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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0 of 【晏主BG】若相惜 - 燕云十六声同人
Stats:
Published:
2025-08-13
Words:
15,955
Chapters:
1/1
Comment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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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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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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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7

【晏主BG】若相惜 - 九、妒意浓

Summary:

做完醋炒冬瓜还能做一杯厚乳拿铁,那这个老叔厨力很不错了。
有Notes,方便对历史没有什么了解的小宝。

Notes:

因为本章里出现了一些历史人物,经由吃了第一手饭的亲友建议,特地补一下QA,方便对历史没有多少了解的小宝。

1. **【尹弟妹】**:指淑德皇后尹氏,宋太宗赵炅的原配,早逝,太宗即位后追封为皇后。
2. **【先世宗】**:指周世宗柴荣。
3. **【符家闺女】**:指后来的懿德皇后,但其实历史上懿德皇后应该在周世宗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嫁给当时还叫赵匡义的赵二了,但若相惜里为了剧情需要,改成显德六年定亲,但因为世宗柴荣的驾崩和朝代更迭而延后。
4. **【符敬皇后】**:指周世宗柴荣的第一任皇后宣懿皇后,考虑到宋太祖曾经是柴荣的部将,所以他在即位后可能会敬称柴荣的皇后。
5. **【柴家小王爷】**:指柴宗训,宋太祖赵匡胤即位后降封其为郑王。
6. **【小符皇后】**:指宣慈皇后,宣懿皇后的妹妹,周世宗柴荣的第二任皇后,柴宗训的养母,当时还在世。
7. **【符太师】**:指符彦卿,后周节度使,宋太祖陈桥兵变后出仕于宋,加封太师。
8. **赵大赵二说的【娘】**:指昭宪太后,彼时已经崩逝,
9. **【高平之战】**:指北汉在柴荣即位之初勾连契丹发动的战争,此战以后周胜利为结果,自此中原王朝与北方其余割据政权守攻易形。
10. **【刘知远】**:指后汉【不是北汉】开国皇帝,但之前是后晋的河东节度使。

Work Text:

建隆三年十一月,江南。

陈子奚在见到江无浪的时候只怔了半瞬,便笑得眉眼弯弯:“我还当你这老树开花之后,非得将她拴在身边不可呢。怎么,小嫂子嫌你人老珠黄了?”

“她不会。她留在开封,比跟着我出来颠沛流离,反倒更安全些。”江无浪懒得与他在口舌上计较,从包袱中拿出那本《奇灵手札》交给陈子奚。

陈子奚随手翻了翻,前页是篇杂记,后头却满满当当记着每一次药人实验的详备过程,细到时辰、药性与反应。饶是玉山君素来笑面迎人,看着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记录,也不免眉峰一蹙。

“对你们研药或许有用。不必谢我,我有求于你。”

这话倒叫陈子奚挑了眉,他认识江晏这么多年,何时见过这人开口求过谁?说得难听些,旁人不求他放一马,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倒是少见,何事?”

江无浪将手札翻回首页,指尖停在那行字上:“保大四年,冬藏婴亲,入体无声,蛊发有形”。他言简意赅:“阴蛊种在她身上。”

随后,他又将自己年初在唐国密阁与听雪楼的所见,以及零碎查得的线索,择要说与陈子奚听。

“所以,你要我替她解蛊?”陈子奚将整篇杂记扫了一遍,轻声道,“长生不老,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当真如此坚定?”

“长生也好,不死也罢,都不该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她的命和另一个人绑死。更不该拿她当他们棋局里的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梦傀,个个无知无识,没有喜怒悲欢。我不想看她也这样。何况,绣金楼若有朝一日找到别的法子,谁能保证不会卸磨杀驴?留着这阴蛊,终归是个祸害。”

她本该是鲜活的。

小时候会闹着要彩翅的蝴蝶,稍大些会缠着去集市买冰碗,再大些会哭着说这真是最后一晚要跟他挤床,再到如今会笑着说要跟自己一辈子。

江无浪将之前得来的金铸锭抛给陈子奚:“我不坏你们青溪的规矩,一命一价,我如今身无长物,只有这个了。”

“分量不轻啊。”陈子奚掂了掂,“你倒是舍得。”

他顿了顿,才收起笑意:“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青溪门内的师祖,穷其一生,也未能彻底根除长生蛊虫之祸,更何况这改炼后的共生之种。”

江无浪何尝不知。

“罢了,就算你等不到,她未必等不到。”折扇“唰”地一声在他掌间展开,陈子奚又恢复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总不能真看着小姑娘神智失常,连你都不认识了。要是那时再有个趁虚而入的……啧。”

趁虚而入?

江无浪心口一紧,苦意从胸腔里一点点往上涌。他总觉得自己近来昏了头。一边劝自己,她该有个年岁相当心意相投的少年郎共白首;一边又暗暗怨恨,为什么自己只能是世人眼里的养父长辈,站在她一生之外看她欢笑。

他记起少年时,曾听人传唱盛唐乐府的《白头吟》,有些坊间旧唱本甚至直白写着,“妾年二八,郎年四十”。彼时的他只觉匪夷所思,难以想象这世上真有人甘愿去跨过那样的年岁沟壑。如今想来,当年的自己多么天真,天真得以为人心与年岁总能平衡,天真得不知有一种情意,是越想割断越在骨血里扎根生长。

“说来你也是运气好。”陈子奚取了两只酒杯,斟满一盏丰和春,推到江无浪面前。

江无浪抬手接过,一饮而尽。运气好?十九岁之前,也许算得上;十九岁之后……呵。

“少在心底揶揄我。”陈子奚又替他斟满,自己举杯与他轻轻一碰,“先前你一走便是三年,小姑娘竟一点不怨你,还说愿意跟着你。我倒是想知道,你给她灌什么神药了,这方子也给我来一副。否则我平日接诊些害相思病的,顶多开些发散的药,治标不治本。”

“怨我?”

“你想想,她七岁那年要跟你分床睡,都哭成什么样了。你一走了之,三年杳无音讯,她就半点不怨你?女儿家家的,及笄前那两年正是心思敏感,情窦初开的时候。你倒是舍得下,就这么对人家小姑娘不闻不问。清河也好,开封也罢,难道还缺好模样的少年郎么?再有,你这把人身子占了,上回在清河,张口闭口还是一副长辈的做派,半点做人情郎的软和话都没有。这样她都还没看上别人,你这运气还不好?”

十四五岁的姑娘啊……

江无浪忽然想起,义父当年与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数次并肩作战。返京后,刘太尉曾亲自登门,那言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去瑕老兄,我家这个小女儿上月刚满十五,夫人替她办了及笄礼。那日她在长街上见了你家小子打马而过,回去就闹着非要我们上门来见。”

“蒙太尉垂青,犬子尚幼,心性未定,岂敢高攀太尉掌上明珠。”

“去瑕老兄,你太谦了。虽说是养子,军中谁不知他的名头?我也瞧过,模样人品都是一等一的。老兄家里没女儿,不知这十四五的小姑娘,情窦初开时有多难防,那心思多着呢,今日一个样,保不齐明日又是另一个样。我家夫人千防万防,倒没防住她出门听戏时多看你家小子一眼就动了心思。哎,这事可费心了……”

是啊,别家姑娘十四五时,有爹娘为她张罗及笄礼;哪怕只是在长街上多看一眼心动了,也能回家撒娇,等着爹娘去敲那户人家的门。

她有什么呢?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等待,有的只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她也会在开封的街巷里看别的少年郎打马而过,她就不会心动么?

这么一想,他忽觉自己更不是个东西。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运气很好。

思绪回笼,陈子奚将那块铸锭推回他面前:“我思来想去,这给小嫂子解蛊,救的是你的命。她要是不认你了,我瞧你也难受得要死。既然救的是你的命,你这条命倒是用不了这么多,拿回去罢。”

江无浪取出佩剑将金锭削下一块抛给陈子奚后提起包袱便要走:“这可比通缉令上给的多。”

“不再留几日?”

“你也想被绣金楼的人找上门?”自己撞破南栖镇的山穴一事绣金楼不可能不知道,焉知他们会不会找到自己的行踪。

……

窗外寒风如刀,殿内炭火正旺,帘影半垂,炉烟微袅。奇怪的是,此时殿里一个近侍都没有,原该候在殿门的黄门,远远立在檐下,避得老远。

“尹弟妹走咧这几年,恁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哩。”皇帝身着龙袍,坐得却像在家里闲话一般,“符家闺女是符敬皇后的亲妹子,当年先帝柴宗还在哩,就给你定下亲嘞。如今嘛……也该接进门咧。哥哥给恁张罗,过了年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再有那乾州防御使李家的闺女,也早早就说好咧。等符家闺女先进了门,哥哥再把李家闺女指给恁做小。恁这府里没两个知冷知热的,哥哥心里不踏实哎。”

说着,他伸手在弟弟肩膀上“啪”地拍了一下,力道沉稳。

赵光义微微蹙眉,偏过头去,语气慢了半拍:“哥,这也太多咧。这些都是先朝定的事,我朝才立,前朝的事,俺看就算了罢。”

“啥叫多咧?恁还年轻咧,哥哥自然要多挑几个知冷知热的搁恁府里头,才叫稳当哩。”

赵光义抿唇,沉了一息:“可是哥……你又不是不晓得,弟弟想要谁。弟弟就要她,不要别人咧。”

皇帝闻言,笑意一收,脸颊的肉绷了起来,摆出长兄的架子:“恁个憨熊,这两家可是早早定下的,哪能说反悔就反悔咧。”

“哥,我就要她一个,别人俺都不要,一个就够。求你咧,哥。”

那日她来找自己,说知道了送风筝是什么意思,但她对他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就这样做个他手底下的吃赏人就很好,不要求别的。之后赵光义便找到哥哥,隐下了她说对自己无意的那段,而后话里话外示意哥哥,让哥哥帮自己一把。

“恁说那清河来的少侠?”皇帝显然记得之前弟弟找自己说的事,立刻眉毛一拧,摆手连连,“不中不中,这要是依了你,太师咋看咱赵家哩?柴家小王爷和小符皇后都在哩。这事要做了,前朝那些臣子……得咋嚼咱的舌头哩。恁个……”

话是硬的,可看着弟弟那双求人的眼睛,到嘴的狠话又咽了回去。皇帝鼻子哼了一声,换了个缓和的口气:“恁要是真中意,等符家闺女进门,哥哥也指她给你做小。”

赵光义急了,脱口而出:“大不了,朝中给她找个姓江的官,就说是他家的闺女……”

皇帝原本端茶的手一顿,眉头一拧,茶盏“咚”地一搁,茶水微微晃起:“胡闹!恁问过少侠乐意不乐意咧?一张嘴就要给人换个爹娘?这可不敢造这等孽!”

“哥,弟弟就要她一个。”赵光义放软了声音,眼神灼灼地盯着他,那神情和小时候求哥哥带他出去玩时一模一样,皇帝心底的天平微微倾斜。

“哥哥要是点头,弟弟这辈子绝不再娶,跟她和和美美过到老。到时候给哥添几个小侄子小侄女,抱到娘灵位前,娘在天上看了也高兴啊。”

皇帝抿了口茶,叹气,语气慢慢正经起来:“这事,大哥不能依你。眼下这节骨眼,国家经不起折腾。符太师年纪大咧,小符皇后还在,咱不能做这种事。”

顿了顿,他又道:“阿义,开封尹必须娶符太师家的闺女做正室。哥哥顶多把少侠指你做个侧室,不能再多。这事儿,算哥哥欠你的。等都进了门,你在家怎么待她是你的事,只是出门在外,别宠得太过分。”

他何尝不知道弟弟的心思,可唐钱风波方息,朝局需稳。此时若为儿女私情拂了符太师的面子,前朝降臣必生怨气,统一大计只会推迟。

可弟弟委屈啊。弟弟为了自己,什么事都肯担。当初兵变时也是弟弟自己顶了大逆不道的名声,带头将黄袍披在了自己身上。如今,又要为了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舍了心里头的姑娘。娘生前最疼的就是阿义,临终还一再嘱咐自己要厚待弟弟,莫亏待他。

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皇帝心里不住地叹气。

罢了,罢了……看少侠的身手和黄册,再看年纪,估计多半是当年那江大侠的女儿。哎,不知这江大侠人在哪里。回头要找个由头,问问少侠。以江大侠的身手,诏安来做个指挥使,那他家闺女指给弟弟做个小也算名正言顺。就是这弟弟,哎,要让符家知道他想要娶个清河来的乡下姑娘做了正室,还准备要符家姑娘委屈做小…且不论符家会不会翻脸,前朝降臣要怎么看新朝。单就赵家卸磨杀驴,不守信用,苛待前臣这三条,就足够让天下人寒心。

也不知道那江大侠同不同意自己闺女给弟弟做小……不对不对,还不知道人少侠自己乐意不乐意呢,八字没一撇,自己操个什么心。可看弟弟这个样子,自己做哥哥的还是得帮一把。

哎,长兄难做,长兄难做……

而两人口中清河来的少侠,此刻正在角门里头痛。

“大姐姐,你怎么连这都学不会啊!”小福皱着鼻子,看着她的大侠姐姐绣出来的东西,一脸嫌弃。小禄也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老鼠帽,嘀咕着:“还不如我们的帽子哩……”

“你们就不能说我两句好听的?”雁徽叹了口气,伸手去够三姐妹嘴里的炒鸡面,“吃了我买的东西,就不能顺便夸我一句?再说,哪有你们说得那么糟?”

小寿捧起她放在桌上展示的荷包,煞有介事地端详了一番,最后一脸为难:“大姐姐,芽娘子教了你那么久,一只燕子你也绣不好啊……”

雁徽低头一看,竟也觉得有点无言。那只燕子扭扭歪歪,像是被风吹得要掉下来似的。幸亏芽娘子此刻不在,不然她的耳根子又得被絮絮叨叨地轰到发麻。

“大姐姐,这是做给谁的呀?”小福歪着脑袋指了指荷包,看那颜色样式,明显不像是姐姐自己会用的。

“嘁,吃了我买的东西还嫌我,不告诉你。下次再有好吃好玩的,再不给你们分了。”雁徽撇了撇嘴,一把将荷包抢回来,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站起身告辞。

她可不敢让芽娘子和酱婶子堵在这儿,酱婶子还算好,可那芽娘子比寒姨还唠叨,叨得她脑门发疼。
都腊月了……江叔说元日前会回来,可千万别又不作数。

……

直到开封城中家家户户都过了送灶的日子,江无浪依旧杳无音信。雁徽在宅中踱步,心下正隐隐不安,倒先等来了一纸邀约。

“大雪天请人去吃炙肉?!”她抬眼望向窗外,琼花簌簌,寒气入骨;又低头看了看来送信的男子。此人面孔眼熟,往常常与另一人同随晋中原,在升平桥头对着热汤小笼吃早食;平日传赏格的,也多是这人。

“是,主子说,一定要请少侠过去,还望少侠体谅。”那人低首抱拳,恭谨有礼,“主子还言,少侠昨夜在开封府飞檐走壁,身轻如燕,他与蒲先生皆十分钦佩。只是偷听一事,倘若传了出去,未免损了少侠的侠义之名,还请少侠亲自与他商议。”

雁徽一怔,自己昨夜上屋顶,明明无人察觉啊?

那人似早料到她会疑心,便补上一句:“主子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且这回只是请少侠吃肉,并非要少侠做甚别的。”

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走一趟,吃一顿,也无妨。

谁知一到地方,便见赵大哥与蒲先生亦在。花园一隅堆着几坛封泥的酒,香气隔着风雪也隐隐飘来。啧,有酒有肉,今夜她倒有口福——

——个鬼!分明说是请她吃肉,怎的反要她自个儿掏钱买?!不成,下次得好好宰他一笔。

雁徽提着鱼,踏雪而回,心里忿忿,全未觉察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那人正是风尘仆仆赶回开封,还得避着通缉的江无浪。名字能改,脸却还是那张;若叫有心人认出来,又是一桩不必要的麻烦。

她大冷天不安寝,跑出来买鱼做甚?

直至看着她畅通无阻踏进赵府的影壁门,江无浪眉心一蹙。能在金水门街置下这等府邸,主人官阶自不低,而她倒似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屏息潜至屋脊,略一巡察。院中无暗哨,只有几名巡夜家丁。江无浪便身形一纵,伏在屋瓦上,俯身向下观望。

那是……今上?!

不会错,哪怕身着便服,也必然是今上无疑。八年前在高平,江无浪亲眼见过他。彼时今上还只是个帐下牙将,跟着先世宗皇帝北征高平。

那他身边那个白衣男子,大约就是当年跟着的亲弟弟。也就是,她先前同自己提过的晋中原。

江无浪在瓦上,听得眉头越皱越深。她倒真是心大,被人当枪使了,还能举杯痛饮。什么“北羊南鱼”的闲谈,分明是在定南征先行,还是北伐为先的机宜。

自己不在时,她便是这么一杯接一杯的?!

“少侠,你少喝点。”

赵大也不由得劝道:“就是咧妮儿,这酒忒容易醉哩,起码别灌这咧猛。”

她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借酒浇闷,只摆摆手,含糊道了句“无碍”,可两颊渐渐染上的红晕,却瞒不过旁人。

赵二一个劲儿地冲自家哥哥使眼色,赵大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才换了个笑呵呵的口气:“妮儿,你家是姓江的咧,你爹娘如今都在哪咧,干个啥营生啊?”

“我娘……”她低下头,酒意慢慢漫上来,模糊了眼前的人影,可记忆里那个满身梨花香的干练女子却清清楚楚浮了出来,“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哎呦,是大哥不是咧,这话戳到心窝窝咧……那你爹哩?”

“也不知道。”

赵二在一旁急得不行,心里暗道:大哥是真有本事,连着两句都问到人伤心处去。

“哎哟妮儿,你可掰哭啊,你瞅瞅这事儿整的咧……大哥就是想问咧,你爹是姓江的咧?大哥这头有个差事,忒好差事咧,就差你爹那样好本事嘚。你回去跟你爹嚷嚷,看他愿不愿来咧。”

赵二一听,更急了,悄悄用口型朝哥哥比划:说正事,说正事。

赵大瞥了弟弟一眼,没好气地赏了他一个“等着”的神色,这才慢悠悠地又开口:“再有咧,大哥还想问问,你家爹娘,有冇给你相看过人咧?”

这一句落下,她抬眸醉笑着学起赵大的腔调:“冇咧,但是……”

“诶,你个妮子,开封话倒还中!这个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哥就是想问,这个……”赵大兴奋地打断她,没相过人家就好!他瞥了自己弟弟一眼,心下一横,“要是咧,男的比你大上几岁,中不中咧?其他啥都中,长得俊咧,家里田也有,钱也多哩。”

赵大哥怎么知道自己跟江叔……不对,她晃了晃脑袋。江叔哪有田,钱……好像也不多。

“就是可能咧,你兴许要做个小……”

“大哥!”没等赵大把话说完,赵二便猛地打断,眉毛都急得拧到一处。

“小什么?”她带着醉意没听真切,可屋脊上的江无浪却听得一清二楚。

又问家中父母何营,又问可曾相过人家,再瞧那白衣男子一脸心焦的模样,江无浪还能不明白?

“雁雁,回去。”

原本只有炭火噼啪与冬雪簌簌的花园里,忽地响起一声低沉嗓音。赵大闻声,手下意识抄起身侧的打狗棍,待看清来人,却是满脸惊喜。见他要往下跪,赵大一把就拽着江无浪的胳膊把他拉住:“江大侠?!哎哟哟,正唠着你咧,好几年不见咧,可好啊?诶,今儿冇旁人哩,不要这些个。这妮儿是你家闺女吧?养得真中!俊咧,懂事咧,身手还好。俺那会儿一瞅,就晓得是你手里教出来的闺女咧……”

“江叔?!”雁徽闻声抬首,眼中惊喜如初雪里骤放的灯,一下子从椅上起身,却因酒意晃了两步。

一旁的赵二刚伸手要扶,江无浪已经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朝着赵大抱拳道:“赵大哥,别来无恙。”

听她叫这个人叔,原来竟不是亲爹?

“少侠,这位是?”赵二挑眉,转而又问自家哥哥:“哥,你也认识?”

没等江无浪答,赵大已觉寒风里透出几分不对味,胖身子一挤挡在两人中间,笑呵呵道:“恁个憨熊,不记得咧?当年在高平,咱们见过的哩!”

高平?赵二这才恍然。

那年刘崇学石敬瑭之丑,托庇契丹,自称侄皇帝,借蛮子兵马,趁先太祖晏驾大举入寇。八年前,哥哥随先世宗亲征高平,谁知右军两名软骨头不战而降,引千余人投汉。哥哥振臂力战,两千精兵誓死鏖兵。魏大人请世宗亲督,合三路之军,意欲夹击汉阵。

怎料那刘崇老贼派手下张元徽率人直接冲击周军后阵,周军始料不及,命张元徽突袭周军后阵,阵脚将乱之际,却见一靛青袍的蒙面人,剑势凌厉,先断张元徽战马,再一剑封喉,将其掼倒马下,顷刻殒命。赵二当时守在后阵,亲眼见那人几乎以一己之力截断敌锋。

而后再见那人,就是在高平之战后军中大宴之时。哥哥一个劲地与那人碰杯,他一问才知道。原来那人在离开后阵以后,单骑斩辽将杨兖部下十余人,逼得杨兖畏战而遁。恰逢哥哥与世宗合兵赶至,乘胜追击,斩汉枢密使王廷嗣,遂使汉军大溃,弃辎重军械无数。

江无浪也想起来了,这就是当年跟在赵大哥身边那个少年,那么也就是她口中那个派人替她作保买宅子,还……还化名送她风筝的人。

赵二收回思绪,眉头微蹙:“就算是旧识,这等私闯重臣府邸,少侠,你家中的长辈是有些不知分寸了。”

更甚者,哪家闺女到了十六,长辈还能这样明明白白地上手去拉的?赵二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来人,眸底闪过一丝审量。

“哎呦,冇事儿冇事儿!”赵大摆手打断,激动得拍了江无浪一记肩,“江大侠来得忒好咧!我这儿正有个好差事,不晓得你中不中意,俺慢慢跟你嚷嚷。再有啊,这妮儿……哎哟,你是她的叔叔咧?那也能替着她爹娘做主不中?”

“赵大哥,你也认识我江叔啊?”雁徽带着几分酒意,脑子总算慢了半拍地转过弯来。是了,当日赵大哥就问过,家里是不是姓江。

“这个说来话长……江叔不是我亲叔,也不是我爹。”她顿了顿,眸光有些飘,“他是我养父,当然也是师父。”

养父?师父?

这话自她口中说出,江无浪只觉胸口像被什么硌了一下,不疼,却沉得慌。

“江叔,这位是……”她端详着赵二今日的装束,方才道:“这是赵大哥的弟弟,叫他阿原就行。阿原,这是我江叔。”

好一个养父和师父,好一个阿原,好一个江叔,她倒是分得清楚。

“原来是养父,”赵二唇角微挑,笑意却不达眼底,起身与江无浪正面相对,“前辈不请自来,不过既然与哥哥是旧识,不如坐下喝一杯。”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江无浪总觉得他在说出养父两个字的时候带着些嘲弄。

“中中中!”赵大连声附和,伸手去拉,“来来来,坐下喝一杯咧!这差事,再有这妮儿的事,俺慢慢同你说咧。”

“自家的不懂事,喝多了,平白给两位添了麻烦。”江无浪神色淡淡,却隐隐带着拒意,“时辰也不早了,我先带她回去。”

“也是咧,这天凉,妮儿也不晓得为个啥喝这么些,赶紧回去歇着。”赵大点点头,随口又问,“江大侠,你是搁妮儿家住咧还是搁哪咧?改日俺带着俺家阿义寻你去。”

雁徽听着,醉得眼神都泛了雾,但心底要狠狠宰一笔的念头倒是记得清楚,凑到江无浪耳边,软声嘀咕:“江叔,你喝点,帮我喝回本……”

赵二眉头一蹙,目光如刀,这人,真的只是养父和师父那么简单?

“她喝醉了,说胡话,让赵大哥见笑了。”江无浪不动声色,拢了拢她的兜帽,“我先带她走,改日再叙。”

“中中中,慢些哈!”赵大笑着送人。

雁徽醉眼朦胧,耳边只听得风雪呼呼,却依稀听见身后赵二的声音:“哥!你怎么让人走了?!”

江无浪听得更清楚。

从赵府出来,街衢寂寂,风雪扑面。她见四下无人,忽地拽住江无浪的衣摆,停在原地,分毫不肯挪步。

“怎么了?”

“江叔……走不动了。”

江无浪沉默片刻,终是压下满腔话头。算了,回去再同她算账。伸手将她兜帽往下按了按,蹲在身前:“上来,我背你。”

“别乱动。”

“江叔,我头晕。”

“谁让你一个人跑出去喝成这样?”

她自知理亏,低垂着头,将脸悄悄埋进他颈窝里,呼吸带着酒气与暖意。

“江叔,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呀?”

“江叔,我还以为你又不回来了。”

“江叔,你怎么认识的赵大哥呀?”

“好了,”江无浪腾出一只手,轻拍在她额头,“风大,回去再说。”

从赵府走回她的宅子倒也不远,江无浪拴上门。替她拂去发丝上的落雪时,不知是沿途的寒风吹醒了几分,她眼神清亮了些,只是神情还带着醉后的恍惚。

她在桌边支着脸,看他将两人外衣抖落雪粒,小心挂好:“江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买鱼的时候。”江无浪背对着她,心底那股子闷气还压着,手上只顾收拾包袱,“同你说过多少回,不三不四的人少结交。”

“江叔,赵大哥和阿原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呀。”

“你倒替别人说话。”江无浪语声淡淡,眼底却沉着暗影。今上的为人他信得过,可他那位弟弟……江无浪今日滴酒未沾,看得分明,那双狭长的眼里透着不安分的兴味。他贸然露面确实是冒险,可赵大哥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不用听完便能猜到。

八年前高平一役,赵大哥曾笑言自家二弟长得俊,家里早给定了亲,来春便要成婚。后来赵大哥随先世宗征唐,江无浪受魏相所托暗杀唐国应援使,事成后在瓜步饮酒,又听他说起家中弟妹命苦早逝。

可他三年前离开清河时,魏相为自己及田英践行,闲谈间提到赵家老二要与符家对亲的事,后来大约因为先世宗驾崩搁置了。如今算来已过三年,估摸着两家是要办事的。

身份悬殊的道理他懂,既然符家要与赵家做亲,那赵大哥方才被弟弟打断的那句话,分明是要他亲手养大的姑娘,去给自家二弟做小。赵大哥一向待人厚道,就算如今贵为天子,也常微服体察民情,他断不会强夺人妻给自家弟弟。那便只可能是赵家二弟自己开了口。赵大哥有多护这个弟弟,江无浪早就见过,八年前便是三句话不离这个弟弟,张口便是“俺弟弟阿义”如何如何。

当然再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也没跟人说过,从她方才说自己是养父就知道。所以自己在她心里,终究只是个养父?那她之前说的又算什么?

“雁雁,以后少同那赵二往来。”那小子一看就心思不纯,偏又是天家亲眷,他还真奈何不得。

“为什么呀?赵大哥为人仗义,阿原他也不是什么坏人。” 她双手托腮趴在案上,眉眼里满是不服气。这若真少了来往,她上哪儿去接那些来钱快的好差事?日日揭些盗匪悬赏榜,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银子。更何况,她还时不时要贴补福禄寿三姐妹,或是从齐鲁不归那儿买绣金楼的情报。

“阿原?你倒是叫得亲。那我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江无浪转身,目光凝住她,自嘲地笑了,“也对,方才就说了,我是你养父,是你师父。”

还是个背着通缉令的养父,见不得光的师父。她明明懂得送风筝的意味,怎么还敢跑去与人饮酒?难不成她……

江无浪心头骤然涌起一丝不安,她自小便是跳脱性子,今日要这只蝴蝶,明日要那片鸟羽,心念翻得比书页还快……莫非在男女之事上,也会这般轻易转圜?

但赵家那小子绝对不行。

“听话,以后和那……少来往。”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什么都瞒着我。”她抬起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倔意,“而且,我早就跟阿原说得明明白白——”

“明白?”江无浪冷声截断,“明白了他们两兄弟今日在你面前唱的什么戏?你可曾将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一个人跑出去,喝得烂醉,若我没能跟上你,那两兄弟真要挑明了说,你打算如何应对?”江无浪从没有如此深切地体会过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你倒是一个劲替别人说话,那赵家小子就这么好?”

“阿原?”她揉着太阳穴,仔细想了想,“还行,有时候挺好的。”特别是给赏格的时候,要是下次能再给多点就更好了。

一个好字,气得江无浪的太阳穴都在跳。“总之离赵家小子远点,要我说多少次?”

她抬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你怎么一回来,就一个劲儿训我……你把我当什么?”

好不容易盼他回来,一见面便是冷脸与责难,还拿长辈的架子压她。

这话反倒让江无浪笑了,“这话不是我该问的吗,雁雁,你把我当什么?”话音未落,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怎么就这件事,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怎么,赵家那小子好到让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雁雁,听话。”江无浪总觉得心底有种又酸又烫的暗涌在一股股地灼烧着自己此刻为数不多的理智,强忍着那股无名火扳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不知是酒意翻涌,还是委屈到了极处,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听话,听话,你就知道让我听话!那你呢?!”她眼中泛着湿意,字字如锋,“三年前一走了之,三年后回来,什么都不肯说。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那时候怎么不叫我听话?我无家可归跑到开封找你和寒姨,被人骗得身无分文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为什么你从不肯信我?若不是那几笔赏格,我哪还有容身之地?哪还有铜钱买吃买喝、买情报?那时候你在哪儿?你上次回来,我不是没问过你去了哪儿,可你呢?什么都不肯讲!你把我当什么?还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还当……你养女?”

她眼里有委屈,甚至有一丝……

怨怼。

心疼是先一步涌上的。

江无浪垂着眼,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养女……是啊,他自己不知在心里念过多少遍,用来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提醒自己隔着的分寸。她年纪轻轻,他却年过而立。世人眼里,他是她的长辈,不该对她有半分逾矩。

他无数次劝自己,她该有个年纪相仿意气相投的少年郎去爱去依靠。可今夜,他亲眼看见别人的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亲耳听见有人要把她嫁出去。更要命的是,说这话人还是微服私访的天子。万一他为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一纸赐婚,便能让她再无法回到他身边。

更叫他心底的醋意翻涌不休的,是她对那人唤得亲昵,却转头叫自己江叔。

想到她之前笑着叫那人阿原,说自己是她养父和师父时带着笑意的神情,好容易回笼的理智和心疼又在一瞬间崩塌。

“雁雁,过去的事,是我亏欠你。可哪怕到如今,我在你眼里,在你对外人说起时,就只能是你的养父?只能是师父?”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像是被什么刺得生疼。她愣了一瞬,还未来得及开口,染上腊月寒意的指尖已经贴上她的后颈,力道一寸寸收紧。怜惜里夹着怒意,怒意下又裹着几近绝望的执拗。炙热的呼吸自唇间溢出,携着压抑已久的酸涩与克制,猛地覆在她唇上。

几乎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他才觉得心口那团火有处可泄。天知道,他有多怕赵家那两兄弟把话说下去皇权至高,一个疼爱自家弟弟的天子,只需一句赐婚,便足以让他所有的指望灰飞烟灭。

如果没有她生辰当夜那件事,他没听过她说的那些要和他有媒有聘的话,他还能把心底所有的念头碾碎锁死,一辈子做所谓的养父和师父。可他尝过那种滋味了,怎么可能再忍心吐出去?

她从小到大都很听自己的话,如今却为了赵家那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他那头说话。赵家小子在她心里,就真这么不一样?年岁也好,家世也好,名声也好,他如今什么都没了,唯一能争的,也就剩下她心里那点情意。要是连这点东西都要被后来者分走,那他在她这里到底还剩下什么?

无非就剩眼下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无非就剩下,他鬼使神差地留着那件沾着她初夜元红,舍不得浣洗的中衣。

直到她的手开始推拒在他胸口,他才缓缓放开,额头抵着她的。下一瞬,就听到她颤抖着声音叫他:“江叔……”

这一声,叫得他比任何一次都要抗拒。

凭什么她能那么自然地叫一个只认识几个月的人为阿原,而自己在与她有了肌肤之亲以后,还要被一口一个“江叔”地隔在外?他这次离开不过两月,她怎么就又忘了呢。

“叫我什么?”

“江叔……你……”

“好,好得很。”

他拉扯她衣带的力道像是在发泄,一手自她松开的衣襟滑入,顺手把她的衣袍褪下。掌间再次感受到那种细腻软滑的触感时,江无浪眼底的暗色更沉重。

“江叔?养父?师父?”他说完,一手圈着她两边手腕将她压在桌案上,另一只手直接探进她的亵裤内。常年握剑的手上带着茧,轻刮在穴口的花唇上,“养父能对你做这种事?”

指尖伸进柔软的穴口,轻蹭两下,指腹立刻沾上湿意。他将染湿的手指放到她眼前,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养女会对着养父有这种反应?”

她原本心里就不痛快,被压在桌案上背对着人的感觉更是让她有种隐隐的不安,哪怕醉意朦胧她也能感觉得到。她下意识挣扎着,抬腿就想往后踢,却被他一把抓在脚踝上。

“雁雁,你一招一式都是我教的。”

甚至连带床笫间这点事。

他俯身吻在她的后颈,牙齿轻咬在她的身上,而后趁她挣扎发抖之时,解下自己的腰带捆在她手上。

“师父?教你的事情,你到底记得多少?”

腰带还带着方才行路时的风雪寒意,触及手腕的一瞬间让她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本能开口:“我记得我记得……江叔,你先…啊——”

下身传来又胀又痛的感觉,穴中的软肉痛得登时紧缩在他骤然侵入的性器上。少女的甬道本就紧致,哪怕两人初尝禁果的当夜他也没有这样几乎不做任何前戏的便直接闯入的。

“江叔,疼……”她的眼泪一下子便挂在眼角,顺着她后仰的头颅流到她的耳边,在即将隐入鬓发时被他贴上的唇舌舔去。

看她哭无疑是让江无浪心疼的,穴道里嫩肉的紧缩更是夹得他下身又疼又爽。哪怕是滴水成冰的腊月,他的额角依旧渗出细密的薄汗。

但就是那个称呼在今夜怎么听怎么刺耳。

江无浪一手按在她的腰上,抬手将她一条腿放上桌案,发泄似地直抵深处。

“叫我什么?”他含在她的耳垂上,腰臀缓慢向后撤出些许,跟着便是狠狠的往里一撞。“叫别家小子阿原,到我这里就是江叔,就是养父?嗯?”

性器的顶端次次按压着穴道里的敏感点擦过,两颗囊袋撞到她穴口处。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更故意地按着手压着她的小腹,“来,好雁雁,告诉你养父,这里面是什么?”

她挣扎着想将手抽走,却被他牢牢桎梏在自己的小腹上,她几乎能感受到自己腹部原本平坦的皮肉因着他的抽插而稍稍凸显着性器的形状。

似是不满她的缄口不言,他解开绑在她手腕上的衣带,一手拽着她的胳膊将她的上身拉起,另一手拉着她的手来到两人的交合处,那里早就溢出爱液。

“好雁雁,告诉江叔,师父能对徒弟做这种事?”他哑声问着,勾着她已经染上爱液的手指放到她唇边,“还是养父能对养女做这种事?嗯?说话。”

他低低喘着粗气,每一下都让性器进入到她身体的最里面,毫无技巧地拉开动作,狠狠顶撞最深处的壶口。

“不能……都不能……”她还想继续开口回答,却又因为冲破喉咙的呻吟而破碎不成句,而后被凑到她唇边的江无浪将其后的呻吟尽数吞到他口中。

两人耻骨相撞,他的侵占毫无章法,就像是要把人撕碎融进身体,又像是在她身上宣誓着什么主权。
“那谁能做这种事?”他的唇舌舔过她的脸颊,轻咬在她的颈侧,微微的刺痛感让她下身的穴道又是一阵紧缩。

“也是,我教的东西,雁雁从来都记不全。”手掌覆上她的胸乳,微微使力揉捏着,“雁雁记着,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这种事情。”

他的唇又凑到她的唇边,吻在她的唇角,看着她双眸氤氲着泪珠却带着意乱情迷的样子看自己。身下的性器顶到她穴内最深处,打着圈在里面搅弄着。

敏感的穴肉在经历过粗暴的进入和激烈的抽插后哪里还能经得起这样的刺激,一阵疯狂的抽搐后他明显感觉到深处涌出一汩湿液。

他并没有将自己身上的衣衫尽数除去,衣衫的布料还带着丝丝凉意,随着他挞伐的动作不停地磨蹭在穴口,同里面的温软炙热对比鲜明。温热的穴肉被穴口时不时轻拂的冷意刺激着,愈加急迫般地吸绞在青筋狰狞的性器上。本就紧窄的穴道因着她的紧绷而让抽送更加艰难,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跟别提身后的江无浪。

他低头看向她的穴口,那里因他发泄般的行为而红肿,泛着水光,微微一圈白色的细沫附在穴口。他的手指扣上她的下巴,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谁家养女咬这么紧?”

她看着江无浪的脸,头脑发懵。长到十六岁,江无浪养她十三年,她什么时候听过他用这种轻慢浪荡还带着痞气的语气与自己说话?连带他眼角那颗小痣,此刻看起来都透着几分她从没在江无浪身上见过的……

诱惑。

不知哪来的委屈,让她的哽咽突然像压不住一般,颤抖着声音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混蛋?”他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称呼,手指来到她的腿心,拉扯捻弄着早已兴奋肿胀的花珠,“混蛋的养父能这么对养女,雁雁骂的对。”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用力地朝下按去,身下的性器死命地顶着穴道里那块软肉研磨着。而后在她抽搐着被他送上巅峰时,趁着深处壶口一张一弛间挺腰撞开壶口,唇舌如未卜先知一般将她的娇喊咽到自己口中。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交错着,反复拉扯着她的理智。等他再度放开她的唇时,她终于恨恨地一口咬在江无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上。

“凶我…江叔你就知道训我……”

房里原本暧昧的水液声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江无浪一掌不轻不重地甩在她臀上:“不长记性,叫我什么?”

她被他顶弄得话都说不出,穴道深处的壶口被他一次次地破开深入,又酸又麻的感觉让高潮过的身子再无力招架,连带着呻吟都变得沙哑破碎。

“江晏,江晏…呜——”

身后的江无浪总算停下动作,性器却依旧深埋在她体内。他俯下身,将自己的胸膛和她的脊背相贴,舌头贴着她的脖颈舔舐一圈后,舌尖勾上她的耳垂,热烫的气息跟着送进她耳朵里。他拉着她的手反勾上自己的脖颈,将人捞到自己身上,而后将手勾在她两边的膝窝下,让她的背贴在他的胸膛上,如同她小时候给她把尿一般将人抱起。

“江叔——”

换来的却是他沉默不语地抱着她走向屋中那面铜镜,埋在水穴里的性器跟着他的走动而浅浅进出着。
“又忘了,叫我什么?”

站在铜镜前,他就那样再次顶胯抽插着,凑在她耳边道:“雁雁,睁眼看看镜子。”

她也不想的,可自己就像不听使唤一样,顺着他的话睁开眼,在看清铜镜里的场景后,下身跟着骤然缩紧。

哪怕铜镜映出的场景在此刻意乱情迷的她看来没有那么清晰,那却足够给她视觉刺激。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腿心有根东西不断进出着,自己的胸前染着红痕,一双藕臂却死死地向后勾在他的脖颈上。

“江叔?养父?师父?”他发狠般地顶弄着,眼尾不知是气的还是看她哭的,也是一片泛红。“看着镜子,告诉我,谁能对雁雁做这种事?”

她呜呜咽咽地开口,偏偏就是这种破碎不成调地声音喊他“江晏”,给他极大的满足和熨贴,心底那股无名火似乎有消下去的苗头。

他抱着她走向床榻,性器自她体内抽出,将人放在榻上翻过来后再次在她开口之前一举贯穿到底。而后就那样埋在她体内,一手撑起自己的上身看着她。

“叫赵家小子那么亲昵,叫我就是江叔?”

她下意识咬了咬唇,带着些许不安扭了扭,却感到体内的性器又胀大一圈。

“还乱动。”他一掌轻甩在她的胸乳上,身下的性器开始浅浅地戳刺着。她的穴肉如无数张小嘴一样吸附在他的性器上,哪怕这样浅浅的进出也能让他感受到从脊椎直冲天灵盖的铺天快感。

“今天为什么喝那么多?”

心底的委屈像是有了个小小的发泄口,她的眼泪又下来了,开口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明明说元日前回来,送灶日都过了还不见人……啊——”

他将性器整根退出,再狠厉地进入最深处,“还有几日,就这么心急?”他俯身吻在她脸颊的泪珠上,“知道了,雁雁想我了。”

察觉到他语气开始放软,她撒娇似地环上他的脖颈,一个劲点头。通红的眼眶,配上眼里的委屈看得江无浪心头的愧疚开始逐渐盖过先前那点醋意妒火。

“我也很想雁雁。”他的手指勾上她的下巴,而后向下点在她的乳尖。一手却分开她的腿,让她的腿心整个暴露出来,粗壮的性器再次开始大力抽送着。“可一回来就看到雁雁跟别人喝酒,还叫得那么亲昵,还一个劲儿帮着别人说话。”

他口口声声向她表达自己的思念,两耳却自动将她的哭求置若罔闻,性器在她的水穴里飞快地进出,不容置疑地带着她奔赴情欲的巅峰。

“雁雁说,谁能跟雁雁做这种事?”

欲生欲死的快感让她应接不暇,她哭叫破碎的呻吟里带着些可怜的凄惨:“江晏……”

“哦?可雁雁不是说,我是她养父,是她师父?”

“呜——是我说错了……饶了我……”她的双眸都失了焦,滔天的快感再次汹涌而来,瞬间将她席卷进去,穴道深处奔涌出一股热液,在他向后抽离时似水雾般地喷洒在他的下腹。

眼前的景象足够让江无浪眼睛发红,他一边享受着穴道里疯狂的痉挛,一边愈加狠厉地在水穴里抽插,指尖安抚似地抚着她的脸颊:“好雁雁,看着我,告诉我,谁在你身上?”

“江晏,江晏……”

“长记性了吗?”

她再叫不出声,只一个劲地点头,身下水穴里的频绞抽缩更是勾人。

江无浪心底闪过一丝邪念,却最终还是在临近爆发边缘时将性器抽离她体内,白浊的液体因着他猛然抽离的动作飞溅,在她身上,更落了几滴在她唇角。

他有些发愣,一张透着情欲潮红的脸上,那张娇艳欲滴的唇边,沾着几滴白色的……他伸手想给她擦去,她却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伸出舌头舔去了唇角的白浊,而后微微蹙了蹙眉。

他的双腿还跪在她的腿间,将她的双腿撑开,因而他一眼就能看到她腿心的景象。穴口的嫩肉上满是晶亮的爱液,红肿的花唇轻颤翕动间,又有一小股的爱液被吐出穴口。

江无浪只觉刚才心里那股火再次烧向了自己的下身。

他抬手摸着她的脸,轻声凑在她耳边道:“坏小孩怎么什么都吃。”说完,他将她翻过去,抬起她的圆臀,犹带着硬度的性器再次蛮横地闯进水穴。

那样狠厉的贯入,刺激得她腿心都打着哆嗦,腰肢酸软着,犹在抽搐的小穴狠狠吸在他的性器上,连带着江无浪也跟着腰椎闪过一阵酥麻。

“雁雁好紧。”

“嗯……”她嘤咛着,扭着腰想躲,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扣着腰,接踵而至的是身后江无浪再次突如其来的顶弄。原本就被弄得绵软肿胀的穴肉敏感地不像话,快感再次从小腹弥漫。她声音里透着哀戚,想向前爬,可身后的男人却一把将她按在榻上,身下的性器又快又狠地撞进深处,顶撞在壶口上。黏腻的爱液被不停带出,染湿了她的腿心和他的下腹。

“江晏,不要了……腰酸……”她呻吟着,一波接一波的快感让她难以招架,上身趴在被褥上,腰肢塌陷,圆臀却被他制着翘起,更不自主地迎合着他的动作。

“让你好好练功,这会儿功夫就喊腰酸?”江无浪每次挺腰都在碾过那处软肉后狠狠压上壶口,囊袋跟着撞向阴户,暧昧的水声里夹杂着沉闷的肉体相碰的声音。

他俯身,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肩颈,眼底的情欲藏都藏不住,夹杂着欲望的喘息声越来越厚重:“雁雁,夹这么紧,这么喜欢?”说着,他的手掌揉上她的胸乳,乳尖早已挺立,由着他捻转提弄着,惹得身下的水穴紧缩更甚。

江无浪只觉自己脑髓中都带上些酥麻,一滴汗水自他额角滴落在她的腰窝,淫靡的水声被搅动的越来越粘稠。

她扭过头看他,眼角不知是刚才哭狠了,还是此时被弄得狠了,泛着漂亮的红,挂着几颗泪珠,看向江无浪的眼神在他看来只有四个字形容。

媚态横生。

江无浪心底涌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手掌愈发使力地揉捏着她的胸乳,“雁雁是我的。”

他好像也只有她了。

他吻在她的唇上,比今夜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她口中,细细地舔弄着,把香软的小舌勾出她的唇瓣让她与自己的舌头纠缠,手上和下身的动作却是一点没停。等他放开她的唇时,有根津液衔成的银丝勾在两人的唇齿间。

“江晏…不要了,求求你……”

哀求没能换来他手下留情,换来的只是一次次被顶上敏感的嫩肉,和一记撞开壶口的顶弄,灭顶的快感直冲两人的头顶。

“可雁雁夹这么紧,我怎么出去?”他伸手掰开她的臀肉,看着自己的性器上沾满爱液在那红艳艳的小穴里进出。过多的爱液被带出体外,在她身下聚出一滩淫浪的湿润印迹。她整个人被他顶弄得一耸一耸,后腰却被他牢牢地掌控着。

“江晏……”她回头看他,“我想看着你……”

心底似乎有什么地方顿时软了下来。

他自她体内抽离,抱着她让她将水穴对准自己的性器后让她慢慢坐下。待整根没入后,两人都是一阵闷哼。她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乌黑的发丝被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浸湿,贴在她泛红的脸颊。胸乳上是他留下的红痕,在他抱着她的腰顶弄时和殷红的乳尖一起刺激着他的神经,那是种凌乱又带着些好欺的美。

江无浪第一次觉得,原来青涩懵懂和妖娆魅惑两个词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而她变成这样,都是他一手所为。

他坐起上身,张口含在她一边的乳尖,牙齿轻咬着,舌尖不时跟着勾弄,惹得她仰头娇吟着。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带着厚茧的大掌抚过她的肩颈锁骨,而后是那诱人的,泛着水光的胸乳。虎口兜住胸乳下缘揉捏着,指腹也跟着摩挲刺激着乳尖。嘴唇则游离在她的颈间,落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印记。

将人搂在怀里,江无浪几乎是将人按在性器上顶弄,声音喑哑:“雁雁,以后记住,叫我江晏,好不好?”

她凭着残存的理智抬头,樱唇凑向他的耳边:“江晏,江晏……”

“我在。”他抱着她的腰,下身一记深入:“在雁雁里面。”

在她羞红脸之际,他飞速将人放倒在榻上,性器再次挺入她的穴道,精瘦结实的腰快速挺动着,一下下地再次将她抛上顶峰。

水穴里的收缩紧窒让他再难忍那种爆发的冲动,俯身哄着:“好雁雁,放松些,让我出去。”

话虽说的温柔,可她下身的小穴却丝毫不听话,疯狂痉挛抽搐着。

江无浪咬牙按着她的腰,想将性器抽离她体内。水穴却在他向后撤时一个紧缩,些许白浊的液体因而落入穴道里。随着一声“啵”的暧昧声音,炽热的白液糊在她的腿心。

“坏小孩……”

等将她全身细细擦净,又替她换上干爽的寝衣,她脸颊和眼角那抹绯色还未褪尽,呼吸间依旧带着余乱的急促。

她却一味伸出手,像只找暖的幼兽般往他怀里钻,带着微颤的气息低低唤道:“江晏……你抱抱我。”

其实,不用她开口。她手一动,他便已俯身将她揽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嗓音压低:“疼吗?”

她将脸埋在他怀中,先是点了点头,又轻轻摇头,声音嘶哑里带着委屈:“你……你怎么一回来就凶我……”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那雁雁为什么,在外人面前,只说我是养父,是师父?”

她吸了吸鼻子,一张口反而哭得更厉害:“那我还能说什么!你又不肯娶我,有什么事也不肯告诉我,出门在外那么危险,也不让我跟着……那我还能说什么!”

那一点点泪声与颤音,像是把他胸口的火一桶水浇了个七八成,余下的却全化成了酸,闷得发疼。

他叹息,伸手把她搂得更紧:“是我不好,一时气昏了头……原本有些事……是想跟你说的。至于出门,不舍得雁雁跟着我在外面风餐露宿地冒险。还有……”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瞎说了,谁说我不肯的。”

她怔住,泪光未干,眼睛却亮了几分,抬起头望着他。

“雁雁……再等等我,好不好?至少,等那道通缉令撤下去……”江无浪的手在她背上轻缓摩挲。
她有些不解:“为什么?”

“江晏就是江晏,江晏要用自己原本的名字堂堂正正娶你。”

江晏是风光霁月,行侠仗义的小将军;江无浪是隐姓埋名,见不得光的亡命徒。

“那雁雁能不能告诉我,”江无浪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她脸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为什么,就认死了非要嫁给我?”

她却不依着他的问,唇角带笑,眼里却有点狡黠的光:“怎么,爹爹当年捡你回来,不就是来给我当夫婿的?”

“胡说,”江无浪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声好气地哄着:“当年义父哪能料到这些?我只是想知道,雁雁为什么非认死了我?”

她静了片刻,垂下眼,似乎是在想着从哪里说起。

“我从小是你带大的。小时候不觉得,后来十三岁以后你离家,我常常一个人,心里总是很想你。那时候不懂,只当是依赖。可有一天,我在神仙渡看见别家姑娘,穿着新做的花衣裳,坐在桥上等情郎,她们看向那人的眼神……我忽然觉得,我可能对你,也不是单纯的亲情。”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角。

“过了十四岁的生辰以后,也有人来找寒姨提亲。我总会趁寒姨不注意,偷偷看媒婆带来的画像,听她们夸人家什么勤快、家底好、模样俊……可我一看,就忍不住拿来和你比。越比,越觉得那些人都不如你。再后来,我来了开封,见得多,听得多,可我就是惦记你。”

她说着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化开,化作毫不退让的执拗。“我想了很久,不管怎么样,我就是惦记你。我知道旁人都说我是你养女,也知道我和你差了十九岁,可我就是惦记你。魏夫人说得对,我又不必为了家族的利益,去嫁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那我为什么不能嫁给把我从小养大的人?你自己也说过,我不是你亲生的,不是么?”

“江晏,”她抬头,唇瓣轻轻贴上他的,蜻蜓点水般,却带着少女最赤诚的心意,“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心悦谁,想嫁给谁。”

江无浪怔住。他一直以为她心性未定,怕她只是年少意气、迷迷糊糊,可原来她什么都明白。

十六岁的姑娘,一身江湖豪气,少了寻常闺阁女儿家的娇矜,告白纯粹而勇敢,澄澈却又坚定。

他极力压下喉咙口那阵酸涩,低声问:“雁雁,你……恨不恨我?”

三十五年的人生走到现在,他一无所有,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只剩她一个人。可他一次又一次让她等,甚至抛下她独自去承受那样的血泪与漂泊。

“恨过的。”她很诚实地点头,“我恨你丢下我不管,恨你不回来。”她顿了顿,声音却柔了下来,“可我看到寒姨听到褚叔叔死讯时那么伤心,就突然明白了。如果我只顾着恨你失约,而不去管我心底惦记你那点情意,那等你真的走在我前头那天,我会比寒姨更伤心。我不想那样……你已经从我眼前消失三年了,难道我还要再花三年去恨你,去赌气不理你吗?我不想。”

江无浪第一次觉得自己患得患失摇摆不定的心思,竟有些可笑,她比自己都明白。

这是不是说,自己把她养的……还不错。

“雁雁可以恨我,可以骂我,别不要我。” 他将人搂入怀中,声音颤得有些发紧,“我只有你了,江晏只有你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良久,江无浪起身披衣下床,从他今日带回的包袱里翻出一样东西,回到榻边递到她手中。

“雁雁的及笄礼,看看喜不喜欢?”

她低头一看,是一把极精美的篦子。以上好的黄杨木雕作一只展翅的鸿雁,神形俱备,栩栩如生。再细看,鸿雁翅羽间竟藏着细细银针,随时可取来当暗器。

“这是我离开唐国,途经润州时见到的。买下来后,在回开封的路上自己又动手改了改。”江无浪淡声解释。

“喜欢。”她笑着,将篦子举到他的发间,“一篦一梳,烦忧尽除。”

江无浪也笑了,抚着她的发丝,由着她一下一下替他梳顺披散的长发,而后垂落到她的发丝间,混成一色。

……

“你说,你亲眼看到那人背着少侠回去了?!”赵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脸色沉下来,“张子荣,你可别在这信口胡诌——谁家养父,养到姑娘十六岁了,还能这样亲亲密密?”

“千……千真万确!”那被唤作张子荣的暗卫吓得声音都发抖,额头低得快要磕到地面,“属下是亲眼所见,哪怕借给属下千百万个胆子,属下也绝不敢编排少侠半句。”

那张子荣也在心里暗叫倒霉,他也没想到,自己奉命暗中盯着,竟能撞见这种事。

“哥,我就说那人有问题,谁家……”

“哎哟,我晓得咧!”赵大忽然一拍大腿,打断了他,“那少侠是江大侠的童养媳哩!既然是这么个情形,哥哥就更不能去强拆人家姻缘咧!”

“可是哥,”赵二皱着眉,不甘心地追问,“少侠亲口说过,那人是她的……养父,也是她的师父。”

赵大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背上,力道不轻:“恁个憨熊!童养媳这事儿说出来不中听哩!少侠那是寻个由头咧!”

说着,还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才道:“江大侠在高平救过俺命哩,俺哪能去强抢人家的童养媳,塞给你咧!”

冷风中,赵二的手却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哥哥一向仗义,对手下和兄弟都极好,想要他出面,如今看来不可能了。

但那又如何,天命我自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