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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除了洁癖以外,不出所料,在性事上也有诸多细致讲究。
全身上下自然要洗刷干净,此外晚餐不能吃的太饱或是太少,洋葱大蒜辣椒这些有刺激性的食物需要排除,红酒最多一杯。
绝对的隐私和安全必不可少,日常的值勤和部署商议不能受到任何搅扰。尽管长官享有单间住宿的待遇和相对灵活的时间安排,而杜绝一切被听到和发现的可能,着实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在兵团和战友保持情人关系,是一件人人心照不宣的事,自有一套规则在暗处运行。
利威尔和韩吉从未公开过关系,也商量过如果被猜到了就顺其自然,冷处理。
曾有前任高层担心士兵因感情问题生了龃龉,日后的配合和作战都会受影响,往大了说,说不定会妨碍人类的利益。
艾尔文却信任他的士兵不会辜负“为人类献上心脏”的誓言,忠诚互相交付,每一位士兵都是彼此的刀刃。
不过也都不重要了,知情的老兵渐渐都离开了,一批批新人加入,如同野草一般蛮横地生长。
残酷与责任无法阻止人们生活下去,人的适应能力有时强的可怕。
为了人类的自由和胜利奋斗,同时上床,相爱,结婚生子,与普通人并无二致,只不过兵团里的故事往往来不及走完就会被死亡打断。
自由之翼的理想过于美满,过于接近高远的蓝天。
离死亡近的地方,离赤裸也近一些,快感是逃离恐惧的本能。
他们之间是不说爱的。
有时战斗过后,巨人的血迹蒸发散去,手上沾着战友的鲜血,他们会安静长久地拥抱。
有时静默的黑夜里,仿佛回到母亲的子宫,或是遥远回忆中的地下街深处,他们激烈地做爱,让动物性抓住生命的徒劳。
人类最强士兵,和巨人研究的主心骨,不被允许痴迷疼痛,好在还有另一种无害的释放。
他们总有无与伦比的默契,在合适的时间来到合适的寝室里。从韩吉摘下眼镜,散下长发开始,空间和时间便抽离出来,自成一个宇宙。
封闭狭小的房间里,眼花缭乱的格斗擒拿是熟练的挑逗,放松的肌肉暴露出调笑的意味,暧昧黏腻浓稠,牢牢粘连起掌控一切的安全感。
韩吉无限地包容利威尔的条条框框,利威尔也照顾韩吉创新研究花样的热忱,暂时的放纵淋漓尽致。
无数个夜晚,如水月色轻柔地照亮白色床单的褶皱,褶皱的中心是难耐紧攥的手,往上是绷紧的手臂线条,再是盛满欲望的眼窝的阴影。汗水如同晶莹露珠滑下的一道线,微微反射出一点月光。
炙热的体温摩挲,疤痕相抵,一起陷进柔软的床铺。默契和情愫省去言辞的吐露,胶着在一片滑腻潮湿中,末了只是轻轻抚摸翘起的粗硬头发。
同平时的斗嘴打趣一样,韩吉总是声音更大的那个,她不吝惜表达欲望,也知道利威尔喜欢。绵绵的呻吟和喘息之间,利威尔的命令老派而简洁,无非是“过来”,“转过去”,“坐我腿上”,之类。
鼻息间,皮肤肌理存着若有似无的气味,让人想起冬夜的壁炉,或是清晨第一杯热红茶。
亲吻像是受伤小野兽安慰的舔舐,能尝到淡淡的温热的咸腥。
当感官的刺激毫无克制,撞击和扭动情不自禁,荒谬的世界于是凿出一点真实。彼此剥落睿智的表皮,袒露得如同内脏也在依靠。
漫长漫长的坠落中,胜利与深渊慢慢模糊成一体,巨人由人变成,城墙由巨人组成。王是假的,世界也是假的……
光荣的牺牲只是假象,华丽的口号逐渐走样,甚至迷失意义。
而在绝望的过去和愈加黑暗的未来,我们一直并肩作战。
你是我孤独的情欲,和温柔的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