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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斯)长夜
1.
阴暗的长廊里泛着暗淡哑然的绿色,精致的贵族银质器具错落的摆放在木台上。长廊两侧的画框里黑色的人影忽隐忽现,虎视眈眈的注释着每一个来访者,而在各个角落里,那些晦暗不明的目光扫视着青年的浑身上下。
冷汗滴落,斯内普攥紧魔杖,紧张亦或者说是兴奋让他的手微微颤抖。从一年级起就听说的大人物如今即将出现在他面前,给予他至高无上的标记,让他拥有足以蔑视任何人的力量,那些该死的看不起而欺辱他的杂种们迟早会因为一一付出代价。
卢修斯低声嘱咐:“好好表现,抓住机会,黑魔王会给予你应得的一切。”
荣耀与财富,只要他拥有力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来到他身边,不公平的生活给予的痛苦他会挨个报复回去。斯内普跟随他金发的学长走过长廊进入一个宽阔的大厅,里面安静的有些压抑,黑衣的人们像潮水般分开。而在人群尽头,那个恐怖的身影散发着强大的力量,四溢而出的阴冷气息让斯内普浑身发冷。
人们跪了下来,黑魔王走过深绿的地摊,踏上阶梯,他用猩红的双眼扫视低着头的臣民,享受着他们的臣服与恐惧。斯内普的瞳孔因兴奋而缩小,黑魔王邪恶的低语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那些重复的信条与约束,他威胁每一个誓死追随的人要求他们献上一切,与之相对的,他将会给予他们一个新的巫师世界。
两个强大的巫师站了出来,开始挨个要求新来的巫师们走到黑魔王面前宣誓效忠。斯内普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是黑魔印记,证明自己绝对忠心的印记,他毫不犹豫的走上前去。
一步之遥,一切都会被他握在手中。
毕竟只是刚毕业的青年,他的表情僵硬呼吸发颤,那双邪恶的眼睛似乎看透了一切,如锋利的冰刀般剖开他的心脏冻结他的灵魂。黑魔王似乎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枯瘦狰狞的手泛着青黑的颜色伸到了斯内普面前:“西弗勒斯·斯内普,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斯内普递上自己的手臂,嘴唇在发抖,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但他将心里排练过千遍的词清晰的说了出来:“力量,我想要力量。”
“很好。”被握住手腕的一瞬间,寒冷顺着接触的皮肤钻进骨髓,诱惑的低语回荡在他耳边。那个伟大的、值得追随一生的黑魔王抬起魔杖对准了他的手臂,“很快,你将拥有无人能敌的力量,只要你将生命效忠与我。”
卢修斯曾说过,接受印记时会有一定的疼痛,但斯内普并没有在意。相对于那宏大的事业来说疼痛只是微不足道的付出,他狂热的等待皮肤的刺痛,等待黑魔王给予信徒的最高褒奖。
锋利的光芒闪烁而过,大股的鲜血被喷溅在他脸上。那锐利如同锋芒的魔咒再熟悉不过了,但此时此刻,神锋无影刀戈般的魔力将黑魔王的胳膊连根切断,断面喷出的血液和黑魔王愤怒的咆哮声让所有食死徒站了起来,疯狂的寻找袭击者。
断臂掉在地上滚下阶梯,染上血的地毯逐渐变为深沉的黑。在短暂的混乱之后黑魔王将魔杖对准了还在发懵的斯内普:“混蛋,你做了什么?!”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那么做。”男人平淡的声音在只有斯内普和黑魔王能听到的范围里响起,但这并不能打消那熊熊燃烧的怒火。狂暴的魔力聚集在魔杖尖端,死亡咒语被黑魔王咆哮着喊出来时斯内普浑身都在发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瞬间无限的被拖慢,对死亡的恐惧像剧毒的药剂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以为自己会想起什么,可是铺天盖地的毁灭里却是荒漠般的空白。有那么一刻莉莉的笑容出现在了眼前,可那一切都不属于他,不属于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弱者,人迹罕至的人生里荒草丛生,恨意镌刻进了骨肉。
阿瓦达索命咒那耀眼的绿色照亮了整个空间,将每个人晦暗不明的五官照出忌惮的模样。但魔咒像是撞上了一道无比坚固的弧形防护罩向四处飞射出去,接连撞翻了好几个守在周围的食死徒。有几个人见势不妙已经化作黑烟逃跑,而更多的人则不知所措的望着愤怒至极的黑魔王和毫发无损的斯内普,而后者此时正倒在地上不知所措,显然不是造成这一切的人。
又一道锐光闪过,黑魔王拿着魔杖的那条手臂也脱离了他的身体带着浓稠的暗褐色血液飞了出去,痛苦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喷出来,而冲向斯内普的两个食死徒仿佛撞上了看不见的丝线,被切碎的人体散落一地,而唯独斯内普身边没有一滴鲜血洒进来。
头发凌乱的黑发青年就仿佛走进了一个因为他而打断的舞会,对周围的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他戴着一副颇为滑稽的黑框眼镜,额前有一道闪电形的疤痕,身上都是麻瓜的休闲装扮。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手里甚至没有魔杖却能让门口的守卫们无法发出任何预警,黑发男人带着些命令的口吻,“斯内普,到我身边来。”
黑魔王后退几步,压抑着声音低吼:“你是谁!!”
“安静。”男人露出有些烦躁的表情,手指并拢以手为刃,做了个由内而外的劈砍动作。黑魔王的喉咙像是被看不见的锋刃切开,血液呈弧线喷溅而出在空中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血线。黑魔王控制不住的跪倒在地,液体充满气管让他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这个大厅里可能有整个魔法界大半的通缉对象,而那个台子上的是名字都不能提的神秘人。足以毁灭巫师世界的力量聚集于此,而这个男人就仿佛真的只是烦恼学生跑去娱乐场所逃课的老师,走到斯内普身边:“跟我走。”
斯内普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他所敬仰的、恐惧的、追随的强大王者被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岁的青年轻描淡写的抹杀,那个男人步履轻松就好像在自家的花圃里除去一株不那么让他满意的植物。而现在,他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自己,像终于从无聊的杀戮里找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斯内普的的声音像是很久没有说话那样沙哑变调,当男人走到身前居高临下的打量他时,这个问题终于被他从嗓子里挤出来:“你是谁?”
“你会知道的。”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神色:“睡一会吧。”
接着就是黑暗,斯内普昏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怪的梦,那个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具体。莉莉的尸体旁有个男孩,邓布利多嫌弃的眼神和语气,魔药课上尖叫的学生与偷偷传递情报的自己,在破烂的房间里一条蛇亮起獠牙冲了过来,那以生命赎罪的七年以一个绝望的结尾留下了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
斯内普觉得像有一根魔杖在戳着自己的太阳穴将一切源源不断的灌输进来。但比起说是被强迫输入,其实更像是某些本就藏在他生命里的东西在觉醒,海量未来的画面如同恐怖的洪水向他席卷而来,将他推向一种恐慌的状态。
不管往哪儿逃,在干些什么,都别想逃出这滔天巨浪的漩涡。这段记忆规定了他这个人,形成了斯内普的人生,要将他送往一个已经注定的终点。不管如何挣扎,也休想摆脱这一切。
承载了过多详细的记忆让斯内普扶着自己的额头面色痛苦,有一双带着暖意的手顺时针揉按他的太阳穴,疼痛随着那轻柔的动作渐渐缓解。等到不适慢慢褪去,斯内普终于有精神打量四周,轻薄的纱帘随风而动,午后的阳光从木质的窗框边流淌进来,而那个宛如恶魔的男人为他按摩,眼神柔和而专注。
斯内普有些虚弱的开口:“那些……是什么?”
“是你的记忆,未来的你给了我那些记忆。”哈利停下了揉按的动作,“但现在时间被我改变了,未来在一定程度上又变得未知了。”
“哈利……波特。”这种感觉奇妙又让斯内普仿佛被撕裂,记忆里他认识这个男孩而且保护了七年,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那些经验都绝对的告诉他眼前的人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但就在此时此刻,那些都还没有发生,而唯一的事实就是哈利杀光了他所有的同僚和效忠的君主。
衣袍内侧的魔杖已经不见了,斯内普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间普通的房子,试图给自己找到一条看上去可行的退路。大开的窗扇也许是个很好的选择,微风夹杂着水杉那有些苦涩的清香萦绕在房间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掉进了天罗地网中,陷阱缓缓露出了真实的面目,只等待结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
带着幽湖味道的水杉是Alpha的信息素,越发浓郁的充满本就狭小的空间,势不可挡的压向斯内普。哈利的手指将他的黑发带到耳后,用指腹一点点的蹭过他的耳垂,而Omega已经被那充满捕猎意味的信息素牢牢困住。
整整一天一夜,斯内普记得凌乱的床单和强壮的男人,落在耳边的温柔安抚和与之截然相反如同密不透风的雨幕般砸来的进攻,他像溺水的人一样竭力想在浪潮中抓住什么,但最终被哈利扣住十指,一寸也逃不开。
再一次清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后颈被狠狠咬过的地方还在疼,但相对于被粗暴对待的其他地方,不过是微不足道罢了。
斯内普的乌木信息素像是被水浸泡到发软一样,带着充沛的水意,而为他带来这种变化的人正端来两份早餐。斯内普觉得自己应当愤怒,但他根本做不到拿起魔杖对眼前的男孩造成分毫的伤害,那些记忆里对保护哈利的执着仿佛一道钢印刻在他的骨子里。
面前的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男孩,而是一个远为高大,面容纵然年轻但神情是经历过战争的深度,一个绝对会吸引Omega想要靠在他胸膛上的成熟Alpha。
更何况,现在他是自己的Alpha,结合带来的改变不只是生理上,更多的是心理上无形的链接。他的本能疯狂叫嚣着跪倒在自己标记者面前祈求爱意的,渴望被哈利搂入怀中,渴望他的手抚摸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斯内普蜷缩在一起似乎想逃离些什么,但当哈利的手贴上他的脸颊,被Alpha触碰的安全感终究事与愿违的缓解了紧绷的精神,让他松懈到足够被索吻。尽管他更想施一个恶咒,但实际上是Alpha的吻足够平息一切反抗的念头。
“起来吃点饭吧,新的衣服放在床尾了。”哈利端着两份早餐,就好像这只是他们日常的几千天那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早晨,“回到这个时空我只能呆几个月就需要重生,这段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度过。”
“重生?”
“我借助福克斯的力量从未来回来改变时间进程,代价就是要像它一样,处理完伏地魔的问题后,重生以吻合时间的进展。”
“也就是说,你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柔弱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婴儿。”斯内普的嗓音沙哑,但他竭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威胁,“你不怕我杀了你吗?那样我就可以找个新的Alpha,而不是和你绑在一起。”
“你不会的。”哈利微笑着替他扣好领口的扣子遮盖住所有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他的语气轻快却透着强烈的笃定,像描述太阳东升西落,春天万物复苏,或者某个确凿无疑的咒语。他直白的目光里没有第二种可供斯内普选择的选项,“你爱我。”
那是一种刻痕,一种刻在斯内普灵魂底面的东西,就算把整个人翻新或者一忘皆空,依旧会遵循的本能反应。斯内普不明白哈利是怎么做到的,亦或者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了一无所有的人唯一的希望,或者描述出了冥冥中被扭转的命运导向的必然结果。
“你会明白的。”哈利称述着一个事实。
哈利是带着一个名单回来的,是几乎所有出现在最终战场上的食死徒,每一次他出门归来时名单就会被划去几个。而杀戮所带来的荷尔蒙分泌则通通发泄在了斯内普身上。他会将染血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将需要亲自惩罚的食死徒从桌前拽起来,以一种征服的姿态加深标记。斯内普没有几次能保持清醒,但只要能坚持一会,他会试图威胁哈利自己一定会在将来那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孩身上报复回来。
“我期待那一天,斯内普教授。”
2.
哈利从小就听过无数遍那个名字。
母亲在入学前就不停地叮嘱他如果有搞不定的事就去找斯内普,他绝对会帮你的。但当哈利询问那个人和自己的关系时,母亲却只能将垂落的红发别在耳后,含糊其辞的说一句他是我的朋友,他会是你的……教授。
莉莉牵着哈利的手穿过九又四分之三车站,他抬起头:“但是妈妈,他是每个人的教授。”
女巫再一次无法回答,但她坚持道:“你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哈利沮丧的想,他看起来要恨我胜过所有人。这一猜想在魔药课上多次得到证实,斯内普像是对与他有关的一切深恶痛绝,甚至连处理爆炸的坩埚都要最后一个才走到他身边。他的魔杖在哈利脑袋上面潦草的转了个圈,被坩埚爆炸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和黑乎乎的脸蛋恢复了原状,他仰头看着斯内普,像看着最心爱的光轮2000那样目不转睛。
“波特,如果我假定你不能从我脸上看出魔药配方,就应该看着坩埚而不是我。”斯内普垂着眼睛,声音像音调丝滑的大提琴,哈利觉得其实只要忽略内容,他会喜欢上那种特有的阴沉腔调的。
“抱歉,教授。”哈利低下头重新投入制作魔药,期望做出点成果。圣甲虫的外壳很坚硬,他攥紧小刀从昆虫的头顶沿着侧腹细致切开,再一一码放整齐计量重量。但事与愿违的,在熬制的第二十三分钟,魔药发出了像罗恩没吃晚饭的肚子那样沉闷的咕噜声之后炸裂开来飞溅在哈利的手臂上,接触到的皮肤立马发出刺鼻的异味和灼烫的声音。
在罗恩放声尖叫的时候,哈利被烫的想随便找些冰凉的东西按上去。直到他疼的乱晃的胳膊被一只手稳稳抓住,斯内普的声音适时堵上了罗恩的嘴:“韦斯莱,如果你再不停下我一定会让你把波特制造的魔药废物吃下去。”
把哈利送到了医疗室,斯内普真的在某方面来说没法处理眼前这一刻,那个永远能让他烦躁的小混蛋在第一节课就让他不得不因为短暂的教学事故和庞弗雷女士面面相觑,而这位女士那八卦的态度更让他恼火。
庞弗雷处理了哈利的伤口之后就拉下围帘施了一个消音咒,带着参观了新奇事物的表情对抱着胳膊的斯内普说:“你的小男友没事了。”
“别那么称呼他!”斯内普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心里一万次谴责邓布利多真不知保密为何物。
现在整个霍格沃兹的教师们都排着队的想参观哈利和偷看他的脸色,事实证明伏地魔死的太早一大缺点就是让这群无聊的巫师有了太多时间八卦,而斯内普最讨厌的就是好事者们意味深长的目光。
“哦——”庞弗雷夫人点点头,用一种看热闹的语气调侃斯内普,“照顾好你的未婚夫吧斯内普教授,我还有其他事,不能因为害羞就把所有事推到我头上,那伤你本来就可以处理的,对吧?”
在斯内普组织好自己反击的语言之前,庞弗雷夫人就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她在关上门之前还挤眉弄眼了一番,就好像对自己给他俩留下私人空间的举动十分满意。教师们的无趣生活里绝对包括八卦最难相处的魔药学教授的私生活,在那个喋喋不休的老蜜蜂的带领下,他们不会为此道歉的。
除了对霍格沃兹这所糟糕的学校无尽的诅咒之外,斯内普的脑海里出现了一片空白。即使再难以承认,那些空白上都零零碎碎的挂着他和哈利琐碎的记忆片段。至于更多的记忆就像海底的气泡,不停的因为压力而浮出水面,敦促他走到床边去确认哈利的安全,即使那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
天知道这几天他多少次扯掉奇洛围巾。确认他的后脑勺上没有一张丑陋扁平的怪脸,次数多到邓布利多都看不下去,站出来拯救被斯内普蹂躏的奇洛,语重心长的提醒他,在十几年前哈利就把黑魔王削成了根棍子后魂飞烟灭了。
在斯内普回过头前,偷看他的男孩就把脑袋缩了回去,但帷幔的边缘还是留下了轻微的涟漪。
片刻的心理准备之后,斯内普认命的坐在了床前的凳子上,他扯开帷幔去掉了消音咒,对着哈利摊开手,男孩乖乖把手臂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但乖巧这个形容词和哈利就天生不对头,他很快就开口问:“教授,我妈妈说你是对我很特殊的人,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某个暴力因子作祟、控制欲爆棚的自大狂在他脖子后面埋下的标记吧,更别提后续那些神经质的重复标记。但斯内普一点都不想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谈这些:“等你的小脑发育到能控制自己的四肢不炸坩埚,再来问这个问题。”
尽管这极其幼稚,斯内普还是在看到哈利吃瘪的时候感到了报复的快感,他在内心里唾弃自己被一个小孩的举动弄的胡思乱想。但其实更难以平静的是哈利,他像是摸到了某个谜团的边缘或是开启一个巨大迷宫的钥匙,危险又具有强烈的吸引力,而让一个格兰芬多在这种时候停下来无疑是一种折磨。
所以斯内普不得不应对一个精力旺盛到无人能比的小孩。哈利不止在上课和午餐的间隙绕在他腿边充当绊脚石,魁地奇赛场上鲁莽的格兰芬多冲着他厌恶扫把的教授冲了过去抓到了金色飞贼,当斯内普终于能够重新站在地面上时,哈利跑过来的一个拥抱几乎把他撞倒在地。
斯内普按住激动的男孩那靠在他腰间乱晃的脑袋才能竭力不让自己遏制眩晕的感觉,他尽量言简意赅以避免吐出来:“停下。”
“你看到了吗?我赢了!”
斯内普觉得吐哈利一脑袋也不错,但最后的脸面阻止他在全校面前这么做,于是妥协:“不错,现在,别晃了。”
男孩停了下来仰起头:“这是你第一次夸我啊。”
当然也是哈利第一次见到脸惨白的斯内普,魔药学教授的眉间拧着一个疙瘩,随后慢慢舒缓开来,他又恢复了本色:“希望你能活到下次我夸你。”
除了在斯内普腿边时常充当绊脚石,哈利还持之以恒的入侵地窖。石门上设置的检测魔法亮出一道弧线的光芒,正在沙发上看书的斯内普露出极度无奈的表情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一件隐形衣被拽了下来露出穿着睡衣的男孩。
他尽量以吓得魔药课上那群小动物瑟瑟发抖的眼神盯着哈利,但收效微乎其微,男孩爬上沙发靠在斯内普身边:“你身上好冷啊。”
斯内普的表情就像看到了海格穿着比基尼跳探戈。
深深的挫败浮现在斯内普脸上,他嫌弃一样抖了一下自己的魔杖,炉火旺盛起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开始上升。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还有一点点威严:“我真的要和麦格教授好好谈谈关于你的夜游问题,波特。”
关于斯内普的告老师企图,哈利在炉火带来的温暖里昏昏欲睡的回答:“麦格教授抓到我了,但我说是来找你的,她就笑着说快去吧。”
斯内普发誓麦格一定是嗑猫薄荷嗑到脑子出问题,不然她怎么会在面对哈利纠缠魔药教授的不妥举动时对斯内普说:“但是,现在是春天,我没法在这种季节阻止任何人追求所眷恋的人。”
所以现在,男孩像什么柔软的小动物一样,抱着老波特的隐形衣蜷缩在他身旁。斯内普不得不提高房间的温度,以免哈利感冒后把鼻涕糊在他的袍子上,而且这也有助于睡眠。
斯内普一点都不想再听下去哈利一定要固执的讲给他听的生活琐事,那些对一个小孩来说足够惊奇、但对经历了讨厌的学生从未来回来标记自己的魔药学教授来说,着实缺少一些令他动容的戏剧性。
炉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斯内普手中的书又翻过了一页,哈利聒噪的声音逐渐变成安静的呼吸。斯内普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床上,施加了消音咒后在离开房间时轻轻关上了门。斯内普对此的解释是如果明显第一节魔药课哈利不能按时出现,那么给格兰芬多扣去可观的分数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令人失望的是,第二天哈利不但没迟到,还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多次摔进斯内普怀里。甚至在魁地奇赛场上金色飞贼尖叫着冲向场地边缘,格兰芬多刹不住车的找球手和斯莱特林院长撞了个满怀,两个人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在观众席的教师们意味深长的笑声里,斯内普揪住哈利的领子恶狠狠的威胁:“小混蛋,你再敢偷喝我仓库里的福灵剂我一定让你把你的胃都吐出来!”
但那并非福灵剂第一次发挥作用,也并非最后一次。三年级的寒假,整个霍格沃兹被覆上厚厚的积雪时。等到斯内普克服一系列耽误时间的巧合,扯着哈利肩膀上的衣服把他从衣柜里拽出来时,离校的列车已经远远滑入起伏的山峦。站台上留下了两个孤零零的人影,男孩的绿眼睛里藏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即使他嘴上说的是:“真糟糕,我大概不得不和你一起过圣诞节了,斯内普教授。”
大雪里的斯内普望着逐渐远去的列车,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令人厌恶的节日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挤进他的生活。他没法在这个不会有人来打搅的日子里安静的做实验和看书,取而代之的是哈利会将那些亮闪闪的愚蠢小玩意装饰在一颗又粗又笨的松树上,并且孜孜不倦的表示每个孩子都值得一个圣诞节的礼物。
斯内普花了一整天恶狠狠的思索究竟什么礼物才能让哈利意识到留下来过圣诞节绝不是个愉快的决定。他的目光落在魔药学教室角落柜子里的一堆旧课本,在这所学校谁都知道哈利波特和魔药属于冤家路窄,即使整天泡在魔药学教授的办公室也没能为他可怜的成绩增加哪怕一点。
可以想象当旧课本作为期盼已久的圣诞礼物时,斯内普绝对会得到一个足以愉快很久的哭丧脸。
但是在被布置的格外热闹的地窖里,男孩双手接过了那本书:“谢谢。”
“谢谢?”斯内普试图从哈利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失望,但他失败了,“这是一本旧魔药书。”
“是‘你的‘魔法书。”哈利认真的纠正,像给需要强调的句子画上横线。
男孩稚气未脱的脸上因为微笑露出两个酒窝,他的眼里某种过于诚挚的东西闪着光,像幽湖在阳光下的波光粼粼。斯内普嘴唇发干,而后颈标记处的皮肤如同被一根羽毛笔轻轻滑过,细密的痒意流进心里,留下了一个远比肉体更深的标记。
“教授,你脸红了。”
“你看错了,你……”斯内普飞快的挥手熄灭炉火,地窖里只剩下圣诞树的微光,但那个试图将自己藏进黑暗的人再一次被他的男孩抱住了。
他僵硬着身体任由哈利认真的说:“斯内普教授,圣诞节快乐。”
斯内普咬紧牙关,但被人撬开的蚌无法轻易合上,而照着每一道沟壑、将那里的荆棘和毒物都一一纳入的月光亮的他眼睛酸涩。
他的指甲陷入了手心的皮肉,疼痛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3.
当然,哈利也不总是绕在教授身边,五年级正是男孩们最蠢蠢欲动的时候,他从罗恩的枕头下面拿到了那本书。关于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内容不算激烈但足以撬动青春期男孩敏锐的感官。即使早已在成年人口中捕风捉影,他依旧无法避免的感到脑海里出现了新的区域,一个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区域。
而当天晚上斯内普就出现了在了那个区域,表面刻薄冷漠却从未拒绝他的男人以书里Omega的姿态出现,而哈利自己则扮演了与之相对的角色。
那天早上哈利红着脸给自己的床单和裤子都用了清洁一新,罗恩对着他投来了一个青春期男生间的宽容目光,但哈利依旧觉得无地自容。他不得不在第一节魔药课的时候躲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把自己缩在坩埚和罗恩后面以降低存在感,以及在之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绕着斯内普走。
但比羞涩更难以克服的是斯内普对他消失一段时间从容接受的态度,不说过去一起吃早餐和假期出游。又或者自己在地窖赖着看小说的每个周末,起码斯内普会问一句为什么吧?
等到哈利从内心的愤懑里理出一点点头绪,他的双脚已经带他到了熟悉的门前。念出重复过不知多少遍的咒语后地窖门吱呀打开,房间里的黑发男人手里捏着一瓶蓝色液体,正皱着眉头喝下去。
哈利失声叫道:“抑制剂?!”
斯内普喝完后随口嘲讽:“我假定你的生理课和魔药课一样水平低下,或者你第一天了解人类Omega的正常生理现象才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
“抱歉,我只是经常会忽略……”哈利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像是第一次被人压在不愿意了解的事实面前。
实际上他常常忘记斯内普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即使斯内普根本无意隐瞒,但那过于规律到刻板的生活总让哈利下意识的以为他是个Beta。而更让他沮丧的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斯内普被标记过,被一个异常强大的Alpha完完全全的标记过,这种标记甚至能在Alpha离开这么多年后发挥作用,让斯内普足够活的像个清心寡欲的Beta。
哈利沮丧的声音更像是在提醒自己,“你是个Omega,而且你有个Alpha。”
“我是有一个……”斯内普表情奇怪的看着丧气的哈利,他不得不努力压住想要勾起的嘴角:“如果你想在门口充当石墩,那就继续站着吧。”
哈利拖沓着脚步坐在斯内普身旁的沙发上,不得不努力阻止自己的目光落在魔药学教授叠起的双腿上。他耸了耸鼻子却嗅不到任何信息素,还未到来的分化让一切成了隔靴搔痒。而在此之前,已经有一个Alpha尝过斯内普的味道,这个念头出现的每一秒都让哈利难受无比。
“斯内普教授,关于标记你的Alpha,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哈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嫉妒到发狂,但斯内普分明闻到了酸柠檬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地窖,而哈利的脸皱的像分院帽。
“他是个勇敢而强大的巫师。”斯内普看着哈利越发难受的表情,而让哈利不爽可以说是他的一部分汲取快乐的本能,“善良却不软弱,固执但有见地,而且时间早已磨砺掉了鲁莽的成分。”
“哇哦。格兰芬多的男孩像漏气般的气球般摇摇欲坠,竭力想装作不在乎的笑容看上去如同融化的小丑面具,“我都不知道你知道那么多夸奖的词汇。”
哈利有那么一刻终于绝望的意识到斯内普比他大二十岁的真正含义,二十年是他从出生到现在,从一无所知到一个即将成年的男人这种剧烈变化都无法丈量的长度。而在那些时间里无数的人造访了斯内普的生命,在他的人生上留下了或多或少的痕迹,而那些痕迹则成了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缩短的距离。哈利耷拉着眉毛说:“抱歉我不该这样,我不该指手画脚,也不该刨根究底,在我出现之前你有你自己的生活。”
“生活?”斯内普抱着胳膊,当哈利垂头丧气时,一种绝不应当属于斯莱特林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如果那些泥潭一样只会让生命腐烂的时间能称得上是生活的话。”
在一两秒的怔愣中,哈利好像失去了对英语的理解能力。他反复确认着斯内普的每个字眼,那里好像藏着斯莱特林所有高傲与冷漠都无法遮掩的感情,冰冷锋利的外表下有极度柔软的内核,而现在那不设防的部分被哈利牢牢握在了手心里——斯内普亲手交出来的。
斯内普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在他成功的使用一忘皆空之前,格兰芬多著名找球手以更快的速度夺取了他的魔杖。过于兴奋急躁的靠近让两个人失去平衡一起倒在柔软的地毯上。他们的鼻子几乎撞在一起,但在嘴唇碰到之前哈利就痛呼着被抓住脑后的头发拽开来:“疼!教授!”
“混蛋!你想干什么?”
“只是个吻而已,嘶——”哈利痛苦的试图掰开斯内普的手,“好疼,头发要拽掉了!”
“格兰芬多扣一百分!教授这两个字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该死的波特!”斯内普把哈利甩到一边,任由男孩满脸无辜的躺在地上,他愤怒的起身冲哈利低声吼道,“和一个未成年人?一个无法令人得到任何教学成就感的愚蠢学生?恕我无法参与你的变态演出,现在,从我的房间出去!”
在哈利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之前,斯内普已经冲进卧室重重甩上了门。
当然还有两年才能毕业是件颇为痛苦的事,但并不妨碍在迷宫中摸索的人看到远方的终点时激动的心情,哈利像第一次赢了魁地奇一样伸展四肢躺在地上,笑的浑身乱颤,甚至需要摘掉眼镜擦去笑出的眼泪。
而房间的另一边,背靠着门的斯内普在等待鼓膜中的嗡嗡作响散去。父母厌恶的表情,不受期待的生命和一个让人讨厌的怪胎,他突然不确定那些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曾耿耿于怀的仇恨仿佛在某一刻变成了记忆里模糊的东西。就好像自己已经走的太远太远,回头望去,一切都已经不再值得被放在斯莱特林那精致的天平上进行衡量。
而现在有足以让那个天平一边倒的人存在了。
斯内普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当所有那些能够作为保护的堡垒纷纷溃散时,某种程度上他比年幼的哈利更脆弱。过去能够容忍所有痛苦的秘诀就是不对任何事情怀抱希望,相信所有人都迟早死去或者只是值得牺牲的砝码,所以当噩运接二连三的发生时,斯内普永远能够保持冷静,因为那都是可以预见的东西。
但哈利不同,斯内普没法在那么多年的感情倾注之后再编造出一个不在乎的谎话。
“哈利……”斯内普任由这个对他来说过于亲密的名字滑出舌尖,在片刻的享受之后,他捂住了自己的脸,“该死!”
4.
霍格沃兹的时间突然变得飞快,哈利一头扎在没完没了的功课里,接二连三的的考试让永远精力充沛的优秀找球手也开始萎靡不振。
哈利躺在地窖的沙发里努力让书本上的东西流进自己的脑海,他不得不憧憬一下未来以减轻眼前的痛苦:“教授,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毕业舞会?”
“不,像个猴子一样任人观赏的事只有你愿意。”
“哦——这不公平,你宁愿在那天晚上批改魔药试卷吗?”
“那起码不会让我和你一起成为笑话。”斯内普的笔尖在眼前的试卷上狠狠划过,一个完美的不及格出现在卷面上,他将卷子拍在哈利面前,“魔药合成答得一塌糊涂,哈利,毕业舞会的前提是能毕业。”
“但是你会给我补课的吧?你不能责怪我在课堂上的走神,毕竟思考让你答应舞会请求的办法真的很让人分神。”哈利将凳子挪的靠近了些,近到斯内普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靠过来吻。在无数次的袭击里几乎成为本能的动作依旧挡不住离毕业近在咫尺躁动不已的哈利,而格兰芬多的底线则一降再降。
他轻舔了斯内普的手心。
“哈利!”斯内普脸色扭曲像被烫到一样甩开手,“你能不能像个正常的学生一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斯内普几乎无法保持课堂上的任何威严,开始反省于自己的教育方法似乎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他痛苦的想该怎么给莉莉交代:嗨,你的宝贝儿子被我养成了一个不要脸的变态,死猪不怕开水烫那种……
哈利则习以为常,和斯内普相处接触到他的防御状态是一种常态。尤其是作为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斯莱特林的院长甚至耻于和他一起出现在上课的路上,即使半个学校都知道哈利早已经在地窖占据了一张沙发,斯内普也妄图装作他对哈利毫无偏袒——格兰芬多的沙漏为此遭受重创。
所以与之相对的,保守的陪伴才不能融化防御的坚冰,大踏步的冲过斯内普的底线并破坏到底,然后两手一摊你能拿我怎样反而能出奇效。当然前提是只能他哈利·波特这样,换个人大概只会害得斯内普因为使用阿瓦达被送进阿兹卡班。
“我当然可以和一个正常的学生一样,只需要你牺牲一个晚上,和我一起出现在毕业舞会上。不需要引人注意,哪怕只是在晚宴上吃一点东西呢?拜托,我盼了五六年的时间点太需要你的出现了。”哈利坚持不懈,循循善诱,“而且只要你答应,接下来整整一年直到毕业我都不会有任何出格举动,任何。”
斯内普难以抑制他对这个承诺的兴趣,他沉黑的眼睛盯着哈利,似乎想以此看穿他的真实想法。但男孩始终保持着真诚的微笑以及一些小小的狡黠:“这样你就可以完完全全保留你一再强调的底线,不会因为某个夜晚没锁门而出现什么意外,对吗?”
“你在威胁我吗?”
斯内普眯起眼睛,但捏紧魔杖的手已经被哈利的手掌覆盖,男孩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廓,而那里的皮肤正肉眼可见的泛红:“只是爱你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以后你当然可以慢慢教我如何能用其他方法让你答应我的请求,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尝试。”
毫不意外的,他再次被推开,斯内普偏过脸试图躲开那过于直白的视线,而垂落的黑发遮住了脸上的异样:“哈利,你最好遵守你的承诺。”
“如你所愿,斯内普教授。”
那天晚上,斯内普几乎无法回到房间。
也许这一切都在哈利的计划里,斯内普后颈的标记突然开始不断减弱,而压抑的生理现象正一点点的出现,逐渐蚕食已经保持多年清淡的身体,他不得不用大脑封闭术才勉强让自己能够走回床上。那些混乱的画面正一刻不停的冲撞着屏障试图让斯内普失去自制,他加大了抑制剂的剂量,那越烧越旺的火焰才终于缓慢的褪去,而直到清醒过来也依旧耗费了几乎整个晚上的时间。
等到鸟雀的叫声响起,斯内普起身脱下被汗弄湿的衣物,干瘦崎岖的身体上还残留着数道疤痕。他忍不住用手触碰那些丑陋的痕迹,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正以一个礼物的标准衡量自己的身体,而得到的结果显然称不上好。
他拧起眉头,随便套了一件新衣服。
“早上好,教授,”哈利手中端着的淋满焦糖的松软华夫饼正冒着香气,男孩只穿了一件短袖,薄透的衣衫贴着上身锻炼出的肌肉线条,而晨间的阳光为他的微笑镀上了微末的金色,“你看上去很疲惫。”
“当然是因为……”即使是斯内普也无法在清晨对着一个温柔的大男孩轻易恶语相向,他等着那些恶毒的词汇悄悄溜走,而只是说,“没睡好罢了。”
“是吗?真的不是因为想到我了吗?”男孩伸展四肢,他们的腿在桌下相碰。斯内普不动声色的向后挪了一点,大脑封闭术让他还能够保有看似冷漠的神情,实际上那松动的标记正一刻不停的蚕食他的防御。
“即使是你,第二天就打破承诺也足够令人唾弃。”
那双琥珀的眼睛正一下不眨的审视他,有那么几个瞬间,斯内普几乎要以为那个成熟却阴暗的哈利回来了。但在他腿软之前,男孩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像是幽湖涤荡着温热的波纹:“抱歉,我会注意的。”
格兰芬多信守了他的承诺,扮演起乖巧的学生认真的复习考试,这无疑让斯内普松了一口气。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研制更有效的抑制剂来应对标记的失效,而哈利的保持距离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斯内普试探着问:“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哈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接着便摇了摇头:“一切都照常进行,当然包括那些令人头疼的考试。”
哈利觉得也许那些越发真实的梦境并不值得说出来,没人能够分辨那只是一个男孩的青春期幻想还是存在过的现实。而在那个梦里,年轻的斯内普发着抖,喘息、斥责,最终被自己标记,就好像某种不堪的幻想,只是那一切都是由自己完成的。
而每一次醒来,哈利的能力都会有一定程度增长,就好像有人通过梦制作了一个链接,那里包含着一些信息和馈赠,急切的等待他的接受。
梦中,那个人影终于忍不住走出幕后,哈利看见了他自己。
另一个自己站在冰冷刺骨的黑湖边,等待水渐渐漫过脚踝,那个哈利的声音随着风滑过湖面到了他的耳边:“斯内普是属于你的,不论如何。”
哈利回答:“我觉得这需要他自己选择。”
一种不解爬上了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半晌,哈利’自嘲的笑了一声:“斯内普改变了,我自己也变了。”
“什么意思?”
“你大概不清楚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会有多自私。你当然不懂,因为你有朋友、家庭、未来。和我相比,你自然而然的拥有去追求他的底气,毕竟哪怕拒绝,你也有足够多的时间让他改变主意,但这些我一样都没有。”那个哈利向他走来,一个白色光球从他摊开的手心中飘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浓浓释然,“这是我的记忆,充满痛苦和绝望,但是那里有关于一切的答案,接受与否自己选择吧。”
哈利看着那翻滚着激烈情感的记忆,将它们紧紧握在手中,任由其中的不甘和悔恨灼烫着他的手掌,他问:“你觉得西弗会希望我接受吗?”
一望无际的暗色树林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平静的湖面起了波澜,峭壁之上山石的空洞呜咽作响。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黑湖边上无人应答。
5.
霍格沃兹的学生们迎来了毕业前最后一关,大大小小的考试扎堆一样的进行,让所有人的苦不堪言。
等到最后一场考试的钟声结束,赫敏第一个冲向罗恩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他们已经为毕业舞会准备了那么久,也许终于想起哈利的在场,赫敏尴尬的停下来:“哦,哈利,斯内普教授答应你了吗?”
“当然,他会出现的。”
也许他不该那样确定,整场舞会斯内普都没有出现,而舞会逐渐结束的最后十几分钟,没有任何人会出现在门口。哈利的心渐渐沉下去,而那些吵闹的人群之外他像个被人抛弃的石子,任由烈酒带来割开喉咙般的痛楚。
“即使是成年巫师,酗酒也不是好习惯,波特先生。”邓布利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你在等待的人没有出现,是吗?”
“显而易见。”哈利盯着酒杯底部冒起的气泡,“仔细想想,他从未正面回应过我,可能我一直都一个人的幻想罢了。”
“那为什么不找他问个清楚呢?”邓布利多坐在了他的身边,月牙形的眼镜后面,蓝色的眼睛狡黠的眨了眨,“斯莱特林总是错过爱人,但格兰芬多不会。”
哈利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点头,他只记得酒精助长了他的愤怒,而斯莱特林那阴冷的楼梯也无法消散由内而外的火焰。他不耐烦的扯掉领带,等到周围萦绕的味道足够浓郁,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分化成了一个Alpha,而那水杉的味道绝对刻在自己某个尘封的重要记忆里。
地窖的门应声打开,哈利第一次闻到某种熟悉的味道,被湖水浸泡过的乌木香充斥着整个房间,而斯内普正倒在床上,双眼迷茫的念着哈利,就好像那是一句能缓解痛苦的咒语。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斯内普清醒了一刻,黑色眼睛看到是哈利就仿佛找到了某种安全感的来源,戒备松懈之后他哑着嗓子开口:“哈利、还好是你,唔,抑制剂在餐桌下,帮、帮我拿一下。”
即使是月光也会在终末的时刻沉进深潭,哈利再三确定那乌木信息素纠缠的就是自己的信息素,也就是说,那个标记了斯内普的Alpha就是他自己。
烟花在脑中炸开,哈利不可能忍受得不到关于斯内普的答案。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捏碎了那包含着记忆的光球,任由那些本可以被遗忘的东西扑面而来,汹涌又疯狂。在那毫无保留的洪流中他看见了一切,哈利任由眼泪滑出眼眶,他跪下来将斯内普拽进怀里牢牢抱住,鲜活的生命特有的温暖和柔软才勉强压抑那记忆里失去爱人给他带来的恐惧。
“哈利?”斯内普被灼烧的混乱的大脑维持了片刻的清醒,“你在发抖。”
有冰凉的东西蹭到了他的脸上,斯内普勉强辨认,试图用手指抹去那双绿色眼睛下的湿润:“哭了?”
“抱歉,我都知道了,原谅我自私的想窥探你的过去。”哈利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脆弱,“抱歉我知道那些事情太晚,起码我不应该总那么任性……”
“该死,别逼我说黏腻恶心的情话,”斯内普逐渐失去耐心,粗暴的打断他,“你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给了我最需要的。”
“你需要的?”
“一切从头开始机会。”斯内普揪住哈利的领子,“弥补错误,安静的生活,然后无可救药的和你这个自大狂纠缠在一起,让可笑至极的生命终于有了点意义。所以别再像个蠢货一样道歉,拿走所有你想要的、我能给的报酬。”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想过无数种浪漫的告白和至死不渝的誓言,但绝不包括在地窖里被神志不清的斯内普抓着领子低吼。等到Omega用完了力气软倒在他怀里,哈利那被压抑的初次分化已经如同灼烧的炉火熨烫着小腹,他口干舌燥,努力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现在?”
“哦,当然不是现在,把抑制剂给我,然后等我老死了你再去亵渎我的坟墓怎么样?唔——”
在绵长的吻之后,格兰芬多找回了某种有恃无恐的勇气。哈利舔了舔嘴唇,将斯内普拖进了自己牢笼般的拥抱里。
在他的教授没力气骂人之前,夜还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