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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把你的爸爸杀掉。
这并非什么少女赌气时一闪而过的荒唐念头。你对此计划已久。
每日夜里,当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书时,你盯着那暗红色浴袍领口露出的健壮美丽的胸膛,心里悄悄一遍遍比划着你的匕首应当怎样狠狠地扎进去才能一击毙命。
秦彻看书的时候十分安静。细软的银白色发丝水气氤氲,软软地搭在纤长的脖颈上,棱角分明的脸在暖白的灯光下有种神性的美。
有时他会察觉你的目光,一面头也不抬地看书,一面像唤狗似地招手,示意你过去躺在他的腿上。
你最恨他这样。
好像他这么轻轻一招手,你就会覥着脸过去似的。
可你确实每次都在他的召唤中毫不犹豫地飞奔到他身边。
没办法,躺在他腿上睡觉实在太舒服了。他的大腿肉实紧弹,软硬适宜,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枕头。
那宽大温暖,骨节分明的手掌温柔地抚摸着你的发顶,手指梳过你乱蓬蓬的头发。他的手指因长年握枪而有些粗糙,触碰到头皮和前额的皮肤时,灼烫的感觉让你脊背颤栗。
那是爸爸的手。
爸爸在摸着你的头发。你每每这样想着,鼻间呼吸着他他身上混杂的威士忌与沐浴乳的味道,在书页偶然翻动的声音里安心地沉沉睡去。
要杀一个人不是很困难的事,毕竟你自小在爸爸身边跟着,耳濡目染都学会了。只肖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被击中的人像漏了气的麻布袋一样向后倒去,落在地上,变成一滩安静的死肉。
只不过当要杀的人是你爸爸,整个临空市最擅长杀人的男人,这事便困难得无异于登天,需要万无一失,十分细心缜密的计划。
说起来,秦彻其实也并非你的生父。
他将你从孤儿院领养走的那一天你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那天是领养日,对孤儿院的小孩来说是个挺重要的日子。孤儿们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玩耍,像收容所的流浪犬一样暗自期盼哪个好心的先生太太能看中自己,把自己领回家去。
临空市多的是你这样没人要的野种被遗弃在孤儿院里。要是没被人领养,按孤儿院里的老师们常说的那样,你们这样的小孩通常是长不大就要夭折的。
大多数孩子在这天都会穿得漂亮干净一些,特意打扮成年龄更小的样子好增加被领养的几率。不过你对能不能被领养这事并不怎么关心。事实上,你对能不能活下去这事也不是很在意。
角落靠墙的位置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高个子男人。
不像其他热烈交谈,精挑细选的领养人,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眉眼之间全无波澜,在嘈杂人群里显得异常平静。
他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漠不关心的目光缓缓扫过大人和孩子,最后落在你身上。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和看着一张椅子、一块石头差不多,没有太大区别。
你被这眼神看得窝火,不服气地瞪了回去。
视线交汇片刻,那个身躯高大,鹤立鸡群的男人忽然朝你走来。他步伐优雅,两条腿修长矫健。你刚到他的膝盖,踮起脚,仰着头,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脸。男人弯下腰,将你像猫一样提起来,放在臂弯里。
“真可怜。” 他戏谑地看着你,语气听起来并没有多少同情。
他的面部轮廓比一般人深邃,两道眉毛像剑一样锋利地指向鬓角,哪怕嘴角噙着笑也好似在生气一样。
你目不转睛地看他。
小孩本就不分美丑,不知善恶,这人脸部的线条又冷硬刚毅,不笑的时候叫人害怕。但就是这样,你还是看得出来他长得相当英俊。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男人咧嘴一笑,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有些危险:“敢不敢跟我一起走?”
他的胸膛像墙壁一样坚实健壮,怀里尽是铁锈的腥甜与浓烈的硝烟的味道。
一股从所未有的,可怕的饥饿感忽然从你的胃里翻涌起来。
这钻心的饥饿感从你的胃部迅速扩展到腹腔,后背,喉管,叫嚣着想要把什么东西撕咬开,恶狠狠地咀嚼吃掉,好填斥身体内巨大的空虚。
现在想来,你想要杀掉父亲的念头大概就是那时候开始滋生的。
你擦拭着匕首。
银亮的刀身锋利,一尘不染,闪着淡蓝色的幽光。
后来秦彻告诉你,那日他被人追杀,正巧看见了孤儿院便顺势进去躲了一下。因为想着没有人会留意一个带着小孩的男人,这才临时起意收养了你。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一养就是十几年。
你是知道怎样正确使用匕首的。秦彻教过你多次,你也曾亲眼见他用匕首杀过人。
有次夜里有人闯到家里,你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爸爸从身后勒着那个矮壮的男人。秦彻铁钳似的大手死死捂住男人的嘴,粗壮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匕首。银光一闪,男人剧烈挣扎的身体软了下来,像匹绸布似的滑落在地上。他割开那个人喉咙的动作轻巧果断,眼睛闪烁着残酷的冷光,像杀死一只鹿一样干脆利落。
嗒。嗒。
你听见走廊里响起了男人的脚步声。
你像秦彻教你的那样紧紧握着匕首,缩起身子藏在浴室门后,在一片漆黑里屏住呼吸。
吱呀。
门打开的一瞬间,你跳起来向那高大的身影扑去,向着他的胸口奋力刺出一击。
他轻轻地往后一仰,刀尖擦着他的颧骨险险掠过,下一秒你就被他整个圈住,持刀的手腕也被他的大掌牢牢捏在手中。
秦彻微微昂着下巴欣赏你窘迫的样子,握着你的手顺势从脖子上横拉过去,闪着寒芒的刀尖贴着他的喉结缓缓滑过:“刀要从这里割,才可以无声无息地带走我。”
被他这样近距离看着,你心如擂鼓,面红耳赤,全然忘记自己正处于怎样的险境之中。
“或者你也可以用枪。枪要趁手多了。” 他耸了耸肩。
“不要,我用不好枪。” 你气呼呼地将那把匕首扔开。小刀当啷一声砸到了浴室的地砖上,刀身豁了个口子。
“我用这个便能把你杀死。”你说,从盥洗台下方的抽屉里翻出一根肥硕的假阳具,转过身突然发难,将他一把扑倒在地。
“胆子很大。” 他眯起眼睛,抓起那根粗大的橡胶棍看了眼,然后慢条斯理地绑在了你的腰上。紧接着,你高傲尊贵的爸爸就这样俯下身来,张开了薄薄的嘴唇,低头将它含在了嘴里。
“来,”他红红的舌尖贴着假鸡巴悄无声息地游动,窸窸窣窣解开皮带将裤子脱下:“让我看看你怎么杀我。”
他往后躺倒在地上,敞开双腿,当着你的面把他平日里握枪的手指一点点插到身下的洞里。
那美丽的后穴在他不太熟练的抽插中慢慢绽放,娇嫩又淫乱。
血液一股脑涌上头来,在你耳朵里敲锣。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微弱月光,你欺身上去,一手撑在秦彻强壮的胸膛上,一手捏着假鸡巴把胯部往前一送,插了进去。
“唔。”他显然不适应这种插入,眉头紧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
你有些犹豫,身下动作也不自觉停了下来。察觉到你的怠慢,秦彻不满地看了你一眼。滚烫的大手摸着你的小腹,再慢慢向上爬到乳房,攥在手心。
“继续,” 他喘息着,暗红色的眼睛紧盯着你,像一只狼蛛审视着落入他网中的猎物:“就你这点力气,想要弄疼我还得再加把劲。”
你咬牙向他发起了又一轮的攻击。秦彻轻轻咬着下唇,凶狠的眉眼在情欲的侵染下艳丽得让人心惊。
这实在是再荒谬不过的场景了。这世界上哪有父亲与女儿会像这样拥抱在一起。男人生了用于插入牝户的阴茎,女人拥有接纳男人的穴道,你却戴着这根假阳具插入你爸爸的体内,和他紧紧相连。而秦彻面对这一切犹如呼吸一样自然,好像你们这么做没有一点儿问题。
这只骄傲美丽的雄狮现在被你胯下绑着的这跟可笑的凶器死死钉在床上,在你的挺动和侵略中溃不成军。那张锋利冷酷的脸微微偏向一边,白色的发丝散乱在他的前额,削去了他五官的凌厉与侵略性,显出一种凄楚,受难的美,摄人心魄。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危险与强悍,这样一幅几乎象征着欲望本身的肉体是无法在这世间存在的。万千饥饿,贪婪的豺狼会循着肉的香气而来,片刻间便将他啃食殆尽。
你捧起他的下巴,那双丹凤眼水雾迷蒙,没有焦距。好像在深情地看你,又好像什么也没看。
这种让人产生残酷凌虐欲望的脆弱气质很难让人想象会出现在他身上,又诡异地合理,好像他这样天地打造而成的强者,这犹如希腊雕塑般完美漂亮的身躯就该被这般凌辱亵渎。
你的爸爸。你的男人。你的神明。
那把摔了个口子的小刀正好落在他头顶上方的地上,像黑海里一尾小小的银鱼,歪歪斜斜地映出你炽烈痴狂的眼睛。
“爸爸,爸爸。”你念叨着,手掌在那宽厚健美的胸脯与强健的腹肌上来回逡巡,然后擒住了那色泽浅淡的奶头轻轻捻弄起来。
“唔!” 他仰着头,从咬紧地下唇泄出一声颤抖的呻吟。你一面操着他,一面端详着眼前的男人。 他闭着眼,浑身湿漉漉的,脸上似是承载了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十分愉悦陶醉。下腹巨大的阴茎直挺挺地,可怜地翘着,紧贴着腹部,李子一样艳红肿胀的龟头兴奋地流出透明的秽液。他的身体绷得鼓面一样紧,神情有些像油画里殉道的圣塞巴斯蒂安。
张开的股间巨大的黑色硅胶阴茎缓缓拔了出来,将屁眼里粉嫩鲜红的穴肉连带着一些淅淅沥沥的水液拖出来了一些,复又像匕首一般凶狠地捅进他的身体。
他的脸涨得通红,喉结滚动,自胸腔里发出沉闷的,甜蜜的呻吟。他睁开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你,眼睛像蒙上水雾的红石榴石,迷乱地叹道:“这里,很舒服……”
淫妇。
你被他这一眼看得忽生出一股怒意。
这个淫妇,自身难保了还敢这样蛊惑人心。身为父亲,却这样不知廉耻,放浪风骚地敞开身体勾引自己的养女。
你掐着他的脖子,像驾驭着一匹健壮的骏马,复仇般将那可笑的黑胶棍子狠狠凿入他的逼里。那口淫穴把棍子润洗得油光锃亮,汁水淋漓,棍子的另一头随着撞击磋磨着你的阴蒂,将你拖下欲望的深渊,与他一起沉沦。
“嗯……嗯、嗯……” 你的手越收越紧,他因窒息而咳嗽起来,脸膛绀紫,翻出青青的眼白,鸡巴硬得像铁。
你知道他是快乐的。他正被欢愉淹没。而他的欢愉便是你的欢愉,他的高潮便是你的高潮。
没有什么比能满足秦彻而更让你觉得甜蜜的事情。
月亮升了上来,洁白的月光照着他的胸膛。那胸膛膨胀起来,剧烈起伏,鸡巴也跟着突突跳着,随即几股浓稠的精液猛然喷射而出,落在腹部肌肉的沟壑里。
“秦彻,我爱你。我爱你。” 你手上泄了力气,一遍遍如祈祷般虔诚地吻着他的嘴巴。他在意乱情迷中抬起眼看你,哼笑一声探出两条胳膊环到了你的脖子上,将他的猎物带到怀里紧紧锁住。
“这样是杀不死我的。你还要再努力些。” 他懒洋洋地说道,对脖子上青紫的淤痕毫不在意。
你伸手在他的脖子上反复比划:
“这样真的杀不死你吗?” 你有些不死心。
“不能。”
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东西终于沉到了肚子里。你松了口气,安心地倒在他的怀中,攀着他的胸口。
一个尖硬的东西硌了你一下。
“哎哟。”你痛叫。
“噢。” 秦彻突然想起什么来:“你摸一下我衬衣右边的口袋。”
一番摸索,你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枚胸针。胸针中央嵌着一颗心脏形状的红色宝石,周围缠绕着一圈荆棘状的黑色金属。荆棘圈的顶端栖着一只乌鸦,上下两端各有一条尖刺突出,正像一柄利剑从心脏中贯穿而过。
“我本想等明天才给你的,没想到被你先发现了。”
“反正都是要给我的,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关系。” 你喜滋滋地看了又看,将胸针小心翼翼地拢在手里。他弯着嘴角从你的手里拿过胸针,温柔地替你别在胸前。
这世上大概只有秦彻记得你的生日了。将你从孤儿院带回家的那年他随口问了一句,你告诉了他,自此每一年你的生日他都没有忘过。
“明天你生日,要许什么愿望?” 他把手枕在脑后。
你向来觉得父亲高高在上,残酷地掌控着他人生死的时候最为美丽。而此时,他看着你,面容沉静,眼底爱意沉沉 —— 这爱让总是游刃有余的他看起来心事重重,使你窥见他的弱点。那弱点系着他,让他向后倒去,落到了地上。
你被落在地上的他深深迷住,心神震动,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我要爸爸的眼睛永远只看着我。” 你恶狠狠地说:“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把爸爸杀掉,吃到肚子里的。”
“病得不轻。”他嗤笑道:“你以为除了你我还会看着谁? 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那你不妨要得再多一点。”
“那,”你想了想,“我要你永远强大。”
“哦?倘若有一天,我不再强大呢?”
“我要你永远强大。” 你紧盯着他,执拗地重复着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一顿:“我要你永远强大。”
他凝视着你,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平静与温柔。半晌,他笑起来,将你重新搂在怀里。
“知道了,”你听见他在耳边呢喃,“我一定会一直强大,一直无所不能。”
第二日出门上学的时候秦彻还没醒来。他向来喜欢白天睡觉,夜里才醒,活得像个幽灵。你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恋恋不舍地亲吻他的额头与嘴巴。
秦彻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新学期还是这么忙忙碌碌。你的新座位在靠窗的位置,很适合发呆,这点你非常满意。窗户很大,外面重重叠叠种着一些热带树丛,树叶互相遮掩的枝桠间有一窝横乱交叠的柴棍,中间栖着几只叽叽喳喳的新生的麻雀。每当母鸟落在鸟巢边上时,它们就叫得更加响亮,聒噪不停。淡蓝色的雾气蒸腾在树冠间,顺着晒成土黄色的街道飘飘忽忽地往远处蔓延。
这学期班上新转来了个同学,听说是从天行市搬过来的。她好奇地和你打招呼,你没有搭理她。你从来不爱和除了爸爸以外的人说话。
好在她对你没多大兴趣,看你没有回应便悻悻走开,不再找你搭话了。
下课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你支着脑袋在自己的座位上看楼下的行人走来走去,近了又远。
新来的姑娘性格很好,很快就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嘻嘻哈哈地聊起天来。说着说着,她们嗓门忽然低了下去,往你这边瞟了一眼。
“离她远些,她不太正常。”有人说。
“啊?看不太出来呀。她是天生就这样的吗?”
“那倒不是。说来也可怜。
她爸爸是道上的人,做的都是灰色生意,惹了不少麻烦。
几年前放学回家路上她被寻仇的绑架,拿她作要挟,让她爸爸什么也不带自己一个人去换她。
她爸爸还真就去了。”
“那她爸爸…”
“当然是死了呀,那么多人呢。但他一个人赤手空拳,竟然把对面几乎全部都反杀了。听说找到她的时候,她爸爸浑身是血,就只剩一口气了。”
“最惨的是,最后杀了她爸爸的那枪还是绑匪握着她的手开的。警察把她送去医院,抢救了好久才活了下来。当时这事闹得很大,还上了新闻。”
“我们都以为她会休学,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她又回来了,上课考试,和从前一样。”
“不过打那以后,她‘这儿’就有点不正常了。” 说话的人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同学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真切,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微风轻拂,树叶和枝桠摇晃起来,发出沙沙的声音。窗外晃眼的阳光照到课桌上,把桌面烤得暖烘烘的,白花花一片。
你歪着头趴在书桌上,拿起秦彻送你的胸针。红色的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露出璀璨带血的光芒,有些像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