声音,却什么也没能呕出来。他佯装高傲的眼神消失殆尽,事实上他已经丧失对玛莉娅侧目蔑视的主动权。海德布兰特撑着座椅后背。呼吸灼痛,胃酸离奇的上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玛莉娅也没有分给他更多的怜悯。
她保持着异常的沉默,将干呕不止的男人从座位上拉起来,堪称轻柔地慢慢、慢慢褪下男人的外裤,那条裤子滑稽地系好了腰带,玛莉娅对此从来不屑。“你脱掉它的时候太多了,”她的说法言简意赅,“除非是你的长期顾客有看你解裤腰带的性癖?”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几乎就是嘲笑了。海德布兰特对此并未回答,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此刻无暇开口,忙着处理嘴里的食物残渣,即便这一切并非他有意留下。她低下头来,似乎是要与他接吻,此时此刻的姿态呈现出一种绝妙的错位,然而在她的发丝触碰到海德布兰特的嘴唇以前,她便毅然决然地抬起头,强硬地扳着男人的身子让他正对自己。海德布兰特侧过头去,露出苍白瘦削的锁骨,他今天发出的第一个不同于叹息与呻吟的声响是一声嗤笑。
“随你的便。”贵族老爷的声音从他咬紧的牙缝里流出来。
她露出罕见的玩味表情,手放在他肥厚的阴唇上,常年握着劳动工具的手指显得粗糙,因而刚好适合海德布兰特被玩得烂熟的阴部,她对他毫不怜惜的特质在某种程度上也让他对她的手指产生一些依赖,毕竟一个仅仅用毫无章法的手指技术就能把他扣到潮吹的人可称寥寥无几,况且他也不想对那些觊觎他身体的老主顾什么好眼色。但是玛莉娅是不同的:年轻的女人按着他的阴蒂尖端,捻起那一点挺立肿胀的肉粒,几乎是充满好奇地用力揉搓着。疼痛起先远大于快感,每次都是这样。但很快,事情会发生变化,就好像海德布兰特的身体在迎合她粗暴的动作,调整他感知快感的阈值,直到微妙的疼痛不再是疼痛,而是让他全身过电般颤抖的兴奋剂。海德布兰特尖声呻吟,复而被玛莉娅捂住嘴,只从嗓子眼里发出些最原始的、毫无演技修饰的浪叫,他的嗓音已然沙哑,同样的音调他叫给无数个人听过。
玛莉娅兴味索然。她指尖揉搓男人阴蒂的动作已经不能说是亵玩,而应该说是虐待,更进一步来说,是用她留长了又被打磨得有些凹凸不平的指甲摩挲那一处,直到海德布兰特发出被扼住喉咙般窒息的尖叫,他的脚尖绷紧颤抖、小腹剧烈痉挛着,玛莉娅不用看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于是她干脆转而盯着海德布兰特上翻的眼睛,吐出来的一截舌头和染上粉红的面庞,干脆无视那些打湿她抵着他阴户的掌心的水液,反正它们最后渗进了布面里消失不见,还不如他阴蒂高潮时因为嘴合不上而从唇边滑落的唾液留的更久。海德布兰特显露出痴态,很长一段时间只是使不上劲地瘫在后座上,大腿根溅满水渍。站在他身前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看他,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她宽阔的肩膀所投下的阴影将他整个笼罩。
海德布兰特发觉自己对玛莉娅事实上十分恐惧,是因为他向后缩了缩身子,想要逃出那女人影子的映射范围,而她却一步逼近,几乎欺身压在他身上,所做之事则是蛮横地揽住海德布兰特的腰肢。她温热的鼻息吐在他裸露的胯部,但除了紧紧握着海德布兰特的腰胯的手以外,她不曾和男人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你应该很喜欢。”她没来由地说,“告诉我,这对你来说是足够下流的手段了吗?我不知道什么方法才能把你喂饱。你看上去永远都等着被人操,不论是从前面还是从后面,或者干脆就是从你那张嘴开始。有人吻过你吗?我觉得没人会想和一个舔了无数根鸡巴的人接吻。”
这些话语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流出。毫无芥蒂,毫无羞耻,她显然对他感到不屑与愤懑,并且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确有羞辱此人的权力。她没有给海德布兰特反驳的时间就捂住了那个男人的嘴,海德布兰特背朝着她,双腿还在打颤,装着一只子宫的下腹也还在不断地抽搐,甚至于阴蒂下方的水液都还没有排得干净——很难说那到底是什么液体——他就被摆成那样标准的、如同野兽交配的前兆那般的姿势,跪伏在玛莉娅身下,扭头看她的动作也被粗暴地打断,玛莉娅几乎是在拧他的脖子。于是他只能无神地目视前方,在过去他所轻贱的女人的手下,默默感受她的手指与手掌在自己后背上游走。他知道自己在发出细碎的轻哼,是种本能,每个来买他的人都是要听这个的。
一声脆响打破了他的梦呓,是玛莉娅的手重重地打在他翘起的臀部。
海德布兰特尖叫出声,声音不可避免地带着那样婉转的柔媚,但本意仍是愤怒与求饶。一下。两下。玛莉娅保持必要的沉默,让车里的空气不至于太像淫靡的性交易现场,因为他们从彼此身上能讨到的唯一好处恐怕是层出不穷的怨愤。海德布兰特像是意识到什么那样,逐渐在她的掌掴之下也尽力沉默,但他怕痛。闷哼。潮湿的、殷红的手掌印,随着令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人都会面红耳赤的拍击声印在他身上,成为一个鲜明的烙印。他想自己恐怕要因为这死娘们而几周没办法再去卖了,因为红印是那么的恐怖且肿胀,对于那些喜欢压着他的胯后入的老板来说恐怕不太合适。海德布兰特干脆不去计算玛莉娅究竟打了几下,在他意识的范围内,这个数字足够让他坐也坐不了站也站不了,只能躺在车后座,等她把自己带向任何一个地方。
他意识到自己在流泪,面颊被憋得通红,他在下意识屏息,企图用窒息来抵抗痛觉;但所有人都看得到,正是在玛莉娅无尽的掌掴之中,他才刚刚高潮过一次的阴穴又开始向外淌水,从花心深处涌出的一股股水液顺着他的大腿一路滑下,又一次没入后座的布料里。玛莉娅挑了挑眉,维持着这个把住他的腰肢的姿势,毫无预兆地又将她的手指伸向他的阴户,或者说,是他阴唇底下那个此刻已经微微打开的尿道口。
他立刻睁大眼睛扭头看向她,无视了她动作上的阻挠,也几乎是无视了他臀部皮肤上传来的火燎般的痛感,他很少直接对这个女人的僭越行为展现出这如此明显的不认同,他将其作为彰显自己尊贵身份的一个象征:他矜贵而隐忍,他优雅而轻蔑一切。然而此时此刻,境况却截然不同了,她所手拿把掐的那一处,因为错乱的快感而翕张着的那个小口,用这一处排泄便算是否认了他最后的一点男性尊严——你作为男人的那一部分早已没有任何用处。因此他称得上是恐慌地对她怒目而视,用尽一切肢体动作来对她表示抗拒,然而她只是玩味地笑笑,然后进一步,更进一步,她的指节就这么抵在海德布兰特的那套女性器官的排尿口。
她在等他说些什么。
于是海德布兰特终于说话,语气颤抖不止,尾音飘忽不定,但总算是开了口。
“你这个疯子。”他说,“你是个无可救药的、莫名其妙到了极点的,疯子。一直都是——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了能更好地将我羞辱?你究竟明白你在做什么吗,折磨人只是你他妈的爱好?那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你不是个刽子手吗,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他把最后一句话吼叫着问出,与此同时引发了另一阵过度的干呕,致使他呛咳着把他的判词述说出口,但这一切显然没能让玛莉娅停下她手上的动作。她生着一层厚茧的指尖如同磨刀般抚摸着那个小口,放轻动作能使他更轻易地感到上涌的尿意,就好像羽毛拂过脸颊时恬淡的瘙痒,更别提此刻海德布兰特神经紧绷,他越是要试图夹紧他的阴部,那种要将他逼疯的尿意就越是涌上来,而玛莉娅的手指抵在那个细小的地方,更有甚者,她正在男人的耳边轻轻吹气,让他低声的呻吟几乎变成哽咽。他想拽住女人的手腕让她停下,然而情欲,或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最终遏制了他的动作。
“我们都疯了。”玛莉娅心安理得地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救你。”
“我恨你。”海德布兰特咬牙切齿。
“我不恨你,你可以尽情地恨我,因为你知道你恨的其实并不是我,阁下。你想杀了我吗?”
等她确认海德布兰特不会再吐出任何一个字眼以后,她的动作便越发放肆。扣弄海德布兰特的尿道口的是她的指甲,她没有找到趁手的,可以容她插进去的工具,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玩弄那一处,把那孔洞以及其上的阴蒂都弄得一塌糊涂,他的后穴里流出的水液沾湿了整个女穴,仿佛他已经在用那里排泄、已经淫乱不堪而让人毫无品尝的欲望。在那个糜烂殷红的地方,她苍白有力的手指反反复复摩擦着,起先还只是一个指节,然后演化到两根手指,一并捏起小小的阴蒂,再把尿孔提起来又放下,让海德布兰特自己阴部的皮肤回弹到自己身上,发出阵阵水声。海德布兰特几乎喘不上气,憋尿已经足够痛苦,而现在她似乎不仅打算把玩那个小小的尿道口,更想要进一步让他的阴蒂也高潮。与她作斗争几乎不可能,连他自己也疑惑于为何抗争变成一种需要坚决进行的行为,仿佛他真的想要通过争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来说明什么。
可是,他不是早已无药可救了吗?
“可以去了。”她轻轻地说。
仿佛被催眠,又仿佛身在梦中,他的眼前炸过一片白光,他惟一能感受到的便是两腿之间那个女人的器官在汩汩地流出或喷溅出水液,与此同时他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里鲜明地闻到一股气味,那是他两分钟以前绝不愿意闻到的腥臊味,但如今其存在是那么具有实感。他切切实实地感到自己在崩溃:肉体、精神,一切都在崩坏,随着尿液真的从那个部位排出来,淅淅沥沥地洒在他身前,这个已经被他自己的液体淋湿的地方。他想他真的在哭,或者说哭泣与否早已不重要。玛莉娅的手指甚至还倚靠在湿漉漉的穴上,她低头看他,总算松开握着他腰肢的手。
这个离奇的女人倾身,压在他的后背,让他慢慢排完尿液,扳过他的脸颊:她吻了他,嘴唇贴着嘴唇。她成了第一个吻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