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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妈妈的葬礼上郑友荣第一次见到丁润浩,她被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攥在手里,大脑袋在细脖子上晃,像一颗氢气球。那个女人看起来才是整个葬礼上最崩溃的人,拿着另一只手用长指甲往爸爸胸口上戳,但爸爸只是后退又后退,最后还一脚踩从餐桌垂下来的桌布上,哗啦一声把桌上所有的瓷器都摔了粉碎。郑友荣站在离他们好远的地方,又被外婆捂着耳朵,只是觉得爸爸、长指甲阿姨和阿姨手里的大脑袋女孩都像他看过的没有声音的法国动画片。当时他才七岁,记忆里的立体全部抽象成二维,剩下三个由点线面构成的夸张角色在花园那么小小的布景里上演动画片里都看不见的滑稽戏码。唯一有印象的是丁润浩,那个头重脚轻的细长女孩企图去够桌上的糕点,伸着手像企鹅一样扑腾,他就算只有七岁也被妈妈教过那种样子叫穷酸,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妈妈真的死了,放声大哭起来,打断了这一切。企鹅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哭声停止了她的觅食行为,但是手却没来得及收回去,定格在半空中,以蜡笔上色的儿童画形象留在了郑友荣的回忆里。这就是郑友荣对丁润浩的初印象,不过他长大之后看纪录片才知道自己的印象全错了,因为没有企鹅那么瘦,企鹅也没有那么大的头,企鹅没有那么馋,企鹅也不会是爸爸和初恋女友生的女儿,被带着来到妈妈的葬礼上,连蛋糕都没见过。
很长一段时间这场葬礼都是郑友荣的噩梦,半夜哭着醒来的时候身边也没有妈妈。保姆偶尔会急忙进来量他的体温,见没有异常也就只是敷衍地安慰两句然后又退出去,只剩下郑友荣一个在漆黑的房间。而爸爸,爸爸从来没有在乎过,甚至等到郑友荣十岁的时候爸爸再度把噩梦带回家了。那个阿姨的指甲还是又尖又长,只不过丁润浩这次是被阿姨用指甲扣在身前,跟被钉在玻璃罩里的标本一样动弹不得。丁润浩相比三年前长得更高,在一双不合尺码的银色皮鞋和过于宽松的公主裙里显得摇摇欲坠。爸爸拉起郑友荣的手往前拽,跟他说去呀,给你润浩姐姐打个招呼。郑友荣也像被钉住了那样死活拽不动,站在原地对丁润浩怒目而视。令他更愤怒的是眼前那个高个子女孩竟然就像什么都没察觉到那样依然木木地盯着自己,这个时候难道不该表现出害怕么?郑友荣急火攻心,终于顺着爸爸的拉扯往前冲去,发疯一样薅丁润浩的头发。丁润浩痛到尖叫还是被她妈妈按在手里,等到郑友荣发泄完之后才被松开,但是这个时候也没有了躲藏的意义。深夜郑友荣起床喝水的时候听到阿姨在客厅哄她,说润浩啊别跟那个小疯子计较,小疯子的外公外婆都死了,小疯子的妈妈也死了,没有人疼他他自然脾气差。但就算这样他以后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你要学会讨好他,他不高兴了你就得每天过这样的日子。郑友荣听到之后觉得委屈,明明就是丁润浩先用那副模样挑衅他的,他只是正当防卫而已,还取得了胜利呢。可是丁润浩输了也有人愿意在半夜哄她,而自己就算在比这还要宏大的战役里胜出也不会再有人能为他喝彩了。他从那个确切的夜晚开始恨丁润浩,恨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带着自己的妈妈耀武扬威的女孩,毕竟无法正确将痛苦归因时,恨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排污口。
郑友荣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合理的,因为丁润浩确实是一个值得讨厌的人。她胆子小,容易让她受惊的事情很多,她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做事情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最让人讨厌的还是丁润浩永远吃不饱,她自从住进他们家之后就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有一个后半夜郑友荣被卧室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以为家里进了贼,在心里自我斗争一番才捡起旁边的棒球棍,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出去,但等他摸到声响处却看到是丁润浩坐在冰箱漏出来的蓝光里偷吃桶装冰淇淋。他用棒球棍把冰箱门关上时,丁润浩还在哆嗦着用睡衣袖子擦挂在嘴边的奶油。等郑友荣甩上卧室门缩进被子里之后才后知后觉生出一阵恶寒,后悔只是把棒球棍砸在了地上而没有砸在丁润浩的头上。他分不清这样恐惧和厌恶交杂的感觉叫什么,只觉得像吃了一团头发一样胃里发痒。
虽然爸爸把丁润浩安排进了郑友荣在读的小学,但学校里没有人知道郑友荣和丁润浩认识。上学的时候郑友荣会让司机在前一个路口停下,自己走和朋友一起走进校门,而放学后他有棒球训练,结束的时候丁润浩早已经被自己的妈妈接走了。在同学眼里丁润浩只是一个普通的插班生,没有人会无聊到去猜测胖姑娘的身世。丁润浩也知道郑友荣并不待见自己,就算在学校里迎面碰见也会立刻把目光移开,假装不认识他。最终他们的关系被发现,是因为在一个寒冷的下午丁润浩突然提着她和郑友荣的书包站在棒球场外。朋友认出来了郑友荣的书包,开玩笑问他,外面那头猪是喜欢你吗?郑友荣这才发现裹成一个球的丁润浩正朝场上怯怯地张望。眼神交会的瞬间丁润浩习惯性地要低头,但是又像想起了什么那样壮着胆子朝郑友荣挥了挥手。郑友荣故意转过头去不看她,却被朋友往丁润浩那个方向推。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们不停地起哄,郑友荣愤怒又难堪,没忍住把手中的棒球猛得砸向丁润浩,丁润浩躲闪不及,仰头倒下去。自尊不允许郑友荣过去关心丁润浩状况到底如何;他的朋友们也作鸟兽散,一瞬间棒球场上只剩下了他和丁润浩。最后他克服了心理障碍挨步过去,但却看到丁润浩的鼻血和眼泪一起顺着太阳穴流到跑道上,四肢一抽一抽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掉,才吓得腿一软,跪了下来。
丁润浩受惊之后在医院躺了一整周,爸爸回来果然也把郑友荣痛骂一顿。郑友荣从爸爸的骂声里才拼凑出那天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丁润浩的舅舅出了车祸,她妈妈无暇顾及她,只能让她跟着司机一起回家;而她原本也只是乖乖地留在班级做作业,可是被提前锁门的校工赶了出来。丁润浩甚至还体贴地从窗户里翻进郑友荣的班上把他的书包和桌上散落的课本一并带去了球场,结局却是被郑友荣砸倒在了地上。郑友荣想到那日丁润浩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棒球场边上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办法做到真心给躺在病床上输液的丁润浩道歉。他觉得嘴上被粘了一块口香糖,什么也说不出,但就在爸爸又要揪他耳朵的时候,床上的丁润浩突然沙哑着开口:不是友荣,不是友荣的错,是我没有注意到的。丁润浩这么艰难地解释下爸爸也不好再发作,但郑友荣却感觉嘴上的口香糖在那个时候突然粘在了手上,腿上,衣服上裤子上,粘得他喘不上气。原来被白炽灯照得皮肤要裂开就是对不起的滋味,郑友荣长到十二岁才在混着消毒水的空气中切身感受。
因为这个对不起郑友荣对丁润浩的态度缓和许多,见到她的时候也不再龇牙咧嘴炸毛弹开,偶尔还愿意主动开口和她聊几句天。丁润浩面对郑友荣的示好有些受宠若惊,她总是不知道该往下接什么话,所以郑友荣的好意也就不尴不尬地漂浮在二人之间,晾干在丁润浩紧紧抿着的嘴唇上,变成一块一块死皮,被丁润浩用牙齿撕下吞吃入腹。上了初中的郑友荣自诩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就算丁润浩的反应不合他心意他也不会像小学的时候那样冲动了。况且上了中学的丁润浩就算沉默也不是小时候的呆头鹅形态,而是学会了巧妙地利用上目线看向郑友荣,让郑友荣知道她认为他永远是正确的,无论说的是什么。如果她从一开始就这样自己还会讨厌她那么久吗?郑友荣在心里轻蔑,他总觉得丁润浩不是真心的,但这样的姿态也确实让他很受用。不过让郑友荣原谅她的主要原因还是,丁润浩现在是一个客观意义上的漂亮女孩——她又长高了,发育期堆积的脂肪被四肢抻开,让她的身体像新芽般细腻饱满。对着漂亮的女孩郑友荣再怎么鄙夷也只能从鼻子里哼哼两下,讨厌自然也不会萌生。
丁润浩青春期的变化让郑友荣忍不住开始自我审视,在澡后起雾的镜子里或是在学校走廊的玻璃上。郑友荣看到反射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总是忍不住想到丁润浩,虽然他们都喊同一个男人爸爸但是却没有遗传到任何相同的外貌特征,就好像在送子鹤还没有将他们带到人间的时候他们就早在天堂约定好,丁润浩挑走爸爸修长的脸型,郑友荣挑走爸爸锋利的眉弓。剩下的一切都来自他们各自的妈妈,哀怨的妈妈和死去的妈妈。哀怨的妈妈给了丁润浩圆钝的双眼,死去的妈妈留了郑友荣深刻的鼻梁。生物课上听老师娓娓道来遗传的显隐性,郑友荣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是不同的排列组合创造出了不同的个体。再往下的计算他也没有学会,只是又对着镜面的银色尺子出神,尺子上倒映着他的脸,和丁润浩完全不同的脸,他只能借此确定自己和丁润浩都是大概率下的产物。如此想着他抬头往前看,看到丁润浩正在和同桌讲话,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东倒西歪,差点要倒在别人怀里。郑友荣不爽,用子弹笔一下一下划着卷子上的关键词,把卷子划破了丁润浩也没有回头。
出乎所有认识丁润浩的小学同学意料,她竟然是一个活泼的人。随着年级增加,丁润浩在班里也越来越受欢迎。和小时候不一样,她现在毫不避讳和郑友荣的关系,谈话时也可以轻轻松松地提起。你问友荣?我们是姐弟来着。为什么他长得跟我完全不像?哪里有。说生日怎么会差八个月吗?你猜。当然同样的问题问郑友荣他也是同样的答案,同学们也会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是性格像。那没有啦,友荣性格比我好多了。这个时候丁润浩总是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慢吞吞地夸奖起郑友荣,友荣比我更开朗呀。听到这样的回答郑友荣十分满意,他也不再去纠结丁润浩的夸奖包含了多少演绎的成分。至少在同学们眼中丁润浩是喜爱,甚至是崇拜他的,这就够了。尤其是只要他一出现,丁润浩的脸上就会出现熟悉的低眉顺眼的神情,这更让他心生一种莫名的快感。但他还没来得及研究这种快感的从何而来的时候,让他不快的事就发生了:丁润浩谈恋爱了。
是的,郑友荣自己已经换了四五个女朋友,但是丁润浩怎么能谈恋爱呢?郑友荣看到她用上目线看向男朋友的时候,十岁时想要冲上去薅她头发的冲动又席卷而来。你怎么又生气?女朋友正拿着小镜子补妆,十五岁的女孩学着大人的样子给自己砌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有种错位的可爱。郑友荣喜欢她就是因为她的可爱,但是看久了有些审美疲劳,他懒得转头假装欣赏。我没有生气。他依旧看向丁润浩和男友的方向,回答道。女朋友见他不搭理自己,啪得一声收起小镜子起身离开,但是郑友荣没有跟上去哄她。按照他以往的恋爱经验这就相当于分手了,他也不在乎。他只想上去把丁润浩和她男朋友的手掰开,这种觊觎他财产的行为他实在无法容忍,比失恋难受多了。
所以你,嗯,友荣我不明白。丁润浩眨着眼睛很无辜地看向他,老招数被她使用得炉火纯青。郑友荣莫名烦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要求人家分手。不过如果友荣你不开心的话我分手也可以。丁润浩见他不说话急忙补上这一句。郑友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吃晚饭。家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爸爸好久之前开始就不再回家吃晚饭,一天到晚都在外面,而丁润浩的妈妈也从来不会在丈夫不在家的时候出现在餐桌上。郑友荣一边把烤牛肉往嘴里送一边思考,他知道他们最近在吵架,不外乎因为爸爸在外面又找了多少情人。他其实并不理解丁润浩的妈妈,既然知道爸爸本性如此当时为什么还要拼了命地带丁润浩来到他们家里?不过丁润浩明显不会想那么多,她吃饭的时候总是专心致志的。就算到了十五岁她依然用一种豁出去一切的架势在进食,好像吃完这一顿之后明天就会来到末日冰封,全世界的粮食都会被冻死。郑友荣从前恶心她这样,现在看到反而觉得安全,像更小的时候躲进了妈妈的衣柜。他想多喂她吃几口,便夹起一筷子豆芽要放进她碗里,结果丁润浩低头直接张嘴将那口菜吃了进去。郑友荣摇了摇手腕要把筷子从她口中抽出来,却被丁润浩紧紧咬住。那你不要不高兴了,好吗。筷子抵着她的舌头,变形的字一个一个蹦出来。一股异样的感觉在下腹部涌起,郑友荣知道这是他要硬了。
直到丁润浩将头发别到耳后要去含他的时候郑友荣都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丁润浩吃得如此忘我居然还记得先漱了漱口,她顺从地低下头去用嘴唇碰郑友荣两腿之间的鼓起来的地方,等出现一片深色的水渍的时候她轻轻把拉链拉下来,看着郑友荣的阴茎跳了出来。她又张开嘴,和吃饭的时候不同,她只是温柔地张开一个小口,刚好够把舌头伸出来舔那根立起来的肉棒。郑友荣被刺激得无暇思考,抓着她的脑袋往下按,把丁润浩呛得咳嗽几声,差点要呕吐。你怎么会这个?郑友荣没好气地问她。嗯…我也不算会啊。丁润浩把他的阴茎吐出来,按着自己酸痛的嘴角。她语气轻飘飘,自己也像要飞走了那样,郑友荣一听就知道她在撒谎。但此刻他没心思跟她计较那么多,他现在只是像每一个青春期的男生那样亟需疏导。当他把丁润浩按倒在地上想要插入的时候根本没有理会丁润浩的惊呼,他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快点,再快一点,所以就算丁润浩的穴口只是微微濡湿他也硬是捅了进去。丁润浩在他身下倒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把他撑开,小声哀求他慢一些,不然好疼。郑友荣此时也被干涩的甬道卡得清醒了些,不再试着往更深处,而是伸手向下摸揉她的阴蒂。丁润浩轻叹,自己把文胸从袖子里拽了出来,用双手抚慰那两团软肉。郑友荣低头吸了一口她的乳尖,感到交合处涌出一股温热的水流,他这才缓慢地抽插起来。郑友荣只能听到湿漉漉的水声和肉与肉之间的碰撞声,这是他第一次做爱,除了爽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默契是因为他们也算世俗意义上的两小无猜吗?还是因为丁润浩分享着一半和他相同的血液?不然怎么会他抽出来射在丁润浩肚皮上的时候丁润浩也刚好弓着腰高潮了呢?
等郑友荣慢条斯理地把裤子提上之后丁润浩夜刚把衣服整好,两个人又坐回餐桌上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把那顿晚餐吃完了。郑友荣几度开口想问丁润浩是不是和她男朋友做过同样的事,但是碍于尴尬什么都没说出口。丁润浩却像没被影响到那样依然大口大口吃着,吃完才开心地蹦回自己的卧室。但是发生过的事总不可能像没发生过那样,两个人接连又做了好几次,直到有一天郑友荣忍不住问她如此熟练到底是不是因为之前和男朋友练习过,丁润浩彼时尚在高潮的余韵中,脑子一片浆糊,咿咿呀呀说不出几个字。等郑友荣都快要睡着在她床上的时候才听到丁润浩冷不丁说,用嘴的话确实不是第一次…但只有你操过我。说完转头过去看他,还是用那种讨好的表情。所以友荣不能不要我啊,友荣要对我负责。郑友荣听了之后心里痒痒的,像有猫咪在舔。但他也只是含糊应了几声,就起身出门去了。你怎么在润浩的房间?关上门就碰到爸爸刚到家,狐疑地问他。郑友荣本来想解释只是去拿作业,爸爸却直接接下去说,不过你们关系变得这么好我倒是很惊讶,你小时候可是恨不得润浩死掉呢。润浩自己也知道,但是她也不敢怎么样…她们母女还是太可怜,是我亏欠她们。郑友荣听完之后嗤笑一声,说,如果你真的这样觉得为什么还要出轨?爸爸听了这话却笑起来,说友荣你还是太小。郑友荣还是瞧不起他们的爸爸,这样到底算什么男人呢?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在操了丁润浩之后还做什么特别对不起她的事,如果忘记锁门不算的话。丁润浩的妈妈推门进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和老公的儿子衣冠不整地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险些要晕倒,摔碎了手里的陶瓷果盘。
往好处想这件事的败露让爸爸和阿姨的关系又变回了原先那样,因为他们双双成为了受害者。爸爸的意思是送丁润浩回她妈妈的老家——毕竟友荣还是要念完高中。丁润浩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害怕地抓着郑友荣的手臂,颤抖着说我不想走。于是郑友荣抓起桌上的零钱在半夜带着丁润浩离家出走了。夜空中都是自由的气息,郑友荣感受着丁润浩温热的脸靠在自己后背上觉得心如鼓擂。他其实也不知道他们能走去哪里,但如果能赶上最早的火车他们应该能够先到隔壁市,再在那里想别的办法。他没有问丁润浩心里是怎么想的,丁润浩只是依然乖巧地紧贴着自己,郑友荣突然觉得责任重大,他作为男人就应该照顾好丁润浩。于是便将车票的钱存下,用剩下的纸钞开了一晚汽车旅馆的房间。像迎接新生那样,郑友荣从来没有那么温柔地对待过丁润浩,而丁润浩一向只会快乐地逢迎。做完之后郑友荣紧紧地把丁润浩搂进怀里,正当他想把自己的蓝图告诉丁润浩的时候,她却突然哭了起来。
友荣,我还是想回家。丁润浩哭得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鼻涕吹出一个泡泡又破开,我好饿啊,我受不了了。
初升的太阳已经撒进了屋里,把旅馆内卷起的墙纸照成暧昧的粉色。郑友荣突然想起妈妈葬礼上的那一天,当他哭得喘不上气时,花园里的阳光照在自己的白皮鞋上也是这样的颜色。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电话叫了一份炸鸡,又回到床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丁润浩的后背。到了十五岁他依然无法掌控这个世界,连肚子饿都是他无法解决的,要压死他的问题,而他所期待的新生居然也只能兑换一份炸鸡。我给你买了东西了,你等等吃吧。他看着丁润浩睁大的眼睛咧嘴笑了一下,如果新生只是炸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