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The apple of my eye〉
十月初,東京。
秋天的氣息還不濃,偶爾吹起的風撥亂了一名西裝革履的優雅男士的半長髮。
甜點店Chat Noir 店門上的鈴鐺叮鈴作響,面對門口坐在店內和店長洽談宣傳企劃案的黑尾聞聲望去,立刻被那位長相精緻的男子撩起前額所有頭髮往後梳攏的動作吸引。
直髮過肩,頭髮前段是亞洲人常見的深色,順著他的手指往下顏色漸漸褪成淺金。
神色淺淡,他理了理西裝外套,整條街上微薄的秋意似都被他抖落在腳下。
店內安靜了一瞬,也或許只是黑尾的錯覺。
店長循著黑尾的目光轉頭往門口看去,爆發出了比接待他更高的熱情,連忙站起來把人迎到他隔壁連著的沙發座位上,熱切地介紹兩人認識:「黑尾先生,這位是總部的顧問孤爪先生,來視察最近這期蘋果季主打商品的準備情況;孤爪先生,這位是黑尾先生,負責接下來十一月為期兩周的季節限定活動宣傳。這邊是印刷樣品,等等會上現烤的蘋果派,都提供給孤爪先生參考,如果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還請您不吝指教!」
研磨點頭,翹著腳雙手交疊擺在腹部,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那我就不客氣了。」
黑尾維持著職業微笑點頭。
研磨微低著頭,看上去是在審視擺在桌上的DM樣品,桌底下卻壓著翹起那隻腳的腳板,用皮鞋的尖頭一下一下輕輕戳著黑尾的小腿。
被騷擾的那雙腿太長,無處可收,當研磨的腳尖從輕戳變成上下滑動時,黑尾忍不住清了清喉嚨。
研磨抬眼,若無其事地收回腳,把DM推到黑尾那邊,一手指著紙一手撐在黑尾大腿旁,上半身傾斜到幾乎靠在黑尾身上:「黑尾先生,您可以和我說明活動標題的理念嗎?還有這個蘋果派的顏色是不是調得太橘了?」
黑尾挺直背無視了和自己的大腿相距不到一公分的修長手指,接下問題開始講解。
從黑尾的角度只能看到研磨被披散的頭髮蓋住一些的右側臉,聽到一半,研磨用左手將頭髮塞到右耳後,露出白淨的耳廓,右手還是和黑尾的腿維持著一個危險的距離。
店員端著剛烤好的蘋果派和其他茶點來到桌邊,黑尾的話聲止住,再開口時換了一個話頭:「趁熱吃吧,我這些什麼時候講都可以。」
研磨順勢坐正,拿起盛著蘋果派的盤子一陣端詳,再用叉子連著派皮切下一小塊方便入口的大小,先靠近鼻子讓香氣充滿鼻間,最後才放進口中,低垂著眼專注地品嘗味道,嚥下口中食物後第一個問題居然不是對著如坐針氈的店長:「黑尾先生喜歡蘋果派嗎?」
「嗯?我?還算喜歡。」
「那請慢慢享用吧。店長,我想去拜訪一下後廚。」
店長聽過這位顧問前幾天在其他分店視察受訓職人製作甜點,挑剔的眼光和味覺把人問到差點哭出來的事蹟,戰戰兢兢地站起來引路:「好、好的,這邊請。」
研磨跟著起身,把只切下一小塊的蘋果派稍微推向黑尾:「請稍等我一下,如果您喜歡的話可以連著這份一起用,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雖然多年未見,不論是穿搭外貌還是言行舉止都跟以前相差甚遠,黑尾還是能辨識出研磨這是在表示可以幫他吃掉因為不喜歡而剩下的食物。
黑尾吃著自己那份蘋果派,嘗不出這塊派有哪裡不對勁,兩三下就吃完了。看看研磨留下的派,黑尾猶豫了一下,照著研磨的樣子小塊小塊地切,還不忘比對印刷品和實體蘋果派的顏色。
前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研磨煩躁地走出後廚,回到座位前看到黑尾一手拿著DM,一手拿著叉著最後一塊蘋果派的叉子看來看去。
蹙起的眉頭光是看著他就輕易地舒展了。
研磨走到桌邊彎下腰,態度自然地對著黑尾張口:「啊──」
黑尾反射動作般把手裡的食物放進研磨嘴裡,慢了一拍才反應過來不太對勁,愣愣地看研磨連著蘋果派含住叉子緩慢向後退,手上還能感覺得到研磨含住叉子的力道,直到他退出去,自己的手還因為往相反方向拉而晃了一下。
研磨直起身,語氣完全改變:「代替店長送送你,我得和這邊的甜點師溝通一些細節,不知道要耗多久,大概來不及跟你吃頓晚餐。」接著從西裝外套的口袋掏出名片放到黑尾面前:「不過我很樂意吃點宵夜。」
黑尾等到研磨再度離開才拿起名片。
底下還有一張飯店門卡。
※
晚上九點,黑尾遲疑地撥出那個一直存在手機通訊錄裡和名片上並不一致的電話。
才響了兩聲,對面就接起來了。
「研……」
「你現在在哪?」
「……飯店門口。」
黑尾聽到研磨在笑。
「是池袋站的,別跑錯間。沒錯的話自己上來吧,1505。」
黑尾站在1505房門前,做了一點心理準備才刷開房門。推門進去才發現房間比預期的大了不少,除了基本的雙人床、桌椅區之外,還有兩張面向窗戶的扶手躺椅,中間擺著矮几。
研磨穿著襯衫西褲,頭髮隨意抓了上半部分在腦後紮了個丸子,正站在長桌前切著一顆青蘋果。
桌上還擺著一罐果醬、抹刀、幾條緞帶。
一片片厚薄一致的蘋果薄片被隨手擺在盤子裡,黑尾從下午見到研磨的第一眼開始累積的不真實感被由蘋果片組成花朵綻放的樣子落為真實。
是研磨。
是高中畢業就出國念甜點,學成後國內外來回跑,許多年沒有好好看過的研磨。
是那個在出國前去他家幫忙收行李,給了自己一個嘴對嘴的親吻,又什麼都沒有說的研磨。
一片薄片被遞到嘴邊,黑尾張口咬下,初期被沒有預期到的酸味刺激得臉都皺了一下,後段又嚐出了汁水回甘。
「廠商給的,是青森產量不多的青蘋果。酸中帶甜,不管是單吃還是做成果醬我都很喜歡。」研磨一邊欣賞黑尾的表情變化,一邊慢條斯理地用濕紙巾擦手:「小黑,如果你只是想普通地敘敘舊,那就到此為止,我送你幾顆包裝好的蘋果讓你帶回去。」
黑尾漸漸停下咀嚼。
研磨將用完的濕紙巾扔進垃圾桶:「或者你可以去沖個澡。」
黑尾眼神晦澀地看著研磨,幾秒後,房內只剩下研磨,浴室則傳來淅瀝瀝的水聲。
分不出顫抖的是哪一邊,研磨的右手用力握了握左手,放緩呼吸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忘了跟你說,好好沖個水就好,不要用沐浴乳。」
黑尾在裡面應了一聲,穿著長度不及膝蓋的浴袍走出來時,研磨正斜倚著其中一張躺椅的椅背,剛剛擺在桌上的幾樣物品被挪到了矮几上。
歪頭看著黑尾,研磨問:「你想知道我是怎麼判斷蘋果派好不好吃的嗎?」
「研磨願意告訴我的話。」黑尾點頭。
「Chat Noir 總部的顧問不隨便教人,要聽就要聽到最後。」
研磨朝黑尾伸手,黑尾順從地被拉到另一張躺椅上,整個人半陷進椅子,浴袍的袖子被研磨仔細捲到手肘,左手臂被用朱紅色的緞帶綁在扶手上。
「要是緞帶被你扯開,我就不會再對你做任何事。」相當端正的蝴蝶結出現在黑尾的左手腕上,研磨繼續綁右手:「你也不能對我做任何事。」
給黑尾的兩手手腕都打上極其標準的蝴蝶結,研磨慢慢拉開黑尾隨手繫的浴袍,露出裡面飽滿結實的胸膛和緊實的腹部線條。
「首先是『觀』。像小黑的身材,線條漂亮,肌肉恰到好處,突起的青筋不過分糾結,半脫不脫的時候特別能激起食慾。硬要說有什麼缺點的話……」研磨的眼神從上到下完整掃過黑尾包括手臂的上半身,再沿著肚臍向上直到和黑尾眼神交會:「太乾淨了。」
黑尾能感覺到自己的唾液變多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吃的那片又酸又甜的青蘋果的影響。
「再來是『聽』和『觸』,」研磨把臉貼近黑尾的胸膛,用唇包裹一邊的凸起,舌頭靈活地來回舔弄,手也重重撫過另一邊的胸肌重重揉搓,在聽到黑尾發出短促的氣音和加重的呼吸時稍微停下,手改放在黑尾肩上,湊到黑尾的耳邊輕聲說:「給予刺激發出的聲音很完美,尤其是忍不住又只能忍的時候,性感到讓人只想趕快進行下一個步驟。」
黑尾沒有說話,但緊握的雙手暴露了他的狀態。
研磨轉身拿起矮几上的蘋果醬和抹刀,挖了一些果醬抹上黑尾的肩窩,再一路抹在胸口兩點周圍、腹肌的凹陷處,甚至肚臍旁。
「然後是『聞』,」用鼻子直接抵在黑尾的脖頸上,研磨故意發出嗅聞的聲音:「幸好來得及讓你不要沾上其他味道,乾乾淨淨,現在都是被我弄上去的味道,酸酸甜甜。等體溫再升高一點,就會混上小黑原本的體味。」
研磨又抹了一些果醬,在果醬於黑尾身上橫流之前放上蘋果薄片:「法式蘋果派就像現在這樣,排列成各種好看樣式的蘋果薄片會裸露在最上面,不會再多一層派皮覆蓋,可以依喜好撒上糖霜或肉桂。小黑的話,第一次就先吃原味吧,可以開始品嘗了。」
黑尾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睛牢牢盯著研磨。
從肩窩開始,研磨伸出舌頭舔掉果醬,再在黑尾的肩膀上留下一個咬痕。
看著研磨慢慢往下一一吃掉沒有被蘋果薄片覆蓋的果醬,黑尾下半身的浴袍在研磨來到肚臍邊時被抬頭的慾望頂起。
同樣注意到變化的研磨叼起黏在黑尾胸前的蘋果片往上送到他唇間,一口氣被吃了三分之二,再往前一些四片唇瓣就能碰上,研磨輕掐著黑尾的臉把他按回椅背上。
「合格的蘋果派不能咬人。」
撩開黑尾蓋住下身的浴袍,底下什麼都沒穿,露出昂揚的性器。
「評鑑不同甜點的時候,可以選擇酸度偏高、口感偏脆的青蘋果來清味蕾。」研磨揀了一片黑尾腹部上的蘋果片放到口中,另一隻手附上黑尾的性器緩緩套弄。
「奇妙的是,就算是試吃不同的蘋果派,青蘋果片一樣管用。」
細嚼慢嚥完,研磨嘴中還留有與蘋果汁水混合的唾液,跪在黑尾身前努力含住挺立的陰莖。
黑尾被溫熱潮濕的口腔含到低哼出聲。
研磨專注地上下吞吐,嘴唇不時擦過繫帶,舌頭舔過馬眼,直到嚐到頂端滲出的無味液體。
知道黑尾的性慾已經被完全挑起,研磨讓陰莖前端留在嘴裡,用手裹住莖身來回滑動,把掉落在頰邊的頭髮別到耳後,刻意用那雙貓眼往上看,滿意地看到黑尾異常炙熱的眼神。
一想到這是一張對食物極挑剔的嘴、是味覺極敏感的舌頭在替他口交,黑尾差點把持不住挺腰的衝動。
研磨手上動作不停,頭往下埋得更深,舔了舔鼓脹的囊袋,用柔軟的唇輕輕吸吮,在黑尾的腿部肌肉整個繃緊時由下而上從陰囊舔到柱身,嘴巴微張舌頭半吐,每一次擼動都讓性器頂端打在自己的舌頭上。
黑尾半呻吟著念著研磨的名字,研磨於是再度張開嘴裹住黑尾的陰莖,一手持續套弄、另一手輕按囊袋,直到讓黑尾顫抖著大腿射在自己嘴裡。
白濁的液體一些順著柱身緩緩流下,一些在黑尾震驚的眼神中被研磨吞下肚。
「嗯……腥的。這個醬不怎麼好吃啊,小黑。」
「研磨、別吞啊!快吐掉!」黑尾急得暴力扯開緞帶慌張地想要起身。
「坐好,別讓蘋果片掉下來。」研磨又拿了一片黏在黑尾身上的蘋果片來吃,讓黑尾乖乖坐回去。
「射在別人嘴裡的前兩天還是少吃點蛋白質多吃點青菜水果試試?聽說這樣味道會好很多。」
「……我沒有這種嗜好。」黑尾的浴袍被研磨脫到只剩掛在臂彎的部分,身上又是果醬又是蘋果片的,下流又混亂。
反觀研磨,擦了擦嘴後竟然還是衣冠楚楚。
「誰知道呢。不過小黑扯壞緞帶了,今天也就只能做到這裡了。」
「那你……」黑尾的眼神往研磨的身下飄,能看出一點不自然的鼓起。
「沒關係,公司配給我的單人房其實就在樓下,這間是今天特地開給小黑一晚的。善後就交給小黑,切好的蘋果要吃完哦。」研磨進浴室洗了把臉,走向玄關取下掛在牆上的西裝外套,只走到雙人床的範圍就停步,沒有再靠近黑尾。
穿好皮鞋,研磨丟下公事公辦的話就離開了這個充滿各種氣味的房間:「活動DM的修改建議我會再發給你,包裝好的蘋果退房之前記得帶走,本來就是要給你的。」
黑尾默默清完身上所有研磨的傑作,去好好洗了個澡。
擦著頭髮走到桌前手機正好亮了一下,是研磨的訊息:
季節限定的蘋果派有四種蘋果餡,富士、王林、金星和我留給你的那種。
比起原本的標題'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我更喜歡'Who is the apple of your eye?'
能不能在購買的時候再在包裝上註明口味?
就像是問句的回答一樣。
翻出研磨留下裝著蘋果的紙袋,包裝上寫的品種名稱讓黑尾內心泛起的感受和品種本身的味道出奇一致。
──初戀。
* Chat Noir = 法文的黑貓,日本真的有這間甜點店但是在大阪;
*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的含意就不特別解釋了,估狗的更豐富完整;
* 「初戀」這個蘋果品種是真的存在於青森的;
* 烘焙方面如果敘述有誤歡迎指正。
〈The apple of every day〉
十一月中,週六白天,東京。
研磨躺在許久沒回的老家房間床上打電話,床邊還立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
「一個月前哪知道會這樣?我要是知道就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電話那頭的多年好友一貫冷靜地回應:「先不說你支支吾吾不敢老實講到底對黑尾前輩做了什麼,總之好好思考下一步要怎麼做吧。東京雖然很大,你們畢竟偶爾會回到一樣的地方,早晚會碰見。」
「……赤葦你不要說得像是早晚會遇到債主一樣,好恐怖。」
「感情債也是一種債。我得去忙了,再找時間聚聚。」
「嗯。掰掰。」
而他們口中那位債主,就這麼巧正在孤爪家隔壁的黑尾家客廳和奶奶泡茶。
「前幾天有客人送了兩盒菊最中,剛好小鐵回來可以吃到,真好啊。」奶奶笑瞇瞇地說。
「哇那麼幸運?我最近運氣好像很好哦,工作上這兩個星期的活動也很順利,我有帶兩盒蘋果派回來分給大家吃!」
「說到這個,小鐵等等拿一盒菊最中跟一盒蘋果派送到孤爪家吧,昨天傍晚奶奶有遇到研磨哦,剛從國外回來的樣子,瘦瘦小小的還拉著兩個好大的行李箱,真辛苦啊。」
所謂的瘦瘦小小,應該是和自家孫子比起來。
「哦、哦。好……陪奶奶喝完這杯茶就去。」
奶奶看得出孫子在聽到研磨回來後開始心不在焉,不再拉著他東聊西聊,沒多久就把人趕去送禮了。
聽到電鈴響的研磨因為家裡沒其他人,剛打開行李箱也只好下樓去開門,暗自祈禱按門鈴的是誰都好,不要是小黑就好。
而墨菲定律永遠不讓人失望。
黑尾和研磨在門口面面相覷。
「……什麼啊,你家不是有我家鑰匙嗎,幹嘛還按電鈴。」
「……我來送禮的,總要確定你們家有沒有人在吧。」
「……」研磨避開黑尾的目光,看向黑尾手上提的紙袋。
「是菊最中和……Chat Noir 的蘋果派。」
「……謝謝。我拿去放。」研磨接過紙袋。
黑尾在研磨轉身走進家門前開口尬聊:「這次會在日本待多久?」
研磨背對著黑尾,小聲回了一句「不確定」就抬腳踏上玄關往屋內走,在黑尾眼裡是落荒而逃的樣子。
於是當研磨自以為成功逃走,把提袋放在客廳茶几上剛鬆了一口氣,背後冒出來的聲音把他嚇得差點跳起來:「看來研磨你還是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過分的事情嘛。」
「──為什麼這種時候就不講禮貌跟進我家了啊!」
黑尾利用體格優勢把研磨困在牆邊:「大顧問的模式解除了,現在變回普通研磨的樣子了啊。」
研磨把頭撇到一邊:「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明明上次把我欺負得那麼慘,結果這一個半月訊息回得又慢又官腔,我才不知道研磨你想做什麼。」
「誰欺負你了?我給過你很多次選擇的機會啊?你也有爽──唔。」研磨意識到說錯話後馬上閉嘴。
黑尾挑了挑眉,沒有追著問上次在飯店的事,換了一個話題:「這次會在日本待比較久嗎?聽奶奶說你帶了兩個大行李箱。」
研磨把黑尾推到一邊,逕自走上樓,黑尾理所當然地跟了上去。
進到房間,除了兩個攤開的行李箱和散亂的行李,地上還有貼著國際包裹資訊的未拆紙箱,幾乎佔據了所有空間,研磨坐在床上裹著被子,只露出一張臉幽幽地說:「幫我整理行李再告訴你。」
黑尾的第一個想法其實是推辭。
他們不再是生活中有大把時間可以黏在一起的朋友,很多年了。
他還了解研磨收拾東西的習慣嗎?他看得懂每一件行李代表的意義嗎?
黑尾自認應該是不再懂了。
研磨倒是看懂了黑尾的顧慮:「日常用品我都沒換地方放,看不懂的東西就先堆桌上或牆壁旁邊。」
看黑尾開始動手收拾才繼續說:「十月中我回了Chat Noir 總部一趟,不是故意不回你訊息,是時差和……真的很忙,因為要準備人事調動。雖然不是我的專業範圍,我還是有關注你們的廣告成效……應該沒有幫倒忙吧?」
「沒有,效果很好,我也更喜歡改過之後的版本,幫了大忙哦。」只不過在活動剩不到一個月才大改差點被設計部門的同事殺掉。
裝了日常用品和衣服的行李黑尾很快歸位完畢,整理第二箱時放在桌子和牆邊的東西明顯變多。
遲遲沒等到下文,黑尾主動問:「人事調動和你有關?行李都帶回來代表會長留在日本?」
「就……Chat Noir 想繼續開發日本市場,把我調回來常駐,以後去總部的頻率跟時間都會比較少。」研磨交代完,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更顯心虛。
黑尾「啪」地蓋上行李箱,兩個人各自看向不同地方。
在沉默蔓延到整個房間之前,黑尾嘆了口氣站起身:「研磨,如果我們之間只有你高中畢業在這個房間突然親我的那下就算了。上次呢?對我做完那些還特地留下那個品種的蘋果,我想連絡你又被冷處理一個多月,你是怎麼想的?只是玩一下找個刺激?」
黑尾從口袋摸出手機低頭操作一番,研磨放在床上的手機響了一下。
「今天我會在老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大概九點半回租屋處,你再考慮要不要來找我吧。」
走出房間前黑尾拍了拍研磨裹在被子裡的頭:「如果研磨你覺得我是那種什麼關係不重要,只要有爽到就沒差的人,我真的會生氣哦。」
之後孤爪爸媽回到家把研磨叫下來吃飯,順便拆開黑尾帶來的禮盒。
研磨看見蘋果派包裝真的照著他的建議改成了一面寫著'Who is the apple of your eye?',另一面貼著的回答正好就是「初戀」。
完全是巧合,因為黑尾事先根本不知道他回來了,偏偏就買了蘋果派,四種口味裡偏偏挑了這種來送。
研磨覺得自己的掙扎似乎沒什麼必要。
隔天早上九點半,黑尾揹著後背包打開家門就看到門口冒出了一朵正抱著膝蓋打瞌睡的研磨菇。
「研磨你在做什麼啊?」黑尾有點哭笑不得。
明明已經發訊息把租屋處最近的車站告訴研磨了,早上爬不起來等睡飽了再過去也可以,再不濟,還能傳訊息讓自己出門前去叫他啊。
研磨迷迷糊糊地站起來拉住黑尾的衣角,揉了揉眼睛:「我不想自己去車站,小黑帶我回家。」
※
帶研磨進門後先把人抓到浴室洗完手腳再安置在沙發上,黑尾進房換了套居家服,手上也拿著一套遞給研磨:「換個衣服還想睡就去睡吧。」
研磨看黑尾打開電腦擺在另一張桌子上背對自己坐在桌前,打完一個呵欠問:「小黑今天還要工作嗎?」
「沒有哦,隨便看點東西而已。」
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後,黑尾被湊過來的研磨側著抱住,眼角餘光看到兩條白花花的腿。
只穿了一件大到蓋住大腿上半的寬鬆長袖,研磨在黑尾耳邊說:「那跟我一起睡啊。」
把研磨整個抱起來一路從客廳走到房間再丟到自己的床上,黑尾兩手撐在研磨旁邊,居高臨下:「想補覺還是想做?做到一半看到你打呵欠我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研磨抬腿輕輕抵在黑尾腿間蹭了蹭:「你本來就沒辦法保證會發生什麼事。」
黑尾起身俐落脫掉上衣丟到一旁,拉開床邊櫃抽屜拿出潤滑和套子,撩起堪堪到研磨腿根的衣服,動手脫掉底下的四角褲,發現研磨的股間是濡濕的。
對上研磨略帶睏意又滿是興致的挑釁眼神,黑尾皺眉:「你在國外除了甜點到底都學了什麼東西……」
已經躺在人家床上褲子都脫了,研磨的嘴還硬著:「你管我都學了什麼,反正你……」
沒留給研磨更多回嘴的時間,黑尾把人壓在枕頭上,按住他的脖子不讓他偏頭,低頭吻上去。
吻得很兇,研磨澈底陷入被動,只能讓黑尾在口中變換地方玩弄自己的舌頭,被舔舐上顎時發出了顫抖的氣音,黑尾稍微退出去重重吮了吮研磨的唇又馬上再侵入,手也從脖子上移到頰邊,逼著研磨抬高臉,一邊用手指撥弄他的耳垂。
研磨被吻得嗚咽出聲。
被放開時,研磨覺得自己的嘴巴都麻了。
黑尾用拇指抹掉研磨眼角滲出的生理性淚水,眼神稍微放柔了一些:「不管怎樣,我喜歡你跟其他的比起來一點都不怎麼樣的吻技。」
勾引人甚至幫人口交全程臉不紅氣不喘,只是被親得狠了一點就連脖子都泛著粉色。
研磨不吭聲,伸手去脫黑尾的褲子。
黑尾配合地讓他脫完,和研磨一樣,性器都已鼓脹,還未完全挺起。
雖然用嘴巴丈量過尺寸,研磨還是嚥了嚥口水,不知道自己的準備是否足夠充分。
「研磨,轉過去趴著。」
有些意外對方第一次會選擇看不到臉的後入式,研磨還是照做了。
黑尾在研磨股下墊了兩顆枕頭,讓研磨塌下腰,取來潤滑淋在兩根手指上,試探地插入因為翹起臀部而露出來的穴口。
很順利地滑進去了,黑尾索性直接加入第三根手指,感到腸肉受到刺激後不住地收縮。
深入腸道探索著,黑尾在按到深處某一個凸起的點後看到研磨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隨即加快手指抽插的速度和按壓那個被他找到的敏感點。
研磨抓來旁邊的被子把臉埋了進去, 沒有看見黑尾一邊插著他換著角度擴張,一邊握上自己的性器開始套弄。
硬得差不多的時候,黑尾拔出手指,戴上套子跪到研磨身後,研磨不自覺地把屁股翹得更高。
黑尾扶著陰莖緩緩插進研磨的穴口,看著被龜頭撐開的皺摺,覺得自己的肉棒脹得發痛。
即使黑尾接手的擴張做得很足,研磨還是有些疼,抓緊被子弓起了腰。
黑尾貼在研磨身上,一手撐著自己,一手包裹住身下人的手,在他耳邊壓低嗓音:「放鬆,研磨,放鬆一點,太緊了……」
研磨被激得反而又夾了一下,聽見黑尾在他耳邊喘了一聲。
留在外面的陰莖在黑尾前後淺淺挺動下慢慢插到最深,研磨感覺黑尾的性器插進了自己擴張時從沒到過的地方。
「小黑的、太大了……」出口帶著哭腔,似抱怨似撒嬌。
黑尾吻著研磨的耳朵,一遍遍撫著研磨的手:「研磨,乖孩子,都吃進去了。」
觀察到研磨漸漸放開了抓緊被子的手,黑尾加大了抽插的幅度,研磨的腰又塌了下去,黑尾直起上身兩手掐在研磨的腰間,抽出到幾乎只剩頂端再重重插入,每一次都幹出了研磨破碎的呻吟。
「小、黑……慢、慢一點……」
黑尾在又一次整根插進研磨穴內深處後忽然停下,俯身貼在研磨背上,緊緊抱住研磨在他耳邊問:「研磨,我是你的什麼?」
研磨好不容易獲得了喘息的時間,又偏不說黑尾想聽的答案:「我不知道……」
「不知道?」
黑尾拔出埋在研磨體內的肉棒,抵著他的會陰磨蹭,沒有脫下穿在研磨身上自己的衣服,只是扯歪一邊露出他的肩膀,在上面用力吮出好幾個痕跡。
大手用力揉捏著研磨的臀部,讓剛被自己幹開的穴口隨著臀肉擠壓而開合。
伸手到研磨的身前,握住那根完全立起的性器,也不套弄,只是把玩著繫帶和龜頭頂端,馬眼附近已經濕漉漉一片。
「你穿著不知道是你的誰的男人的衣服,讓他把你幹成這樣?」
研磨又羞又氣地回頭:「幹成哪樣?都還沒射過一次!」
「呵。」
黑尾把研磨翻到正面,墊高研磨的腰,擠了一堆潤滑液在自己的肉棒上,打開研磨兩條大腿,紅豔豔的穴口也被迫打開,就著研磨無法反抗的姿勢用力幹進去。
「啊……」
和後入式不一樣,黑尾的陰莖因為微微上翹,從正面整根插進腸道時能輕易碰到研磨的敏感點,而看來黑尾也深知這一點,換成正面毫不留情地深頂、幾乎每一次插入都會擦過那一點凸起。
密密麻麻的快感在後穴層層堆疊,性器又被黑尾空出一隻手照顧,帶著薄繭的大手比自己的熱上許多,研磨舒服得一陣恍惚,在黑尾壓著聲音說「怎麼能色成這樣」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正和著黑尾抽插的節奏晃著屁股。
羞恥感和快感瞬間攀上頂峰,研磨紅著臉在黑尾手裡射了出來。
黑尾滿意了,在研磨後知後覺害羞起來而縮緊的後穴裡繼續進出。
「不……小黑、停……」
研磨還在射精後的不應期,聽說過這種時期攻方十有八九會不顧受方感受持續幹到自己射出來為止。
但黑尾絕對是那僅存的一二。
馬上停下撤出研磨體內,黑尾四足跪姿罩在研磨身上,伸出一隻手摸摸他的臉:「怎麼了?不舒服?」
研磨突然覺得有點想哭。
抬手摟住黑尾的脖子把人往下帶,研磨在他頸邊悶悶開口:「我幫你打出來好不好?」
「好。」
黑尾順了順研磨的頭髮,面對面躺在他的身側,拔掉套子,拉著研磨的手覆上自己的性器。
讓研磨幫自己上下套弄,黑尾的手伸到研磨背後來回從肩膀到臀部帶著點力道的按揉,被研磨弄得舒服的時候就獎勵似地邊喘邊追著研磨親,研磨親著親著手上常常就忘了要繼續,總要黑尾挺腰磨蹭幾下才又重新擼動。
「研磨……你這樣我什麼時候才射得出來?」
「那你不要一直親我……」
「就要。」
黑尾放過研磨的唇,轉而舔上他的耳朵,被驟然放大的舔弄聲讓研磨受不了地呻吟出聲:「哈啊……」
研磨感覺手裡的肉棒似乎跳了跳。
黑尾的手揉上研磨的臀,研磨用濃濃的鼻音「嗯」了一聲。
「研磨,親我。」黑尾把研磨握在自己陰莖上的手移到肩膀。
研磨聞言抱緊黑尾,抬臉笨拙地學著黑尾舔吻對方的唇,黑尾直接將研磨伸出的舌頭含進嘴裡,嘖嘖的吸吮聲惹得研磨斷斷續續發出響在兩人嘴間的短促音節。推著黑尾的胸膛後仰勉強躲開黑尾的吮吻,露出的下頷線條又成為黑尾下一個攻略的地方。
黑尾快速擼著自己的肉棒,聽著研磨被吮住下頷時洩漏出的輕喘,終於射了出來。
抱著彼此平復呼吸,儘管黏膩的精液沾得滿身,研磨窩進黑尾的懷裡動也不想動。
黑尾緩緩起身,把躺著不動的研磨橫抱起來帶到浴室,給兩人好好洗了澡吹了頭。洗完牽著人回到房間,讓研磨先坐在椅子上,自己拆下髒床單丟進洗衣機,在鋪新床單時聽到研磨說:「小黑,從我出國那年到十月初遇到你,我都只敢把你當作甜點,很高級的那種。」
那種平常絕對捨不得買,吃到一口就可以高興很久的甜點。
在知道負責Chat Noir日本分店的廣告宣傳是黑尾待的公司的時候,也許他就一直在期待偶遇。
那日的東京天氣非常好,在經過落地玻璃窗往店內看進去的景致卻比天氣更好。
那個認真工作的出色男人,是他久違的、無疾而終的初戀。
那是最適合採收蘋果的一天。
所以就算有可能會被拒絕、被討厭,他還是那樣做了。
反正是最高級的甜點,吃過一次就可以回味很久。
「一個頂級甜點師心中的高級甜點,聽起來很了不起。不過……」鋪好床單,黑尾坐在床沿拍拍腿間的空間,朝研磨張開雙手。
研磨走過去背對黑尾坐下,讓黑尾從後環住他。
「身為一個其實沒有那麼愛吃甜點的人,我更希望成為你的主食或正餐。」
「我有時候蠻討厭吃正餐的。」
「我知道。」黑尾的下巴剛好能靠在研磨的頸窩:「但一個人不能沒有正餐,至少不能長期缺乏。」
研磨的手蓋在黑尾的手上,盡力包住比自己大一號的手。
「正餐才能支持你,才能讓你健康,才能讓你有力氣去追求你想要的。」
黑尾輕輕掙開研磨,左手找到研磨的右手、右手找到研磨的左手,緊緊相扣。
「……嗯。從今天開始,是正餐了。」
※
傍晚黑尾去超市採買回來,聽到研磨躺在客廳沙發上講電話。
研磨可能以為他不懂法文,所以只是看他一眼就繼續聊,完全沒避開他。
因此黑尾有幸聽懂以下的單方通話內容:
「絕對是你挑人的眼光太差,我男朋友在我射完講一次就停了。」
「哈!就是炫耀!」
「別吵,不可能,你給我老實待在法國,我絕對不會讓你看見他。」
「好吧,你教的那些還是挺有用的。但我感覺很快就要不夠用了。」
Fin.
* 標題的梗來自於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 雖然換了一件居家服,研磨還是只穿了一件黑尾的上衣。
* 研磨不知道,黑尾為了他有去學法文,雖然不怎麼會講,但很會聽。
* 研磨還是不知道,他成為Chat Noir 顧問的消息發布之後,黑尾挖空心思才說服自己公司去接他們廣告宣傳的案子、又熬了很多夜才成功讓Chat Noir 願意跟公司長期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