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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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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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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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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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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

【smib】不盗梦空间

Summary:

伊吹蓝殉职后,志摩一未夜夜在梦里重现他的死状。一段时间后他终于梦到活着的伊吹蓝,以春梦的形式。

伊吹蓝顿了顿,又躺回沙发上:“不过我说啊志摩摩,还是现实更好吧。就算在梦里吃了东西,肚子还是会饿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时间是不能倒流的,死了的人回不来,再怎么祈祷也没用。”

01

志摩一未曾经把这句话说给伊吹蓝,现在他又原封不动搬出来说给自己。
在他第无数次从梦中醒来之后,他不得不承认,他被困住了。
志摩一未很少放任自己处于这样的险境中,可这件事实在是例外中的例外。当死去的同事、搭档、爱人,一夜又一夜降临在靠安眠药维持的梦里,他知道这不对,但无可拒绝地放纵自己沉沦下去。
活着的人被困在回声里,志摩一未的梦呈现出一种五彩斑斓的诡异血色,伊吹蓝穿着他喜欢的白色黑色红色卫衣,在志摩一未的梦里穿梭。
这会是最后一个梦吗,志摩一未挤在梦境和现实的夹层,患得患失的心情像黑色的黏稠河水,无法拒绝地淹没过他的。

脚踝。

第一次梦到伊吹蓝是他殉职后没几天。大概是时间尚未间隔太久,梦里的每一处细节都复刻的恰到好处——陈旧的仓库,铁架上的锈斑,还有伊吹蓝在奔跑时扬起的帽绳。
志摩一未的视角悬在顶部的钢梁上,他看着伊吹蓝敏捷地从门口冲进来,毫无察觉地跑过大半个仓库,志摩想吼他笨蛋,质问他为什么不等支援,让他快点闪开,但喉咙像被铁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是怎么到这儿的,又是怎么爬到横梁上的,志摩一未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他记起他和伊吹一起看过的一部经典电影,陀螺还未倒下,片尾字幕先转出来,伊吹怔怔盯着片尾字幕看了两秒,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诶?怎么就结束了,柯布先生到底有没有醒来啊!”
志摩一未抬手捂住伊吹蓝那侧的耳朵,缓缓吐出一口气:“谁知道呢,不过如果一直这样,是梦也不错。”
伊吹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从旁边凑过来,让两个人的脸只有一厘米距离:“可是志摩,梦里如果没有我,你岂不是要孤独到死掉。”
志摩把他推开一点,以防在对视时变成斗鸡眼:“第一,我没说我要一直做梦,第二,如果你这么担心,陪我一起好了。”
伊吹思考了一下,欣然同意:“好啊好啊,那我们一起在梦里活到八十岁,再醒来一起活到八十岁,可以吃双倍的蜜瓜包和乌冬。”
他顿了顿,又躺回沙发上:“不过我说啊志摩摩,还是现实更好吧。就算在梦里吃了东西,肚子还是会饿啊。”
志摩一未站起身来走向厨房:“先考虑当下吧,今晚吃咖喱怎么样。”
伊吹蓝还弥散在梦境和现实之间的思绪被食物迅速拉回:“我要吃炸猪排咖喱!”
志摩一未一边答应一边拉开冰箱:“好好,知道了。”

于是志摩一未终于在梦里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他只是普通人一个,不知道梦怎么来又如何走,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改变梦的逻辑。
他的梦只负责重演。
事件的起因,志摩哪怕做梦仍然记得清楚,情报失误、嫌犯提前埋伏、伊吹蓝跑得太快他没能跟上。于是几天前的场景又在他面前重现,暗处的枪口爆闪出火光,伊吹蓝踉跄一下,骤然向前扑倒。
志摩一未浑身僵硬,他眼睁睁看着伊吹身下汩汩溢出几条极细的血河,蜿蜒着卷走伊吹蓝的呼吸,他却丝毫动弹不得。
原来是摄像头,志摩一未突然想到,原来他只是一个摄像头,平静又忠实地记载仓库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伊吹蓝颇为英雄主义的死状。
伊吹侧脸贴在地上,艰难地在血泊里动了动,十分缓慢地,仰起了沾满灰尘的脸。
志摩一未看到那双眼睛。
没有任何不安和痛苦,目光精准穿透雾一样的浮尘,十分专注又平和地望向志摩悬浮的位置。伊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几下,对着志摩的方向,然后那双眼睛轻轻合上。

志摩一未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背被冷汗浸透。
东京落雨,志摩在连片的不知疲倦的沙沙声中听见自己如鼓一般的心跳,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只摸到平整而冰冷的一片床铺。
他习惯穿石灰色纯棉T恤当睡衣,坐在窗边像夜色里长出的一块墓碑。志摩一未把自己摔回床上,他已经没了任何睡意,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等待黑色河水再一次淹没。

膝盖。

第二次梦见伊吹蓝,是在一条巷子里。
他们在404的时候不止一次跑过这条小巷,拥挤又混乱,志摩一未好像还能闻到垃圾腐败的酸臭味。
他仍然漂浮在空中,看着伊吹蓝从巷子这头窜到那头。他跑得太快,没注意到巷尾摇摇欲坠的霓虹灯牌,志摩一未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可他只是被钉在梦境里的标本,没有一点办法。
伊吹蓝是个跑得很快的笨蛋,这他早就知道,可笨蛋也该观察一下路况吧,那个灯牌已经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地上也有掉下来的残碎零件。
你的听觉和视力不是都很好吗,志摩一未好想问,为什么近在咫尺的危险你完全察觉不到?
可他连张嘴都不行,只能看着伊吹蓝迈进灯牌投下的阴影里,迎接他的又一次死亡。
这次有比上次更大的出血量,伊吹蓝额头被砸出巨大的伤口,血披了半张脸,又被地球引力影响着向另半张上流。
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目光紧紧锁住志摩一未,嘴唇慢慢嚅动,吐出很轻、很轻的一句话。
可太远了,志摩一未听不见。

接下来的事好像都变得顺理成章,那条河漫过志摩一未的大腿,胯骨,冰冷的河水浸透他的衣服,坠着他不断向下,落到地上那天,他终于在伊吹死前,张开嘴发出了声音——
“伊吹!”
伊吹蓝应声回头,他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但远处飞驰而来的货车竟违背交通规律,伊吹蓝的半句话碎在空气中,志摩一未耳朵里仅剩肉体和金属碰撞的巨响。
他缓缓睁开眼,微弱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泄进来,志摩一未试探着喊了一声伊吹,屋里一片死寂,没人回答。
志摩一未抬手盖住眼睛,突然大笑起来。他终于开始期待,下一个拥有伊吹的梦。

02

志摩一未慢慢开始模糊梦和现实的边界线。早上起来煎两枚鸡蛋,晚上睡前习惯性征求对方对关灯的意见,甚至有次在警局,他下意识叫出了伊吹的名字。
他新的搭档是个有些木讷的孩子,虽然并不知道志摩前辈在叫谁,但还是听话地拿过资料给他。志摩一未反手接过,却没听到来自伊吹蓝特有的上扬腔调,一回头看见十足严肃两张脸。
阵马耕平脸皱成一团:“志摩,你刚刚是叫了伊吹吧。”
志摩一未十分平静,他先向那孩子说了抱歉,又看向阵马:“我不记得警局有条例禁止叫搭档名字。”
阵马张了张嘴,志摩一未总是有这种能力,不想对话继续进行的时候可以轻易把对方堵到无话可说。
正好到下班时间,志摩一未站起来,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挂上他小臂。他拍拍阵马耕平肩膀,说了声先回去了,大步走出警局。
回去的路上他收到桔梗的消息,推给他一张名片,说是她很可靠的朋友,愿意的话可以去和她聊聊。
志摩一未礼貌地回复了一句他现在很好,之后有机会会去的,又贴心附赠一个微笑emoji,试图增添这句话的可信度。
眼前绿灯亮起,志摩一未放下手机,他注意到因为年久失修,绿灯灯珠坏掉一部分,在绿色圆形中蛀出一个不规则黑洞,在他视野里迅速掠过。
志摩莫名觉得胸口很轻,好像他的现实也被梦境吞噬出一道缺口。不过志摩一未不在乎,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他甚至乐在其中,但还是不要让队长和阵马哥太为自己操心比较好。

于是到家之后他先去了储藏室。伊吹蓝所有的遗物都整整齐齐地放在角落,志摩很少去看,如果有东西要再放进储藏间也只是欲盖弥彰地绕开。伊吹的东西很多,光眼镜就收拾了整整两盒,那些装着他过往的盒子被志摩按顺序从大到小排好,像一个小型的私人陵园,志摩在里面埋头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小小布包。
他小心翼翼展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细银链,志摩一未把它拎起来,尽头悬着一枚银色指环摇摇晃晃。

同样摇晃的还有伊吹蓝的帽绳。志摩一未把装着戒指的盒子递给他,伊吹蓝打开看了一眼,惊得原地跳了两米。
“诶?给我的吗,给我的给我的给我的吗!”
志摩一未耳尖有点发烫,把送戒指这件事选在家里是正确的,不然以伊吹的嗓门全世界都知道他志摩一未正在向搭档求婚。
“不需要重复这么多遍!”他举起手向伊吹蓝展示,“是给你的,另一枚在我这里。”
伊吹蓝几乎是跳起来挂在志摩一未身上,末端系了个扣的帽绳不轻不重在志摩一未脸上抽了一下,送礼还要挨打,哪有这种道理。
伊吹蓝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他偏过头去在志摩一未被帽绳抽打的侧脸亲了一口以做安抚,一边喊着好开心我最喜欢最最爱志摩摩了,一边跳下来到处翻找。
志摩一未站在原地,伊吹的体温迅速贴上来又抽离,让他莫名有些怅然若失。伊吹蓝翻遍所有的抽屉,终于在角落找到一条银链,他背过身去鬼鬼祟祟折腾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冲志摩一未展开掌心。
“锵锵!”
志摩一未哈了一声,问他为什么不带在手上?
伊吹蓝手一翻,那枚戒指应重力邀请向下坠,又被项链拉着悬在空中:“这样就不会有磨损啊,志摩摩送我的情侣戒指,当然要贴身保护好才可以。”
那枚戒指在空中晃来晃去,晃去晃来,志摩一未思绪回笼。他静静看向那枚银色指环,伊吹确实把它保护的很好,这么多年过去,仍然光亮如新。
志摩一未自己的戒指就带在无名指上,平日里难免磕碰,戒指中间甚至还有一道很重的划痕。他最后摸了一下那道痕迹,把戒指摘下来,把伊吹那枚重新楔入指根。
看,一枚新的图腾。

03

伊吹蓝约志摩一未去爬山。
志摩一未心里想我不要去,这种地势高的地方太危险了,一步打滑就会没命的。
可他的嘴说好啊一起去吧,然后山体突然崩塌,伊吹蓝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掉下悬崖。
伊吹蓝约志摩一未去游泳。
志摩一未张开嘴想拒绝,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啊一起去吧,然后莫名其妙遇上一场直径30厘米海啸,把伊吹蓝卷进海里去。
伊吹蓝又约志摩一未去天台喝酒。
志摩一未站在天台上,伊吹蓝拿了瓶果啤在喝,百分之三点五的酒精度,不如说是在喝气泡水。
志摩一未手里也拿着一瓶,他喝下一口,细密气泡在他嘴里争先恐后死去。梦里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有好甜两个字出现在他脑子里,他刚把这两个字驱散开,伊吹蓝在旁边喊了声好甜,字体放大加粗又重新杀回他的脑袋。
志摩一未转头去看,伊吹蓝半个身子都挂在栏杆外面,他问志摩一未,志摩摩,这个高度掉下去我会死吗?
“我不知道,”志摩一未摸到戒指上的划痕,“可以试试,我们一起。”
伊吹蓝突然笑了,他摇摇头,张开嘴后世界开始静音。这不是我的梦吗,志摩一未拼命寻找音量键,可伊吹蓝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双手撑着栏杆,十分轻盈地跃向虚空。
梦境随之开始扭曲,先是重影,然后摇晃,最后拆解。醒来后志摩一未宿醉一样头痛欲裂,怎么没人告诉他,在梦里喝气泡水也会醉。

好在今天休班,志摩一未坐在床上回忆梦的细节,为了看懂伊吹到底想说什么,他学了一点唇语,但目前尚在入门阶段,只能看出伊吹念了自己的名字。
他想了一会儿,又拿过笔记本写下日期记好,爬起来做蛋包饭。
伊吹蓝吃过一次小羽麦做的蛋包饭后一直念念不忘,虽然桔梗和小羽麦都很欢迎他俩常来蹭饭,但小羽麦重新回到幼儿园工作后总是很忙,志摩一未也不好总上门去打扰人家。
于是他带上笔记本,认真请教菜谱,工工整整记下,回来试着做了几次。
伊吹每次吃到都一脸幸福得要哭了的表情,五官皱在一起,像被蛋包饭打了一拳。志摩一未突然很怀念这个表情,思念还活着的伊吹蓝是他为数不多会感到幸福的时刻,那枚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变成一道丑陋伤口,志摩把它剜下来放在置物架上,挽起袖子开始淘米。
水龙头好像该修了,热水和冷水总是反着来,志摩一未被突然的热水烫了一下,他猛地抽手,淘米的碗脱手向下跌去——
“叮咚。”
门铃响了。志摩一未偏头看了一眼,转过头,又迅速转回去,然后愣在原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门边又打开门的,但伊吹蓝就这么蹦蹦跳跳地喊着我回来了走进门里,手里还拎着楼下便利店的袋子。
是在做梦吗,志摩一未想,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大脑仿佛锈住一样无法思考的时刻,他下意识摸上无名指,猛然想起戒指已经被他摘下。他转身想要往厨房走,伊吹蓝先一步叫住他。
“志摩摩快来,我买了啤酒哦,”伊吹蓝高高举起两个易拉罐,“还买到了特价寿司,超幸运的!”
生锈的齿轮开始反向旋转,志摩一未看向厨房,属于他的不知真假的现实就静静躺在那里。他没再犹豫,迅速做出决定,向前走,直到接过那罐啤酒。

啤酒罐上凝结的水雾顺着瓶罐滑到桌面上,伊吹蓝仰面躺在沙发上拍着肚子,志摩一未认命地站起来,把袋子里剩下的啤酒装进冰箱。
一罐贴一罐被整齐放进冰箱,志摩一未在袋子角落摸到一个方方正正盒子,很熟悉的手感,他拿出来,实在是有些无奈。
“你怎么还买了这个。”志摩说。
伊吹蓝从沙发上偏头过来看:“啊,我想着和志摩好久没做了嘛,就顺手拿了一盒。”
“来吧志摩摩,”他冲志摩一未张开双臂,“难道你不想我吗,小蓝可是会伤心的。”
志摩一未叹气,一边走一边拆开包装:“知道了,色情狂。”
伊吹蓝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他,只是歪在沙发上笑:“不过志摩,我吃得好撑,不要进太深哦,我会吐的。”
已经从他T恤下摆把手摸进去的志摩一未顿住:“你非要在现在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吗。”
伊吹蓝笑着凑过去像小狗一样舔吻志摩的唇角,这是他惯用的撒娇方式,志摩一未只好礼貌回吻,以示尊重。
这个吻十足是伊吹蓝的风格,湿漉漉又黏黏糊糊的,让两个人都亲到大脑缺氧。志摩一未退开一点喘了两口气,伊吹蓝不管不顾还要继续贴上来,志摩只好用掌根压住他的额头把他推远些:“等下,去卧室再继续吧。”
伊吹蓝眉头拧在一起:“不要,就在这里,我喜欢志摩家的沙发。”

“我喜欢志摩摩的沙发,”志摩一未看着伊吹蓝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好软好舒服,等搬家我也买一个好了。”
他们那时已经互相表白过心意,伊吹蓝到志摩一未家的次数比回自己家还勤,连碗筷洗漱用品和拖鞋都各留了一套,挤占志摩一未的私人空间。志摩一未已经慢慢习惯家里成双成对的物品和总是在各个角落长出的伊吹蓝,于是他很顺口地接话——
“你搬过来不就好了。”
伊吹噌一下在沙发上坐直,眼睛慢慢瞪大:“诶?诶!志摩,你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志摩一未正把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是啊,反正你大概有一半的东西都在我家,搬进来也不麻烦吧。”
“当然不麻烦!”伊吹蓝一边说着一边爬起来,“明天,不对,今天,现在就去搬吧!”
整个搬家过程进行得很顺利,伊吹蓝开开心心地住进来,把那个沙发变成他的专属狗窝。志摩一未见过伊吹蓝在上面坐着、躺着、睡觉、看电视,甚至做爱的样子,结果是两个人从上面双双滚下来,第二天志摩一边给伊吹蓝淤青的膝盖抹药酒,一边下单了一整块羊毛地毯。

这次志摩一未也不想拒绝,他任由伊吹蓝把双手搭上他的后颈,像一株金灯藤一样绞着他向下,再度凑上来吻他。
志摩一未尝到一点啤酒味,他本来觉得自己没醉,现在又不这么觉得了。两条柔软的舌头缠在一起,志摩一未脑袋昏昏喉咙发紧,像在承受一场微小的绞刑。
他的头像醉酒一样开始痛,嘴里发苦,可这样的痛苦也是之前他求而不得的。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志摩一未用一种要把伊吹蓝吞吃入腹的气势亲他,很快把伊吹蓝亲到哼哼唧唧反抗。伊吹想往沙发里躲,可志摩又接着压上来,很可怜的弹簧被压到极限,伊吹蓝终于受不了,一把把他推开。
“好了小志摩!小蓝的嘴唇都破了!”
志摩一未这才尝出一点血腥味,伊吹蓝嘴唇很薄,现在完全肿起来,唇角泛红。志摩哽了一下,再虐待这两片嘴唇实在有些没有人性,可他嘴里愈发苦涩,只好低头转战伊吹蓝的脖颈,手也沿着腰线向下摸去。
伊吹蓝不爱系裤带,托这个习惯的福,裤子脱的尤其顺利。当然伊吹蓝也很配合,他十分熟练地挺腰抬腿,让两条裤管从他腿上掉到地上。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管润滑剂,塞在志摩一未手里:“来吧志摩摩,我已经准备好了。”
志摩一未低头看向手里乳白色的塑料管,上面很夸张的画了几颗草莓,挤在手里也全是浓郁香精味道。他想起当时买的时候伊吹这个笨蛋一直在找有没有蜜瓜味,志摩一未实在不想在看见蜜瓜车的时候就想到蜜瓜润滑剂继而想到伊吹蓝的裸体,硬是拽着伊吹蓝的卫衣帽子把他拖走,随手抓了一管就塞在购物袋里。
结果伊吹蓝就爱上了水果味道,他们买过橘子、柠檬、樱桃,草莓味这一管在伊吹殉职之前刚刚拆封,因此还剩大半部分,被志摩一未收在伊吹那一堆遗物里。
原本应该永不见天日的东西又这样暴露在日光下,志摩一未用掌心把透明液体捂热,向伊吹身下探去。

好凉。
不是液体,而是伊吹蓝。志摩一未只好更紧密地贴上去,试图把自己的体温分给他一部分。
润滑的过程很细致,志摩一未似乎是想把一切都做得很慢,以至于可以无限拖长这段时间。可他对伊吹蓝的身体太熟悉,只伸进去两根手指就让伊吹蓝颤抖着流下眼泪,手指无助地拍打着志摩的后背,希望他快点进来。
志摩一未充耳不闻,只是用指腹轻轻揉开那些闭合的软肉,在伊吹蓝身体内部打造一个只向他敞开的通道。
他实在做的太慢,本该是充满温柔的扩张变成了一场对伊吹蓝耐性的虐待。可伊吹蓝确实没多少耐心,他翻身而起,差点把志摩一未掀下沙发,两个人地位倒转,伊吹蓝耀武扬威地跨坐在志摩一未身上,十分得意。
“太慢了志摩,”他不忘发出控诉,“我自己来好了。”
还好这个沙发买了坐深最宽的那一款,志摩一未想,他躺在中间已经占据大部分地方,伊吹蓝的膝盖跪在他两侧,几乎要从沙发边缘上滑下去。
但伊吹蓝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他一手扶住志摩一未的阴茎,另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缓缓往下坐。
志摩一未只好强迫自己在爽到头皮发麻的同时分出一丝理智来照看伊吹蓝,他伸手扶住伊吹蓝的大腿,试图给他一个外接支点。伊吹蓝正全神贯注地吃那根阴茎,被放上腿根的手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开,膝盖却从沙发边缘滑落,整个人重重地坐在志摩一未身上。
说不上这一下是谁更难受,伊吹蓝把一整根都坐进自己身体里,那些层层褶褶的软肉被阴茎迅速破开,进的极深,他痛苦地扬起头,发出一声掺杂着愉悦的悲鸣。
志摩一未把伊吹蓝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小腹硬得发痛,眼睑因为情绪激烈翻涌而变红。他性器被湿软的甬道包裹着吮,伊吹蓝叫着他的名字高高低低地喘,听得志摩一未顺理成章地又涨大几分。
好在伊吹蓝适应能力超强,几个深呼吸后他很快调整好状态,撑着志摩的胸口坐起来一点,嘴里嘟囔了句好涨,又缓缓向下坐。
志摩一未只是静静看着。他突然很想空气变成胶水,把眼皮黏在眼眶上,这样他就不会因为生理上无可抗拒的眨眼而错过伊吹蓝的任何一秒。他已经硬的很厉害,性器在伊吹蓝体内剑拔弩张地立着,他们两个互相太过熟悉,以至于连肠肉都十分柔情地挽留他,顺着伊吹蓝起伏的动作攀附在志摩的阴茎上,裹着他摩擦。

但志摩一未始终没有动,也没说过一句话。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让整个屋子都如他所愿,塞满伊吹蓝的声音。
伊吹蓝正因为他在操他而发出黏腻的喘息,正因为他像一个性玩具一样挺尸而抱怨,正因为他们在做爱,说了很多好爱你,最喜欢志摩了这样的话。
“真是的小志摩,你也动一下啊。”
伊吹蓝自给自足地把自己玩到脱力,穴里流出的水和润滑剂在交合处聚成一滩,湿答答黏在志摩一未小腹。伊吹蓝低喘着趴在志摩胸膛上休息,志摩一未把手指插进搭档的头发里,感受着那些柔软的发丝很亲密地缠上他的手指。
好心眼的志摩一未怎么会不答应自己伴侣的小小请求,他撑着自己坐起来,因为动作变化而让深埋在伊吹蓝体内的性器又往里进了一点。
实在是太深了,伊吹蓝之前从未被操到这个地方,他有些惊慌地喊着等一下,坏心眼的志摩一未假装听不见,两只手抚上伊吹蓝薄窄的腰线,紧紧箍住他。

和敏锐五感伴生的是伊吹蓝更加敏感的身体,志摩一未手指刚接触到他的皮肤,伊吹蓝就扭着腰想跑,但被志摩两只手牢牢拷住,只能在他怀里细细地抖。
志摩一未掐着他的腰往上顶,伊吹蓝已经完全被操开了,他眼中蓄满泪水,后穴也一应地湿滑绵软,紧紧绞着志摩的性器吮吸。但志摩一未并不知足,他腰腹用力,同时压着伊吹蓝往下摁,成功逼出伊吹蓝一连串的呜咽。
一行泪水沿着伊吹蓝的脸流下来,被志摩一未用唇舌吻去,他指尖无意识地抓住志摩一未衣服后领,随着愈发激烈的操干缓缓收紧。
于是志摩一未不得不暂时停下来:“笨蛋!你要勒死我了。”
闻言伊吹蓝放开手:“都怪志摩,太用力了!”
志摩一未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黑锅,冷哼一声,十分恶劣地弹了一下伊吹蓝的性器,又用手指去摩擦红肿的冠头。
“等下……”伊吹蓝破碎的词句里夹杂着哭喘,“你停一下,志摩,停一下......”
志摩一未终于笑了:“不是你让我动一下的吗,伊吹警官。”
伊吹蓝的大脑已经被被操得混乱,他引以为傲的视觉和嗅觉都离他远去,思绪更是混沌成一团乱麻,只有志摩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他试图组织语句回答,可身体内滚烫的阴茎不知疲倦地抵着腺体狠操,他浑身都抖,说出的话也连不成句。
“可是......可是......”
志摩一未又狠狠顶了他一下,伊吹蓝后半句戛然而止,志摩一未感觉到他俩贴在一起的小腹开始痉挛,他以为伊吹要射,又顶着他腺体操弄两下。伊吹蓝乖顺地趴在他肩上发抖,几个呼吸起伏后,吐出一口血。

志摩一未一开始以为伊吹蓝真的吐了。可马上强烈的血腥气像红线一样丝丝缕缕缠在他周围,捆住他的关节,掏空他的内脏,让他动弹不得。
他浑身僵硬,像往血液里输入冷却剂后的排异反应,每条血管都又冷又疼。唯一还有温度的只有伊吹蓝的血,正顺着他后背往下流,被他纯棉的家居T恤尽数吸收,潮湿又黏腻地紧紧贴在他背上,重若千斤,像要把他活活埋葬在梦里。
伊吹蓝还在吐,大口大口的血从他身体里溢出来,让紧贴着他的志摩缓缓回温。志摩一未终于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捧住伊吹的脸看他,手忙脚乱地想用衣服擦掉伊吹脸上的血。
又一口血从嗓子里涌上来,伊吹蓝偏过头,捂住嘴,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那条曾经作为长命百岁证据的生命线已经淹没在血里,伊吹蓝满不在乎地在自己衣服上擦干手,又揽上志摩的脖子。
志摩一未怔怔看着,用了好久才捡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伊吹,对不起。”
是我没提前检验情报,是我跑的太慢了,是我无法面对事实,是我把你困在梦里,让你一遍又一遍死去。
他一直在道歉,好像要说完全世界的对不起,伊吹蓝突然出声打断他:“不是你的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志摩。”
啊,就是这个。
“志摩摩想听这个吧,”伊吹蓝终于停止吐血,“小蓝可是很厉害的,会读心哦。”
他露出一个笑来,是他一贯的那种,嘴巴扯开很大,露出一整排牙的风格:“你知道的吧,志摩,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已经死了。”
“不只是在你的梦里,在现实里我也已经死掉了,都已经烧成灰了,现在是一只很帅的鬼哦!”
志摩一未舌根像被人塞进去一颗燃着的碳,他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想,我知道啊,我全都知道。

他不想听伊吹蓝再说下去,伸手紧紧抱住他,隔着伊吹蓝柔软的白色T恤,把脸贴在他胸口。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体温,没有起伏,没有心跳。
志摩一未在伊吹蓝空荡的胸腔里听到自己的回声,他说那又怎样,至少你还能抱住他,留下吧,留下和他白头偕老。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啊。”
伊吹蓝的疑问从头顶传来:“嗯?志摩摩在说什么?”
志摩一未仰起头,扣着伊吹的后颈和他接吻,他说伊吹,让我留下吧。
伊吹蓝想都没想,立刻给出回答:“不要。”
志摩一未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和伊吹蓝对视,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和往常一样的狡黠笑意。
可是没有,伊吹蓝十分认真,他低下头,和志摩一未额头相抵:“不可以啊志摩,你会饿的。”
确实是伊吹蓝没错了。只有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思考,然后用如此天然的一句话送志摩一未回去现实。

梦境随着这句话开始崩塌,裹着廉价草莓香精味和血腥味的空气陷入凝固,志摩一未几近窒息,在近乎真空的环境里诡异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同时传来的还有窗外的落石声,志摩一未扭头看去,远处的大楼正在崩塌,粉碎,一点点向着他们侵蚀。
等下,等下啊!
志摩一未慌张地看向伊吹蓝,这人不知道怎么拿到了那枚戒指,正专心致志地往志摩一未手上带。
他像婚礼仪式一样,郑重且缓慢地把戒指推进志摩指根,左右外头打量着:“很合适嘛!”
他又看了眼志摩,伸手揉了揉他卷曲的头发:“戴上戒指就回去吧小志摩,不用太担心我,我可是无敌的伊吹蓝。”
梦境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远处的房子已经迅速塌到他们眼前,志摩一未感觉到楼板在摇晃,他一把抓住伊吹蓝的手,急急问出在这个梦里他来得及说的最后一句话:“伊吹,之前的梦里,你想和我说什么!”
伊吹蓝一愣,把侧脸轻轻贴进志摩一未掌心。他眼睛很亮,专注到全世界在他眼里只剩一个志摩一未:“我说,做梦真好啊小志摩。”
志摩一未向下坠去,伊吹的声音羽毛一样轻飘飘跟上他——
“我们下次再见吧。”

Notes:

*提到的电影是盗梦空间,相关的电影内容是结尾处Mr.Cobb在洗清杀妻嫌疑后回到家见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孩子,可还没来得及分辨这美好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电影到此戛然而止。
*图腾,盗梦空间中用来分辨梦和现实的道具,通常有只有自己知道的使用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