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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石宫殿还沉睡在黑夜。有两任苏丹因此而死,以及一位苏丹因此而生。奈费勒是其中之一——他的挚友斩杀了终日寻乐的前任暴君,却转而将胜利的果实递交给他。没有任何人提出质疑。奈费勒是前朝赫赫有名的贤臣,他的功名举国皆知。是了,我们伟大的苏丹多么仁慈且睿智,没有谁会比他更适合了——人们这样说。
奈费勒登基那天,他要求阿尔图同他一起站在那代表至高无上权力的高台。对方当然不会拒绝——因为他是苏丹。两人并肩而立,人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戴着自己最好的首饰,金银色的浪潮汹涌起伏,闪闪发光的丝绸和薄纱在其上飞舞。很多年以前,新的苏丹想起,他也曾参加过这样一场仪式。
第一任苏丹已在时间中湮没无闻,无数的孩童、女人、男人遗忘了他。留存在史书上的也不过寥寥数语。好在奈费勒还记得,尽管他在那时还是个懵懂幼童。那任领导者是个不折不扣的懒政暴君,终日喝酒享乐,骑马狩猎。他前朝的臣子和后宫的妃子更是连个名号也未留下,仿佛他们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诞下那个恶魔。那是更久之前,达玛拉还不是苏丹的时候——这个名字鲜为人知。人们往往以“那个苏丹”来称呼她。
她的故事比起前王要令人耳熟能详,时隔多年依旧是恐吓孩子的传说——尽管苏丹、议长和议员都不希望他们这么做。“这对孩子不好,”他们这么说,但真正懂教育的似乎寥寥无几。达玛拉在成为苏丹前,是无数男人爱慕、无数女人追捧的对象。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去修改史书中对她的记载——她在文字里依旧强大而美丽,残暴而冷血。
古往今来最贤明的苏丹也曾听闻她的故事,在斗争胜利的前夜。那个终日流连于欢愉之馆的花花公子,喝了好多瓶酒——几个人拉着阿尔图,这名可怜男子大叫着“暴殄天物”就冲上来了,毕竟奈费勒酿的酒很少供其他人享用。红发男子哭泣起来,从没有哪个欢愉之女见到过如此景象。他开始讲述那段往事——当然,对此感兴趣的只有阿尔图。出于礼貌,奈费勒也留了下来。这是一个带有些许浪漫色彩的故事,但绝对是因为它来自花花公子的口中。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达玛拉让我常伴她左右,”奈布哈尼用手掌撑住额头,避免自己倒下摔在酒瓶上毁容,“但最开始是我先找到她的,我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独特的人。”
“我们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她是最年轻的战士王,曾独自一人割下了狮子的头颅,即使脸上都是血,她看起来依旧那么令人想要亲近。就在一次战后的篝火狂欢旁——最有名的那次,大家都熟睡了,我向她宣誓,我会为她战斗直至我的死亡……”
“等下,”阿尔图叫停了他,“别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你想叛变去找苏丹。”这位冷静聪明的男子补充道:“你是打不过我们一群人的。”
奈布哈尼泪流得更多了,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在嘟囔什么。奈费勒沉默着递过去一块帕子,宽慰似的拍了下他的肩,紧接着就离开了,独留阿尔图不可置信地坐在原地,听奈布哈尼叙说爱恨往事。
那场战役发生在很久之前,久到奈费勒还没进入青金石宫殿。城门为达玛拉和她的军队开放,隆隆的声响叫人睡不好觉,一声声的叫喊和欢呼飞扬着,这是一次多么伟大的胜利啊,它为人们带来了久违的安定。为了庆祝和纪念,举宫上下都收到了庆功宴的邀请,当然包括他——尽管在当时他籍籍无名。但被王女拒绝了,她只派人来传话——自己不喜欢宫殿。
天色那样黑,达玛拉高高束起的黑发几乎要与夜晚融为一体,她的面容难以看清。她坐在最中心,篝火噼啪作响,正与别人说着什么。奈费勒坐在外围,对他来说是个不错的位子,被人排挤这事他早就习惯了,这是难以避免的。他对这些向来冷淡,不过因为礼仪而走个过场。
直到哗啦的声音响起,几个人扭头看去,不知谁认错了朋友,拉着奈费勒挤到前面去。他皱紧眉头,不知道这群蠢货又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鼓掌声随之而起,犹如波涛海水,远处的少年收起刀,没有坐下。他恰好来晚一步,在嘈杂谈话中拼凑出当时的情景:这位名声正盛的王子为胜利舞了段刀。周围人诉说着遗憾,而他感到无趣。
锐利的眼神向这里袭来,犹如箭簇。似乎有谁正在注视着他,奈费勒没有刻意寻找,只是抬起头,与王女对上视线。她有一双黑色眼睛,和书面装点的油墨是同种颜色,深色嘴唇说着什么话,舌头像篝火般舞动。就在不远处,达玛拉冲着他勾勾手指,随即转身走向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跟上去。
奈费勒找了个借口,他并非不会变通之人,这没有引起半分波澜。走在黑夜的路上,他思考对方的用意——想要发展亲信,谋得支持?不,在这点上,他很有自知之明。她想要询问自己什么?大概是这样。达玛拉就站在不远处望着,奈费勒和她相隔一步距离,恭顺地低下头。
“刚才只有你没有鼓掌。”达玛拉说,她神色平淡,因为发丝过长显得有些阴森。
“恕罪,殿下。我坐的太远了。”智慧和经验叫他极快地调整好神情,但他不觉得那么多人对方能全都看到,大概只是碰巧。
那尊贵之人表情和缓些,哼了一声,坐在草地上,身上布料翻动两下。他依旧站在旁边,盯着那头卷发,想起自己比她年长些。达玛拉看向奈费勒,只一眼,他无奈地抚平长袍坐下了。
“你觉得,治理好一个国家需要什么?”她毫无征兆的开口,注视着远方的原野,地平线后还看不见日光。
“人,”奈费勒斟酌着开口,“无论贫贱。”
达玛拉扭过头,风很轻,她欢快地笑起来,而不是某种嘲弄。“这个答案不坏,”她评价着,转而抛出另外一个问题,“最重要的是什么?”
“教育。”他也笑,带着一种包容。这样的王女大概不需要这个职位不高之人的支持,这只是一时兴起的谈话。尚且年轻的青年有了朦胧的想法,也许她会是下一任苏丹。
“哪怕在事情发生之前?”
“只有教育能改变一切,殿下。”
身后的喧闹声渐稀,呼吸在寂静冰冷的草原上变成云雾。黑夜浓重地翻涌着,像海浪。两人不再说话,他们似乎并非对方所喜欢的交流人选,太热烈,太沉默,于是坐在一起。离日出时间还长着,他却觉得马上就能看到那金光,一轮新日在她的手掌间,如硬币般燃烧。
“你的名字是什么?”达玛拉依旧没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那遥远的距离后有什么正等着她。
“奈费勒。”他没多说什么,就像陌生的旧友般交谈着。
“你觉得我会成为苏丹吗?”不等他回答,这位特立独行的王女已经勾唇笑着说:“你将来会成为维齐尔。”她站起身,走回了众人之间。他抬起头,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而上。他开始由衷相信她会是一个明君,即使不是,也不会有人会比这位王女更有能力。奈费勒凭借智慧、辩才和斗志,进入了那座遥远的宫殿。
青金石殿内依旧富丽堂皇,奈费勒惯是喜欢站在最前的角落位置——除了和阿尔图吵架以及向苏丹进谏的时候。尽管目前为止,他的谏言极少起作用,最可能的去处是朝臣们饭后的政治玩笑里。好在他从不畏惧嘲笑与鄙夷,这实在太不值得一提。虽然不想承认,但在他成为维齐尔后,朝堂上便流传起他的美言。当然,这不会让他嘴下留情的。阿尔图就站在和他相对的另一端,正挂着谄媚的笑,说着没头脑的蠢话,而苏丹低垂着头不知正在想什么。这是他一贯的习惯——去揣测苏丹。奈费勒沉默着自己十年折磨的眼睛,而他唯一的同盟,正在向这位美丽的暴君献上金苹果。在很多年以后,面对即将死去的苏丹,见到汩汩如绸缎般的血,他还记得它。
好了,这真可恶,他决定再去苏丹那献上几句谏言。奈费勒在苏丹还不是苏丹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宫中,他曾一度相信两人会在理想中的殿堂相聚——这句诺言的确实现了。事实上他的性格没怎么变过,只是那时的奈费勒要更斗志昂扬,就像这个新生的国家一样,也曾相信这任苏丹会是个明君,那么他会是举国上下最贤明的臣子。他来自遥远的地方,但整个王国似乎也难以找出比他更聪慧的人物,即使奈费勒并非贵族——那又如何?荒淫无度的前苏丹被最小的孩子达玛拉斩于王座之下,如今已是新一年,有广袤无垠的领土、堆满谷物的粮仓、欢歌乐舞的人儿,以及——伟大的苏丹。人们歌颂她的胜利,称赞她的魅力,就连不曾在意这些事的奈费勒也听了去。那收复失土、励精图治的英雄,他对此深信不疑,并誓要成为指路的标杆。等着瞧吧,他会成为一面明镜,他会叫人们平等,他会叫人们劳有所获。
五年,又过了五年,他已经习惯套上黑色外袍,走入朝廷,站在永远不变的位子。奈费勒不愿平视苏丹,或者说不想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王冠的阴影埋没了它,但他还看得见。他总是高昂着头,甚至无法理解从前的青年。凭借几次成功的劝谏他很快升为高臣,但这不代表苏丹是位贤君。在王眼中,奈费勒就像他的鹦鹉一样有趣,谁会拒绝一只聪明的鸟儿呢?他却置若罔闻,和许多人一样,相信着苏丹,曾经的达玛拉王子。直到苏丹卡的出现,人都像动物一样,肆意的互相撕咬、交配、杀戮,而奈费勒也终于知道自己想要改变她的想法有多么愚蠢至极。他碌碌庸庸十年,见残月盈损,在第十四个夜晚窥见满月。
两人也曾在苏丹的宫殿会见,那是他们唯一靠得那样近的时刻,近到他可以与伟大的苏丹肌肤相贴——这真糟糕,不是吗?但没有人可以拒绝。而她只是想看上一眼这位奇特的臣子,明明悔恨却装作若无其事的可怜人,无论她提出怎样的无理要求,她都知道一定会有人做的。苏丹明亮地站在月光下,奈费勒就在她的身旁坐着,是那么的形销骨立,就像尊象牙雕像,无动于衷,简直和月光一样冰冷。苏丹俯下身,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简直像头野兽。涂着金粉的眼睑下,是双黑色的眼睛,黑卷发将他捆得密不透风,毒蛇般的。他应当想出什么话来拒绝,却只是嘴唇微动,苏丹大笑起来,在无人的房间内动人极了。他们共同躺在地上,就像是一对普通的爱侣,苏丹说:“我会吻到你的嘴唇的。”
奈费勒安静地听,他的确说不出一个“不”来。难道他憎恨她吗?当然不,即便再多的恨也会被消耗殆尽的。难道他还爱她吗?当然不,即使再少的爱也会有所痕迹。他接受了这一切,奈费勒对苏丹说:“我宽恕您。”他眉眼那样的疲惫,如对方所希望的那样。月亮正像一个寻找爱人的疯女人。就在冰冷的地板上,那远方的月光并无什么差别,他还惦念自己的工作,周围一片寂静。衣带不知所踪,手指划过手背,又沿上手臂,这实在是一身繁琐的衣服,而苏丹没有那种耐心的美德。身影缠住呼吸,温热的手掌抚摸着象牙般的身体,感受它微微的颤栗。它实在称不上美,苏丹却只是哼笑两声,她问他:“奈费勒卿的不举可是谣言?”
身底下的男人几乎被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呼吸声更加粗重,奈费勒甚至怀疑自己今晚能否活着回家。他没有答话,只是费力的动了动头,也不知是确有此事还是真的谣言,但那对苏丹来说根本不重要。她笑得发颤,狠狠咬上了那张令人厌烦的嘴,血气在唇齿间融化开。直至天边一抹乳白,冷盘上的凝水洒落一地,他的脸色比起往常更加苍白,紧抿着唇,仿佛在肉体间也产生了仇恨。苏丹玩味地盯着他,奈费勒依旧保持着良好修养,准备系上外衣,在天亮前离去。他行色匆匆,被苏丹叫去简直是天下最不幸的事情之一,最糟糕的是——他爽了阿尔图的约。不,那人一定已经回家去了,他如此绝望。
直到抵达自己略显破旧的庭院,奈费勒才放下心来,他累得几乎想翘掉第二天的朝会,那和自己最讨厌的两人有什么区别?这可以排得上第二恐怖,不如让自己的鸟去吧。他冷笑两声,决心尽快拉拢新的盟友,最重要的是——先睡觉吧,他还不想在革命成功前猝死。那件外套被揉得有些皱,不能再穿出门,只好换了件别的款式,只要今日不说话,当然不会被看出来。可惜往往事与愿违,苏丹今日一反常态地看向他,咧开嘴笑着说:“奈费勒卿今日的衣服比从前的合朕心意多了。”几枚金币随即丢在他面前,打了个滚,而他的反应比思考更快,俯首道:“多谢陛下。”
阿尔图几乎是惊讶地看向他,嘴张得像个鸡蛋。他这政敌怎么看也不像是当宠臣的料,莫非是苏丹终于玩腻了,打算换个人折腾?怀疑的目光转来转去,奈费勒只是沉默着,他嗓子沙哑的厉害,甚至想不起说两句阿尔图的谗言。而他的鹦鹉却是一如既往的聒噪,在这样的场合下显得有些滑稽,这完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奈费勒想,这还不如让鸟自己上朝呢。当然了,他并没有让他的君主满意,对方没有砍掉自己的脑袋,只是朝会结束后送来些补品,倒也算得上大发慈悲。
好在两人仍旧顺利进行了密会,在奈费勒自己郊外的房子里,这的确是很保险的地点。他原本只有着革命的思想,却难以落实,而阿尔图却敢想敢做的多,提出了可以实现的计划。就这么做吧,他拉住对方的手,那将会是一个多么美丽的新世界。那窖藏没有名字,味道却香洌,面上勉强显露出几分喜悦。阿尔图想起来点什么,既然成为了盟友,那他问点问题也不算过分,边喝着酒边看向奈费勒,讪讪笑着问:“你和苏丹是那种关系……?”
他被酒呛得咳嗽两声,沉默地抬起头,欲言又止。阿尔图一看有戏,笑得更加谄媚起来,轻咳两声义正言辞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基本情况。”随即贴得更近了点,看得奈费勒眼皮直抽,想上朝狠狠送他三个大谗言。他觉得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长叹一声,开口说:“是陛下自己坐上来的。”
说实在的,他不知道自己在追忆些什么。还只是达玛拉的孩子?还睁着新生的眼睛,还没有对世界充满厌倦。很多年之后,他依旧会想起荒野上的夜晚,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会天生是那样的,孩子们都是要通过教育来明确自己的人性,王位、权力、暴力和血腥,是这个畸形的王朝造就了苏丹,即使杀掉她,冷血无情的苏丹统治也只会延续下去——只有变革维新,改朝换代。奈费勒只是生出了几分飘渺的迷茫怅惘,当他回到过去,会把一切都扼杀在诞生之初吗?还是……
当他因声响而回过神时,几个人站在正前方,面色凝重的看着他,奈布哈尼眼睛还红着,犹豫的转头冲阿尔图问:“真的要那么直接吗?”而那露着半边胸脯的男人面色坚毅,用手掌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奈费勒素来稳重,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思考再三,小心询问是否是出现什么纰漏。
阿尔图笑得有些勉强,他在心里骂自己马上都要造反了还参与这个该死的赌局,但是——他握紧手中的金币,那都是他辛苦治理家业得来的,不能便宜给奈布哈尼。他轻咳一声,说:“我们背着你开了一个赌局。”旁边的哲巴尔适时提醒:“现在不是背着了。”
他几乎要泪流满面,真正的无力就是即使你说出去也没人信,想到四个近卫对自己公报私仇的怀疑,阿尔图一咬牙,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不是跟苏丹睡过。”他双手合十,补充道:“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沉默,长久的沉默,他们只在对方的脸上看出一种心死。那是多么复杂的表情——回忆、无措、羞耻以及“你们是不是眉毛上方的部分有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回答了,“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好吧,无论如何,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无论什么。他们在日月下起誓,形形色色的人们因同个目标聚集起来,奈费勒最先伸出手,紧接着是阿尔图,再者是哲巴尔……最后是奈布哈尼,那碗酒被饮尽了。而他们不会走向失败,毋庸置疑。
那屹立的宫殿显得有几分阴沉,阿尔图冲在最前方,从黎明时分开始,他们满手鲜血。尸体躺在宫门前,在正午时分,他们触摸到太阳的居所。隐隐看见个影子坐在王座上。忽然一声惊雷,苏丹没有意外,她大笑起来,像很多次那样,表达出接近兽性的喜悦。拎起从前的武器,听着曾经近卫的吟诵,那把赏赐的刀饮饱鲜血,也狂笑不休。
这又的确是一场惨烈的胜利,随着阿尔图的剑将这位苏丹钉在王座上,声音都停止了,就像是一场戛然而止的笑声。她勾唇看向正上方的宠臣,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诉说,直到他问:“过去的那些算是什么?”苏丹的神色倦怠,目光流露出几分怜悯——尽管她才是马上就要死掉的前朝君主,她说:“好时光,但一切都会过去。”
滚滚烈日正如夏天一般逝去,生命这朵芳香的杜鹃花也走向死亡。她没同别人留下什么,只说:“我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奈费勒站在后面,没有射出那支刻满名字的箭,他似乎离这些都很遥远,无论是痛哭还是欢呼,都没有什么立场。很多年之前,他离开故乡,来到这片土地。他思索着,永远没有停止。革命的果实分配后,才得知自己成为了新一任苏丹。没有任何反驳,他微笑着接受了,在大家离去后的那天,太阳刚刚升起,权力的阴影扭曲着。
金银光芒依旧在台下舞动,也许在某个夜晚,鱼会长出翅膀,从海面飞向倒悬于天际的沙漠。奈费勒久违的大笑起来,在炽光明亮之中,新的苏丹发誓——他决不会成为苏丹的。一个目光长远的君主,一位辛勤奔波的议长,以及各有所长的议员和战无不胜的战士。曾经王朝的诅咒自始至终都不会再出现了,这样的故事不会重新在这片土地上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