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这时候的赫尔曼要明显顺眼许多。
被男人覆在发顶的浅白色发带上缠着蕾丝,而当人视线一路顺延到耳旁时,不出意料便能望见配着的经典墨色蝴蝶结,两条缎带自然地垂到肩颈,却又被某位不怀好意的青年在下颌处绕了个结,绑得歪歪扭扭十分难看姑且不说,那带子倒是束得紧,似乎靠这个能让什么人窒息一般。这件配饰与赫尔曼的棕色短发不算相配,然而他身上的着装更为恶趣味——很简单的女仆装,上衣一眼看去便知道是大了,胸前空了一大块,若是有个弯个腰的功夫怕是什么都能看见。由于男人身材颀长,层层叠叠的荷叶边裙摆只能卡在大腿中间,在裙撑加持下大致成A字,配上雪色围裙,放在寻常少女身上该是俏皮可爱的,但在成年男人身上显然不合时宜。
父亲并不适应这样的装束,眉眼敛得稍侧,似不想望见他一般。但卢卡不愿意给他什么躲避的机会,调笑着去拉父亲垂在身侧的手掌,低眸时一扫便是细瘦腕骨上绾着的黑色蕾丝。蕾丝被做成手套的样式,裹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即使透着那层隔膜也能瞧出来那双手纤长漂亮,不过赫尔曼对这样的亲近感到不适,不知是怎么费力才忍住没有避开卢卡过了分的“热情”。
掌心微微发烫,卢卡的视线也是灼热的,掺着昭然若揭的敌意,顷刻便让自己瞳孔骤缩,身上淤青没有好全,小腿处鞭痕遍布,青紫色就那么烙印在白皙的皮肉上,看一眼足以明白伤口没有被仔细处理过,连手臂上也是新旧伤痕交错纵横,纱布只胡乱缠了几层,血丝微微渗出,密集针眼在手肘上排列整齐,被精密计算过一般,轻易便知道是出自何人手笔。
被触碰疤痕的感觉委实说得上是麻木,好似那块血肉本不属于自己,卢卡也只拿此作简单取乐。他的眉眼轻轻弯一下,指尖搭上赫尔曼脖颈挂着的铃铛,那声响吵人得很,可卢卡不以为意,对这种羞辱仪式颇为热切,而父亲根本无力反抗他——伤痕早就成为血淋淋的教训,亲缘纽带既然无法被彻底斩断便将其裹缠直至交织为紧连的红线,淬了毒的刀刃一划,化作燎原野火掠过荆棘丛生,烧穿肺腑腐蚀百骸,最后都溶解为一片虚无。
但这不是结束。赫尔曼早早便降低了与卢卡交谈的频率——事实上他们如今确实无话可说,少时的憧憬在这条不归路上徐徐演变为仇恶与厌恶,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发生却依旧无力回天。卢卡很开心地去绕赫尔曼发丝,面前的男人分明比他高上不少,用力拉扯才能保持平视,但赫尔曼穿成这样过分乖了,像任他逗弄的狗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半分曾经父亲的模样。
记忆里的赫尔曼极少愿意为了他弯腰,更准确说来该是赫尔曼从来不愿意为谁去弯腰,只能记得父亲那双明艳的狐狸眼时常含着浅淡笑意,儿时的卢卡斯还不太能分清楚赫尔曼每一个微表情中有几分真情亦或是假意,只循着血缘本能去亲近这位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与自己太过相似的父亲。尽管暂时还不能理解那些被认为是“天才的杰作”的手稿意蕴为何,卢卡还是习惯去看父亲高大的背影,他不知道自己对物理学的热衷究竟有几分来自赫尔曼,理不清也剪不断,就像他对赫尔曼的感情一样,都是混在一起繁复又凌乱,黏腻到令人作呕,究无可究于是最好的选择便是忽略,包括忽略印象中父亲的一切的不着调与片刻温情,乃至去忘却那次父亲弯下腰来,笑着夸他做得非常好。
其实赫尔曼的瞳色是灰绿,与自己的大致无二,但卢卡就是认为自己那天望见了灰绿色虹膜中被光影渡上的一层浅金,日光掩映下仿佛在焚烧。仰望视角下只有眼眸熠熠生辉如同最为华贵的绿宝石,于是此后便再难忘怀。
五指合拢,被虎口抵住的是男人凸起的喉结,不用多大力气,只消最轻易的按压就足以让赫尔曼窒息。赫尔曼哪一点都不好,好在此时还算得上温顺。男人眉骨高,连带着眼窝也是深陷的,皮肤是冷冽的瓷白色,淡蓝色静脉在颧骨处清晰可见,一侧首就可以让卢卡看到下颌线,透着一如既往的淡漠与不近人情。
好在卢卡总有办法让赫尔曼在虐待下更有生气些。
2.
卢卡的眼睛还是过分亮了,显得晶莹剔透如同映着碎光的一泓清泉,可是阿尔瓦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精神又要错乱了,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总拽着自己问问题的男孩会变成这样,脑浆像是在沸腾一般,颅骨好像都要无法承受这种重负,空间在眼前随着脉搏的跳动而扭曲,可是卢卡还是在问他,“难道我的父亲不是这样操您的吗,老师?”
阿尔瓦不想听这些敬语,赫尔曼的轻微的喘息声还在耳边游荡,他感觉自己只能在意这些了。他不敢惹怒卢卡,唯恐赫尔曼再受些什么过分折磨,但是卢卡的动作实在是太让自己愉悦了,他没有办法不感到欢愉。他和卢卡的身体本就契合,卢卡又太过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无论是扩张还是抽插的环节都让人无法指摘。青年的动作太轻了,好像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而卢卡又体贴得很,生怕自己疼着一般,明明其中没有丝毫善意阿尔瓦却硬是能品出几分温情在,感官都要麻痹了才最好,在这种翻云覆雨间阿尔瓦的快感快要跃升到顶点,但仅仅这样还是不够,全然勃起的阴茎在青年的套弄下毫不费力地抖出厚重精液,阿尔瓦找不到喘气的频率了,他甚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叫床,只能凭着本能给予卢卡回应,可是这样的回应对赫尔曼来说未免过于残忍。
赫尔曼被套上了锁精环,连带着后穴也被仿真人尺寸的按摩棒填满,螺旋式样的纹路一下下绞着最为敏感的前列腺,带着腐蚀性的肠液溢出,好像真的是从女穴里头漫出来的水液,碍事的裙撑早就被丢在一边,他跪坐在地,胯骨都被刺得生痛,阴茎硬得发疼了却无法射精,连一点可怜兮兮的精水都流不出来,角膜不断分泌生理盐水,而自己的初恋情人被操得全身都在颤栗。赫尔曼什么也没法去想,映入眼帘的只有阿尔瓦眼角的潮红,秾艳得过了分,让他想起自己和阿尔瓦的第一次,那双水蓝色的剪水瞳恍若映照过极光的冰湖,不用晨雾点缀也能氤氲出湿润水汽,赫尔曼想在其中再去找些什么,能觅见的却只有自己的倒影。阿尔瓦不擅长说喜欢,在这方面整个人都是闷闷的,心思又比谁都要好琢磨,爱吃醋也会偷偷耍小脾气,却是一哄就好的性子,还在学院时能被赫尔曼一个吻逗得不知西东,连绑个发绳都会脸红上半天,当时只让人觉得这便是想要的长长久久,于是再不需要其他。
而阿尔瓦却已在爱欲与苦楚的叠加下抵达高潮,他快要分不清究竟是哪种感觉更多,不能再去看赫尔曼什么,穴口淋淋漓漓地喷出滑腻的甜水,体感上与失禁几乎无二,羞耻感要将自己淹没,而赫尔曼的呼吸还是远在千里之外。他的双眸半睁,已经找不到焦距了但是卢卡仍然不愿意放过自己,又或是卢卡的折磨对象更多是赫尔曼,自己是那个可悲的附加物,什么都无法自主,只能充当让赫尔曼痛苦的源头之一。
3.
4.
被强行要求擦去地板上多余尿液后,洛伦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开了。他弯着腰被迫膝行,本来就算不上健康的脊椎骨更是连着肌肉酸得要命,女穴被操得肿了,双腿一并拢就蹭得生疼,饶是如此也只能清理好地面,再扶着墙去洗澡,卢卡不喜欢嗅见他身上那个味道,所以洛伦兹特地淋了好几遍才敢回来。
那时候的赫尔曼好像已然晕过去了——反正阿尔瓦不太敢看过去,生怕又会哪里惹得卢卡不悦,最后牵连赫尔曼又要受到什么惩戒。但是出乎意料地,卢卡望上去心情尚可,还拿着针筒招呼洛伦兹过来。见到注射器的阿尔瓦很快便明白这个孩子想做什么,但是正好随他的意,至少不用因为毒瘾而丑态百出,至于吸过毒后会变成什么都无所谓了,总之意识不清醒做什么都可以理解的吧?总归是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活塞杆被按下时,皮肤是有些酸胀感的,好在被注射太多遍了还算可以忍受,吗啡液体钻入肉体的时候只剩下满足了。药效起得很快,洛伦兹只觉得大脑被棉花塞满了,填得一块一块的,挤占残存的理智,来源于毒品的欢欣感来得过分强烈,把时间感都扭曲掉了,感官放大了所有体感,卢卡摸他发顶的指尖都足以让洛伦兹半是愉悦半是恐惧地浑身颤抖。那双蓝瞳里的眸光颇为炽热,像得了什么热病,瞳孔都在外扩,在光线下反射作用好强,若不是性子底色偏于温吞,恐怕会缠着他发些不知缘由的疯。
洛伦兹的疲态好像被一扫而空,其实瘦得颧骨都突出的模样一点儿都不漂亮,但是很难用正常人的标准要求一个吸毒过度的人,所以卢卡选择溺爱,毕竟每每阿尔瓦犯了瘾来求自己的样子太乖巧太可爱了,根本不像只知道反抗的父亲,实在是很难做到不对他温柔。
这个模样很像某种狂热教徒,无比炽热而虔诚,若洛伦兹真有什么主怕是也会为他动容。卢卡担心他太用心真伤害到眼珠,又打了点镇静剂让洛伦兹安静睡会。眼看着洛伦兹从躁狂状态变得平和好解压,果然还是平静的老师最可爱,五指放松了,高耸的肩颈耷拉下来,线条一连就是自然的直角肩,遮眼的东西一揭,可以观察这双清透蓝瞳是怎样温顺闭上再沉沉睡去,整个过程治愈极了。
接下来是他和赫尔曼的时间。好在洛伦兹的力气真的太小,那样用劲也只是给皮层上了些皮外伤,一点血丝根本不碍事,早早被打了全身麻醉的赫尔曼根本醒不过来,这样好可惜,目前还不能让他有多疼,不打麻醉父亲又不会乖乖地不乱晃,两相纠结也只能这度选择。
手术刀环形划开结膜,富含神经末梢的膜状物引发眼肌一阵痉挛,十分影响取眼进度;不过那里大多是毛细血管,只轻微渗透出细细血珠,用不上电凝止血,泪腺自然分泌的水液稀释一下,就融成浅淡的红。乳白色的眼球筋膜囊裸露出来,那是一层用来固定眼位的纤维膜,有一些儿韧性在,但是往后赫尔曼都用不上眼睛了,于是剪刀毫无负担地将其与巩膜分开,眼直肌紧绷着,卢卡随手就剪断肌腱与神经束,分离开脂肪垫就能完整取出眼球。不过卢卡不是什么操作精密的外科医生,眼球底部粘连着拖带血管断端一块出来,血淋淋的,解剖到第二只眼时视神经鞘被破坏得好暴力,毕竟牵扯的是硬脑膜,脑脊液混着血就从空洞眼眶漏出来了。
但卢卡暂时不准备对此进行什么紧急处理,反正赫尔曼暂时还死不掉,也就无需挂怀。当务之急是保存仍旧鲜活的眼球,但卢卡给自己留了个缓冲,福尔马林会毁坏其活性,现下是欣赏眼珠的最好时机。雾蒙蒙的灰绿色虹膜覆在晶状体上,和自己太像所以如果出现在赫尔曼脸上会显得好生碍眼,但是放在套着无菌手套的手心就只让他觉得漂亮了,从人体上活取的虹膜折射出夺目的光,耀眼到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好精巧的结构,美得很不像话,难以想象有朝一日他会这样夸赫尔曼。
盖上玻璃瓶后,卢卡一回头,发觉赫尔曼醒得正是时候,可怜的父亲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眼皮无力地抽搐着,缺少支撑物所以根本睁不开,内里还像泉眼一样往外流透明液体,或许是痛觉还没来得及恢复,父亲没有出声,只是本能地觉得不适,一直企图看清什么,从自己的视角来看只觉得像条死狗,比不上那双眼睛一半好看。
如今就用不着顾忌什么,蝶骨被骨锉简单磨了磨,卢卡拿了把匕首一剜就全然切开视神经鞘,找个角度往里也不太能看到脑膜,但是好歹劈了条路出来,他的阴茎都硬得有些发疼了,父亲这种模样落在正常人眼里只觉得惊悚到了种令人作呕的地步,但是卢卡一反常态地坚持认为赫尔曼这个样子最漂亮,空洞的眼眶通往鲜活的大脑,那个东西应该是父亲身上最有价值的地方吧…?好可惜,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再也不需要使用这个了。
5.
洛伦兹从昏迷中苏醒时,意识还未全然复苏,就被满屋子的血味弄得焦躁不安,可惜卢卡连这点适应的机会都不给他,掰着后脑强行让老师为他口交。老师本就敏感得要命,他注视着卢卡性器上沾着的灰白色液态物质——还是很明显掺了血丝的那种,是那种大出血才能达到的血量,像是在空气里氧化过一段时间,不是很鲜活了,所以更是没法子忍受,不敢去想赫尔曼又经历了什么,洛伦兹尽力去麻痹自己了,可是脸颊蹭到液体的时候仍旧条件反射地反胃,有股气流堵在喉间不住翻涌着,卢卡也不着急,好耐心的样子,告诉老师,吐出来的话记得要舔干净。
又揉了揉老师发丝当作安抚,难免的,虽然老师不知道这是脑浆,但是人体还是本能地排斥,毕竟这些血真真是太惹眼了,洛伦兹只能先试探性地伸出一截儿舌尖,往男孩子的龟头上舔,刮去了一点浓浆,由于血浆凝固了,脑组织从接触空气就开始脱水,质地其实是干涩的,这层膜状物堆在舌面,结构很是松散,口感算得上丰富了,表层干涩内里湿软,又混着血水天然的腥味,让洛伦兹分辨不好这是什么——但一定不是正常人会进食的东西,他还是好想吐出来,又害怕卢卡会骂自己矫情,最后还会把一切惩罚都归给赫尔曼,这样真的太无能了,不能殃及他人才是,所以还是尝试着去吞吐,刚入口的瞬间就想退出去了,却一直在勉强自己做深喉,人体软组织就这样注在阿尔瓦口腔黏膜,顶到喉咙时还是忍不住停下来干呕,血丝涎水脑组织掺和在一起混成绵长稠涩的丝,让阿尔瓦无地自容。
没有预料之中的责怪,卢卡甚至挑了纸巾帮他擦嘴唇,语气更是关切到了堪称温柔的地步,“老师辛苦了,”碎发被拨到耳后,手指从下颌线轻抚着滑过,按道理说会让人安心才是,可是洛伦兹只能感受到不寒而栗了,他紧抿着唇,刚想扯出笑容来回应,就听卢卡又道,“回房间休息吧老师,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其实是有些困惑的,阿尔瓦没明白卢卡今天怎么勤快至此,可总归是不好忤逆,只好依着孩子。
——今日的晚餐是培根三明治,吃起来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酱料的口感有些儿奇特,其实算是美味,但不知道是快临期了还是怎么的,质地十分之滑腻,像是脂类和蛋白质堆出来的东西,入口即化,不用咀嚼就有种天然油脂的香气在舌面逸散而开,跟酸黄瓜混一起还泛着种微微的腥,好在黄油煎得还不错,纵是洛伦兹味蕾再敏感也不好挑这样的刺,至少能强逼着自己忽略,就这样自我安慰,小口小口地结束进食。洛伦兹被问及口感时还夸赞了卢卡进步的厨艺,微微笑着说他很喜欢,站起身就要去吻卢卡。
“我也很喜欢您,”卢卡罕见地回应了这句不知道算不算告白的话,却只是浅尝辄止地同他浅吻一下,双瞳里满是热切的光彩,波光粼粼的,像是吞食了过量苯丙胺类兴奋剂,恶意已经快要满溢出来,“送您一件礼物礼物好不好?”他根本不想听阿尔瓦的答复,只是很愉悦地从身后拿出个戒指盒,像求婚那样单手托着,打开的瞬间,卢卡如愿地听见了阿尔瓦失态的尖叫。
阿尔瓦真的好想直接晕过去,他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极力把目光往卢卡脸上放了,但是余光还是无意识地往下瞟,不敢去二度确认那到底是什么,只声线颤抖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想起了埃米尔房间里的断肢,出血量比这次大上好多,自己当时木然地收拾了好久好久,掩埋之后后院的树苗都为之枯死,而阿尔瓦那天比起恐惧更应该是麻木了,他只敢在四下无人时祈祷、忏悔,为这个可怜的孩子,也是为了卢卡所犯下的罪孽,他太过懦弱,割舍不掉也没法割舍这个所谓的家。
可是卢卡没因为他的质问而生气,他蹲下来,把戒指盒又往老师跟前送,好像要叫阿尔瓦看清一般,“老师瞎说什么呢,”说着,又抬起阿尔瓦手心,很轻柔地翻个面,从掌纹一路点着延伸到指尖,“您看,您的指甲缝都是血,我只是看他的眼睛没救了才取下来的,这都怪你呀老师……”他又在装,语气又故意向下压,似乎是委屈得要命,一番真心被辜负一般,“我还以为你们是旧情人,您会喜欢这份礼物。”
死去的眼珠看上去更浅了,瞳色比起绿要更接近灰调,甚至在散射效应下呈现了种奇异的通透感,如同澄澈的玻璃珠,光线仿佛正从虹膜最薄弱处内部析出,透光感太强了,亮得像是甫被活取而下,而隐窝附近更厚的地带就显得有些儿深邃,层次几番变化,明暗交错下,这种纹理结构显得尤为复杂精妙,宛如造物主的杰作,洛伦兹明明应该为此动容才是。
6.
自那天后,阿尔瓦的精神状态愈发糟糕,卢卡还是照旧用毒品帮他吊着条命,家务琐事依然是洛伦兹的伙计,但是卢卡很少让他进厨房了,此人好像发现了新的乐趣——老师开始排斥一切肉类与酱料,连黄油都无法入口,连自己吃过了给他确认后再去喂都不行,洛伦兹吃了肉类就会吐,对他而言安全食物只有面包和菜叶,所以老师在这种进食状况下更加形销骨立起来,长期营养不足让他面皮泛着些许的黄,完全是十足的成瘾者。还好卢卡仍然觉得这样子漂亮,家里餐桌总少不了肉类,他借此来折磨老师,就能看见老师皱着眉头挑吐司夹的肉片的样子,真的很可怜了,老师的手指颤个不停,喉咙又要有反应,如此反复下来更是吃不了什么东西。
阿尔瓦被这般日复一日的生活逼到精神崩溃的边缘了,他唯一的消遣是照顾人棍,但是埃米尔明显不擅长和正常人交流,洛伦兹也只好无事教他识字之类,总归算不上什么有效沟通,得到的有效正面反馈可能还不如吸毒和做爱。
又是一个深夜,不知道被注射了多少吗啡的阿尔瓦从昏迷里头苏醒,整个人要被无助感包围了,偌大的床铺只有自己,他忽然就好想赫尔曼,从前这种时候还能和赫尔曼交换一个绵长深吻聊作长夜慰藉,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想面对卢卡,恐惧要把自己压倒,能想到的缓解方法是自残,可是身边找不到刀,只好就那样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脚尖着地,踉踉跄跄地迈着步子,开门的声音都不敢弄大,担心又会惊扰了谁。
储物间应该是有手术刀的,但是阿尔瓦不太清楚这种东西会被卢卡放到哪儿,就在那儿翻了半天,终于是找到了些手术工具:无非是骨锉、骨锯、止血钳和刀片之类,被做过清洁尚还泛着冷冽的光,只不过这个柜子比较特别,器具全堆在个隔板前头,阿尔瓦简单估量一下,板子后头可能还剩个三分之二左右的空间,他心头忽而间颤了下,鬼使神差地摸到那块隔断,指甲在凹槽处划几下,很轻易就推开木板。
随之而来的是金属坠地声,洛伦兹还想尖叫,可是嗓子跟被堵住了似的,闷闷地卡在喉管里头挤着不让他发声,他不清楚自己是在恐惧还是在绝望,刀子还紧紧攥在手心,仿若在自我保护,刃尖那段本是朝着自己脖颈,然而在见到卢卡的那瞬他几近呼吸骤停,手肘不受控地转个角度,尖刀侧就对着那个孩子了,可惜这种时候的洛伦兹蠢得要命,手跟筛糠样的抖个不停,是每回犯躯体化的固定德行。
卢卡瞥见柜子里头是什么物事,心下了然。他家那位好父亲的头颅被连带着颈部一道儿砍下来,割得叫一个干净利落,截面十分之平齐,不过仍然粘连着不少软组织,被切断的血管、神经裸露在萎缩掉的肌肉外头,如果老师有勇气看一眼的话还能发现那颈子里部被掏空了一个甬道出来,具体是留作什么效用大概是无法可想,毕竟老师这个废物会被赫尔曼空洞的眼眶吓得半死,也不知道是该怜悯还是该骂他脑子不好使,卢卡蹲下来企图端详洛伦兹的神情,还没怎么看清呢,就先嗅到了尿液的味道。
7.
被抱起来时,洛伦兹心头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想挣扎又挣扎不开,担心自己会不会顷刻就变成具完整尸体——毕竟卢卡说过不会让他变成埃米尔那样的人棍,老师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太过完美,十分适合制成标本观赏。卢卡说这种话时眼神几近狂热了,洛伦兹根本质疑不了这话的真实性,他的定位也确实只是个供赏玩的尸体,但凡出现任何情绪波动的价值就是聊作取乐。
卢卡就那样看着他在水里头慌神,老师又在嘟囔什么他听不懂的,有什么必要呢,自己又不会害他,只好又把声线放轻,哄着老师说没事,再帮他脱掉衣服净身,当然,具体的事宜还是得阿尔瓦自己来。
不过只要洗干净了卢卡也不会多说什么,给老师裹上浴袍的过程其实很治愈,老师的身材过分纤瘦了,委实不像正常成年男性,后背还横亘过一整条病态的电击纹,如同树枝一般在中途分着岔,瘢痕延伸了好几条路子,只留下一道沿着后颈转圜至脸颊,他的脊椎骨和肩胛骨都高突出来,连带着肋骨也像是外翻,骨感太明显了,活像是一具只在骨头架子上覆了薄皮的行尸,不需要什么鱼骨束腰,那腰肢在正常状态下就有盈盈一握之感,卢卡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养成的就不免兴奋,和老师回房后又缠着他做了好几次,全然不顾阿尔瓦的身体是否还能够适应高强度的运动。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老师消瘦得厉害许多,如惊弓之鸟般真的什么也吃不了,两颊都凹陷下去,给他打了毒就会迷迷蒙蒙地把Luca和Herman翻来覆去地喊,不忍心怪罪老师的好奇心和过于低下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还是怪父亲把老师吓到了,但是真的没必要的,赫尔曼如今是一点都反抗不了,尽管没之前那种强奸的趣味在,但父亲的头还是能给他带来不少乐子,扯着头发当性爱玩具能算是别有一番风味了,脖子跟肠子的体感还是不太一样的,不过都比不上第一次进入父亲大脑那一刻,看来不管生死,这才是父亲的最好归宿。
长时间的进食障碍和毒物过量让阿尔瓦越发趋近于一个废人,他的身体越发不能支撑日常的家务活,于是阿尔瓦死在又是一次毒物摄入过后的清晨,那是个明媚的早春,可他死的时候脸色惨白如大理石,前些日子他一直在咳嗽和谵语中度过,瘦骨嶙峋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被冷汗沾湿的面颊透着鲜红,竟有些回光返照之感,卢卡也权当他没什么,放了几回血就算完事,得到的结局也无非是这样:阿尔瓦雪色的长发不怎么卷了,刘海紧贴在鬓角——可能是被汗水濡湿浸透了,皓齿还在咬着下唇,不知道是不是经受过临死时的阵痛,眼周一圈儿都是细血管泛着的蓝紫色,大概是基因使然加上过度疲惫所导致,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具美艳的尸体无疑。
卢卡想过腰斩和肢解来作为对阿尔瓦的处理方式,但是骨锯拿在手里还是下不了手,总归是见了面就会有几分情的人,索性也不急着上妆入殓,趁着尸身还没凉透先把双腿分开,老师的尸斑才刚开始形成,淡红色斑块、条纹小面积地出现在低压部位,跟淤青不太一样,这玩意用手指按一下还能褪点儿色,触感上跟活人皮肤区别不大,尸冷过程还没进行太久,毕竟老师的血液循环也才刚刚停止,尸体的肌肉会逐渐松弛,所以现下是进入的最好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