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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野睡不安稳。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紧蹙的眉头和颤动的长睫毛。无限轻轻拉下掩住口鼻的被子,滚烫且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的手心;指尖撩开她汗湿的额发,不用量也知道,高烧未退。会馆负责治疗的妖精对此也没办法,灵力没有任何问题,检查显示各项指标正常,只能归咎于“和人类一样、偶尔出现的小毛病”,建议吃两片退烧药看看情况。
但是任务的后遗症不止于此。纸面的任务报告上只有流程化的客观记录,关于鹿野的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受到心灵系妖精的攻击,负伤,其技能不明,推测与情绪相关。
鹿野回家后一反常态地沉默,闷头睡了一觉,睡梦中发起高烧。
已经两天了。
察觉到熟悉的灵力,鹿野挣扎着想睁开眼。无限轻轻盖住她的眼睛,这才打开暖黄色的床头灯。
她虚虚搭住无限的手腕,指尖轻轻一拽,没什么力气,像被小猫尾巴挠了一下。无限露出一点笑,顺意钻进被子里,长手长脚地把鹿野整个搂进怀里,啄着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唇。鹿野体温很高,身上汗津津的,无限染上她的温度、碰到她的皮肤,一颗悬着的心方才落地。
“小黑呢?”鹿野的声音含糊,蒙着刚睡醒的懒散。
“和小白去夏令营了,两周后回来。”无限柔声道,一只手捋过她耳边的碎发,露出含着水汽的眼睛:“放心,他不知道你受伤。”
“怎么不先问问我?”无限故作委屈。
鹿野乐了,勾着他的衣领吻上去。逡巡自己的领地似的,扫过一圈还不够,还要咬个印子、打个戳,才算完事儿。稍微拉开点距离,就喘着气要求:“唔——脱了——”
无限顺从地脱掉两个人的衣服,肉贴肉地抱在一起。鹿野很喜欢这种抱法,肌肤相贴,紧密到不会被任何外物阻隔。
鹿野已经完全醒了,直直盯着他,眼底烧着团冰蓝色的火焰。
看着鹿野发亮的眼睛,无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说发烧的时候身体里很热,你不想试试吗?”鹿野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一路往身下送。
“不行……你还在生病。”无限用手背抵了一下她的身体,难得表示反对,虽然鹿野没用什么力气,却也没真抽回手,他实在没办法强硬地拒绝鹿野——在所有情况下。
“啧——”
“操我。”
不想听,直接吻。
无限瞳孔地震。随即明了,她需要一点更激烈的安抚手段。
鹿野嘴上叫得凶,但是情绪不高、兴致自然也不高。
无限捧着她的面颊,温吞地亲她,吮吸她的唇舌,亲得她后退,鼻尖抵着鼻尖,示意他不要了。
鹿野偏头靠得更近,埋进他的颈窝里。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皮肤上扫过,带起一点痒意。
无限的指尖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向下游走,在腰侧打转,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可以吗?”他吻她的发顶。
“唔……”鹿野胡乱应了一声,咬住他的锁骨,又舍不得用力,口癖似的衔着。
无限在她的腿根处打转,鹿野大腿很有肉感,挤着他的手难以动作。手底下的皮肉热热的,有点潮意,但不够湿润。
他把缩在自己怀里的鹿野架上来亲,亲得她眼里浮出雾蒙蒙的水汽还不够,又低头去吻她的锁骨、胸口,舔弄她的乳尖——冷白的皮肤一衬,显得更红艳。
鹿野轻咬着唇,只流露出一些细碎的呻吟,烟蓝色的长发散在她肩头,顺势一抓,改咬他的长发。
无限摩挲着她柔软的小腹,一面哄她放松,一面挤进她夹紧的腿间、潮乎乎的,剥出鼓胀的阴蒂揉弄。鹿野顿时绷紧了身子,掐着他肩膀的指关节泛出白,没忍住挠出一片红印。无限手一顿,而后探入一个指节,滚烫潮湿的软肉裹上来。难以深入,就在穴口的位置浅浅抽插,屈起指节扩张。鹿野的敏感点很浅,每次进出,指尖都能从那上面蹭过。快感像电火花、顺着脊椎一路窜上来,激得她一抖一抖的。进出的动作越来越顺利,无限又加了一根手指,动作间带出咕叽的水声。
“可以了……进来。”鹿野的声音颤颤的,眼尾晕着红。
“用手好不好?会舒服的。我进步了。”无限表情有点委屈。
鹿野没说话,手往他身下一摸,还是软的。她不太满意,动作难免急躁,疼得他轻抽一口气:“嘶……轻一点,然后,吻我。”上头接起吻,下头手覆着她的手,交叠着撸动。鹿野学得很快,手底下的东西膨胀起来,柔软的掌心和坚硬的指节来回交替着剐蹭敏感的冠头,撩得他低声轻喘。
鹿野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体里绞紧他的手指,嘴上吻得愈凶狠、牙齿磕着牙齿,膝盖往他侧腰一勾:“进来。”
无限扶着阴茎,仔细调整着角度和力道进入,刻意放慢的动作让甬道被撑开的饱胀感和痛意更鲜明,疼痛像沙粒、擦过神经末梢,却让鹿野满足地微眯起眼,闷哼一声,攥着他的胳膊,抬腰迎了上去。
无限托着她的臀腿,克制着没留下痕迹。他蓄着十足的耐心,一寸一寸、往更深的地方顶弄。鹿野本能地想合拢腿,却被扣住腿弯,不得不敞开自己。鹿野不再掩饰自己的呻吟,声线润得能掐出水。她开始进入状态了。皮肤泛出漂亮的粉色,从耳尖到锁骨,像是覆了一层细腻的流光。湿软的甬道吞着阴茎,惹得他呼吸急促起来。腰腹收紧,勾出紧实的腹肌,可惜鹿野现在无暇欣赏。
手掌向上游走,掌心贴在尾椎处,将她按向自己。每一下给得扎实,破开咬紧的穴道,稳稳地碾过敏感的地方。交合处泛着淋漓的水光,溢出滑腻的声响、混着撞击声,听得无限耳根发热。
鹿野的胸口急促起伏着,呻吟声被撞得支离破碎。伸手推他结实的小腹,没推动,不高兴地狠狠抓挠。她蹙着眉,无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薄薄的皮肉下,那东西隐约浮现出不小的轮廓。这太多了。她在翻滚的浪头间颠簸着,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浇得湿漉漉、水淋淋的。她忍不住朝无限哈气,掌根压着,混混沌沌地想把那根东西推出去,穴口却被涨大的柱体撑得更紧。无限被压得头皮发麻,绷着腰腹,费点劲才熬过这阵恼人的爽意。
快到了。无限对她的身体反应非常熟悉,他几乎能预判下一秒她会怎样颤抖、在他肩头留下多深的齿印。他调整姿势,一手稳托住她的腰臀,一手配合着捻弄阴蒂。
穴道骤然绞紧,呻吟陡然拔高,鹿野的脊背猛然一弓,战栗从腰腹窜升,一路辐射至指尖。
鹿野掐住他的手腕,手指顺着掌心滑下,一根一根挤进指缝间,十指相扣。
“不行——”她的嗓音发哑,气噗噗的,难得露出点执拗来,“要做久一点——”
无限只好又哄她,摩挲她的后脖颈,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他收了力,慢下节奏来,不再深到顶地撞——退出去大半后,浅浅送入,龟头在内壁上画着小圈,略略擦过敏感点,淌出黏腻的水液。
鹿野的喘息被磨得细而缓,间或夹杂着低低的哼。意识也被搅得缓慢,像一汪粘稠的春水。她的肩膀渐放松,眉眼舒展开,眼神蒙蒙、氤氲出潮湿的愁倦。
快感像温暖的潮水,一层一层漫上来,掩过情绪的暗礁。
眼里的水汽结成水珠,长睫毛一眨,就落在无限结实的手臂上。鹿野软软地呜咽着,胡乱地发问。我睡了多久?我还没请假。任务报告交了吗?我饿了。你在做什么?怎么才来看我?小黑什么时候回来?无限很认真地低声回答她的问题。你昏睡了两天。我每天都在陪你。今天去会馆交接任务了。任务报告泽宇已经交了,他很能干,已经把收尾工作处理完了。我帮你请了两周假,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等会吃粥好不好?太久没进食了,先吃一点好消化的,我叫粤东会馆外送。小黑两周后回来,我们一起去接他好不好?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黑暗像水面下的漩涡,只有如豆的夜灯照着。鹿野盯着小小的暖黄色光圈,眨巴眨巴眼睛,暖黄色又晕出点七彩的光晕,无限挡在她身前,像一道黑色的剪影。这让她对黑暗感到安心。他的声音像汩汩流水,从鹿野耳边流淌过,将她送至岸。
好像ASMR哦。她无端神游,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无限知道她现在大脑离线,还是尽职尽责地当着背景音,汇报小黑的每日行程。无限只觉得她偷笑的样子可爱得要命,红红的眼眶可爱,红红的鼻尖也可爱。他突然生出一种想将她吞食入腹的欲望,舍不得咬她,只能不住亲吻她,亲吻她的嘴唇、鼻尖、眼尾、耳垂,吻像蝴蝶一样落下,在她心上扇动小小的翅膀。
相扣的手心又热又湿,已经分不出谁的体温感染了谁。涨潮的快感淹没她的口鼻,她溺入深不见底的海里,水压压得她从内到外绷紧身体。她忍不住吟叫。潮水退去,灵魂落回地面。她又能呼吸了。
鹿野感受着指尖发麻的高潮的余韵,长长舒了口气。无限很贴心地退了出去,先用法术草草清理一遍暧昧的痕迹,抚摸她还在不自觉抽动的小腹,慢慢转述晴岚等人这两天送来的关心。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人开始回神。
“……小麦死了。”鹿野深吸一口气,突然出声打断,“他们用她做要挟。我……我没来得及救她。”她的声音很轻,像从胸膛深处挤出来。
这起初只是人类世界的儿童拐卖事件,两个人类孤儿在福利院离奇消失引发警方的注意,随着调查的深入,发现与其他几起儿童失踪案疑似同一团伙所为,共计七名儿童,调查中频繁出现的非自然因素让人类向会馆寻求帮助。但是会馆错估了对方的战力,也错估了对方的邪恶程度。他们在做改造实验。年幼的或弱小的妖精难寻,但是稍有天赋的人类儿童唾手可得。一共十五个孩子。等会馆的人赶到时,只剩下十三具小小的骸骨,以及奄奄一息的阿禾和绝望又惊恐的小麦。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可是她想带走哥哥阿禾。她哥哥和其他孩子,烧坏的木头、土墙混在一起。”鹿野哽咽。她明明见过更酷烈的死亡。
无限不知道小麦是谁,更不知道阿禾是谁。
名字。
名字是认识一个人的开始,名字勾连着她/他的喜怒哀乐,勾勒出她/他的人生,让她/他和地球上的其他存在建立关系。
任务报告中不会写一个人类小女孩的名字。
无限安静地听着,轻轻拍打她如雏鸟般颤动的脊背,吻去她满脸的泪。
受到心灵系妖精攻击的瞬间,世界突然变得极慢,妖精、人类和所有参照物形变得高大,他们惊恐的表情定格成了批量生产的滑稽面具。疼痛像一把钝刀捅进她的肋骨间,在胸腔里来回搅动。每个细胞都在尖叫逃离,而她却像被塞进不合身的狭小棺材里,动弹不得。声音回来了,她听见他们在叫喊;声音远去了,他们叫喊着仿佛与她无关的事项。歉意涌上她的心头,她对那个漂亮的妖精姐姐感到抱歉,她浪费她的努力。
鹿野突然看见一束光,光是出口。她想起人类对死亡的想象,死去的亲友会来迎接新的灵魂。她心中燃起一丝喜悦,妖精也能看到散灵的同伴吗?以及淡淡的遗憾,她想到了无限、想到了小黑、想到了泽宇,想到了好多好多的人和妖。她还没给无限买新的秋装。主卧浴室的沐浴露用完了,她想换个香型。
出口离她越来越近。光照在她身上。她没有看到战争中散灵的师父和同门,他们早就离去了。她已经不是无力的13岁少女了。她感到金属刀刃划过脖子的凉意,小麦的眼泪溅在自己脸上,比他的血更烫;她闻到偷溜出门前,母亲煲汤的温暖香气;她看到数学老师写在黑板上的数字和符号旋转着飘走,下一秒就要酣然入梦;她听见过年放鞭炮时,兄弟姐妹们的欢呼尖叫,大人们聊工作、聊孩子、聊明年的期待,奶奶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这些触觉、气味、画面、声音像羊水一样包裹着她。
原来这才是死亡。
在光的尽头,小麦穿着艾莎公主裙、和带着蜘蛛侠面具的哥哥阿禾手牵着手,他们看起来干净又柔软,像童话一样美好,他们冲她用力笑、用力挥手,转身离开。小麦、阿禾、乐乐、樱桃……她站在那里,与十五个孩子一一挥别。
她感到熟悉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像小小的叶芽,一回头,无限站在身后,穿着她看不过眼的NAZA痛衫和老广拖鞋,等着接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