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30
Words:
11,181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12
Hits:
426

【池郭】小话逆袭爱上情敌之月光宝盒

Summary:

在满世界“张贴”跛足道士“追缉令”的时候,池骋想,他和郭城宇都出生在最好的家庭——能承受他们穷奢极欲、荒淫无耻地过一辈子,他们有钱,比“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更先享受世界,他们还有俊美的皮囊,大多数人穷其一生而求不得的爱与被爱,在他们这儿都是想要就有的童话故事。但即便如此,池骋认为,诸神对他和郭城宇最大的偏爱,还是让他们在还不懂爱的年龄就从对彼此的爱里脱了身,在世俗之爱与欲的躯壳之外,在世俗之爱与欲的禁锢之前,他们就已经拥有了宇宙中最高的自由和浪漫。

Work Text:

池骋为了拯救吴所畏一共穿越了99次,每一次,他都选择郭城宇,所以他失败了99次。
池骋去问汪硕是怎么回事,汪硕打了一个比方:如果抛硬币抛100次,抛出了一百个“1”,要么这个硬币的两面都是1,要么是抛硬币的人作弊,除非——说到这里,汪硕顿了一下:除非是地球online的系统出了问题。

但系统是不可能出问题的。

“所以,池骋你他大爷的果然和郭城宇有一腿。”

“神经病。”池骋的大黑眼珠子一沉,伸手捏了捏汪硕的下巴:“别说,你丫还真就神经病一个。”
“滚你m的!”汪硕炸毛,“有点边界感行吗?拿老子当郭城宇呢?”

“郭城宇”
池骋嘀咕了一句,他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这件事和郭城宇有什么关系,汪硕就爱扯郭城宇,郭城宇郭城宇,好像全世界都是围着郭城宇转的陀螺。池骋偷笑了一下。

但笑归笑,该解决的事情还是得解决,池骋的脸又拉下来了——吴所畏还在床上躺着呢。

半年前,吴所畏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把用马鬃悬挂在他和池骋床头的利剑。
此后,吴所畏经常在半夜惊醒——他首先梦到自己惊醒,一睁眼剑锋寒光逼人,此光在黑暗中坠而不落,明明悬在高处,仍然有一种直逼他眉心的重量感。就在他忍不住尖叫的时候,他醒了。如此循环往复。

吴所畏对池骋说我已经下定了要把这把剑取下来的决心,不然每天睡不好,心放不到工作上面,挣不到钱。池骋笑嘻嘻地抱住吴所畏,“我养你啊。”吴所畏拧了池骋一把,没说话。
第二天中午池骋就拧了吴所畏三分钟,不是池骋有意要报复吴所畏,是他照例伸七个懒腰翻八个身,清醒过来,却发现他怎么都摇不醒到点就爱去公司做牛马,不,农场主的吴所畏。就这样,吴所畏直挺挺躺到现在——

池骋慌了,他先把吴所畏送进医院,又请了最顶级的医生会诊,西医、中医,再加上最近流行的AI问诊,能用的法子都用了,身体数据还行,但都没用。抬回家,有人给出了个主意:请个道士看看。

道士跛着脚来,卦衣麻鞋,头上一个庄子冠,手上一个阴阳环,他看了吴所畏一眼,说这是剑劫,此剑乃凶剑,不可起意,起意则为之所伤。

“怎么讲?”池骋皱眉问道。

道士翻译成大白话“意思是他只要动了‘取剑’这个念头,就注定会被这把利剑刺伤。”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陈旧的木盒,木盒又瘦又长,上书“月光宝盒”四个大字。

“《大话西游》看过吗?”

“废话。”池骋不耐烦地瞪他。

“那就好。”“如果你想救你老婆,你就照着电影里的法子,穿越时空,回到过去,阻止您家里那位出现“得把这事儿搞定”的念头。记住,剑就是念,念就是剑。”

“‘这事儿’是什么事儿?”池骋有些茫然。

“不知道。”道士诚恳地说,“卦上说的。”

他又叮嘱:“反正你就往前退两步,不去做让你老婆起疑心的事儿就行了。”

池骋仍然半懂不懂,他挠挠头,望向旁边的郭城宇,郭城宇和他小眼瞪着大眼面面相觑。

“死马当活马医了。”郭城宇把池骋推到月光之下。

“你真信这个吗郭子?”池骋欲迎还拒。

“祖宗您先试试行吗?”郭城宇把月光宝盒塞到池骋手里,大喊,“般若波罗蜜!”

池骋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开,吴所畏正吱吱咕咕地刷牙。

很好。

池骋打开手机备忘录:
早上7:30,吴所畏准点起床,心率正常。7:40,吴所畏吃一根油条,喝半杯豆浆。8:00,吴所畏骑车去公司,走三里屯东路,路口红灯多,等红灯的时候,吴所畏会摸摸口袋确认钥匙和手机还在,有点可爱。

池骋开车跟在后面,吴所畏骑着他那辆崔克自行车从办公大楼的无障碍通道滑过时,回头冲池骋一笑。

中午吃饭,郭城宇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他挤在池骋旁边坐下,用肩膀顶了顶池骋。“挪挪”,郭城宇说。池骋没挪,反手捏了郭城宇的屁股,“哪家饿死鬼上我们家大宝的公司要饭来了?”

郭城宇没搭这话,一边为池骋剥虾一边给了吴所畏一个wink,“还是大宝好,不像我家帅帅,三天两头培训,给我饿的,不来蹭点饭心里不平衡了都。”“是吧?”郭城宇转头看池骋。
说着,郭城宇又意味深长往桌子底下睨了一眼,池骋掐他大腿。“滚滚滚,馋也不给你吃。”

第二天早上,池骋又摇了吴所畏三分钟,没醒。

 

“再来一次吧。”郭城宇说。

池骋拍拍郭城宇的肩膀:“不愧是咱兄弟,这么快就接受他丫挺的这么玄乎的设定了。”

“急兄弟之所急。”郭城宇也给了池骋一个wink。

“般若波罗蜜——”

再睁眼,吴所畏打一个哈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池骋亲他一下,“想跟我家大宝一起上班。”

吴所畏像池远端一样盯着池骋看了半天,又笑了半天,几乎是爬下床滚进了洗手间。

池骋打开备忘录:早上7:30起床。7:55,同吃一根油条,喝一杯豆浆,我没吃饱。8:05,我开车送他上班,停车时,发现郭城宇那辆和他人一样骚包的跑车就停在旁边。我摇下车窗和郭城宇打了个招呼。他给吴所畏送了一个飞吻。我狠狠亲了吴所畏一口,说我有点吃醋。

8:30,早例会。9:00,正式开工。11:30,午饭时间,郭城宇又来骚扰我和大宝。12:30,午休。14:00,接待区委领导班子。回家的路上,吴所畏在副驾眯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我,你今天是约好了和郭城宇见面吗?

“啊?”

我刚想说点什么,他似乎已经睡着了,还好他睡着了,其实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17:50吃晚饭。18:30玩手机。21:07做。23:00睡觉💤

💤……💤?

 

“所以,找到‘那事儿’是什么了吗?”郭城宇问池骋。

池骋摇头,他思索良久,忽然一拍郭城宇的大腿,“我懂了——工作压力太大了。”

第三次穿越,池骋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郭城宇,让郭城宇搞定区委领导班子,“给咱大宝放个假。”

“我说我想放假了吗?”吴所畏有点无语。

池骋大手将吴所畏揽过去,“信不信你老公我能大战一个星期,打得你落花流水。”

吴所畏有点脸红,扭捏半天还是顺了池骋的意。

“不过今天晚上我先得请郭子吃饭——帮了这么大一忙,咱不谢谢他说不过去是吧宝贝。”

 

第79次般若波罗蜜,池骋睁开眼,看到了仍在刷牙洗脸的吴所畏。

池骋叹出一口气,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口气。

第1天x79
早上7:30起床。8:05上班。11:30吃午饭。14:00接待区委领导班子。17:00下班。23:17睡觉

第2天x58
早上7:30起床。7:40吃早饭。17:50吃晚饭。23:00睡觉💤。

第29天x1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见不着郭城宇,打电话给他他也是随便敷衍两句,不会是背着姜小帅出轨了吧?呵呵。

第31天X1
酒瘾犯了。喝点。

MD吴所畏又睡死过去了!!!

 

“咋办啊硕硕?”池骋又灌了一杯啤酒。

汪硕看着池骋厚厚一本的备忘录——在吴所畏熟睡之前打印好塞进月光宝盒里,以弥补人类大脑记忆储量的不足,是郭城宇给池骋想的法子——越看越笑,越笑越觉得可乐。

池骋抬手往汪硕脑袋上呼了一掌,“你丫当老子段子手呢?”

汪硕笑出了眼泪,“我信,我信。”

他收拢笑容,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池骋我问你,如果有人抛硬币,他抛了100次,抛出了一百个“1”,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要么这个硬币的两面都是1,要么是抛硬币的人作弊,除非——”说到这里,汪硕顿了一下:“除非是地球online的系统出了问题。”

“所以,池骋你他大爷的果然和郭城宇有一腿。”

什么什么就郭城宇了。池骋抢过汪硕手上的纸张,上面写着:第1天X99,酒瘾犯了,喝点。池骋看了汪硕一眼,得了,躁期转郁期转躁期。

池骋又去找郭城宇,痛陈自己初中时没好好学习“控制变量”,只知道玩街头霸王,他问郭城宇:你看出什么没有?郭城宇沉默了。

郭城宇说,是系统出bug了,我们还是再去问问老道士吧。

老道士掐指一算,曰穿越的节点卡得不对——池骋来来回回99次的那一天,已经过了吴所畏梦中利剑成形的关键点——别说成形,盯吴所畏半年了都。老道士又给月光宝盒施了一道法术,说:“再试一次,要是第一百回还不成功,我给你打个六五折行不行。”

池骋再次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浑浊的红,他从一个紧窄的狭道穿过,看到七手八脚在红朦朦的天地中晃动,听到七嘴八舌的欢呼声。

什么……啊?

池骋哇哇大哭,过了几个月,池骋会翻身了,日子就这样往前滚,滚到池骋会坐,再到会爬,会站立起来,晃晃悠悠地走,把身边的一切都撞得歪七扭八。

池骋两岁时,第一次见到郭城宇。他对这个皱巴巴的小猴子感到好奇,就伸手去摸,恰好郭城宇睁开眼睛。他的还不定焦的视线迷迷濛濛地扫过被钟文玉抱在怀里的小池骋,他们不知道的是,世界就在这一刻停摆,坍缩,定格成了一个极小的世界,只够把小池骋和小郭城宇包裹在内,到池骋把自己的小手轻轻贴到郭城宇的脸上,这个极小的世界才开始转动。

郭城宇三岁的时候,池骋五岁,已是院里挂名的混世魔王,胡同里掏鸟窝是常事,还爱跟着片儿里的大孩子往郊外跑,抓蝎子、堵野蛇。当时隔壁郭家的女儿郭城宇就整天穿个小裙子,不管去哪里,都跟在池骋后面哥哥哥哥地叫。“哥哥”“哥哥”,叫得脆生生的。

池骋爱玩弹弓,专拿家里的墙皮练手,郭城宇吱吱呀呀地要过去,“噼啪”一声,玻璃应声而碎。池骋挨了顿呲儿,又被罚到大槐树根下站着,让大院里乘凉嗑瓜子儿的那些人噗嗤噗嗤地笑,池骋就有些生郭城宇的气,气了不到一分钟,郭城宇就来了。他站在池骋旁边,攥住他的手,软声叫了一句:

“哥哥。”

这口气就消了。

4岁时爷爷奶奶对郭城宇看得少了,郭城宇就更黏池骋了,连池骋去墙根方便,他也探头探脑地看。

“为什么池骋哥哥是站着尿尿呀?”小郭城宇仰着脸问。

“因为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男的站着尿,女的蹲着尿。”这时候池骋比郭城宇年长两岁的优势就出来了,他懂得多,可郭城宇刨根问底:“为什么男的可以站着尿,女的就得蹲着尿呢。”

池骋其实不是太懂,但不太懂就说明懂一点,池骋想了一想,板起脸:“因为男的有小鸡鸡,懂吗?”

郭城宇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可是池骋哥哥,我也有小鸡鸡呀?”

池骋的脑子里嗡地一下,他不知道女人没有小鸡鸡,所以他拔高了声音以维护自己在郭城宇心目中的权威性:“你那个不是小鸡鸡!”池骋霸道地说。

“可是我尿尿的地方和你尿尿的地方长得一样。”郭城宇说着把裙子撩起来了。

池骋凑过去看,竟然真的一样。

池骋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因为你以后会长奶子,我不会。所以你的叫沟子,我的叫小鸡鸡。懂了吗。

郭城宇想了好一会儿,他摇摇头,没懂。

郭城宇5岁时,池骋该上小学了,小两岁的郭城宇就闹,哇哇哭着抓着池骋的书包一路跟到学校,还得坐同一张桌子。老师当然不收这个小不点,但也不撵,就给他一颗糖,让他乖乖等池骋下课。等到傍晚黄昏,教学楼的影子斜到了操场上,铃声一响,池骋就牵着郭城宇的手,像挂在同一个钥匙扣上的两把镀银钥匙,一溜烟儿闪出了校门。

回家的路上,槐树叶子把天筛得绿油油的,池骋牵着郭城宇的手,一个跨大一步,一个走小半步,鞋底拍着地皮,扑哧扑哧的走。但他们一般不先回家,而总去路边的田地里探险,田埂的尽头是一个土坎河岸,岸上有人用树枝扎了几排孔洞,洞里有“饵”,所以常有草蛇钻进去,洞细而短,蛇的尾巴就漏在外面,劈里啪啦抽地,火树银花一般,非常壮观。

“哥哥!我把它拔出来!”郭城宇甩开池骋的手,薅住蛇尾,一拱劲往外拽。那蛇被抓出来以后,猛地一扭,像跟湿麻绳,一张嘴嘲郭城宇扑了过去,池骋下意识地去拉郭城宇,脚下一滑打了个趔趄,就扑通一声栽进了旁边的河里。

河不是条大河,但水凉,而且急,抓一把一手的沙子。池骋一头栽进去,呛了几口水,想把身子摆正,使力浮上水面,却越扑腾越乱,耳朵里只剩下水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完了。池骋想。

突然又有一个声音从岸上落下来,一声一声:

“池骋哥哥——”

“池骋哥哥——”

郭城宇把裙子脱下来,栓在河岸石缝里挤出来的一颗小树上,又折下一根树杈,一手抓着裙子,自己下到水里,一手把折下来的树杈伸下去,冲着水里喊:“池骋哥哥,抓住它!”

池骋在水里摸到那根树杈,他奋力一拽,郭城宇奋力一拉,人终于被拖上岸来。池骋扭头往河岸上看去,蛇已经不见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远远地,有人在吆喝“回家吃饭喽——”

池骋“哼”了一声,把手伸出去牵郭城宇的手,没想郭城宇直接扑上来勾住了他的脖子。热热的。

后来,郭城宇说他忘了他用一根树杈救了池骋的事儿,但是他始终记得池骋说他要长奶子,一直到10岁,他已经从女孩变回了男孩,从乡下的胡同搬进公寓再搬到别墅区,跳了两次级和池骋上到同一个班级,他爸的钱越挣越多,池骋爸的官越做越大,全中国人都对做风口上的猪跃跃欲试。他还是对这件事充满恐惧。

“池子,我是男的,男的不会长奶子。”

郭城宇难得严肃地看着池骋,又一转满面的愁容,“但是我最近总觉自己胸口那块儿酸酸的。你姐说女生发育的时候那里才酸酸的。”

“哥哥帮你揉一揉。”池骋的手撑开郭城宇的上衣下摆,顺着腰摸了进去,摸到郭城宇的小小的乳粒。他捏了两把,郭城宇痛叫一声,把池骋的手打了出去,“你这是耍流氓。”郭城宇说,说完又补充一句,“也是你姐说的。”“男的摸女的才是耍流氓,咱俩都是男的,能算吗。”池骋“哼”了一声,叼了一根棒棒糖放嘴里,话说得漫不经心。郭城宇不置可否——10岁的他已经较12岁的池骋更早地开始琢磨他遇到和能遇到的所有事情——他从池骋的裤兜里又摸出一根棒棒糖,撕了纸,先塞进了池骋嘴里,再把池骋嘴里原来那根取出来,换进了自己的嘴巴里,池骋有些无奈,抬起手在郭城宇的脑袋上轻轻一拍,“你丫别老觉得别人嘴巴里的东西更香!这毛病得改。”

“大哥我只是不喜欢吃巧克力味的东西。”郭城宇举手投降。

池骋躺下,双手枕在脑后,侧头看着郭城宇,他能很久不眨眼睛,所以当池骋盯着什么看的时候,总会产生一种视线的焦点被慢放的错觉,他看到郭城宇又不由自主用手指按压胸口,眉心微蹙,咬着嘴唇,一脸困惑。池骋心里忽地一动,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但他看不见。

 

“池子。”池骋转过头时看到郭城宇正定定地看着他,“池子,我昨天遗精了,梦遗。”

???

池骋掀开盖在郭城宇身上的薄被,隔着郭城宇花里胡哨的短裤摸了一把。“确实长大了一些。”他骑在郭城宇的一条腿上,又把虚挂在郭城宇身上的白T向上撩开:“你不是说你会长奶子吗?”

郭城宇又羞又怒,骂道:“谁tm说要长奶子了,小爷我以前只说过胸口酸酸的,还都tm老黄历了,池骋你个傻X!”郭城宇反手一按,两个人在床上滚了半圈,郭城宇坐在了池骋的身上,也去扒池骋的裤子,在池骋的反击与躲闪中,郭城宇感觉到以前自己未曾想象过,或者说和自己的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那个以他的年龄和经验都还羞与言说的棍状硬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触感之中,若即若离,只带来一种未可名状的,不作用于肉体的酥麻。

“池子。”

池骋有些茫然,他还沉浸在某种混沌的快感之中,“啊?”

“你硬了”,郭城宇贴到了池骋的耳朵上,他张开嘴巴的时候,嘴唇蹭到池骋的耳垂上,池骋似乎听到了“啵唧”——唇部黏膜与皮肤从粘连到分离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你以前打过手枪吗?”郭城宇还在问。

“嗯。”池骋将手伸了下去,他握住了自己还尚显稚嫩的坚挺,一上一下地撸动,在他感受到世界的一片空白,并在这种空白中感受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时,一只手握了上来。烟火、白光、飒沓的流星、射精。

等他回过神来,他看到郭城宇正好奇地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很爽。”池骋诚实地说。

“射精的时候你想到谁?”

“什么都不想。”

“撸的时候呢?”

池骋看了郭城宇一眼,他皱眉思索片刻。“裸露的一些身体部位。屁股。胸部,手,大腿,嘴唇。”

“有具体的人吗?”郭城宇又凑近了一点。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了,池骋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湿乎乎的热气。

像。

池骋舔了舔嘴唇。

“有吧。”他的嘴巴张了又张,几次后终于说出口,“有几个,贾霏,韩小暘,小刘老师。”

郭城宇嘴巴一努,点点头。他把自己摊平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扭头问池骋,“你不问问我梦遗是因为梦到谁了吗?”

池骋从刚才的高潮里回过味了,他颇有兴致地问郭城宇,“你梦到谁爽到你射精了?”

郭城宇摇摇头:“什么都没梦到。”

“那现在呢?”池骋探过手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郭城宇闭上眼睛,“裸露的一些身体部位,屁股,胸部,手,大腿,嘴唇。”

“你大爷的,一点都不诚实。“池骋狠狠握了郭城宇一把,然后加大了揉搓的力度。

郭城宇舒服地哼哼唧唧:“骗你是小狗。”在郭城宇在他的手里射出来的那一刻,池骋再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不再是裂开,而更像是破茧以后,蝴蝶湿漉漉的翅膀展开时,空气里“欻啦”一声极轻且断续的振动之声。“你听到了吗?”池骋抱住郭城宇。“听到了。”这个世界——那个仅包裹住池骋郭城宇两个人,且以他们为中心转动的极小的世界开始膨胀——迅速涨大,霎那间世间相当大的一部分像被吹起的泡泡,产生,显形。而池骋并不知道宇宙仅仅因为他们的一次探索——在一个个体对另一个个体的身体的探索,和一个整体对自我欲望的探索之中,就发生了剧变,他充满渴望地看着郭城宇,“郭子,我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我怎么感觉没什么感觉”——后来每一次赤裸相对,胸膛贴着胸膛,手心擦过后颈,鼻尖抵住鼻尖,都会回抻自池骋郭城宇终于交汇时瞬间变得极大的宇宙的曲率,一点一点,把一个只能容纳两个人的世界,抻回它原有的样子。

“郭子,我想上你。”

17岁生日的时候,池骋问郭城宇索要生日礼物。

“滚你丫的,我操你还差不多。”

“郭子,我想上你。”

18岁生日的时候,池骋问郭城宇索要生日礼物。

“去你m的,老子操你还差不多。”

4年时间,数百次的菌群交换、皱眉、仰头、喘息,肉与肉的碰撞、挤压、摩擦。他们通过青少年莽撞的,源源不断的的性欲探索世界,世界也随之展开——除了肛交,上头时池骋提过几次,但郭城宇每一次都真心实意且鸡飞狗跳地拒绝了,第一次池骋问郭城宇为什么,郭城宇说老子是1除非我操你,第二次池骋问为什么郭城宇说让我先操你一次,第三次池骋问郭城宇为什么郭城宇说我几把太大做0很可惜,有一次郭城宇喝醉了,郭城宇喝醉酒只做摇头点头的乖宝宝,池骋打算畜生一回,但真刀实枪对上郭城宇,池骋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感。“池骋……”郭城宇潮红着脸,断断续续地说,“我其实很害怕……”说完这几个字郭城宇吐了,池骋就用手去接。你不也是祖宗吗,池骋想。

18岁生日的时候,池骋对郭城宇说好,以后你就欠我两次了。

郭城宇给池骋比了个中指:“欠个几把,孙子,送你的车钥匙你都揣兜里了。”

池骋贱兮兮地说这么小礼我下个月就能还你,到时候汪硕还给你带一份见面礼呢…………?

汪硕???

一瞬间,汪硕、吴所畏、月光宝盒、时空穿越,所有的记忆涌入池骋的大脑,池骋又重走了他人生的前18年,而吴所畏还躺在床上等着他去破他的剑劫——

“池子你要去哪?”

郭城宇握住了池骋的手腕。

“我要去救我老婆。”池骋说。

此时已经在跟着郭父做生意的郭城宇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找到当时还在传销组织做诈骗的跛足道士。“把你的月光宝盒给我。”池骋恶狠狠地说。

般若波罗蜜——

池骋一翻身,眼睛先是撞上了一层红,然后是第二层红、第三层红,红得发腻,红绸帐子从屋檐上垂下来,像一条大舌头,舔着门心的囍字。外头锣鼓一阵乱响,笑声、杂七杂八的说话声,道喜之声在红绸之间折来折去,有人喊:“新郎官,吉时到——”

池骋被推到堂中央,刚想骂两句,就瞧见对面来了一个人,也是红衣,大红喜袍,头上蒙着一层红布,只露一个白玉质地的耳垂,纯金的流苏坠铒挂在这点耳垂上,丁零当啷得响。

“一拜天地——”傧相喊。

池骋屈膝低头,众目如灯,落在他的身上。

“二拜高堂——”

上首两把交椅,檀木黑沉,浸在整个昏昏朦朦的红晕金影之中。

“夫妻对拜——”

堂上灯火忽地明了一分,又恰在此时,门缝里伸进一指穿堂风,帕角被抬起半寸。

先是眼尾,细,长,挑,再是一颗泪痣,点在白净的脸上,像烟头明灭,烫得池骋的心跳动了一下。郭城宇也是一怔,又含笑看着池骋,他的唇角微微压着,带一分似笑非笑的老习惯,像一柄藏锋的刀,与池骋的眉星目剑在锦囊里轻轻相触。

傧相捧上合巹酒,叫“请”,合巹酒是甜的,拐个弯又有些辣,池骋咽下去的时候想,这婚是不是要洞房,要真洞房,郭城宇能让我上了他吗?

“这回你跑不了了。”,池骋把郭城宇面上的红巾一揭,随手团成一团,扔在地上,“郭子,洞房呢。”“洞就是这个。”池骋把手指握成一个圈,圈圈叉叉,“房就是开门见山,婚都结了你还不给我操就是兄弟你不够意思了。”

郭城宇脱了喜服:“你丫消停点吧。累都累死了。”说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来履行义务了。”池骋压了上去。

郭城宇翻过身抬手挡去。两人从炕头滚到炕尾,“咣当”一声,喜糖洒了一地。池骋拳头抬了起来,舍不得真打,郭城宇可不陪他玩,肩膀一别膝盖一顶,池骋胸口挨了一下,闷得眼前一白,坐着直喘。

池骋捂着胸口半卧在床上,他抬头看着郭城宇,神色晦暗不明,“郭子,你认真告诉老子,你到底是不想被我操,还是就是不能被我操。”

郭城宇冷冷地说:“既不想,也不能。”

“为什么?”池骋有些困惑,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你什么都陪我做。”

“看出来了?你救你老婆你爸爸我陪你跑了多少次了?“

池骋“哼”了一声,他上下打量着郭城宇。

半晌,池骋开口:“所有人都说你聪明,我看你笨得像个白痴。”

“嗯。”郭城宇并不否认,“谁让小的命苦碰上池大少爷您了呢?”

“吴所畏多会享受,躺赢。”郭城宇想抽烟,摸到胸口云锦才想起这会儿还没烟呢,就剥了颗桂圆扔进嘴巴里,嚼。

“噗”,池骋邪邪一笑,“你躺下我让你赢。”

郭城宇肘了池骋一下:“个傻逼还没完没了了。”

池骋勾住郭城宇躺倒在床上:“哥哥,我和你开玩笑呢。”

 

屋里静了半拍,只听烛火“啵”一声炸了个小点。

有人在敲门,池骋问谁啊,郭城宇张口就来,“操不到新娘子怕池少憋着了我做媒找了个小厮给池少泄泄火。”

“滚!“池骋笑骂道。

“进来!”池骋粗声粗气地喊。

门开了个缝,一个男孩拖着盘子飘了进来。

灯影照在他的脸上——汪硕。

“我靠?”池骋愣了,“你个b怎么装这死出。”

郭城宇捧腹大笑:“人间自是有情痴,池大少爷——”

话音没落,汪硕已欺近池骋和郭城宇,而距离池骋和郭城宇更近的是汪硕握在手里的剑,“狗男男,今天我贾明就要为我小叔叔报仇。”

池骋一横身把郭城宇往后一带,匕首插在他的肋下,热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然后是血。

“池子……”

池骋睁眼,先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漂浮着,身体轻地像风筝,像被水托起的羽毛,而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漫天星辰。他侧过身,身边就是郭城宇。郭城宇坐看着他,勾唇笑了,池骋也坐起来,凑过去,在郭城宇的唇上轻轻一碰。

“这次你怎么也来了?难道我死了以后你又把内死牛鼻子的前身也找出来了?”

“殉情。”郭城宇半真半假地说。

“我抱着你睡着了。”郭城宇摇头笑道,“看样子我使不使手段,到最后我俩还是得凑一块儿去。白费那劲了我。”郭城宇哼了一声。

“那你后来躲着我。”池骋随手抓起一颗石头——那颗石头实际上并不存在——但池骋还是捏住它,腕子一抖,向郭城宇抛了过去。

郭城宇抬手攥住,又做了个发力的动作,把石头甩向远处,看着它变成了一颗星星,“没躲。“郭城宇回答道,“就是不想破坏你一段姻缘。”

“噼啪”“咔嚓”“轰隆”,倏地,一片亮光从黑处炸开,随后,一颗星球在池骋和郭城宇的中间诞生了。这颗星球越长越大,越长越满,到最后,池骋和郭城宇的视线就只剩一角天,一汪水,一片树林,两个人——这是一个只有【池骋】和【郭城宇】的世界。池骋和郭城宇初初见到他们时他们才4、5岁。他们一起长大,每天就是吃啊玩啊,有时候也逗一逗过路的小鸟,累了就睡,睡醒了就互相消磨精力,有时候是在林子里探险, 找一些小动物作伴,有时候也追追闹闹,因为太过无聊,所有市面上有的小孩子玩的游戏他们凭两颗脑袋全琢磨出来了,玩腻了就打架,打累了继续睡。到14、5岁时,【池骋】和【郭城宇】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插入式的性交,他们开始把一天中一半的时间用来交合和耳厮鬓磨,或者打架,另一半的时间他们则划定了独处的界限,独处时,【池骋】会走来走去,到处扒拉,而【郭城宇】则一天比一天沉默、忧郁。

池骋问郭城宇:“你在想什么?”

郭城宇无奈地笑:“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池骋用手去触碰郭城宇的下体,他问,但并不向郭城宇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他问:“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郭城宇偏过头想了一下,“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永远从虚指变成了实指,这让池骋感受到了一种无可名状的恐惧,而【池骋】和【郭城宇】还在交合,抽插,抽插,抽抽插插,让这股盘踞在池骋心中的恐惧转化成了性欲。

他把自己压到了郭城宇的身上,手指从郭城宇的阴茎探到了更下面的地方——

“嗯……”

郭城宇呻吟一声,他也有些情动,就搂住池骋的脖子,分开腿。

“池子你轻点。”郭城宇朱唇轻启,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池骋偏不,他用力一顶,顶得郭城宇尖叫一声,又软下来,发颤。

池骋看得两眼发红,他把头凑得更近,说:“说‘老公干我吧’。”

“老公干我吧。”郭城宇说,他简直要飘起来了,他太需要被池骋钉在这里,这里是哪里呢?郭城宇想,宇宙太大了。

“说‘老公好想让你操’。”

“老公我好想让你操。”“啊~”

郭城宇射了出来,池骋把自己的分身从郭城宇的身体里拔出来,射到了郭城宇的大腿上。

池骋缓了一会儿,笑道:“你不说姜小帅贱吗?”

郭城宇也笑了:“无敌小贱贱。”

池骋说:“你。”

郭城宇说:“嗯,我。”

沉默片刻,也可能是过了一天,两天,半年,郭城宇若有所思地说,“池子你说,这性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性欲上来了,人就能变成另外一个人,你连我都能操,我连被你操都行。我还被你操得这么爽,叫得这么淫荡。”

池骋点点头:“确实。”不过我本来就想操你,池骋在心里补了一句。

郭城宇又说:“不过这也怪不到咱俩头上,咱们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钱吧不流通,乐子也找不着,鸡没有,鸭没有,傍家儿没有,老婆没有,连人都没有,不吃饭也行,不喝水还行,咱俩不操逼还能干嘛?是吧?”

池骋不点头了,他就直愣愣地看着郭城宇。

郭大少爷向来游戏人间游刃有余四平八稳八面玲珑,他本来是世界上最不也最不应该愤世嫉俗的一个人。但是他继续愤世嫉俗,“人嘛就这样,衣服脱了就变成能随时随地交配的畜生了。”

“是吧池子?”“你怎么不说话。”

“你给我说硬了。”池骋说,他一把将郭城宇的脸扭到自己面前,从郭城宇的嘴角吻到郭城宇的喉咙再到郭城宇的小腹,他吻郭城宇腹股沟的时候,郭城宇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池骋。”郭城宇茫然地说,“其实我很怕,一直都很怕。”

 

“滚你妈的。”

【池骋】和【郭城宇】又打起来了。

他们打得很凶,拳拳到肉,见风生响。【郭城宇】挨得一个趔趄,索性坐倒,背靠着树干,抬头看【池骋】,目光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池骋】要去帮郭城宇擦嘴角上的血,【郭城宇】一挥手挡开。

“我自己来吧。”【郭城宇】无所谓地说。他到溪边掬了一捧清水,把脸洗得干干净净的,就席地而睡了。等【池骋】醒来时,他看到了漂浮在河面上的【郭城宇】的尸体。

先是光——白光,刺眼的白光从地心透上来,四散冲入宇宙,再被宇宙吞没,黑暗如海潮翻涌而来,吞没了在崩塌中的星球。

等一切归于寂静,同一颗星又在同样的地方诞生了。池骋和郭城宇看着小小的【自己】,小【池骋】用树枝在地上一排排扎着小洞,小【郭城宇】则把诱饵塞进去,等着“伊甸园”里的蛇上当受骗,把头钻进去,尾巴劈里啪啦地抽地。他们抵足而睡,赤身裸体而不觉得羞耻。醒来后玩闹或者打架,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玩闹、性交、打架。重复地玩闹、性交和打架,打架时,他们下手都不会太重,或不至于打死对方,但做爱的时候,偶尔,【池骋】会死死地扼住【郭城宇】的喉咙,大部分的时候,【郭城宇】会大喘着从窒息中醒来,但有时红色并不爬出【池骋】的眼睛。有时候,【池骋】会失手杀死郭城宇。

是的,有时候。

【池骋】和【郭城宇】不停地做爱,【郭城宇】不停地自杀,或在高潮中被【池骋】失手杀死,世界不停毁灭,重生,毁灭。

郭城宇首先受不了了,他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把斧子,就对着这个世界劈下去。原来彼此穿透并行的两层现实,在这一刻突然恢复了力学上的相互性,当郭城宇的斧头劈下去的时候,这个在毁灭中疯狂循环的世界裂了一道口子。池骋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郭城宇,即使是在最艰难最复杂的处境,郭城宇都能保持得体,不止得体,而且是运筹帷幄,潇洒自如。只有这一次,是池骋在自己和郭城宇亲密无间的小半生里,第一次看到郭城宇完全失去理智。他说——在第一次见证【郭城宇】之死亡的时候——郭城宇曾紧握住池骋的手,说,我太怕了池骋,我太怕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池骋也抓起一颗陨石,攥得手指发白,他使出全身力气向那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砸去。

嘶鸣的光浪叠着嘶鸣的光浪。一浪又一浪,在世界被捣毁的那一个瞬间,这个世界里的【池骋】突然像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叫了一声【郭城宇】。

 

“我想喝水。”吴所畏兀地开口。

池骋光着身子下床,接水的过程中,吴所畏突然冒出一句。

“郭城宇把姜小帅睡了。”

“郭城宇”

“啪——”杯把先断,随后整只杯子落地,响得干脆。

 

“郭城宇”

在无限池郭宇宙中的每一个时刻。来自于元池郭宇宙在每一个池郭宇宙的回响。听到“郭城宇”这三个字,池骋的心,突然动了一下。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数年之后,不,数百年数千年之后,他会和郭城宇用一把斧头和一块碎石,开天辟地,去捶打这个世界的源头,被捣烂而四散的碎片变成光团飞远,散落到每一个宇宙里,变为某种残留的粒子,次第膨胀为新的世界,而他所在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

“池骋……”

“嗯……”

“你听说过缸中之脑吗。”

“没。”

“就是说我们没有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只是一团泡在营养液里的大脑,可能连脸和头骨都没有,所有我们体验到的经验,都是计算机输入的信号。所以,一切都可能是假的,我们的手、脚,操过的男人,我爸妈、二爸二妈,吴所畏、姜小帅……他们可能都并不存在。”

“那我呢?”池骋看着郭城宇。

然后他自顾自地回答,“我不一样。”他很笃定。池骋不是一个想很多的人,但他的直觉向来准得可怕。

池骋肯定地说:“就算世界上只有一个缸,缸里最少也会有两团大脑,那就是你和我。”

“我也这么觉得。”郭城宇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然就不会有宇宙大爆炸了。”说完,郭城宇有些困了,他困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去摸池骋的胳膊,然后他的手就被另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握住了,握得太紧,郭城宇感到自己的指节有些发痛,但他又觉得很安心。

“城宇,我在。”

“我们要死了吗?”郭城宇蓦地瑟缩了一下。

“你还怕这个?”池骋笑了。“我就不怕,以前我和汪硕和吴所畏分手的时候就难受地想死。”

“因为你没认真想过死。我也没想过。”郭城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池骋,要是你死了,我肯定也得跟着。而且我会比你死得自然体面。”

池骋强睁着眼睛:“那么早就盘算着给我殉情?”

郭城宇摇头:“从来都没想过,谁没事琢磨这个。”

 

池骋醒来时,首先看到刚子和李旺两张大脸挤在跟前,他笑了。

笑了一会他问:“郭子呢?”

“这呢。”郭城宇把削下来的苹果皮,连带水果刀一起举起来,晃了几下。

池骋跳下沙发,一把抱住郭城宇。李旺和刚子则识趣地捎上门退了出去。池骋捧住郭城宇的脸,看了很久,又狠狠地撞向郭城宇的嘴唇,而后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郭城宇的衣襟里,攀爬到了郭城宇的乳肉。心怦怦直跳,热的,活的。

郭城宇轻声说,“池骋,我们回来了。”

他轻轻推开了池骋,喉结向下滑动,纠结片刻,他还是开口了:“池子,到此为止了。”郭城宇叹一口气:“我不是说你对吴所畏或者我对姜小帅有什么特别的责任,这个当然也很重要,但我们的底线不是这个。”

池骋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点点头。

池骋三次听郭城宇说自己很害怕,第一次和第二次,池骋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直到那双更适合拿匕首的手拿起斧头的时候,池骋明白了,因为他也害怕,只是他未曾深想——郭城宇怕的是一种毁灭之力,他害怕他们两个人作为孤岛而被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压得粉碎。

当时,郭城宇对池骋说,“我不想死,池骋,我想我们一起活着。”

 

“吴所畏呢?”池骋问郭城宇。

“还躺床上呢。”郭城宇没好气地说。

“唉,祖宗。”池骋难得凝重的面容又变成愁容。

 

但天大的事儿落下来,人还是得一日三餐。

在满世界“张贴”跛足道士“追缉令”的时候,池骋想,他和郭城宇都出生在最好的家庭——能承受他们穷奢极欲、荒淫无耻地过一辈子,他们有钱,比“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更先享受世界,他们还有俊美的皮囊,大多数人穷其一生而求不得的爱与被爱,在他们这儿都是想要就有的童话故事。但即便如此,池骋认为,诸神对他和郭城宇最大的偏爱,还是让他们在还不懂爱的年龄就从对彼此的爱里脱了身,在世俗之爱与欲的躯壳之外,在世俗之爱与欲的禁锢之前,他们就已经拥有了宇宙中最高的自由和浪漫。

 

“你就说怎么办吧。”

池骋一脚把那老道士踢到吴所畏的床边。

“这个……”道士嗫嚅着,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包黄牛皮纸包住的粉末。“这是符水,你让你老婆喝下去,你老婆就好了。”

“那你怎么不早拿出来。”池骋撮了点儿在手指上,反复察看。

“喝了对眼睛有影响……”

“瞎了?”池骋目如寒光,向那跛足道士射过去。“你别吓我。”

道士摇头,苦逼地说,“不是,只是有些东西看不见了。对日常生活倒是没什么影响。”

“那不就好了,你愁眉苦脸地干什么?”刚子察言观色,问道。

道士长吁一口气,委屈道,“我本来是想来解决问题的,到最后却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了,这是我行当的一大污点,你们不懂。”

 

道士走时,池骋追了出去,“喂,你内破月光宝盒,接——着”

 

阳光下,郭城宇斜叼着一根烟,靠在车门上笑看着池骋:“吴所畏醒了吗?”

“醒了。”池骋一把揽过郭城宇,又把烟夺过来塞进自己的嘴巴里,狠吸一口,“现在还迷迷糊糊的呢,我让刚子给他弄了点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