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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赫/囚隐】候诊室

Summary:

*summary:囚徒双飞赫隐,毫无逻辑可言的电公向大院文学
*warning:角色性格崩坏,赫尔曼女装情节,性虐,肢体伤害,g向描写(挖眼、眼交、脑交、非自愿食用人脑,奸尸,剖尸,取出内脏),毒品控制,排尿控制,舔尿,人格侮辱,物化,非自愿性性行为,隐士是双性,主要角色死亡,赫隐提及占比不算很少,微量囚患提及

Notes:

写给永三的七夕贺文——
是r18g。请在确认自己的接受度足够高之后再进行阅读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这时候的赫尔曼要明显顺眼许多。 

 

被男人覆在发顶的浅白色发带上缠着蕾丝,而当人视线一路顺延到耳旁时,不出意料便能望见配着的经典墨色蝴蝶结,两条缎带自然地垂到肩颈,却又被某位不怀好意的青年在下颌处绕了个结,绑得歪歪扭扭十分难看姑且不说,那带子倒是束得紧,似乎靠这个能让什么人窒息一般。这件配饰与赫尔曼的棕色短发不算相配,然而他身上的着装更为恶趣味——很简单的女仆装,上衣一眼看去便知道是大了,胸前空了一大块,若是有个弯个腰的功夫怕是什么都能看见。由于男人身材颀长,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裙摆只能卡在大腿中间,在裙撑加持下大致成A字,配上雪色围裙,放在寻常少女身上该是俏皮可爱的,但在成年男人身上显然不合时宜。

 

 父亲并不适应这样的装束,眉眼敛得稍侧,似不想望见他一般。但卢卡不愿意给他什么躲避的机会,调笑着去拉父亲垂在身侧的手掌,低眸时一扫便是细瘦腕骨上绾着的黑色蕾丝。蕾丝被做成手套的样式,裹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即使透着那层隔膜也能瞧出来那双手纤长漂亮,不过赫尔曼对这样的亲近感到不适,不知是怎么费力才忍住没有避开卢卡过了分的“热情”。

 

掌心微微发烫,卢卡的视线也是灼热的,掺着昭然若揭的敌意,顷刻便让自己瞳孔骤缩,身上淤青没有好全,小腿处鞭痕遍布,青紫色就那么烙印在白皙的皮肉上,看一眼足以明白伤口没有被仔细处理过,连手臂上也是新旧伤痕交错纵横,纱布只胡乱缠了几层,血丝微微渗出,密集针眼在手肘上排列整齐,被精密计算过一般,轻易便知道是出自何人手笔。

 

被触碰疤痕的感觉委实说得上是麻木,好似那块血肉本不属于自己,卢卡也只拿此作简单取乐。他的眉眼轻轻弯一下,指尖搭上赫尔曼脖颈挂着的铃铛,那声响吵人得很,可卢卡不以为意,对这种羞辱仪式颇为热切,而父亲根本无力反抗他——伤痕早就成为血淋淋的教训,亲缘纽带既然无法被彻底斩断便将其裹缠直至交织为紧连的红线,淬了毒的刀刃一划,化作燎原野火掠过荆棘丛生,烧穿肺腑腐蚀百骸,最后都溶解为一片虚无。

 

但这不是结束。赫尔曼早早便降低了与卢卡交谈的频率——事实上他们如今确实无话可说,少时的憧憬在这条不归路上徐徐演变为仇恶与厌恶,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发生却依旧无力回天。卢卡很开心地去绕赫尔曼发丝,面前的男人分明比他高上不少,用力拉扯才能保持平视,但赫尔曼穿成这样过分乖了,像任他逗弄的狗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半分曾经父亲的模样。

 

记忆里的赫尔曼极少愿意为了他弯腰,更准确说来该是赫尔曼从来不愿意为谁去弯腰,只能记得父亲那双明艳的狐狸眼时常含着浅淡笑意,儿时的卢卡斯还不太能分清楚赫尔曼每一个微表情中有几分真情亦或是假意,只循着血缘本能去亲近这位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与自己太过相似的父亲。尽管暂时还不能理解那些被认为是“天才的杰作”的手稿意蕴为何,卢卡还是习惯去看父亲高大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对物理学的热衷究竟有几分来自赫尔曼,理不清也剪不断,就像他对赫尔曼的感情一样,都是混在一起繁复又凌乱,黏腻到令人作呕,究无可究于是最好的选择便是忽略,包括忽略印象中父亲的一切的不着调与片刻温情,乃至去忘却那次父亲弯下腰来,笑着夸他做得非常好。

 

其实赫尔曼的瞳色是灰绿,与自己的大致无二,但卢卡就是认为自己那天望见了灰绿色虹膜中被光影渡上的一层浅金,日光掩映下仿佛在焚烧。仰望视角下只有眼眸熠熠生辉如同最为华贵的绿宝石,于是此后便再难忘怀。

 

五指合拢,被虎口抵住的是男人凸起的喉结,不用多大力气,只消最轻易的按压就足以让赫尔曼窒息。赫尔曼哪一点都不好,好在此时还算得上温顺。男人眉骨高,连带着眼窝也是深陷的,皮肤是冷冽的瓷白色,淡蓝色静脉在颧骨处清晰可见,一侧首就可以让卢卡看到下颌线,透着一如既往的淡漠与不近人情。

 

好在卢卡总有办法让赫尔曼在虐待下更有生气些。

 

2.

 

彼时阿尔瓦刚从昏迷中醒来,被注射了过量毒品的脑袋昏昏沉沉,他已经不太记得在致幻效果下看见了什么又因什么犯了毒瘾,只是那天蔓延在地板的血迹太粘稠太浓郁了,在后院里埋藏的四肢也透着腐烂的甜腥味,搅得喉管甚至胃部都在痉挛,直直要灼穿每一寸还有知觉的神经,他记不清这样的日子是何时开始也不知道是否还能等到一个终末,被收留的那个孩子太可怜了,可是当阿尔瓦每次看到由脸部蔓延到全身的电击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可怜别人,或许在经历过那种高强度的电击后他早就算不上活人。身上缠了好多圈绷带,但是什么也遮不住,太难看了但是难看不是唯一亟待的问题,针管带来了好多空洞,他由最初的不愿与哭闹变成了如今的祈求,越大的剂量越是能让他安心,现实的一切苦难都应该不存在,无力改变现状的话至少可以改变自己不是吗?

 

卢卡要求和自己做爱。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还不能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运动。好在今天的卢卡格外温柔,让这一切还算能够忍受——如果赫尔曼没有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话。

 

爱人还是和往常一样漂亮,可是如今的阿尔瓦没有资格哪怕只用余光去看一眼赫尔曼,何况硬要去看的话实在太痛苦了。青年人的逗弄十分温和,就是这样的温和才能体现出卢卡毫不掩饰的恶意,阿尔瓦不明白卢卡这样做究竟是想把自己当成狗逗还是为了羞辱赫尔曼,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双腿被分得太开了,原本应该是会阴的地方长了女性才会有的花穴,阴唇格外肥厚的缘故,在汁水分泌下显得格外香艳色情,透明的薄液淋淋漓漓往被单上滴,男孩子的指尖一碰就可以拉丝,拖得很长很长,像他讲话的尾音一样甜丝丝的,“老师,母亲…?很不舒服吗,看您一直在抖。”

 

卢卡的眼睛还是过分亮了,显得晶莹剔透如同映着碎光的一泓清泉,可是阿尔瓦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精神又要错乱了,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总拽着自己问问题的男孩会变成这样,脑浆像是在沸腾一般,颅骨好像都要无法承受这种重负,空间在眼前随着脉搏的跳动而扭曲,可是卢卡还是在问他,“难道我的父亲不是这样操您的吗,老师?”

 

阿尔瓦不想听这些敬语,赫尔曼的轻微的喘息声还在耳边游荡,他感觉自己只能在意这些了。他不敢惹怒卢卡,唯恐赫尔曼再受些什么过分折磨,但是卢卡的动作实在是太让自己愉悦了,他没有办法不感到欢愉。他和卢卡的身体本就契合,卢卡又太过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无论是扩张还是抽插的环节都让人无法指摘。青年的动作太轻了,好像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而卢卡又体贴得很,生怕自己疼着一般,明明其中没有丝毫善意阿尔瓦却硬是能品出几分温情在,感官都要麻痹了才最好,在这种翻云覆雨间阿尔瓦的快感快要跃升到顶点,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全然勃起的阴茎在青年的套弄下毫不费力地抖出厚重精液,阿尔瓦找不到喘气的频率了,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叫床,只能凭着本能给予卢卡回应,可是这样的回应对赫尔曼来说未免过于残忍。

 

赫尔曼被套上了锁精环,连带着后穴也被仿真人尺寸的按摩棒填满,螺旋式样的纹路一下下绞着最为敏感的前列腺,带着腐蚀性的肠液溢出,好像真的是从女穴里头漫出来的水液,碍事的裙撑早就被丢在一边,他跪坐在地,胯骨都被刺得生痛,阴茎硬得发疼了却无法射精,连一点可怜兮兮的精水都流不出来,角膜不断分泌生理盐水,而自己的初恋情人被操得全身都在颤栗。赫尔曼什么也没法去想,映入眼帘的只有阿尔瓦眼角的潮红,秾艳得过了分,让他想起自己和阿尔瓦的第一次,那双水蓝色的剪水瞳恍若映照过极光的冰湖,不用晨雾点缀也能氤氲出湿润水汽,赫尔曼想在其中再去找些什么,能觅见的却只有自己的倒影。阿尔瓦不擅长说喜欢,在这方面整个人都是闷闷的,心思又比谁都要好琢磨,爱吃醋也会偷偷耍小脾气,却是一哄就好的性子,还在学院时能被赫尔曼一个吻逗得不知西东,连绑个发绳都会脸红上半天,当时只让人觉得这便是想要的长长久久,于是再不需要其他。

 

而阿尔瓦却已在爱欲与苦楚的叠加下抵达高潮,他快要分不清究竟是哪种感觉更多,不能再去看赫尔曼什么,穴口淋淋漓漓地喷出滑腻的甜水,体感上与失禁几乎无二,羞耻感要将自己淹没,而赫尔曼的呼吸还是远在千里之外。他的双眸半睁,已经找不到焦距了但是卢卡仍然不愿意放过自己,又或是卢卡的折磨对象更多是赫尔曼,自己是那个可悲的附加物,什么都无法自主,只能充当让赫尔曼痛苦的源头之一。

 

3.

 

高潮来得太快了,阿尔瓦很快便被丢到一边,他跪坐在地,失神的双瞳被泪水虚虚掩着,只能捂着嘴哭了,面前是镜子,一眼看就是他被绷带缠绕的躯体,身上根本凑不出两块完整的布,仅存的衣料只是施舍,让他留着点自尊心不要崩溃才是。

 

毕竟很显然赫尔曼的情况更糟。男人的阴茎全然被冰冷器具锁住,已经分不清是尿意还是想要高潮了,亲生骨肉没去顾及他有什么想法,从背后把腰肢环住,瘦削下颌抵在左肩,卢卡对父亲的窘态十分满意,假阳具被取出,毕竟赫尔曼快到情欲顶峰了根本不碍事,他只用自己过了不应期后粗胀一圈的阴茎抵在父亲后穴口,反复蹭着。卢卡随手撩起前裙摆,父亲的阴茎哪怕放在白种人里也算得上粗大——难怪那边一直哭着的婊子会这样喜欢他。卢卡顺利地得出这个结论,把尿道棒塞得愈发深入,用右手环住阴茎根部缓缓套弄,他不经常帮人手淫,却明白现在的赫尔曼最需要什么,牙齿咬住男人发烫的耳垂,不用力,只勾得人心痒。

 

“想要尿出来还是射精?选一个吧父亲。”男人的棕色短发被暴力拉扯,发根部被揪得生疼,发带底下的夹子被拽得从发丝上滑下,体感上只觉得那块头皮都要脱落一般。赫尔曼吃痛,只能从喉口挤出粗重的喘息声,闷得要命,根本不敢声音太大,边上阿尔瓦的余光还在他身上,烧灼得他愈发痛苦,儿子是个全然没心肝的,知道自己亟待释放所以撸动阳物的频率放得更快,不说话就让他没得选,说白了赫尔曼肠子里头多空虚那根阴茎有多焦躁只有自己知道,卢卡又不会感同身受。

 

于是赫尔曼只是摇头,他不想给出什么回答,理智上知道无论说了什么儿子都不会满意,所以只是忍耐,再把那些不知意蕴为何的呻吟声漏出来,听起来其实跟犯了骚没什么区别。卢卡当然不会放过不愿意配合的父亲,这种行为放在这个家里这跟挑战权威无异了,青年人漂亮泛粉的指尖轻柔热切地抚摸上父亲的囊袋,细细吻着耳垂,动作娴熟又体贴,让人有些放松了。

 

下体尖锐的剧痛感伴随着额头沁出的冷汗袭来,那种疼痛一路延伸蔓延到腹部,赫尔曼被灌了太多水,微微鼓起的腰腹仿若刚刚显怀,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显得太诡异,可是身后的人还在为他揉着胃部,好心肠地帮助他消化吸收似的。赫尔曼在那一瞬只能体会到感受到短暂窒息感,条件反射地弯腰企图把自己蜷缩起来,但是卢卡才不愿意让他随性而来,强迫着把人背挺直,即使以赫尔曼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做不到这样。男人的面色乃至嘴唇都在发白,好像快要休克了,特别可爱,很脆弱所以观赏性特别足,极好地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

 

“爸爸就回答我吧,”卢卡手指蹭着父亲的睾丸,留了淤血的囊袋仍旧闷痛,恐惧感快要压倒赫尔曼了,卢卡还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讲话,只有声量是轻的,好像一点温柔都不想分给父亲,好淡漠,仿佛事不关己,“我在问您,是想尿还是想射?”问句放到最后尾调都在上扬,能明显感受到青年人的愉悦,他压根不对赫尔曼的回答有任何好奇,只要虐待的效果起到了就好。

 

赫尔曼的惨叫好难听。连叫都压着不敢放开的样子好可怜。好在最后也是从喉口挤出来想要排尿,原来还可以讲话,说明还是不够疼了。卢卡对他的回复好像异常满意,都没那么漫不经心了,笑意是真的发自肺腑,不想抱高自己太多而体型体脂又都只能勉强是偏瘦偏低的赫尔曼,干脆直接把晕乎乎的洛伦兹抱到父亲面前,纤细又迷糊的洛伦兹过分可爱,还是要瘦得那种孱弱的程度才是漂亮的,可惜洛伦兹的脸被泪水糊住了好影响美观,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为了赫尔曼哭的。但是不打紧,卢卡有法子帮助这两个人。

 

尿道棒被缓慢取出,每一次旋动都在惊扰男人敏感的神经,卢卡很菩萨心肠地告诉他,想尿当然可以,尿到洛伦兹的脸上就好。原本还跪在那儿像死尸的阿尔瓦顷刻就清醒不少,他好想晕过去,但是光是一句话还不足以达成条件,只好瞪大了浸满雾气的蓝瞳,惊恐的模样又装又乖,看得人好生怜爱。半透明的水液刚开始只是滴,在口哨声的引导下成股状流出,与正常排尿无异——如果这些流体最后的落点不是皮肤的话。老师真的很乖被尿液射了一脸他都没敢反抗,尽管谁都清楚他并非对旧情人的任何体液都甘之如饴,卢卡还是很轻地对他“啧”了声,羞辱感拉得好满,尿液一路滑到嘴边,洛伦兹快被骚腥味熏得吐出来,可是今日还没有进食,只能闭着眼干呕。

 

赫尔曼早就来不及顾及那点羞耻心了,他只能麻木地选择性把自己对洛伦兹做的事情抛到脑后,其实儿子根本没给他选择,囊袋受压剧痛后阴茎自然地疲软,除了排尿别无他选,卢卡实在是会找时机,看他排完了就立马塞上尿道棒,不然洛伦兹泪眼涟涟一副婊样,看这架势父亲又要硬了。毕竟说好了只能选一个,他得强制性让父亲守诺才是,男人要勃不勃的阴茎没有完全硬起时有意思,而且赫尔曼被折磨得声音都在抽搐,气音一点儿都不好听,赫尔曼的嘴被掰开,指节抵在口腔黏膜,合不拢嘴所以不停分泌涎水,好恶心。

 

但是卢卡想到了个好玩的,他逗狗一般捏了捏父亲胶原蛋白明显流失的脸,确实是没记忆里那么好看,不过年纪上来后更有种成熟男人的韵味在,勉强也是符合自己喜好。于是他压着父亲的头往下,要求赫尔曼把洛伦兹被弄脏的脸舔净,只有这样才会奖励他射精。

 

男人只伸出一点儿舌尖,十分不情愿那般,快被尿液的骚味搅弄得无地自容,也是当过半辈子体面人,平时怎么可能受这种委屈。尤其这些体液还都来于自己,出来了又得悉数收回去,味蕾品到最多的是咸味,放在舌苔上微微泛着涩。浑身颤抖的洛伦兹任由他动作,洒在电击纹上的液体润泽着温热温度,又被自带唾液的舌舔舐而去,赫尔曼离得好近,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明明应该让自己满足才是,毕竟无数个日夜都是这样靠着报团取暖捱过,但是这种情况无法自欺欺人苦中作乐,最后连泪水都进了赫尔曼口中。

 

4.

被强行要求擦去地板上多余尿液后,洛伦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开了。他弯着腰被迫膝行,本来就算不上健康的脊椎骨更是连着肌肉酸得要命,女穴被操得肿了,双腿一并拢就蹭得生疼,饶是如此也只能清理好地面,再扶着墙去洗澡,卢卡不喜欢嗅见他身上那个味道,所以洛伦兹特地淋了好几遍才敢回来。

 

那时候的赫尔曼好像已然晕过去了——反正阿尔瓦不太敢看过去,生怕又会哪里惹得卢卡不悦,最后牵连赫尔曼又要受到什么惩戒。但是出乎意料地,卢卡望上去心情尚可,还拿着针筒招呼洛伦兹过来。见到注射器的阿尔瓦很快便明白这个孩子想做什么,但是正好随他的意,至少不用因为毒瘾而丑态百出,至于吸过毒后会变成什么都无所谓了,总之意识不清醒做什么都可以理解的吧?总归是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活塞杆被按下时,皮肤是有些酸胀感的,好在被注射太多遍了还算可以忍受,吗啡液体钻入肉体的时候只剩下满足了。药效起得很快,洛伦兹只觉得大脑被棉花塞满了,填得一块一块的,挤占残存的理智,来源于毒品的欢欣感来得过分强烈,把时间感都扭曲掉了,感官放大了所有体感,卢卡摸他发顶的指尖都足以让洛伦兹半是愉悦半是恐惧地浑身颤抖。那双蓝瞳里的眸光颇为炽热,像得了什么热病,瞳孔都在外扩,在光线下反射作用好强,若不是性子底色偏于温吞,恐怕会缠着他发些不知缘由的疯。

 

洛伦兹的疲态好像被一扫而空,其实瘦得颧骨都突出的模样一点儿都不漂亮,但是很难用正常人的标准要求一个吸毒过度的人,所以卢卡选择溺爱,毕竟每每阿尔瓦犯了瘾来求自己的样子太乖巧太可爱了,根本不像只知道反抗的父亲,实在是很难做到不对他温柔。

 

让他这样舒服下去也不是事儿,卢卡琢磨了下,随手找了块黑布把那双透着热光的双眸遮盖住,果然惹得洛伦兹一阵不安,发颤着往四处转着头,可惜一点不透光的布料没有给他任何安全感,快把那种愉悦感都压下去了。

 

卢卡就捞过旁边昏死的赫尔曼,把洛伦兹的手往他眼睑上放,动作其实很轻了,但是应激的老师像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沿着眼眶的轮廓就在抠挖,皮肉的触感好柔软,指甲夹带出一丝丝血了,感觉好像潮湿的泥土,润泽着焦躁的情绪,洛伦兹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已然像飞鸟那样飘着荡在半空中,衣摆都鼓着风,跃过牢笼了所以可以随处栖息,树枝上浸着干燥的木质香,跟旧友常用的香氛好相似,嗅到这些让人好喜悦,但是为什么很快就又陷进泥里了?洛伦兹摇着头,八字眉拧得好紧,到过半空就再也适应不了这种黏腻的湿了,吸过水的土壤狠拽着手掌,仿佛要把人都拖下去。不可以这样。体瘦的洛伦兹用了好大力气,他不知道探到了什么,指尖进不去,触感像泡发过水的石子,尚泛着微微的热。

 

这个模样很像某种狂热教徒,无比炽热而虔诚,若洛伦兹真有什么主怕是也会为他动容。卢卡担心他太用心真伤害到眼珠,又打了点镇静剂让洛伦兹安静睡会。眼看着洛伦兹从躁狂状态变得平和好解压,果然还是平静的老师最可爱,五指放松了,高耸的肩颈耷拉下来,线条一连就是自然的直角肩,遮眼的东西一揭,可以观察这双清透蓝瞳是怎样温顺闭上再沉沉睡去,整个过程治愈极了。

 

接下来是他和赫尔曼的时间。好在洛伦兹的力气真的太小,那样用劲也只是给皮层上了些皮外伤,一点血丝根本不碍事,早早被打了全身麻醉的赫尔曼根本醒不过来,这样好可惜,目前还不能让他有多疼,不打麻醉父亲又不会乖乖地不乱晃,两相纠结也只能这度选择。

 

手术刀环形划开结膜,富含神经末梢的膜状物引发眼肌一阵痉挛,十分影响取眼进度;不过那里大多是毛细血管,只轻微渗透出细细血珠,用不上电凝止血,泪腺自然分泌的水液稀释一下,就融成浅淡的红。乳白色的眼球筋膜囊裸露出来,那是一层用来固定眼位的纤维膜,有一些儿韧性在,但是往后赫尔曼都用不上眼睛了,于是剪刀毫无负担地将其与巩膜分开,眼直肌紧绷着,卢卡随手就剪断肌腱与神经束,分离开脂肪垫就能完整取出眼球。不过卢卡不是什么操作精密的外科医生,眼球底部粘连着拖带血管断端一块出来,血淋淋的,解剖到第二只眼时视神经鞘被破坏得好暴力,毕竟牵扯的是硬脑膜,脑脊液混着血就从空洞眼眶漏出来了。

 

但卢卡暂时不准备对此进行什么紧急处理,反正赫尔曼暂时还死不掉,也就无需挂怀。当务之急是保存仍旧鲜活的眼球,但卢卡给自己留了个缓冲,福尔马林会毁坏其活性,现下是欣赏眼珠的最好时机。雾蒙蒙的灰绿色虹膜覆在晶状体上,和自己太像所以如果出现在赫尔曼脸上会显得好生碍眼,但是放在套着无菌手套的手心就只让他觉得漂亮了,从人体上活取的虹膜折射出夺目的光,耀眼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好精巧的结构,美得很不像话,难以想象有朝一日他会这样夸赫尔曼。

 

盖上玻璃瓶后,卢卡一回头,发觉赫尔曼醒得正是时候,可怜的父亲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眼皮无力地抽搐着,缺少支撑物所以根本睁不开,内里还像泉眼一样往外流透明液体,或许是痛觉还没来得及恢复,父亲没有出声,只是本能地觉得不适,一直企图看清什么,从自己的视角来看只觉得像条死狗,比不上那双眼睛一半好看。

 

如今就用不着顾忌什么,蝶骨被骨锉简单磨了磨,卢卡拿了把匕首一剜就全然切开视神经鞘,找个角度往里也不太能看到脑膜,但是好歹劈了条路出来,他的阴茎都硬得有些发疼了,父亲这种模样落在正常人眼里只觉得惊悚到了种令人作呕的地步,但是卢卡一反常态地坚持认为赫尔曼这个样子最漂亮,空洞的眼眶通往鲜活的大脑,那个东西应该是父亲身上最有价值的地方吧…?好可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再也不需要使用这个了。

 

好乖。真的好乖。父亲意识到痛苦了,痛觉渐渐解冻,可是麻醉没有完全过去,加上神经系统也出现问题,喉口只硬生生挤出来几声意味不明的惨叫,头颅晃动的幅度也不大,只有阴茎活生生插进蛛网膜时才勉勉强强抬下腕子试图反抗,但是颅腔都被异物进入了,身体机能哪能支撑他的动作。

 

压强平衡被破坏,脑脊液不要钱似的往外面滚,其实根本没探进去多少,卢卡再往深处一顶,就感觉赫尔曼表层柔嫩的大脑皮质要化掉了,软塌塌的,好像盛满了水,强行穿透很容易就接触到脑实质,活体的脑室实在是太温暖了,导热的血管被损伤,升温更快了,体感上甚至是灼热的,生物组织的搏动仿佛沾染着父亲思维的温度,而卢卡就沉溺在这片血色的汪洋里头,他不确定操到了哪儿甚至不知道赫尔曼是什么时候正式脑死亡,只觉得自己像是也被毒品裹挟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水流,卢卡认为自己回到了母体,生命最原初的韵动让人痴迷,血缘和情欲都是纽带,肉体相连的部分是他与父亲的脐带,脑浆湿湿的热热的,没有那种紧实感却让卢卡格外满足。血水已经垂到地上了,卢卡却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如果可以回到赫尔曼的腹腔就好了。可惜父亲不是母亲,卢卡目前也难以用常理思考这个问题,先前是喊过赫尔曼母亲的,可是赫尔曼好抗拒,让他很是伤心。

 

释放在赫尔曼体内后,他的状态已然与脑死无异,卢卡是忍不住要叹气的,父亲一点儿都不经玩,还好人刚死,脑子还是热的,光这样裹着也很好,这是独属于自己的桃花源,也是他和父亲之间的秘密,这么形容好暧昧,死掉的父亲就会一直爱他了,卢卡为此而心满意足,甚至好心好意地把赫尔曼缺乏支撑物的眼皮合上了,总不至于死不瞑目了。

 

5.

 

洛伦兹从昏迷中苏醒时,意识还未全然复苏,就被满屋子的血味弄得焦躁不安,可惜卢卡连这点适应的机会都不给他,掰着后脑强行让老师为他口交。老师本就敏感得要命,他注视着卢卡性器上沾着的灰白色液态物质——还是很明显掺了血丝的那种,是那种大出血才能达到的血量,像是在空气里氧化过一段时间,不是很鲜活了,所以更是没法子忍受,不敢去想赫尔曼又经历了什么,洛伦兹尽力去麻痹自己了,可是脸颊蹭到液体的时候仍旧条件反射地反胃,有股气流堵在喉间不住翻涌着,卢卡也不着急,好耐心的样子,告诉老师,吐出来的话记得要舔干净。

 

又揉了揉老师发丝当作安抚,难免的,虽然老师不知道这是脑浆,但是人体还是本能地排斥,毕竟这些血真真是太惹眼了,洛伦兹只能先试探性地伸出一截儿舌尖,往男孩子的龟头上舔,刮去了一点浓浆,由于血浆凝固了,脑组织从接触空气就开始脱水,质地其实是干涩的,这层膜状物堆在舌面,结构很是松散,口感算得上丰富了,表层干涩内里湿软,又混着血水天然的腥味,让洛伦兹分辨不好这是什么——但一定不是正常人会进食的东西,他还是好想吐出来,又害怕卢卡会骂自己矫情,最后还会把一切惩罚都归给赫尔曼,这样真的太无能了,不能殃及他人才是,所以还是尝试着去吞吐,刚入口的瞬间就想退出去了,却一直在勉强自己做深喉,人体软组织就这样注在阿尔瓦口腔黏膜,顶到喉咙时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干呕,血丝涎水脑组织掺和在一起混成绵长稠涩的丝,让阿尔瓦无地自容。

 

没有预料之中的责怪,卢卡甚至挑了纸巾帮他擦嘴唇,语气更是关切到了堪称温柔的地步,“老师辛苦了,”碎发被拨到耳后,手指从下颌线轻抚着滑过,按道理说会让人安心才是,可是洛伦兹只能感受到不寒而栗了,他紧抿着唇,刚想扯出笑容来回应,就听卢卡又道,“回房间休息吧老师,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其实是有些困惑的,阿尔瓦没明白卢卡今天怎么勤快至此,可总归是不好忤逆,只好依着孩子。

 

——今日的晚餐是培根三明治,吃起来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酱料的口感有些儿奇特,其实算是美味,但不知道是快临期了还是怎么的,质地十分之滑腻,像是脂类和蛋白质堆出来的东西,入口即化,不用咀嚼就有种天然油脂的香气在舌面逸散而开,跟酸黄瓜混一起还泛着种微微的腥,好在黄油煎得还不错,纵是洛伦兹味蕾再敏感也不好挑这样的刺,至少能强逼着自己忽略,就这样自我安慰,小口小口地结束进食。洛伦兹被问及口感时还夸赞了卢卡进步的厨艺,微微笑着说他很喜欢,站起身就要去吻卢卡。

 

“我也很喜欢您,”卢卡罕见地回应了这句不知道算不算告白的话,却只是浅尝辄止地同他浅吻一下,双瞳里满是热切的光彩,波光粼粼的,像是吞食了过量苯丙胺类兴奋剂,恶意已经快要满溢出来,“送您一件礼物礼物好不好?”他根本不想听阿尔瓦的答复,只是很愉悦地从身后拿出个戒指盒,像求婚那样单手托着,打开的瞬间,卢卡如愿地听见了阿尔瓦失态的尖叫。

 

阿尔瓦真的好想直接晕过去,他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极力把目光往卢卡脸上放了,但是余光还是无意识地往下瞟,不敢去二度确认那到底是什么,只声线颤抖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想起了埃米尔房间里的断肢,出血量比这次大上好多,自己当时木然地收拾了好久好久,掩埋之后后院的树苗都为之枯死,而阿尔瓦那天比起恐惧更应该是麻木了,他只敢在四下无人时祈祷、忏悔,为这个可怜的孩子,也是为了卢卡所犯下的罪孽,他太过懦弱,割舍不掉也没法割舍这个所谓的家。

 

可是卢卡没因为他的质问而生气,他蹲下来,把戒指盒又往老师跟前送,好像要叫阿尔瓦看清一般,“老师瞎说什么呢,”说着,又抬起阿尔瓦手心,很轻柔地翻个面,从掌纹一路点着延伸到指尖,“您看,您的指甲缝都是血,我只是看他的眼睛没救了才取下来的,这都怪你呀老师……”他又在装,语气又故意向下压,似乎是委屈得要命,一番真心被辜负一般,“我还以为你们是旧情人,您会喜欢这份礼物。”

 

死去的眼珠看上去更浅了,瞳色比起绿要更接近灰调,甚至在散射效应下呈现了种奇异的通透感,如同澄澈的玻璃珠,光线仿佛正从虹膜最薄弱处内部析出,透光感太强了,亮得像是甫被活取而下,而隐窝附近更厚的地带就显得有些儿深邃,层次几番变化,明暗交错下,这种纹理结构显得尤为复杂精妙,宛如造物主的杰作,洛伦兹明明应该为此动容才是。

 

阿尔瓦根本不想思考也没办法思考,理智摇摇欲坠了,所以是我害死了赫尔曼吗?可是他不敢承认还有这个可能性,光是想到就快疯掉了,自己真的要被毒品控制成疯子了,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是在抓什么东西,可那为什么是赫尔曼的眼睛?他不知道的,但是还是自己的错,全都是自己的错,他不敢看赫尔曼的眼瞳,更不敢看卢卡的,真的太像了,连外貌都是六七分像,甚至自己还是卢卡名义上的母亲,洛伦兹哽咽着,只能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卢卡还是笑,看上去很温柔很体贴了,仿佛身份置换,他变成了哄人的那个,“父亲的一部分已经被您吃掉啦,您还说您很喜欢的,”眼见着洛伦兹又是要吐,卢卡也懒得踹他,悠哉悠哉地直起身子,就这样居高临下地接着刺激老师,“毕竟父亲这样聪明,他的大脑会美味也很正常,我可以理解老师。”他的语气太甜腻了,就像正在说什么绵涩的情话,一切好像都是洛伦兹在小题大做地闹脾气,而卢卡是那个包容所有的人。

 

反胃感避无可避,耳鸣愈演愈烈,三明治还没来得及消化,未消化的食物残渣是半固体和糊状物的混合,浸泡过胃酸,从食管反流出后显得湿潮黏腻,还很好辨认,面包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固状物,还能看见纤维粒附在上头,培根肉就那样掺在里头,柔软的粉色和膏状的脑组织搭配得相得益彰,色调和谐统一,应该是细腻粘稠的口感,油脂部分还在反光,肉味酸味腥味全都一股子钻进鼻腔,洛伦兹到最后胃吐空了没东西可吐了,呕吐反应还是无法停止,只好吐酸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流眼泪,只感到如鲠在喉,所以刚刚吃掉的食物中有多少是来自赫尔曼?

 

后来卢卡又说了什么哄他早就记不清了,可能又是在夸他眼睛漂亮,或者是表达对自己的喜欢,但是洛伦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孩子对喜欢的定义,哪怕有身体自我防御机制,他也没办法忘记被电击的感觉:交流电刺激得肌肉顷刻痉挛,在剧烈阵痛下收缩着,电流穿梭过人体,不断在内脏器官里头产生热量,烧灼感过分强烈,心室颤动了不过几秒,却足以影响心脏的泵血功能,时间感空间感都被扭曲,他好像听见了细微的嗡鸣声,经久不绝,脏器会糊掉吗,身体内部好热好热,他一定是被烧伤了,但是为什么还能奇妙地活下来,以致卢卡甚至会称赞自己身上留下的电击纹好美,可只有洛伦兹清楚,他为此得到了永久性的神经与肌肉损伤,乃至创伤后应激障碍让他的记忆力都在减退,也还是说不上恨,只觉得可悲了。

6.

 

自那天后,阿尔瓦的精神状态愈发糟糕,卢卡还是照旧用毒品帮他吊着条命,家务琐事依然是洛伦兹的伙计,但是卢卡很少让他进厨房了,此人好像发现了新的乐趣——老师开始排斥一切肉类与酱料,连黄油都无法入口,连自己吃过了给他确认后再去喂都不行,洛伦兹吃了肉类就会吐,对他而言安全食物只有面包和菜叶,所以老师在这种进食状况下更加形销骨立起来,长期营养不足让他面皮泛着些许的黄,完全是十足的成瘾者。还好卢卡仍然觉得这样子漂亮,家里餐桌总少不了肉类,他借此来折磨老师,就能看见老师皱着眉头挑吐司夹的肉片的样子,真的很可怜了,老师的手指颤个不停,喉咙又要有反应,如此反复下来更是吃不了什么东西。

 

阿尔瓦被这般日复一日的生活逼到精神崩溃的边缘了,他唯一的消遣是照顾人棍,但是埃米尔明显不擅长和正常人交流,洛伦兹也只好无事教他识字之类,总归算不上什么有效沟通,得到的有效正面反馈可能还不如吸毒和做爱。

 

又是一个深夜,不知道被注射了多少吗啡的阿尔瓦从昏迷里头苏醒,整个人要被无助感包围了,偌大的床铺只有自己,他忽然就好想赫尔曼,从前这种时候还能和赫尔曼交换一个绵长深吻聊作长夜慰藉,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想面对卢卡,恐惧要把自己压倒,能想到的缓解方法是自残,可是身边找不到刀,只好就那样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脚尖着地,踉踉跄跄地迈着步子,开门的声音都不敢弄大,担心又会惊扰了谁。

 

储物间应该是有手术刀的,但是阿尔瓦不太清楚这种东西会被卢卡放到哪儿,就在那儿翻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些手术工具:无非是骨锉、骨锯、止血钳和刀片之类,被做过清洁尚还泛着冷冽的光,只不过这个柜子比较特别,器具全堆在个隔板前头,阿尔瓦简单估量一下,板子后头可能还剩个三分之二左右的空间,他心头忽而间颤了下,鬼使神差地摸到那块隔断,指甲在凹槽处划几下,很轻易就推开木板。

 

随之而来的是金属坠地声,洛伦兹还想尖叫,可是嗓子跟被堵住了似的,闷闷地卡在喉管里头挤着不让他发声,他不清楚自己是在恐惧还是在绝望,刀子还紧紧攥在手心,仿若在自我保护,刃尖那段本是朝着自己脖颈,然而在见到卢卡的那瞬他几近呼吸骤停,手肘不受控地转个角度,尖刀侧就对着那个孩子了,可惜这种时候的洛伦兹蠢得要命,手跟筛糠样的抖个不停,是每回犯躯体化的固定德行。

 

卢卡瞥见柜子里头是什么物事,心下了然。他家那位好父亲的头颅被连带着颈部一道儿砍下来,割得叫一个干净利落,截面十分之平齐,不过仍然粘连着不少软组织,被切断的血管、神经裸露在萎缩掉的肌肉外头,如果老师有勇气看一眼的话还能发现那颈子里部被掏空了一个甬道出来,具体是留作什么效用大概是无法可想,毕竟老师这个废物会被赫尔曼空洞的眼眶吓得半死,也不知道是该怜悯还是该骂他脑子不好使,卢卡蹲下来企图端详洛伦兹的神情,还没怎么看清呢,就先嗅到了尿液的味道。

 

他一挑眉,乜着绿眼往人跟前凑了凑,视线向着裆部那块移了几下,嗯,这下老师刀子也掉了,又开始自己最熟悉的道歉环节,可是卢卡这回真真是没生气,他只是觉得这模样很滑稽而已,老师失禁也就濡湿了一小块地方,比上父亲真的好太多了。所以卢卡也只是轻手轻脚地帮老师拾起来手术刀,再掰开他的五指把刀柄摁里头,自己把心口往刀尖送了,隔着层布料缓缓地磨, “老师,如果想的话直接刺下去好不好?我不会怪您的。”

 

洛伦兹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淌个没停,他发白的嘴唇都在震颤,可能也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了,断断续续念着什么不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卢卡侧着耳听半天都没想通这人在不要什么,这是跟埃米尔待久了被同化了?

 

老师还是好害怕,卢卡的瞳色像雨后深谷,按理说该是自带着精灵般的幽静,可是在这片晦暗的灯光下,真的一点都不像曾经明媚的少年人了,根本衬不出他的年纪,与赫尔曼的双瞳一道在他眼里重合,这张过分相似的脸简直是上天对他开的最大玩笑。赫尔曼的头颅还在那儿,可是自己正被他的孩子抱在怀里,卢卡居然没有嫌弃自己什么,甚至还在帮洛伦兹拍着背抚慰,洛伦兹忽然就有点儿平静了,他想喊好孩子想回抱,想在这个拥抱的温存里溺亡,但是最后只是一直哭,不停地说我爱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安全感,不要再抛弃我了 、老师只有你了,又是一阵泣不成声。勾得人心里好痒,比父亲乖太多太多了,根本不舍得不怜惜的。

 

7.

 

被抱起来时,洛伦兹心头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想挣扎又挣扎不开,担心自己会不会顷刻就变成具完整尸体——毕竟卢卡说过不会让他变成埃米尔那样的人棍,老师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太过完美,十分适合制成标本观赏。卢卡说这种话时眼神几近狂热了,洛伦兹根本质疑不了这话的真实性,他的定位也确实只是个供赏玩的尸体,但凡出现任何情绪波动的价值就是聊作取乐。

 

卢卡就那样看着他在水里头慌神,老师又在嘟囔什么他听不懂的,有什么必要呢,自己又不会害他,只好又把声线放轻,哄着老师说没事,再帮他脱掉衣服净身,当然,具体的事宜还是得阿尔瓦自己来。

 

不过只要洗干净了卢卡也不会多说什么,给老师裹上浴袍的过程其实很治愈,老师的身材过分纤瘦了,委实不像正常成年男性,后背还横亘过一整条病态的电击纹,如同树枝一般在中途分着岔,瘢痕延伸了好几条路子,只留下一道沿着后颈转圜至脸颊,他的脊椎骨和肩胛骨都高突出来,连带着肋骨也像是外翻,骨感太明显了,活像是一具只在骨头架子上覆了薄皮的行尸,不需要什么鱼骨束腰,那腰肢在正常状态下就有盈盈一握之感,卢卡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养成的就不免兴奋,和老师回房后又缠着他做了好几次,全然不顾阿尔瓦的身体是否还能够适应高强度的运动。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老师消瘦得厉害许多,如惊弓之鸟般真的什么也吃不了,两颊都凹陷下去,给他打了毒就会迷迷蒙蒙地把Luca和Herman翻来覆去地喊,不忍心怪罪老师的好奇心和过于低下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还是怪父亲把老师吓到了,但是真的没必要的,赫尔曼如今是一点都反抗不了,尽管没之前那种强奸的趣味在,但父亲的头还是能给他带来不少乐子,扯着头发当性爱玩具能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了,脖子跟肠子的体感还是不太一样的,不过都比不上第一次进入父亲大脑那一刻,看来不管生死,这才是父亲的最好归宿。

 

长时间的进食障碍和毒物过量让阿尔瓦越发趋近于一个废人,他的身体越发不能支撑日常的家务活,于是阿尔瓦死在又是一次毒物摄入过后的清晨,那是个明媚的早春,可他死的时候脸色惨白如大理石,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咳嗽和谵语中度过,瘦骨嶙峋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被冷汗沾湿的面颊透着鲜红,竟有些回光返照之感,卢卡也权当他没什么,放了几回血就算完事,得到的结局也无非是这样:阿尔瓦雪色的长发不怎么卷了,刘海紧贴在鬓角——可能是被汗水濡湿浸透了,皓齿还在咬着下唇,不知道是不是经受过临死时的阵痛,眼周一圈儿都是细血管泛着的蓝紫色,大概是基因使然加上过度疲惫所导致,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具美艳的尸体无疑。

 

卢卡想过腰斩和肢解来作为对阿尔瓦的处理方式,但是骨锯拿在手里还是下不了手,总归是见了面就会有几分情的人,索性也不急着上妆入殓,趁着尸身还没凉透先把双腿分开,老师的尸斑才刚开始形成,淡红色斑块、条纹小面积地出现在低压部位,跟淤青不太一样,这玩意用手指按一下还能褪点儿色,触感上跟活人皮肤区别不大,尸冷过程还没进行太久,毕竟老师的血液循环也才刚刚停止,尸体的肌肉会逐渐松弛,所以现下是进入的最好时机。

 

老师真的太乖了,消瘦成这样,被抱在怀里时低垂的发丝还会随着自己的动作晃呀晃的,除了不会哭不会叫了真的挑不出错处,他好喜欢老师,果然跟之前的猜想无误,老师死掉了也是最漂亮的艳尸,阴道还是很紧致,充分地包裹、接纳自己的一切恶趣味。

 

好想喊母亲,按道理应该是要喊母亲的,但是有赫尔曼这个贱人在,搞得像自己非逼着阿尔瓦承认他们之间的情意一样,不过如今两个人都死了,卢卡还是咬着耳垂喊了阿尔瓦母亲,他一直在往里深顶,这个甬道不会分泌水液了,没有经过有效润滑,在这种程度的撕裂下,还没完全凝固的血液只是往外面渗着,称不上是流了,被动地淌出而已,凑合着也能当润滑液用,刚好让卢卡接触宫口,这孩子像找到什么支点似的,非要冲撞这处,肾上腺素在这种兴奋状态下大量释放,明明阿尔瓦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是他真的真的认为自己好像回到了故乡。

 

体感跟赫尔曼的大脑有微妙的不同,毕竟父亲是纯粹的男人,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深入过,可是这一次真的好不一样,感官全然错位了,他总觉得自己变成了阿尔瓦的孩子,周围空间全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小块,他被黏腻的羊水浸润着,每一次的抽插都不需要自己的意识,全然依赖律动的本能就好。——卢卡忽然就对刚刚的想法反悔了,比起什么完整尸身,老师的子宫才是最有保存意义的,他太想看看这个可以孕育生命的地方是什么模样了,为什么自己不可以从这里出生?好在都还来得及,他还有机会能看到。

 

释放一轮后,卢卡就火急火燎地又拿起那把骨锯:家里没什么体量大的斧钺,人棍的截肢手术都是靠一套刀具完成,想来取出子宫也不在话下。他也没什么医学常识,单纯觉得老师突出又分明的肋骨颇有美感,索性沿着胸骨正切,一路下划到耻骨,切断的肌肉其实算不上多,加上缺了活人肉体的那种紧绷的阻尼感,这一步真的算是轻松了。麻烦的是分离胸骨表面的组织筋膜,卢卡挑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饶是他的手再稳,也还是比不过专业外科医生,好在人都死了,就算没避开内乳动脉也不要紧,不至于会大出血,卢卡有闲心仔细观赏下,还能瞧见干瘪掉的血管内壁,残留的凝血块呈现暗红色,想来已经死得不太新鲜了。

 

锯刀纵向劈开胸骨,但这不是卢卡的主要目的,套着无菌手套的指尖捻着老师胸腔的那层薄皮,直接就掀开了,惹人遐想的肋骨直接暴露在面前,可惜隔着胸壁根本看不清内里,只有模糊的深色色块能被隐约望见,不过解剖肋间隙都是后话了,卢卡对心脏没什么执念,目光直接往下放去,把皮肤和皮下脂肪分离以便打开腹腔,再用剪刀刺个口子出来,用手指引导把切口扩大,下延至耻骨联合,如此一来恰好能够暴露盆腔上部,不担心感染问题就随手用剪子把肠管往上推移,于是膀胱、子宫、直肠就这样全然裸露。

 

老师是双性人,不仅子宫没得到彻底发育,连支撑子宫的韧带都要细上不少,好在雌激素没少分泌,宫颈和宫体是差不多的比例,卢卡观察片刻,用镊子提起子宫角两侧的圆韧带,硬度不怎么够,用剪刀几下子就全然斩断。阔韧带的腹膜层被剪开以游离器官,直肠与膀胱都被分离,再找到横行的子宫动脉一道切断,止血钳夹住子宫颈下方、停止发育许久、至死都没有完全成熟的阴道,手术刀就这样把子宫、宫颈、少部分阴道穹窿、双侧输卵管和卵巢都一并取出。

 

宫体组织被拿在手里,明显比成年女性小上许多,质感既硬韧又纤薄,弹性不怎么足,没什么回弹反应,滑动触摸几下,感受不到结节或是粘连之类,很是光滑流畅,畸形的输卵管呈细长状,没什么成熟卵泡的卵巢也是又小又轻。卢卡本来以为这会是结束,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反而更加空虚了,这个东西完全凉掉了,没有自己想要的温热感,他又不是真的胚胎,没可能钻进去感受什么,空旷的孤独感让卢卡好恶心,他后知后觉地嗅到了尸臭味,完全打开的尸体接纳着氧气的侵入,成为细菌最好的培养皿,腐败速率在加快,浓烈的气味在冲击大脑,卢卡拿不稳子宫了,解剖刀颤着切开侧壁,总算是剖开了见到内壁了,可是他好失望,那层内膜薄得要命,宫腔的容积也好小好小,是淡淡的粉色,跟想象中根本不一样,“母亲”在骗他。

 

为什么会这样?卢卡要被反胃感击溃了,脏器掉在地上他也不管不顾,只扶着墙呕吐,手指无力垂落还在墙面划下几道血痕,等到他吐够了,这屋子的味道更是香得没边,几种恶臭味大杂烩似的掺一块了,本来就精神不稳定的卢卡被刺激得快要晕厥,他好像第一次认知到阿尔瓦死掉了这一件事,家里除了自己和那个人棍就真的空空荡荡的了,下唇被咬破了,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他想哭着被“母亲”抱在怀里,活着的阿尔瓦一定会温柔地哄他、告诉他一切都没关系,可是人体真的太孱弱了,阿尔瓦已经死掉了。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取出盛放赫尔曼头颅的玻璃容器,却不是为了纾解性欲,脆玻璃摔在地上,甲醛水溶液湿哒哒地淌了一地,父亲的头还应景地滚几下,拖着福尔马林溶剂走了一路,又被墙角回弹,这种东西好适合当燃料,虽说燃烧效率低下,但毒性强得很,几根火柴一点再顺手扔进去,就释放出大量的甲醛蒸气,混着一氧化碳直接满屋子都是了,过强腐蚀性烧得气管快要被损伤,但是卢卡只认为在这种境地中又一次见到了父亲和“母亲”,性欲和爱欲在一瞬间交织,他久违地感受到何为“需要”,于是毒性算不上什么,这或许是通往他心头巴别塔的必经之路。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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