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奈布坐在仅能容纳得下一人的网吧包间里,桌子上放着网吧提供的耳机和鼠标,左右两边是简易的木板隔断将他和其他人隔开。明明是网吧,他面前的电脑上什么内容都没有,空空的显示着初始页面,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提醒着他现在是已然是新的一天,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该和平常一样回学校继续上课。
游戏结束后他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动作不算轻地将其扔在桌面上,坚硬的外壳和桌子碰撞发出不小的声音。他卸下耳机抬起头环顾四周,嘈杂的键盘声和说话声一股脑的全部传进耳朵,才发觉这种长时间沉醉在虚拟导致缺乏真实感的处境还是第一次体验到。他发誓他绝对没有沉迷于游戏的恶习,不过现在这个不寻常的时段以及他所处的地方实在难有说服力。
怨气堵在口腔内无法输出,蓝光穿过有些扎眼的刘海刺得生疼,接连几个小时的久坐让他浑身都憋屈得难受,实在不想在狭小的空间待下去了,他起身走到前台结清了费用。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奈布只穿了一件单衣,浑身上下光带了部手机和一张不属于自己的成年身份证件——那是他为了去网吧借成年学长的。
他站到门外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全是同学和家人发来的短信,内容自然是满满的担心和询问,还有许多未接电话显示在消息栏,不过全被免打扰拦截了。
夜晚萧瑟的凉风吹得他打了一个冷战,手腕此时也因为刚刚高强度专注正在微微发痛。街道因空无一人而无比安静,只有他在无厘头的呆呆站在原地。本以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可以缓解心中的不悦,可是等到翻滚的波涛终于平静下来后,一摊死水平平铺在眼前,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现在的他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奈布活动着手腕希望游戏带来的躁动尽快离去,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行动。
平时走的那条路肯定是不能走,他不想在这个时间点回家,说不定那边还有人正在寻找他这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年。抱着“无论如何也要等到明天再承认错误”这样的心态,他决定向反方向的商业区走去。
漫无目的的闲逛,心中默数着步数杀时间,就像在空闲的时候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干才能掩盖住浪费光阴的焦虑。薄纱般的黑暗从四周聚拢过来又被路灯阻挡,整齐地切割出了一条幽静的小路,夹杂着些风吹草动的声音,他有些惴惴不安走在贯通街道和商业区的公共绿地。
这里果然和白日的热闹场景截然不同,哪里都充斥着死寂。他环顾四周,在平坦空旷的空间伫立,无形无影的不安仿佛环绕着整个场地。
要回家吗?还是去其他地方再逛逛?他揣摩着两种选择,最后得出无论哪种都是一样的煎熬。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埋藏在静谧中的一种细小声音钻进耳朵里,朦胧而暗藏着秘密,像是薛定谔的盒子蕴藏未知,调动他所有的好奇心,勾引他去顺着线索一探究竟。
顺着声音寻觅,轰鸣的音乐声从地下建筑传来,像是会吞噬一切的漩涡,强大的吸力莫名吸引着他疲惫的神经。走到跟前看着场地外歪七扭八站着的人,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不过明明是年龄限制的不可接近的场所,平日根本不会踏足的场地,脚步却违背了大脑发出的警戒信号,愈发轻盈地朝中心走去,等到那扇半掩着、不停有各种颜色的光亮闪烁的门扉出现在眼前时,懊悔的情绪才迟迟浮上心头。
他站在不远处踌躇着,看形形色色的人们进进出出。穿着紧身性感的衣服的,下班后脱了工作服就泡在了里面现在才尽兴离去的。
那他呢?奈布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他的身份,他来这里的原因,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起因很简单,他跟家里人在未来的意愿上起了争执,以他目前的成绩当然可以考上一个好的学校,顺理成章的走规划好的稳定未来,满足家人的期望。而他却私下将部分心思分在了电竞上。
他打出了一些成绩,并且渴望在这条路上更进一步,今天终于鼓起勇气坦白。他阐述完毕后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母亲平日温和的面容就像突然被拧在了一起,它变得扭曲,话语也刺痛他的耳朵,它们咄咄逼人,句句戳在他晚了几年才发作的逆鳞上。一气之下他冲出家门,钻到了不见天日的网吧里打着游戏消磨时间,现在又自顾自走到了这里。
只是一个小小的问题不是吗?他自嘲地笑起来,想起已经拓上厌恶二字的面孔,心中的答案逐渐模糊。
凌晨两点,正是那批最早进夜店的人喝得正值兴头,却又因为工作原因被现实生活一盆冷水泼醒,被迫从沉醉中清醒,勾肩搭背朝外面走的时候。门口执勤的保安此时也被分配到了场内和场外象征性地维护秩序,已经脱敏的音乐对他们完全起不到振奋的作用,他们顶着因熬夜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干着枯燥的工作,偶尔制止一下神志不清的顾客做出离奇举动,更多时候还是站在岗位上估摸着下班的时间。
奈布就趁着这个时机一溜烟钻进了场所内。
几乎能呛死人的烟味扑面而来,同时巨大的音乐声如潮水将他淹没,内脏都被带动,震得生痛。他看见几个叼着烟的青年站在“公共场所禁止吸烟”的标识下肆无忌惮地抽着烟,明明只有一米不到的距离,却要扯着嗓子才能在如雷声大的音乐中和彼此交流。室内挤满了人,在这个时间一眼望去,奈布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落座的空位。他目瞪口呆环顾四周,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到这种地方,在今晚偏执的心理胜过了一切,引诱他多次作出始料未及选择。
似乎是停留太久,有几束视线已经黏在了他的身上,为了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他硬着头皮小心地踩在不知道是被水还是被酒洒湿的地面上推挤着人群小心向角落移动。
寻个人少的地方缩在遮蔽的阴影里,皱着眉头不知道是给谁看。夜店的电子音乐完全不能带给他发泄压力的欲望,他当然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跟着节奏左摇右晃,毕竟怀着不同的目的,能跑到这里寻去处已经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开了他的眼界。
就在他装作镇定的同时,突然他听见有几声兴奋的尖叫从旁边位置传了过来,随后看见几个穿着漂亮的女生站起来朝舞台的方向走去,视野也不由自主看了过去。
他眼前一亮。不过不是因为那些女生。
台上那个紫色头发的男人实在长得过分英俊,奈布所有的目光几乎一瞬间全部被他吸引了过去。
他穿着一件看起来普通的黑色内搭,自然地勾勒出了身形优势,高挑挺拔的身材一览无余,没有任何繁杂的点缀,仅仅是搭配了一条有垂吊感的银色项链就显得十分时尚。跟其周围相比,他的穿着远没有其他人暴露,也不奇特,甚至可以用优雅来形容,简单的衣服被他穿出浑然天成的贵气,呈现出冷淡的感觉,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混乱的世界,更像是从其他高端的场所误打误撞勿入进来的。
唯一大胆的是他的眼睛,它们似乎是被一条类似于布还是皮带一样东西蒙住了,它应该绑得很紧,后颈微长的紫发都被压住贴在了锁骨的位置。
不知道是刻意的装饰还是独特的玩法,毕竟是刻板印象里不正经的地方,这里的所有人看起来都处于异常的狂欢之中。奈布看不见他是怎样的神情,倒是觉得蒙眼相当适合他,给他本就独特的气质又附加上了一层神秘又色情的气氛。
奈布先是用余光窥视起来,然后他想到现在所处的环境和蒙着眼睛的前提干脆就直白地盯着他看,他无疑是这个舞台中央最耀眼的那个,反正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彼此的过客,这样光彩夺目的人肯定也不止自己注意到。不少原本坐在卡座的人此时都挤到了舞台前,无数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像是在热切的抚摸,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要升温几度。他望着放肆发泄的人群,不自觉用手摸了摸脖子,感觉如果这里一直被头发触碰说不定会带来痒意。
他看了很久,就这样默默偷看着,久到夜店都到了下班散场的时间。
奈布跟着人流麻木地往外移动,站在街道旁边等待脑海里那些重击在神经上的音乐慢慢散去,冷风吹在泛着红润微微发烫的脸颊上,有点如梦初醒的错觉。他按亮手机看时间,竟然才过了短短一个多小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场合并不一直在无止境的狂欢,也会在规定好的时间掐断逃避现实的路径,逼迫人们从幻梦中清醒。
“啊,是你。”
声音从背后传来硬是打断了他飘飘然的思绪,奈布疑惑地转过身,眼前的人让他震惊——竟然是刚刚那个在舞台上让他驻足痴望的人。难以置信。奈布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以便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他竟然注意到了自己并且走到面前和他打招呼。
“你是刚刚在舞台上的那个人。”对于在角落站着偷看被发现这件事情奈布表现得有点尴尬,出于心虚,回答不经思考脱口而出。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让他既惊讶又心生警惕。不过这算是陌生人的搭讪吗?他情不自禁地想。
“你在那里工作吗?”奈布紧接着问到。
“啊?”男人顿了顿,“嗯……算是吧。”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貌一样柔和。现在本人站在了面前奈布很难不产生这样的想法。遮盖眼睛的物品已经撤去,微长刘海下是一双淡紫色的眼睛,此时在电子屏幕的照射下呈现出如水晶般的透亮,散发出不真实的美。
“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男人的视线从手机上转移过来看着奈布,让他有些心跳加速,“你看起来连十八岁都没,不会是和家人吵架了吧?”
没想到一下就被戳到了痛处,心中刚溅起的涟漪被冻到极点,奈布不再去看他,别过脸反驳道:“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情感上的问题。还有我已经成年了。”
说谎话的时候确实不该和别人对视,但是听见那人低低的笑了一声奈布实在有些恼火,奈布蹙眉盯着他看,像是在无声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不过对方放松地依靠在栏杆上,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打字就已经显示出他的威胁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所以就一个人来这里盯着我看了一个多小时?”
“台上有很多人,我只是在看着那里发愣,不要自作多情。”奈布不留情面地反驳了男人的猜测,试图展现出强硬的态度,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暗自红透的耳尖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在别人眼里十分好懂。
出于维护男孩的自尊心紫发男人并没有戳破谎言,他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收起手机认真打量着面前的男孩。
男孩应该比他小几岁,面容清秀,黑色头发,个子不高但是身体很结实,想必平日对自己有一定的要求,一直戴着卫衣的帽子缩在角落估计不喜欢显露自己的情绪,穿着略显单薄的衣服,可能待到这么晚的时间是临时起意。他多看了一会,注意到对方脸上浮现出不满的情绪,初入社会那种倔强映入眼底,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不管怎么说还是早点回去吧,我有我的工作,你也有你的事情,不是吗?”
“可是我还不想回去。”
“嗯?”
话刚说出口,奈布就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睡觉困得神志不清了,糊涂到在陌生人面前说这种话。这和挽留有什么区别?
“啊……不是……”
“你是要和我走吗?”
男人的声音盖过了他心虚的掩饰,奈布把没说完的狡辩咽了回去,盯着男人淡然的表情,一时间语言在喉咙里绕成一团忘记了怎么捋顺。明明在询问他的意愿,而在他听到的却是来自地狱的邀请,他也是快成年的人了,当然知道在现在这种场合、这个时间对方话里是什么意思。令他害怕的是他犹豫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两步。
“还是说,你想邀请我填补你感情上小小的遗憾?”
“……”
近距离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奈布蓦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什么感情受挫,这当然都是他刚刚随便说出来的借口,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记得这么清楚。不过目前看来如果真有此打算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微凉的手掌触碰到了奈布被窘迫蒸熟的脸颊,他闻到了手腕处香水幽香的气味,并不反感,掌心传来的温度反而想让对方多停留一会,随后他被手上的力度带动视角上移,撞上一片紫罗兰颜色的花海,才发现两个人的身高差了许多。
好看的眼睛弯了弯:“心虚吗?”
他收回了手。男孩青涩的反应确实让他萌生出一丝玩弄的心情,不过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然后,衣服被拉住了。
这下究竟是叛逆带来的一时冲动还是遵从内心深处的欲求,谁也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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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沉重的走,感觉灵魂早已飘出了躯壳,身体也不再由自己控制。电梯内封闭安静的环境让奈布非常紧张,他不敢往旁边男人的方向看,害怕多看一眼就要暴露,自己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边响起,好快,好像下一秒都要蹦出胸膛。
刷卡,推门,门户昏暗的灯光亮起,电子锁落锁的声音“咔嗒”一声,他人的气息从背后贴过来,奈布被阴影笼罩住。
一阵噩梦般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就算是一夜情,这也太快了。大脑瞬间规划着逃跑的计划,搜索着怎么样去攻击一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成年男性,但是还没等他做出这些拒绝的反应,就被捉住肩膀转了个身,他们两个的距离被瞬间拉进,好闻的香水味道从衣襟上传来萦绕在鼻尖,奈布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着悬亘在头上的那把利剑向他刺下。已经都到这一步了,撕碎他也好,说出些伤人的语句也罢,就这样用行动快告诉他他是个为了点小事不顾一切的疯子,现在马上就要把自己也赔进去。奈布感觉有些无力,肩膀上那来源于其他人的触感成为他能依赖的所有支柱,他咬紧下唇闭上眼睛,等待着宣告。
不过他担心的都没有变成现实,等来的却是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男人只是亲吻了他的额头。奈布屏住呼吸,愣愣地看着男人在他视野里慢慢远离,保留着一个暧昧的距离,他抬起头,看见紫色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让他想起电影里告别时那抹忧郁的落霞。
“抱歉,你可以等我一下吗?”他亲昵地揉了揉奈布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工作,嗯……是的,工作。我需要去洗个澡,毕竟工作非常消耗体力。”
奈布在乱成一团的思绪中呆滞地点了点头,然后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离开他转身钻进了浴室。
安静的房间里一时间只能听到他自己紊乱的呼吸声,他感受到脸颊上开始蔓延的热意,然后几乎不受控制地蹲在地上。他感觉自己不太对劲。如果想要离开,那么现在一定是最佳的时机,对方肯定也看出了他的迟疑大度的给了他选择的机会,现在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不需要太长时间,马上朝阳就要照常升起,他可以将今晚所有的意外都化作不存在的梦,把它们丢到记忆的最深处。
但是呢?奈布只觉得只觉得额头被触碰的地方烧的滚烫,像是发烧了,大脑都要被连着烧得不正常,然后再被心底各种情绪混杂涌上来的窒息感拍昏过去。
内心告诉他:还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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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洗完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地贴在前额,浴室里被水汽覆盖的镜子反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不过他并没有抹去那些遮盖的水雾。
奈布推开门,看见对方就坐在窗边的靠椅上。室内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的面部轮廓,他看向窗外,仿佛和昏沉的夜色形成了一种平衡的美感,如果不是目前这种情况,奈布绝对不想去打破现在这幅场景。也许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他看见对方转过头,望着他,勾唇微笑,似乎在无言中蛊惑着他走上前去。
心底一阵紧张,不过他做了很久心理建设,还是硬着头皮朝窗边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其实我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然后盖着棉被睡觉。”像是注意到了他犹豫的动作,男人好心问到。
他不该问这么多。奈布这么想着,自暴自弃似的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他和一个陌生男人接吻了,他之前从来没有和别人接过吻,也更不可能和陌生人产生什么亲密接触。在感情经历上他一直白得像张纸,日常的人际交往中,“喜欢”或者“爱”这两种情感好像还未曾亲临在他的身上,而今天他却大胆得和个陷入兴奋和痴狂的疯子一样,清醒地踏入和自己性情完全不相符的梦境。他像一只坠入溪流中的飞鸟终于找到了能够拯救他于溺死边缘的浮木,急忙上前紧紧拉住对方,生涩地吻住对方的唇,然后……就只有触碰。其实他也不懂到底怎么接吻,能参考的只有看过的电影和误点进去的网页小广告。不过他确实不会接吻,他的牙齿磕到了对方的嘴唇,听到了一声吃痛的闷哼。
随后一只温热的手摸上他的后颈,阻止了他想要离开的动作。瞬间主动权就交换到了对方手里,刚开始还是轻柔的啄吻,在确认过他并不讨厌之后对方的动作就更肆无忌惮了起来。奈布感觉到嘴唇上抹过一丝湿润,他不自主张开了嘴然后就被趁机吻了进去。他的碰到了对方的舌尖。
这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轻易地侵入到奈布最柔软的器官,他舔舐摩挲着口腔内部,舌尖抵过敏感的上颚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他换着不同的角度去侵占奈布的唇舌,奈布很快就被亲得败下阵来,堪堪揪住了对方的衣物试图稳定住自己。他们相拥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感受着彼此相贴的地方,深吻带来的不仅是触觉上的刺激,那些吸吮的声音回荡在奈布的耳边听得他面红耳赤,呼吸交织在一起随着漫长的亲密接触变得沉重,逐渐,缠绵之处仿佛氧气都要被消耗殆尽。不过对方还不打算放过他,他后脑被对方的一只手固定住,另外一的搂住了他的腰,在他感到有些脱力的同时,不知不觉中被桎梏在对方的怀中,落入了甜蜜的陷阱。他还不知道怎么在接吻中换气,热浪蒸得他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硬生生产生了一种要被吞吃入腹的错觉。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正好迎上对方炽热的眼神。
“第一次?”终于注意到了他默不作声的求饶,男人低声询问。
“不行?”回应他的是奈布气息不稳又带着些愠怒的回答,显然是在因为对方的游刃有余而隐隐生气。
在奈布兵荒马乱的时候,他听到对方低声笑了笑。男人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在背后抚摸、游走,灵活的手指就像演奏乐器那样按过他的肩胛骨,顺着脊柱一路向下延伸,最后不怀好意地勾开他的内裤,还有再往更隐秘的地方探索的意思。
奈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羞赧地抓住了对方正在作乱的手,对上一副装作不明所以的眼睛,毫无愧意。他又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将额头抵在了对方的肩上不再去看他的反应,他感觉那些被触摸过的地方快要将他灼伤,让他目眩神迷。
“你叫什么名字?”紫色颜色的眼睛深情地望着他。
“奈布·萨贝达。”
“嗯,乖孩子。”男人吻了吻奈布的颈侧,低沉、好听的声音环绕在耳边,曲卷的头发不经意间捎过皮肤让他生痒,他下意识躲了躲结果就被重新拉回来固定在了怀里。
“杰克。”他听见男人在他耳边低语、啃咬、亲吻着他的耳廓,呼吸的热气和声音让他感觉勿入了一片浸染着迷药的云海,“你可以这么叫我。”
奈布本来还在想杰克这个烂大街的名字是不是用来忽悠他的,就被落在颈边的吻吻得浑身发软。
从窗边带到床边,他被顺势推倒在了床上,床褥很软给予了充足的缓冲。他的衣服向上推去,不久前才洗过澡还在发烫的躯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片颤栗。紧接着,乳尖被拇指揉搓着,奈布隐隐约约感觉到杰克俯下身慢慢攀上了他的身体,稍长的额发蹭在平坦的胸口,让他忍不住去抓住杰克的头发。
啊……是软的。
他看见杰克低头含住凸起的红点,湿热的软舌舔舐上来,不算温柔的捻过、啃咬,一阵电流般的快感传到全身。
“唔。”喘息声不经思考就传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这里会很有感觉吗?”说罢杰克又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明知故问……好吵。奈布觉得有点心烦意乱,没什么存在感的部位被这样对待本身就很羞耻,而经过挑逗之后却传来了酥麻的感觉,从胸口渗透到心脏,化作更快的心跳声,他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觉得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似的,抽走了他大部分的力气和意识。
温热的舌蹂躏过胸前的敏感点之后还不够,杰克舔舐过他的腹沟,没有停止,再往下直至小腹的三角地带时奈布彻底慌了,脖子都热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杰克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你别……”
杰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从他双腿之间离开,探过来给了他一个安慰似的亲吻,随后将他最后一道防线卸下。
正是年轻气盛的年龄,终究是欲望占领了大脑,前端早在亲吻的过程中就挺立了起来,翘首等待疏解,现在一只手完全地包裹住了它,简单的上下撸动就硬得不成样子。
陌生又直白的触摸让奈布头皮发麻,额头上泌出一层细密的汗。他自慰的频率少之又少,这种别人触碰所带来的精神上的刺激和自己一个人做的时候截然不同,况且对方又是一个长着不错皮相的人,带来的双重刺激让他不自主地攀住了对方的肩膀想要蜷缩起身体缓解肉体上带来的欢愉。
奈布低下头看见杰克骨节分明的手指圈住了他的,上下套弄抚慰着充血性器,拇指偶尔捻过已经兴奋的开始分泌液体的前端,那些透明的液体也弄湿了杰克的手让整个过程更加湿滑,令人颤抖的快感让他开始忍耐不住自己的喘息,甚至不自觉地挺腰往对方手里送,最后在杰克顺着柱身上鼓起的青筋往下摸到会阴的时候,奈布终于遭受不住刺激软了腰在杰克手中泄了出去。
“哈啊……”
他急促的呼吸,精液一股一股的全部射在了对方的手里,他眼前发白,高潮带来的余韵让他浑身发软,神智仿佛被送上了云端不复存在。在还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被杰克翻了一个身趴在了床上,他的腰部被杰克提了起来,膝盖跪在床上,将自己私密的地方全部展现给了对方,这个姿势触及到了他神经上某根奇怪的弦,他挣扎起来,随后就听见杰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的,放松,这个姿势会让你好受一点。”
翻弄抽屉的声音,然后是塑料包装纸被撕破发出刺耳的噪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尤其清晰。奈布没有反抗,他有点心如死灰,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是一条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纤长手指裹着冰凉的润滑液在后庭打圈,激得奈布的腰肢猛地缩紧,齿间挤出半个破碎的音节,他感受到杰克的手指正在强硬地往里面一寸寸探入,触及到异物的穴口一阵紧缩,内壁却不知廉耻地吸上去。奈布感觉很不舒服,从未被开发过的地方被异物侵入,那里本来就不是做爱的地方,机械式的探索并没有带来多少快感,更多的是艰涩而积郁的扩张感与初经人事的羞辱感骈行。奈布陷入了短暂的头脑风暴,直到那根在甬道里作孽的手指碰到了一块软肉才如梦惊醒般绷紧了身体。
“啊!”奈布尖叫了一声,忍不住向前移动想要逃出杰克的控制。
杰克并没有因为奈布突如其来的异样而停下动作,反而变本加厉的按压那块凸起,用手指奸淫着逐渐柔软的小穴,让更多细碎的呻吟声和抽气声从奈布的嘴里挤出。他将奈布的双手钳到身后,有些病态地欣赏少年在身下因不知所措的感受而挣扎,杰克发现奈布的手腕很细,甚至用一只手就可以牢牢的将它们控制住。不过奈布实在是敏感的可怕,他只是再次蹭过了穴内凸起的软肉,重复着进进出出的动作,淫靡的液体就混着过多的润滑就从交合的地方溢出,前面刚释放过不久的阴茎也再次兴奋了起来。
“和别人做过吗?”伸进第二根手指的时候杰克在背后问。
还沉在快感里的奈布觉得真是这个问题问得真不合时宜,哑着嗓子蹦出了一个“没”字扔给他。
“我也没。”
奈布瞪大了眼睛:“什么?啊……”
他的疑问被更激烈的抽动搅碎了。靠后面再次达到高潮后他无力地瘫倒在了床上,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了耳鸣里。
奈布的眼眶有点发涩,来源于各种方面的情绪快将他压垮了。他现在应该表现出怎样的心情?难道他要稍微庆幸一下吗?
滚烫的性器不请自来攻破了奈布最后一道防线,无法抑制的呻吟从齿尖溢出,更多的还是胀痛,他捂住了要叫出声的嘴巴,另一只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额头泌出了一层薄汗,不受控制的泪水模糊了房间暗淡的光线,从眼眶里溢出。
“还好吗?”
杰克好心地问着奈布的感受,边说却边掐着奈布的胯部动腰往里面顶,同时俯下身把吻落在他发抖的肩头,观察着奈布的反应。过了一会细微的呜咽声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身下的人颤抖的更厉害了,好像浑身都在抗拒一般拒绝着外来的侵入,紧绷的身体让杰克寸步难行。
实在是担心奈布的身体状况,杰克不得不忍着快感将自己抽出,却被抓住了手臂。
“你别再碰了……进来。”
奈布挽留他。他像一只被蛮力撬开的蚌,即使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前戏还是举步维艰。他尝试放松自己去接纳对方的庞然大物。进入的过程实在是漫长,漫长到他快要因为紧张而窒息的错觉。
“呼吸,亲爱的。”
他的脸被杰克从背后温柔地掰过,手指伸了进来撬开他紧闭的牙关试图提醒他找回自己的呼吸。体内的性器却是缓缓地动了起来,将他不稳的喘息声全部逼了出来。
“啊……”
紧接着轻柔的吻如细雨般落在后颈,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而身下的动作却像一头按耐不住的野兽,后入的体位本就让性器进的更深,他每一次都是全部抽出,再缓慢顶开紧致的内部裹着那些滑腻的液体和分泌的体液撞向更深的地方。皮肉碰撞发出的声音愈发激烈,从没有过性生活的奈布很快就跪不住,大腿根都在打颤,全凭着杰克掐在腰侧的双手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
也许是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消耗体力,杰克将奈布的身体扶正,换成了传教式的体位,同时也注意到两道透明的水迹挂在他的脸颊。
奈布被突然的光亮恍得眨了眨眼,他看见酒店床头昏暗的射灯,看见面前正在他身体里肆虐的男人,奈布有些崩溃地用手臂遮住了眼睛不再去看这切切实实发生在现实的事实。
杰克想将他遮掩的手臂拿开,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不……”他看见奈布的眉头紧蹙在一起,蓄满泪水的眼睛里透露出受到耻辱一般的不屈,明明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却透露出了点被强迫的韵味。看起来他并不想看见自己。无奈下杰克拿起床头柜上他曾经蒙过眼睛的皮带松松垮垮的将奈布的眼睛蒙住。
“这样会好一点吗?”
视线被剥夺让奈布抵抗的心理减弱了许多,同时换到正面的姿势也让后穴的东西进到了更深的地方,剧烈的快感从深处传来,让他忍不住夹紧了杰克精瘦的腰。
杰克承认自己有点被少年无意之间的动作魅惑到了。每当他往里面挺入的时候奈布就会下意识挺腰贴近他,连腹部的薄肌都被顶出一个浅浅的凸起。他坏心思地拉着奈布的手,按在男孩自己的肚子上去感受他们紧紧相贴的负距离。
奈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太多原因了,有可能是做爱带来的依恋体验,也有可能是做出的无法后悔的选择。
“对不起……我不应该……”话语在抽泣声中断断续续地挤出来。奈布的意识已经涣散的不成样子,杰克多次想从言语中找出一点逻辑,可惜它们和情潮搅在一起被不留余地地拍散在疯狂中,最后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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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好一切之后,朝阳已经划破天际线透过没有拉好的窗帘照射在了平稳起伏的被褥上。
杰克在收拾地上一片狼藉的衣服时,一张小小的卡片挣脱束缚依靠重力“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
啊……这不正好是个了解他的好时机么?抱着有些愉悦的心情杰克捡起卡片“无意间”瞄到了上面的内容。随后他愣住了,他走到床边狐疑似的看了看躺在床上已经熟睡的男孩的脸,甚至上手用拇指捻了一下他哭红的眼角,摩挲着那张和奈布的脸以及名字完全对不上的身份证陷入了沉思。
一种不太好的设想产生了。
其实杰克根本就不是夜店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什么经验十足的情场老手。
今天是他大学同学的生日,聚完会之后大寿星还不尽兴,非要邀约大家一起去夜店喝酒放松敞开了玩。看在朋友难得这么开心的份上他也没有扫兴,就跟着到了这家夜店。
蒙眼的皮带是玩游戏输了的惩罚,站在台上是朋友喝多了非要拉着他上去,其实在被迫跟着音乐舞动的时候皮带就已经被他堪堪解开,留了一个缝隙足以看到跳舞的人群,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直接退场。
结果他注意到了从角落里传来的一股视线。
不含色欲的纯粹的注视,像看着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一样投去认真的仰望。少年看得太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回应许久,可能是以为自己的眼睛还被蒙着呢吧。
现在这可不太好办了。杰克坐在床边将奈布垂在眼前的刘海拨弄上去,看着这张正在熟睡着的、略显青涩的脸,终于找回了一点良心,以及一些不安。回想起刚刚的性事,自己把人折腾狠的时候男孩似乎哭着说了些什么话。他似乎很难过,不过从中途开始一直是无声的流泪,直到快感将他完全吞没的时候声音才染上了一点旖旎的余韵,杰克一度以为他是情感受挫来寻慰藉的,至于眼泪那可能是想起了和前任的种种行迹吧,于是他全程都很克制自己的动作希望能在身体上给予安慰,最后高潮的时候奈布痉挛着昏过去了,他还有点担心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现在看起来好像不完全是那样,奈布看起来像是终于在高潮中把脑海里一个压抑许久的东西丢掉了,他如释重负,昏倒在了这个对他来说一时冲动的夜晚。
虽然很想负起责任,但是在酒店待到奈布醒来是不太可能了,他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已经被阳光填满的街道,想起自己一晚没有睡觉还要赶回学校做实验就觉得头痛。
说实话,他不想让两个人就只停留在今晚这样的关系,不美好也不正统。他拿起酒店床头柜上的便签纸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压在了奈布的手机底下,轻手轻脚出门生怕吵醒了还在沉睡的少年,他走到前台将房间的时间蓄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离去。
或许他们可以正常地认识一下彼此?杰克有点担心奈布醒来会慌不择路地跑掉,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十分可爱……无所谓了,将这些选择全部都交给他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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