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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絢爛昏黃的水晶吊燈下,昂貴奢華的藝術品以扭曲的形態立在房間各處,酒香混著皮革與香氛氣味,糜爛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
「這個是新來的⋯⋯」
中介人低頭彎腰,語氣恭敬得近乎卑微,房間裡的四人坐在真皮沙發上,用獸皮、寶石、金屬鑲成的面具遮住臉。
這裡流通的,是活人,像商品一樣,只不過是數字的遊戲。
「這周的貨也不怎麼樣。」銀白髮的男人挑剔地看了一眼,把紅酒一飲而盡,語氣輕慢。
「真沒趣⋯⋯」
「上周那個最後怎樣了?」粉髮男人的聲音響起,他戴著一副華麗得近乎荒謬的粉色毛皮面具,上面鑲著各種寶石,邊緣垂下的碎鑽因他抬頭而輕輕搖晃,沙沙作響。
銀髮男人指尖撫著自己灰白皮毛面具的邊角,掩住閃著紅光的眼睛,像在回味,又像在厭煩。
「吵死了,吵得我耳朵痛。」
他忽然輕笑一聲,酒杯落下的聲音清脆,身旁的僕人馬上添酒。
粉色面具聞言轉過來,一雙漂亮的粉眸盯著銀白髮的男人。
「又玩死了?」
「⋯⋯我勸你就別問了。」
戴著暗紫色蝴蝶面具的金髮男人忽然開口,語氣懶倦,面具上的金粉在昏暗的燈光下微微閃著,卻沒能遮住眼底藏著的惡夢餘燼。
他記得上次自己一時好奇去看了那間房,結果整整一週睡不著覺。
他自問見識也夠廣了,也不是沒玩過SM,但那程度完全不是同一個級別的。
那根本就是人類最髒污、最病態的欲望具現在眼前,那根本不是歡愉,是將人剖開、攪碎、再吞下去的瘋狂。
銀髮男人一聽,低低地笑著,露出一點尖尖虎牙,像極一頭心性惡劣的惡魔。
他傾身靠近那頭粉髮,指尖輕撫過對方那線條優雅的下顎,抬起他的下巴,動作曖昧又無禮,用一把低沉魅惑的聲音呢喃:
「哥要跟我玩嗎?最多我溫柔一點——」
粉髮男人一下撥開那人挑逗的手,反手猛力把那隻手按在茶几上,在尾指和無名指之間狠狠釘上一把餐刀,血從指縫邊緣緩緩溢出,牙縫裡併出充滿火氣的一句。
「想死?」
縱然粉眸裡的警告意味相當明顯,那雙紅眸卻像被激起興奮般泛著微光,他不怒反笑,甚至讚許地吹下口哨,臉上笑意更濃。
「的確想得要死。」
「喂!」粉髮男人立即站起來,手中那柄餐刀冷光閃閃。
一直沉默的黑豹面具皺了皺眉,而旁邊的蝴蝶面具比他更早一步開口。
「喂,你們倆要打情罵俏回家再打。」
粉髮男人這才悻悻地瞪了銀髮男人一眼,坐回沙發上;銀髮男人則像沒聽見似的,舔去指縫間的血,眼神散漫。
而黑髮男人只是煩躁地輕描著紅酒杯邊緣,直到另一個男人走進房間。
是一個身材挺拔、高挑的男人,雖然黑布蒙著眼睛,但那近乎完美的鼻子及下顎線,還有那一頭利落的藍髮,在燈光下鍍上一層冷冽閃光,一切都在說明這個男人的樣貌俊美非凡。
一頭藍髮⋯⋯
銀白髮的男人馬上饒有興致地吹起口哨,眼眸裡那股赤裸的佔有幾乎是張狂地溢出來。
黑豹面具底下的黑眸又暗了幾分。
「接下來是跳舞環節——」中介人說著。
「——不用了,我就要這個。」銀髮男人嘴角勾勾,懶洋洋地舉起黑色牌子。
金髮男人瞥了那頭銀髮一眼,低聲咒罵。
「喂,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不能要——」
沒錯,只要是藍色頭髮的人,都會被那個人買下來,幾乎無一例外。
「喂,讓我玩一次吧?這個看著夠硬朗,應該能多撐一會。」銀白髮男人像沒聽見,那雙紅眸上下打量著,語氣戲謔又囂張。
「大不了沒死的話,還你就是了⋯⋯」
黑豹面具下的男人沉默,只是盯著玻璃外的藍髮男人,那個人就那樣安靜地在燈光下站著,一點也不怯懦,一點也沒顫抖。
黑髮男人沒說話,捏著酒杯的指尖又緊了些,捏得發白。
粉眸和藍眸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跳躍,而銀髮男人只是嘴角一扯,他不是沒看出那人的低氣壓,可畢竟玩具就在眼前,欲望不會等人。
「你不說話,那我不客氣了——」。
這時一個金色牌子靜靜舉起,眾人倒抽一口氣。
銀髮男人也只能冷哼一聲,撇撇嘴,兩手一攤,聳聳肩。
金色牌子,就是點天燈的意思。
他非要那個人不可。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柳河玟摘下黑豹面具,底下是他陰冷如蒙上霧霾的表情,往後一靠,長腿交疊,手肘搭在沙發椅背,沉默、冷靜、嗜血,瞳孔深邃得如同封凍的湖,密不透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黑眸緊緊盯著眼前蒙著眼,有點局促不安的藍髮男人。
南藝俊雙目被黑布蒙蔽,他聽不見腳步聲,也感受不到善意,不知眼前的是誰,更不知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他只感受到有股灼灼逼視的壓迫感,從他走進來開始,就像烙鐵燒在每一寸皮膚,幾乎要在他身上燒出一個洞。
他微微蜷著手指,喉嚨緊繃。心底翻湧起複雜的滋味。
被金色牌子買下,意味著他已經不再是「人」,而只是價碼最高者的所有物。
是誰?是誰花那麼一大筆錢,把他買下來。
幾個月前,簽下賣身契的那刻他在想——
把靈魂出賣,成為某個惡魔的玩物;還是眼睜睜的看著最親的人死去。
選擇像是題目,但他真的曾有過選擇嗎?他不知道。
視線一片黑暗,任人擺布,他像個靶子一樣在黑暗中站著,不知何時會迎來那致命的一槍。
壓抑,窒息。空氣幾乎凝固。
忽然音樂飄出,接著是那人低沉的聲音,他就只是說了一個字。
「跳。」
南藝俊鬢角間滲出冷汗,咽下一口唾液,對方要他跳舞嗎?
由於太過困惑,他愣在原地,然而音樂已經過了半首。
那個人什麼都沒說,他只聽見卡嗒一聲——曲目被掐斷,又重新開始。
沒有命令,卻也無從反抗,沉默自有重量。
南藝俊屏著呼吸,隨著音樂響起,他強迫自己舞動起來——
僅僅因為身體記得不順從的代價,皮鞭抽裂皮肉的火辣,血與飢餓並行的懲罰。
他舉高右手,輕輕擱在額上,雙腿張開,腰間伸展出誘惑的弧度,抬高下巴,胸膛起伏出攝人的波動——
這不是舞蹈,而是牲畜般的展演,那不過是為了把自己賣出好價錢的肢體伸展,一舉手一投足,都是為了證明自己還值錢。
每一個動作都經過無數次痛楚矯正,每一個表情都由血與恐懼琢磨。一跳錯,就會受罰,跳得不好,就沒飯吃。
這幾個月來一直反覆重覆著,直到疼痛和血讓他記得每一個動作,把骨頭與皮膚排成最昂貴的角度,只為把挑剔的眼神留下。
一段落下,寂靜如潮回捲,下一段節奏又無情浮起。
他又再跳了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他跳到氣息急促,胸膛劇烈起伏,汗浸濕襯衫,藍髮貼在鬢際,從指尖流失的力氣讓他幾乎站不住,然後音樂第四次響起。
他顫抖著,還是抬起手,放在額上,張開雙腿——
忽然背後多了一道陰影,寬厚的胸膛從背後擁住他,那個人的鼻尖滑過他的頸側,氣息噴過之處泛起一陣雞皮疙瘩,南藝俊整個人猛然一顫,停止了舞蹈,鼻尖傳來那個人淡淡的香水味,腰間闖入一隻手,衣襟被撩起,他又全身一僵。
只是耳邊是那人像冰刃貼在脈搏上的低喃。
「我有說你可以停嗎?」
輕描淡寫,卻足以讓人從骨子裡發寒。
恐懼瞬間像冰蛇一樣盤纏在南藝俊的脊椎,血液幾乎從心臟倒流,讓他一時忘記呼吸,求生本能喚起他的停擺的四肢,逼得他再度舉起雙臂、擺出那羞辱的姿態,他雙手手腕扣在額上——
然後一個吻落下,擄走他顫抖的所有氣息。
明明是這樣不對等的關係,那個吻卻霸道得異常溫柔。
空氣中沒有言語,只有交纏的雙舌,撕咬著柔軟的唇,藏不住一絲絲過於渴望而壓抑的情感。
還有一種令他呼吸停濟的熟悉。
那個聲音,那個觸感,那個吻的方式。
「河玟吶⋯⋯是你嗎?」
那一句幾乎破碎的呢喃,柳河玟的瞳孔劇烈收縮,指尖被燙傷般猛地一顫,情緒像回潮拍打著他胸腔,將他多年壓住的傷與念一併捲上岸——他想掐滅這個名字,卻發現它一落地,便長成燎原之火。
像是感覺到靠著的人明顯一愣,南藝俊更確定心中的猜想,他在黑暗中伸出手,想撫過那記憶中日夜思念的輪廓。
柳河玟只是看著,看著那雙手輕顫地在空氣中尋找,看著那人不發一語時依舊倔強的線條,此刻在黑布之下,卻靜靜地落下兩行清淚。
明明這個人剛才怎樣被迫展演,怎樣恐懼不安,都沒有掉下一滴淚。
為什麼現在一認出他,就淚流不止?
明明這個人一向都那麼狠心。
黑眸一暗,臉一側,錯開那盲目伸出的指尖。他一手抽出腰間的皮帶,繞過那雙白皙的手腕,一抽一索,將對方的手緊緊綁縛。
「河玟吶⋯⋯」南藝俊痛得一縮,低低地喚著。
「跪下。」
他冰冷的一句,南藝俊一愣,閉上嘴,安靜地跪下了。
柳河玟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曾經與他一同仰望星空的臉,如今安靜地低垂,跪在他的腳邊。
他的手心緊緊捏住,憤怒的黑浪在那黑眸裡的深淵翻騰著。
這到底算什麼?
那個堅毅高潔的男人,到底為什麼會如此不堪地跪在他跟前?
如果今天他沒出現,現在是不是被那個銀髮的變態壓在身下,在死前都在痛苦呻吟?
柳河玟咬著牙,捏著那個男人的下巴,用力得幾乎捏碎,那人卻輕聲說——
「河玟尼還活著,真的是太好了。」
那輕輕的一句,挑痛男人的神經,刺破他早已潰爛的傷口。
「閉嘴!柳河玟已經死了!」他咬牙切齒地咆哮著,聲音撕裂得近乎滲血。
那一刻,過去的回憶像瘋狂滋生的野藤一樣,滑行而過,一寸寸刮開他的心臟。
七年前,地盤被偷襲,在爆炸中建築被火焰吞沒,他被倒塌的橫梁困在狹小的房間,而南藝俊明明看到了,但河玟卻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了救出更多的人,頭也不回地把他扔下。
他不記得當時被壓著的腿多痛,不記得嗆得他幾近昏厥的濃煙是什麼味道,他只記得那個人遠去的背影,帶著其他人離去,除了他。
只記得那個人一句話也沒說,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就做出那個殘忍的決定,留他獨自一人在地獄裡被焚燒。
在那一刻,柳河玟就已經死了。
他不知道這些年他是怎樣過的。
他也不知道為何會在這場合,重新見到南藝俊。
這個人,這次也是為了大義拋棄什麼吧,就像當初一樣。
只是這次,連自己都放棄了。
畢竟還有什麼,能迫那個優秀的男人簽上賣身契呢?
儘管如此,七年來,他還是每晚都夢見這個藍髮男人。
捏住藍髮男人脖子上的五指逐漸收緊。
掌心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漸漸被抽離的氣息。
他痛恨這樣的南藝俊,那雙清澈的灰藍眸裡,總是只有別人,沒有一點私心。
若非得毀滅世界才能救他一個,柳河玟知道自己會毫不遲疑。
但那個人心裡的天枰,還承載太多除了他以外的名字。
他知道,現在黑布下的那雙眼睛,仍舊是這樣。
他明明曾經是那樣的迷戀,那雙如大海一樣承載萬千柔情的藍眸。
那個人沒有掙扎,像把所有選擇都交回他手上。
在幾乎窒息的瞬間,他鬆開了手。
柳河玟笑了,由低低的笑,漸漸放肆,笑得肩膀發抖,笑得像在自我毀滅。
他仰起頭,眼眶泛紅,淚水差點從眼角滲出,卻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那麼在意幹什麼?這個人連自己都不要了。
現在的他也不過是個商品,而買下的人是我。
他不是那個會愛護他的南藝俊,他也不是那個會笑得純真的柳河玟了。
柳河玟粗暴地一把扯開那人的裇衫,一顆顆鈕扣就這樣蹦開散落到地上,肌膚坦露在空氣中,使得南藝俊整個人一顫。
盡入眼簾的,盡是斑駁交錯的鞭痕,深淺不一,蜿蜒得像被惡夢養出的蟲,沿著曾經光滑的地形匍匐爬行,留下痛苦與羞辱的醜陋痕跡。
「哈。」
黑髮男人只是嘲弄地低笑一聲。
藝俊哥阿,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後悔了嗎?後悔你做過的決定嗎?
既然你連自尊都不要了,那我踩著也沒關係吧?
他一腳踩在跪在地上南藝俊的肩頭,毫不留情地一蹬,那身軀瞬間失衡,砰然倒地上,背脊撞上地板的一瞬間,南藝俊痛得整個人一縮,但是他硬生生把聲音吞回喉嚨。
那份沉默,讓柳河玟的恨意更是無從宣洩,像亂流被困在胸腔內壁,轉而反噬。
黑暗中,南藝俊感受到那個人壓在他身上,貪婪地從腰間,胸腔,鎖骨,耳垂,嗅著每一寸他的氣息與溫度,甚至在他那些醜陋不堪的鞭痕上細細啃咬著,舔吻著,喚醒他每一個被痛苦纏繞的夜晚。
是恥辱,還是傷痕帶來的刺痛,他分不清。
黑布蒙蔽的雙眼緊閉著,他沒法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
雙手被束縛,裇衫在胸前像碎布一樣敞開,汗水沿著肋間落下,身上渾身全是鞭痕,瘀痕,咬痕,胸腔因喘息而起伏,脖頸仍留著被勒過的紅,那濕潤的唇就在空氣中毫無防備地微張著——
全都收在那雙漆黑的眼眸裡。
這副幾近墮落的美,本來就不是誰都能忍住衝動。
何況這個人還是南藝俊,那個他到現在都還愛著的人。
他俯身,狠狠地吻著身下的那人,舌尖撬開對方微閉的牙關,肆意撕咬凌虐著那柔軟的唇,把七年來一切痛苦和思念都灌進那個吻裡。
那個人竟也回應著他。
柔軟的舌尖輕輕地、顫抖地,細細捲住他的舌,沒有退縮,卻像一把刀緩緩插入他心頭,捅進他腐爛發膿的傷口。
柳河玟像觸電一樣猛然退開。
黑眸盯著那個人的臉,黑布下,才剛止住的淚,這時又靜靜地流淌。
就好像他多年來也惦記自己,他也和他同樣痛苦一樣。
就好像他一直都還愛他一樣。
可是那又怎樣?
柳河玟捏著自己的右小腿,卻感受不到疼痛,因為那早就是重新接上的金屬。
他用力掐,試圖感覺什麼,卻什麼都感覺不到。
一切還能回到七年前嗎?
「藝俊哥。」
他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卻像鋒刃緩緩劃過喉嚨。
「如果當年讓你再選一次,你還會做相同的選擇嗎?」
他自以為語氣平淡無波,只是他都沒發現自己的語尾抖得異常。
南藝俊一愣,指尖發冷,嘴巴張開又合上,欲言又止。
空氣沉默太久。
「對不起。」
梳著冷硬背頭的黑髮男人表情沒有變動半分,只是那雙如黑洞般的眼眸,在聽到那三個字後又蒙上一層冰。
要說這有什麼錯的話,錯就錯在,他到現在還期待什麼吧。
柳河玟,你不是最了解他了嗎?
他的指尖沿著南藝俊的腰線下滑,解開他的褲頭,掏出那早已抬頭的欲望。
「想要嗎?」
那人輕蔑低笑,像把人推向懸崖邊。
南藝俊只是咬緊唇,近乎把牙齒都咬碎。他知道對方在看什麼——在看他那無法控制的反應,看那在空氣中膨脹的欲望,看他逐漸模糊的意志。
「嗚——!啊⋯⋯」
忽然自己被一隻溫熱的大掌包覆著,來回套弄著,失控的氣音從喉底擠出,敏感得全身一顫,嘴巴不自覺地微張,喘著熱氣。
並非情慾,是過於敏感的本能,在羞辱中顫慄。
接著南藝俊感受到有一根手指滑進後面。
他猛然一縮,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南藝俊xi,還沒有做過嗎?」
那身下的異物感,那過於刻意而直白的一句,讓南藝俊耳尖一紅,柳河玟幾乎是嘲弄一笑,七年來,他竟然還是個雛。
那笑帶著太多情緒,最終化為一句輕薄的嘲弄。
「呵,那你還真的值這個價錢。」
黑布底下的瞳孔驟然一縮,他幾乎能聽見自尊上併出的裂痕。
另一根手指又探入,在裡面隨意地按壓著,好像那是他的專屬地,硬是要在那緊窄的肉壁裡挖出一片鬆動,劃開什麼領地,陌生的刺激讓南藝俊禁不住顫抖。
「⋯⋯不要。」
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在黑暗中,一切的觸感,連同羞恥也無限被放大,他躺在那人的懷裡,像失了力氣的殘羽。
「這是不要?」
那聲音依舊輕柔,卻讓他如墜冰窖。
大掌包覆著他立起的欲望,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尖端,滲出的清液沾濕得潤滑。
南藝俊的喘息如破布撕裂,聲音含在喉中,半是羞辱,半是壓抑。
第三根手指。
「嗚!河——」
體內的手指猛地一搗,那聲呼喚就被硬生生打斷,一口氣洩出喉頭。
柳河玟不想聽。
不想聽自己的名字從那個人嘴裡說出。
攪弄過後,三指退開,他抓著那個人的腳踝,拖近了自己,南藝俊就像個破損的木偶一樣被移動,黑眸近乎無情地看著那個人細微地掙扎著,他扶著自己緩緩進入。
那道不可逆的界線被無情突破。
「阿——嗚!」
儘管有心理準備,南藝俊還是沒忍住叫出聲,明明只有前端進去了,身下卻瞬即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就算做了擴張,第一次還是太緊了,南藝俊全身都在退縮,每一個細胞都在因痛楚而尖叫。
可是那個人緊緊鉗住他的腰,對他的痛苦視而不見,只是冷冷地繼續推入。
劇烈的痛楚捲席南藝俊的全身,他用力咬著牙,咬得牙關幾乎滲血,才沒讓自己失去意識。
「痛嗎?」那語氣依然無波。
南藝俊沒有答話。
然而河玟也沒理會,眼一垂,就動了起來。
南藝俊的手心緊緊捏著,指甲深陷,用力得幾乎要出血。自己的腿就那樣擱在那人的臂彎裡,被禁錮著,被隨意的肆意闖入,毫無選擇地承受著來自過往與現在的雙重審判。
而明明柳河玟知道自己決心要侵犯那個人,羞辱他,把他一切的自尊踏平,明明那些動作一開始是無情的,像機械般重複,只為了傷害而動作。
可不知從何時起,進攻的節奏卻不是那麼蠻橫,是克制的,是規律的,深淺有致的,就好像發自本能地不敢太用力,怕真的會把什麼弄壞。
一下,一下,像鍛錘落在最柔軟的地方,火星四散,體內那灼熱的鍛鐵幾乎要把南藝俊無情貫穿,來回摩擦軟肉刷出的每一個火花,都炸在每一寸痛楚和快感神經,閃得他頭昏目炫。
他的雙手早已被束縛,無法掩藏、無處可逃,只能任由身體暴露於那雙黑瞳的審視下。
縱使屈辱,縱使赤裸,痛楚還是很快地逐漸被快感取代。
本來因痛楚而萎靡的欲望,竟然漸漸地抬頭。
身體在極限邊緣瘋狂顫抖,哪怕主人不允許,而這份背叛,只讓自尊碎得更徹底。
然而被黑布蒙著的眼睛,沒看見那黑眸裡,複雜的神情。
曾經,他們的愛是那麼的純潔,光是南藝俊在他臉頰的輕輕一吻,就足夠他臉紅耳赤一整天。
現在,那個他曾朝夜仰慕的星辰大海,如今眼蒙黑布,雙手綁著,衣衫不整,身上全是紫紫紅紅痕跡,癱倒在他身下,大口喘著氣,臉色緋紅地屈服在欲望之下。
這一切把柳河玟的心生生往下拽,是他親手把自己最後的光也一併掐碎。
可就算是現在如此不堪墮落的樣子,南藝俊還是像個禁忌般攝人的尤物,完美得讓他心神一顫。
明明他都看過那麼多漂亮的皮囊,他還是無法不想著他。
明明他早就不是他愛的那個他了,他還是愛他。
愛得太久,太深,太沉,終究還是逃不過被時間腐蝕成種淬毒。
「只要付得起錢,誰都能上你吧。」
像是知道被注視一樣,那根暴露在空氣中的欲望甚至不爭氣地脈動了一下。
「真賤。」
這所有的一切,一字一句,都將南藝俊尚存的一點尊嚴碾碎。
他甚至無法否認河玟說的一切。
只能由頭到尾都咬著牙,像在懸崖邊緣勒住那早就下墜的自己。
柳河玟一根拇指按著南的齒間,輕輕撬開他緊咬的牙關,探到最深處,直到整根拇指沒入口腔。
他討厭那個人緊咬的牙關,像抱著自己僅存的自尊,不讓自己洩出聲音,不讓他肆意破壞。
柳河玟腰間猛地一挺,一下闖到最深處,強烈的刺激導致南藝俊整個人一弓,一聲呻吟從被迫張大的嘴巴洩出。
「阿!」
沒等南藝俊回神,就感覺到對方整個人壓下來,身下又被瘋狂頂撞了起來,喉頭裡的叫聲被迫擠出,被撞得像斷線的珠子,半咬著在口中的手指化成一聲聲含糊曖昧的呻吟。
「唔——啊、啊、啊、嗚——!」
力度逐漸加大,柳河玟像是要把一切的悔恨都撞進那個軀體之中,把多年的孤寂與痛苦都一併歸還給他,南藝俊的腰肢在猛烈衝撞下幾乎被折斷,腳趾因極度的刺激而蜷曲。
柳河玟另一隻手鉗住他的腰,力道大得近乎殘忍,像是決心要把這破碎的身體貫穿。
直至徹底揉碎,直至徹底染上屬於自己的氣味。
黑髮男人的呼吸重得像狂暴的黑豹,漆黑的眼底燃燒著毫無理智的慾望。
就那樣粉碎吧,一切都燃燒殆盡吧。
反正他早就什麼都不剩了。
在奢華昏暗的房間裡,只有破碎的呻吟,厚重濃烈的呼吸,肉體激烈碰撞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那痛苦又瘋狂的節奏,幾乎永續而無法停止。
「啊、啊啊——哈啊、阿嗯、哈阿、阿——」
身下的男人被無情肆意撞擊,自尊早就被撞擊中摧殘得一點也不剩,身體痛苦又羞恥地一下下地抽搐著,扭曲的快感不可抗逆地從下腹竄上腦袋,破碎的呻吟斷斷續續地從紅潤的唇瓣間溢出。
理智早就在過度的肉體刺激下斷裂融化,蒸發消散在空氣中。
那雙黑眸緊盯著,看他在恥辱中顫抖,在殘酷中喘息,在撕裂的自尊中掙扎。
他知道,他越是想擁有,心底卻越發清楚,他已經失去這個人。
他越過不可原諒的界線,他不可能被原諒的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毀掉他,還是想把他刻進骨髓,永不放手。
他只是控制不了自己。
黑髮男人的衝刺越來越失控,越來越狂暴,像是要把身下的軀體深深融進血裡,把愛過的記憶都刻在骨骼上。
是恨,是愛,是恥辱,是悔疚,早就混在濃厚的呼吸裡無法分清。
柳河玟帶著這樣近乎瘋狂的慾望,狠狠頂入最深處,身體深處的火焰在那瞬間失去控制。
一股滾燙洶湧的熱流,在最深處爆發,狠狠地、粗暴地,灌進那早已被蹂躪得顫抖不止的柔軟身體裡。
南藝俊在被折騰過後,像個破碎玩偶一樣無力地垂下,而柳河玟的黑眸,也開始回復那像不曾泛起一層波瀾的死海。
他把皮帶在那人的手上解開,束縛早在細嫩的皮膚上勒出一道紅痕,提醒他剛才的每一寸暴力。
接著他一把扯下那人的黑布。
南藝俊臉上還泛著未散的情欲紅暈,未乾透的淚痕,被汗水沾濕的眼睫緩緩張開。
兩人終於,相隔七年以來第一次對視,看到對方因年歲而變化的模樣,那早就不一樣的人和心,而那雙紫藍色的眼眸裡——
如今只有像死亡一樣的冰冷。
似乎只有安靜的喘息,代表這個男人還活著。
柳河玟安靜地看著那琉璃般的雙眸,那片他沉溺過的深沉大海。
只剩下冰冷的疏離,無邊的疲憊與冷漠。
有什麼,如同七年前一樣,墜下深淵,再也無法回頭。
皮帶重新穿過褲頭,除了額前微亂的幾小攝頭髮,和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柳河玟整個人像什麼也沒發生,他踏出房間,關上門,只剩下殘破的氣息與情感殘留在房間裡。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支撐他那空洞靈魂的最後一根支柱,在此刻也崩塌碎落。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到前夜,結果會有所不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