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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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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03
Words:
4,35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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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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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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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Whispering

Summary:

*不太成功的复健
*花京院典明路过

Work Text:

自那以后,花京院典明一家从老家的旧居挪走,同其他旁亲入住杜王町市内拥挤的居室。当然也包括花京院凉子一家,虽说花京院不是什么人数众多的大家族,由祖辈生意往来的缘故,亲戚之间交往也是相当密切,关系更是紧密,否则凉子几岁时怎么轻易能和表亲一家去埃及旅行。

凉子已经是南方某个大城市的大学三年级学生,每逢新年假期不一定回家,却一定会去旧居处一趟。巨型规模的传统宅邸可以容下数十口人的日常活动,家人共用一处信箱,不用说,大门、围墙、庭院、井水也是彼此分享。只是生前好像古代家族一样聚居,死后回归现代文明进入公墓。这么大的住所,光是维护和打扫就能让人每日无瑕顾及其他,在举家迁走后,即使是为了勉强维持有人来收购时的门面,每年的税金与打理费用一样是不小数目。花京院凉子这个习惯是从进入大学后开始的,那之前的学生生活围着家打转,长辈们不提要求的话她没有理由独自回来,这也是在说,长辈们也有每年回来的时候。大约是花京院典明生日前后吧,不过祭祖的时候是盂兰盆节,节日和生日,哪一个算碰巧?尽管都是人为的日期,后来者总被当作那一个“噢,好巧”的。

院子门口,木制门槛由于风吹日晒和曾经数十人数十年的踢踏,堪堪变脆裂开,两根杂草乘机钻出。深冬的雪今天也在下,一切都被比天色还要惨白的微光笼罩,然而凉子准备离开前往公墓时,发现了信箱内夹着一张灰色的纸片。

说是纸片,只是因为它在人的视野里实在太不显眼。若非被风吹出一角,这个信封说不定就一直夹在这里,等雪融化之后变得软塌塌,最后变成一堆碎屑飞走。凉子只觉得奇怪,“邮递员怎么就放在这里了呢?莫非这是位新来的……”嘴上这么说,还是艰难地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拿下了这个尺寸怪异到没法投进箱内的信封。

啊,一定是新年新来的邮递员。毕竟撇开封面奇异文字和异国风情的邮票不说,寄出人和收信人,空条承太郎和花京院典明,十多年前的日期,假如当年的邮差现在还未退休,这封信是一定不会到花京院凉子手上的。感谢现在的邮递员,凉子默念幸亏躲开了一场家庭灾难。88年冬天传来的死讯,最后带回花京院典明的确实是乔斯达和spw财团,对于长子失踪数个月的事实而言,花京院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是对这一死亡使者淡淡怨念。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纵然不愿意怀疑,要说花京院典明的死亡和乔斯达无关,谁也无法信服,至少事实如此。她最近几年新年时在典明的墓前总会看到数月前祭拜的痕迹,一想到盂兰盆节也不去在意了。直到现在,凉子亲手打开这个信封,她的猜想或许要变为现实。

“最近过得还好吗?”

这是空条承太郎的笔迹。凉子记得88年的新年家里从未如此,闭门不出又吵得不可开交。若是乔斯达和其背后的SPW仅仅把消息送回家里也罢,为什么还要给予他们一笔补偿?这仿佛、这简直就是在说典明的死亡和他们有什么交易一样,以至于非到了要这样找理由补偿的程度。那样的伤口,谁能想象是意外死呢?摊在典明家桌上的说明文件里,有着这个人的签名。多年后凉子才意识到自己和真相擦肩而过,比起其他家人,她至少知道迪奥。如果能和他们交流,至少自己可以作为血亲接纳花京院典明的真相。

虽然无法理解,却可以囫囵接受。花京院家接受了现实,勉强友好地收下了抚恤金,那个家族的人从此成为禁语。最近流行的儿童小说好像也有这种角色。

这封信只有寥寥数语,以及外国的风景画明信片,她说不上来是印度还是埃及。比起乔斯达,凉子更相信是迪奥直接导致了典明的死亡;那个典明失踪的晚上、在她的眼前,发生了相似的剧变:花京院典明在短促的痛苦呻吟之后突然换了个人似地向恐怖的黄色效忠,留下昏迷的双亲和表妹便消逝在夜色背后。那一天直到1988年噩耗传来,其间的空白数月是巨大的猫箱。典明到底遭遇了什么,凉子也无从想象。她决定至少要保存这封信,今年先折回学校。至于是不是回信,该写什么,她还没想好。离开之前,最后还要去墓前看一看。

花京院典明是花京院凉子的亲人、朋友、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典明那晚挡在自己和迪奥之间,后果如何也想象得到。那个叫迪奥的人形存在本身就同杜王町从前的杀人魔和小巷怪谈一样,不属于一般人认知的范畴,而小孩子的直觉曾经让凉子觉得典明身上也有这样的气氛,在他去世之后这份直觉随着凉子自己逐渐长大成人也所剩无几。人对于死去的人,尤其是生前亲近的人,死后最先想到的也是这人的好处,坏处不常想起而一点点地忘记。她记忆里的典明和谁都可以打交道,在学校深受老师同学好评,社团活动也很出色,却从没有带朋友来家里玩过,也没有和朋友出去玩,不怎么提起朋友的事,更不用说和谁写信往来,除了偶尔有人写给他的情书,花京院典明选择当面温和地拒绝。而凉子小时候问过典明自己是不是他的朋友,典明轻笑,“是的。”这么回答。典明作为家庭里的长子却愿意花时间陪伴这个小妹妹,而且还是那样开心难忘,对凉子而言是这样的。

慢慢走到公墓,她又为了确认,从包里翻出信封:1987——看来是典明死讯之前就写好的。如果典明还活着,这个人肯定还是典明的朋友吧。

凉子在雪地里甩甩头,额发啪嗒啪嗒地,想驱走这些诡异的想法。就算典明去世了,这个承太郎或许还是典明的朋友,又或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承太郎变成了杀人凶手也说不定。一边思考着记忆里只有一个模糊轮廓的空条承太郎,一边下意识走向花京院典明的墓碑。然而,原本往年应该空旷的墓地,现在碑前多了一个高大的白色人影,那人头顶的到底是积雪还是帽子?男人也发现了凉子,他转过身来,凉子便认出这是哪一位。

“花京院?”

“承太郎!”凉子几乎尖叫,“空条承太郎,是你吧。”他确实没戴帽子,因为白色的那顶在他手上。他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加上积雪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也不为过。

“抱歉,”承太郎困惑地掐住眉心,“…我以为我看见幽灵了。你是花京院的表妹吧。”

承太郎拍去头顶和肩上的白雪块,把帽子重新压回脑袋,向花京院凉子走来。凉子才反应过来这个人莫名其妙之处:为什么喊自己叫做花京院却道歉。这个空条承太郎口中的花京院一般只代表那一个人。那无所谓,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这个人。首先是空条承太郎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在这里,其次那封信怎么回事,之后还有关于花京院典明的猫箱。

“可能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但是麻烦你,我有话要向你问清楚。”凉子目前还无法将这个人当作同伴之类的存在,比起善意,隐约的敌意更甚。

“悉听尊便。”承太郎不可置否地看她一眼。挑着背包的肩膀微不可察地耸动,为了把袖口的腕表露出来查看时间。然而在这样风雪交加的室外,他的一举一动和身上的白色大衣一起融入呼啸而过的北风,迅速地卷走了,“外面很冷吧,找个地方坐下来聊,时间很充裕。况且这里不是太适合聊天的地方。”

花京院凉子点了一杯热可可,承太郎强烈暗示她想不想吃那块冰柜里的蛋糕——有樱桃的那种。“为什么,难道你觉得花京院都喜欢吃樱桃?”凉子从在公墓被打招呼就觉得承太郎是个有时候恶劣不自知的家伙,表哥当初怎么会跟这种人在埃及做了朋友。

“我只是有点好奇。毕竟发色不说,你连发型和耳坠都像是……”承太郎面无惭愧地说了出来。花京院的其他家人他不是没有见到,花京院典明无疑是被家人爱过的,然而他们和自己的母亲贺利比起来简直就是太内敛,连悲伤也被悄悄收藏。空条承太郎不会看错,凉子那对耳坠就是花京院典明的。

“我想要以我的方式纪念他。典明是我的亲人、朋友和救命恩人,这有什么不可以吗?”倒是承太郎,典明那块手帕怎么也没找到,是他拿了吧。不,到底什么情况下空条承太郎才会从遗物里把手帕单独取走?

“这样吗,”承太郎靠着椅背,若有所思地把帽子摘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他清楚吸引他和花京院凉子相遇的不是替身,是叫花京院典明的替身使者。

凉子阖上双眼深呼吸,数了十秒才看着承太郎的脸:“你为什么今天来了?”

“说来话长。往年我会在11月来,今年是第十年。有封信今年该送来,前几年发现所以变成了今天。”空条承太郎说着,“你看到了吗?那封信。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凉子到大宅前时碍于屋外风太大,没有拆开里面的信件。现在才发现信纸里面还夹着一张照片,是拍立得。五人一狗,看来是典明和他们相遇之后纪念拍下的。“当时底片不够,这是唯一的一张原片。我来送信之前已经自存复印件,但原片无论如何都想给那家伙。”

为什么没有多拍几张?乔斯达和SPW看起来都不像会在购买底片上抠搜。当初把典明遗体送回国的飞机是SPW专机,加上得当的保温措施,典明看起来只微微有腐败的趋势:白得比生前发胀的皮肤和数日前留下变质青黑的淤血。那之后原本要由SPW和乔瑟夫全款负责后事,但花京院家拒绝了。承太郎差点连花京院典明最后一面也见不上。

凉子不明白为什么承太郎当初一定要向典明家人解释来龙去脉,明明讲遇见走失失足不幸去世的少年更容易被接受,说不定表哥父母还会将他们视作寻回遗体的恩人。连亲生孩子说自己看见绿色朋友都觉得诡异的家长怎么会相信陌生人编造的吸血鬼大战替身使者呢。

承太郎回答:“你知道的,我们一行人都会使用替身。我外祖父的能力之一是通过相机进行念写……当年即使资本再多,也不像今天这样通讯便捷,所以我们需要珍惜底片这种路上不容易补充的资源。”

凉子忍不住:“当初为什么非要向典明的父母亲说出真相?……”善意的谎言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花京院典明对你来说是什么?”承太郎挑眉问她,“既然你把那番说辞称作真相,说明你接受并且理解了。”承太郎希望典明父母在最后能够至少理解哪怕一点点也好,但事与愿违。

她理解花京院典明是个替身使者。并且理解那年花京院典明挡在她身前的理由,不止是兄长保护年幼的弟妹远离危险,更加是无法被她解释的灵异现象和现实之间的理智护栏。至少那时候这些不该是花京院凉子的世界的一部分。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那你呢?”凉子不甘示弱地反问承太郎,“对你来说他是什么?”

“是我的一切……这么说容易让人误会,”承太郎摸了下鼻梁,“花京院让我明白,我把自己和暴走的恶灵送进牢房那天起就成了从原本生活被切割出来的人。从此我对身边的一切理解都变了,很微妙地。”我们内心最深处的精神样貌就这么裸露在同类的面前,但路人们对此视若无睹。替身的外形这一概念是为了让非替身使者理解,对替身使者而言就是直接阅读对方的组分,类似岸边露伴的天堂之门——虽然那不是对于人内心精神本身的阅读,而是对人的经历进行批注。看起来总有些形而上的意思,后世也有人解释“把替身给别人看等于给人看自己的肛门”倒是话糙理不糙。

哦,他一见到你就给你看他的屁眼。凉子没好气地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一句话把喝咖啡的承太郎呛住半天,还好白色外套早就挂在一边。

“开玩笑的。”凉子知趣地摆摆手,知道有点说过头了,“这么看来,典明真的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有些人就算都还活着,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得会这样雷打不动地见面。更别说你们……当时好像只一起过了50天?”典明还活着的话再待久些说不定会跟你结婚。

“……你又在拿我开玩笑吧。”承太郎习惯偶尔和这位表妹见面并且见面少不了被揶揄。他自己是独生子,加上除了乔瑟夫之外家里一直都是子女单传,没有机会接触同龄人亲戚。花京院自称是没有朋友的人,却异常优秀地处理好许多人际关系。反观自己刚被离婚不久,别说结婚纪念、连最近哪天办理的离婚手续都快要忘记。花京院不会乐意和自己这样的人结婚吧?……不对,在这之前,更关键的是花京院典明和他同性,并且公开表明喜欢老妈那个类型的。当时听到这点有些不爽到想揍那家伙而已。

承太郎遐想的这点时间内表情管理确实得当,但这一段时间的空白已经足够让凉子发笑了。

“我觉得你在怀念那个时候的自己。排除你怀念典明的部分,我敢保证因为他让你当时成为当时的你……所以你这么急切地想保存住这段回忆吧。”

“是啊。你愿意帮我吗?”“怎么?……”

“嗯……我是说,你的这对耳环,总让我睹物思人……想起典明。”他似乎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金属耳钉,暗示凉子用红色耳坠作为照片的交换。

“我就知道,”凉子皱着眉,“那手帕一定是你私自拿走了。”

“才不是,花京院典明亲自给我的。”承太郎从外套里摸出折好的手帕递给凉子,自从它到了承太郎手上便失去了原有的职能。

凉子摊开手帕,忍不住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