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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乔治·拉塞尔是一个努力成功学的信徒。很多时候,他都告诉自己,唯有日复一日的努力训练不会欺骗自己,即使跌落或者爬行,自己唯一能改变跟掌握的也只有自己。
“我无法祈求命运的垂怜。”
又或是。
“尽人事以待天命。”
这是拉塞尔在特殊调查局任职的第七年,被调职的第一天。而调职,也只是一个停职审理的委婉说法。
当一个事态向着悲惨的局面发展时,我们通常会说这叫祸不单行,是的,拉塞尔认为他的人生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倒了两次霉。第一:他跟他的领队Toto 被人举报说是情人关系,队里就此暂停了他的本职工作;第二:队里让他在停职期间去给维斯塔潘当助手,三个月。
高层的党派斗争将他牵扯进来,美丽的外貌成为了双刃剑,这一次刺向了他。Toto看完拉塞尔的停职通知后跟他说“我们现在也只能接受,再等等,我会申诉。”,拉塞尔抿嘴不言,眼睛定在Toto的袖口,最后点了点头。
他与Toto之间并没有什么情人关系,尽管他们两个的长相都如此符合这类故事的刻板印象。其实,他自己觉得他与Toto比所谓的情人关系更加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因为情人,至少还可以被定义。
很不幸,流言蜚语加深了他对这段关系的想象。
工作的几年间,拉塞尔经常感觉到人如浮萍,新星的光芒转瞬即逝,岁月的折磨好像才刚刚开始。Toto对他来说是人生导师,在自己精神还不够强大的时候,他以为抓住Toto日子就会好过一些。依赖产生依恋,依恋最后变得无法言说,他最后也不清楚究竟是Toto还有一些残存的节操还是他确实对他没有兴趣,他的模仿、巧舌如簧与形影不离,终究没有捅破窗户纸。
拉塞尔离开Toto的办公室后,最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他需要收拾下东西,然后去找维斯塔潘“报到”。
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拉塞尔不禁苦笑了一下。距离他跟维斯塔潘闹翻闹到局里人尽皆知已经过去两个月,阿尔本曾经跟他开玩笑说,你们真的很适合去录最近爆火的素人离婚综艺,反正嘉宾也被扒出来不是真夫妻,这热闹不能我们内部独享。拉塞尔当时回复了阿尔本一个白眼,但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当维斯塔潘助理真的不如去录综艺,至少还能看看别人的乐子,不像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是乐子。
“早知道当时聚餐的时候就借着那个台阶和解了。”拉塞尔抱着纸盒边下楼边想。
维斯塔潘。新任王牌调查员,是个工作狂,也是得到过拉塞尔渴望的一切的强者。
成为强者并不容易,一个人强大之后并不意味着他会迎接到属于他的赞美,更有可能收获的是他人的厌恶。强大与出色同样意味着威胁,如果你想宣布“旧王已死,新王当立”,你就要在别人的领域开疆扩土,嘴上说再多respect也没用,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弱者收获和睦,强者挑战权威。
拉塞尔深吸一口气,敲开了维斯塔潘的门。
维斯塔潘对于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他已经收到通知了,公事公办,维斯塔潘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好说的。
拉塞尔已经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维斯塔潘靠坐着,他望向拉塞尔,他感觉对方似乎有些疲惫,这是很少见的,因为拉塞尔的面具一般都戴得很好。
虽然二人并没有和解,但维斯塔潘依然相信拉塞尔的专业素养,他抽出一个盒子,说:“这是接下来的虚拟的资料,你今天先看一下吧。”
随即又补了一句,“回家看也可以。”
对于这个提议,拉塞尔感觉有些意外,甚至有点让他忽略掉这仿佛已经冰释前嫌的对话开头。
“好。”拉塞尔接过资料,用手掂了掂,他终于还是直视了维斯塔潘的眼睛。他真的有些累了,理智崩溃,他现在甚至想跟维斯塔潘道歉,就因为他允许他回家休息。
“谢谢。”拉塞尔眼神逃开,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拉塞尔离开后五分钟,维斯塔潘将电脑熄了屏。他望向门口,脑子里在重映拉塞尔的背影。
很漂亮。背影很漂亮,脸也很漂亮,衣服下的肉体应该也很漂亮。
你真的是Toto的lover boy吗?
跟他还不如跟我。
拉塞尔第二天是被阿尔本的电话call醒的,他睡眼惺忪地接起来,就听见阿尔本对他大喊:“你把Max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他找你!”
拉塞尔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他无意识地按照阿尔本的指令操作,多年好友的声音让他感到安全,解除拉黑之后,他甚至还发了消息说morning。
morning个鬼。拉塞尔惊醒,用手擦了下脸,决定起床。他以为自己这三个月都不会有正事做,这几天放纵起晚一些也没关系,反正今年也已经报废了。
茶几上放着昨天维斯塔潘交给他的盒子,他开都没开,各家对于虚拟的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他不相信维斯塔潘能给他什么有用处的东西,感觉里面最多能放一包苹果干,而他三个月的打杂生涯大概也就是去擦车吧。说真的,他觉得让他给维斯塔潘当助理的调职安排本身也很像戏弄。
特殊调查局,是一个天才云集的机构,成为特殊调查员除了从小就被发现有精神体以外,还需要经过严苛的筛选,倾注大量的金钱与资源,能成为特调员的人凤毛麟角,虽已是天之骄子,但是人群是什么,人群就是会排出第一名与最后一名的地方。每年都会有一个人成为王牌调查员,他从虚拟带回神谕,神谕维护这个百年前就应该坍塌的世界,他是万众瞩目的英雄。
不过早就应该坍塌的世界又维系了百年,经历过毁灭的恐惧的人都已死去,长久以来的安全让人们忘记了危险,王牌调查员现在在民众心中更趋近于偶像。
财富,权力,荣誉等身,加之从小就将其称之为梦想,进入特调局的人,没人不向往成为王牌调查员。
一批批少年,就在日复一日的汗水中,虎视眈眈。
拉塞尔穿好鞋子准备出门,他跟维斯塔潘回复了自己什么时间能到他的办公室,在此之前,拉塞尔还是先回自己队里的模拟训练室训练。
嗯是这样的,他今天决定浅放维斯塔潘两个小时鸽子。
然而等他大汗淋漓的从训练室出来,洗好澡吹好头,美丽而洁净地坐在维斯塔潘面前的时候,他意识到他错了。
胆大包天!原来人不止会得意忘形,还会倒霉忘形。
人如刀俎,我为鱼肉。拉塞尔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真诚地道歉:“很抱歉这两天一直在调整状态,接下来三个月我会,嗯,当好你的助理的。”
维斯塔潘微微抬头,他确实又生气了,他自己也感觉到莫名其妙,他十一岁就认识拉塞尔了,但从未像最近一样,拉塞尔会如此牵动他的情绪。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拉塞尔的调职通知就是停职,没人觉得他还真的需要在这三个月出现在特调局,但维斯塔潘偏不这样做,他就是要拉塞尔出现在他的面前,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维斯塔潘想。
也许是拉塞尔变了,也许是他变了,但现在的拉塞尔真的非常吸引他,不论是外貌还是性格。
维斯塔潘靠直觉做事。
“我昨天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维斯塔潘还是压下了火气。
“没有。”拉塞尔刚戴好的面具差点又裂了,而且他感觉维斯塔潘的火气好像又上来了。
僵持中,拉塞尔忍不住说:“我先给你泡杯茶吧。”
逃离这莫名其妙的氛围,站在饮水机前,拉塞尔终于还是忍不住沮丧,三个月离开队内工作,意味着今年又没了希望,又要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仍在期待下一年。虽然拉塞尔知道人的痛苦源自于现实与想象的差距,虽然他在不断的调校着期望,但他终归是人,是人就会产生服用维生素d与钾解决不了的情绪。
凭什么呢?拉塞尔默念。
凭什么不能是我?
凭什么不能是我被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