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夏天就像青苹果。
坂田银时不喜欢青苹果,因为太酸,咬上一口整条舌头都要沾上洗不掉的酸味。必须立马吃上些被糖分大神眷顾着的东西才能洗去那余味,害得他每次吃青苹果都要捆绑消耗一点来之不易的甜食。
高杉晋助曾经说他这是矫情,他一拳锤在这人脑袋上大叫你根本不懂糖分大神,这是玷污,是浪费!随后两个人就和平时一样厮打起来,独留一旁的桂小太郎岁月静好。
“果然饭团里面还是要包梅子啊。”桂小太郎曾言道。
坂田银时不喜欢夏天,就像他不喜欢青苹果。
夏天到底有什么好的?他躺在树梢上枕着自己的胳膊,不管怎样躲进层叠的树荫里都免不了要被太阳公公找到……一直被热量叨扰连觉都睡不好,在教室里是这样,偷跑出来爬上树还是这样。
“银时——喂!银——时——”
这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打过一根又一根树干,最后叠成一叠一溜烟跳进坂田银时的耳朵里。
高杉晋助那小子又来抓他回去上课了。
“怎么了?松阳让你来的——?矮——杉——”
“谁是矮杉?亏我还给你带了好东西来……不要算了,你这白痴。”
听了这话坂田银时才愿意轻巧地从树上跳下来,落地之后装作不经意地拍拍手上灰,与此同时眼神乱瞟几下就锁定了目标——高杉这家伙、怀里竟然抱着个小小的西瓜!看得银时眼里直发着光,一滴口水,啊不,是见到糖分大神以后喜悦的眼泪悄悄从嘴角滑落……他光速抬起胳膊抹了抹嘴,然后清了清嗓,整理好了表情淡然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
“喂……啊喂,你这?哪来的?”
“邻居爷爷送……”
话尾未等落下,银时就眼泛泪光地三步并两步跑到高杉晋助身边:“送我的吗?居然还特意为我送过来……感激不尽啊高杉君!”边说着他还想尽办法要把高杉的手掰开……掰不开,这家伙的手是焊死的吗?他只好满怀眷恋地把自己的脸贴在这西瓜被晒得温热的表皮上面蹭来蹭去。
然后就被高杉一脸嫌弃地打了头。
“到底要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听别人把话说完?是爷爷送给我的,才不是给你的。”
坂田银时吃了痛揉着自己的头发后退两步,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盘算着等吃到这西瓜之后一定要好好给高杉晋助点颜色看看。
“好好……是高杉君的西瓜不是我的,那,你把它带到这来是……?”银时伸手指了指高杉又指了指自己,“……你,一个人吃不完?”
“不是。”
“哎呀,我懂的啦,我都懂,高杉君人小肚量也小,所以这个时候需要阿银来帮他吃掉吃不完的西瓜对吧?对吧?”
“我都说了不是。还有你刚才在偷偷骂我是吧?别以为我听不出来。”高杉作势侧过身把西瓜护在身后,对着银时挑了挑眉,“想吃吗?”
“咳……其实也……嗯,其实……咳咳咳,”银时一句话里八百个假动作,每说两个字就看一眼高杉身后那个叫他魂牵梦萦的东西,“我们不是好同伴吗?我怎么会偷偷骂你呢?嘿嘿……高杉君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阿银,把吃不掉的部分留给阿银吧……最好有半个那么多。”
“你这是在许愿吗?”高杉扯起嘴角一笑,手一转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木刀丢到银时脚边,“不付出代价就想吃白食,想的倒是美。”
“这是什么意思?”银时看着刀。
“看不明白吗?和我打两场就分给你吃。”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啊高杉同学,要不要看看今天多热啊!在这种天气下对决之后我会死哦,真的会死的哦?我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找方法折磨我的啊!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喂!”
“……嘁。”
高杉晋助在一瞬间里露出了一个混杂了嫌弃、无奈、深深的看不起的表情。随后马上收起来了。
这么小就露出这样阴沉的表情真的好吗高杉同学??
高杉晋助果断无视了(来自某不知名的画外音:喂,没有无视吧,他刚刚嘁了阿银对吧?嘁了对吧??)银时的怒号,思索片刻以后扬起头示意那人看向树林深处:“这样吧。再往里走不是有条河吗?我们去那里打,凉快一些。”
“还要往里走啊?已经很热了,我不想……”
“我们可以先把西瓜放在河里,比完以后就会变成冰镇的了。”
高杉笑了,这笑容在银时眼里略显邪恶。
“比试完以后很热很热的时候,想不想吃一口……一直泡在河水里,冰冰凉凉的、甜甜的西瓜呢?”
咕咚。
“——56胜69败,银时,两次都是我赢了。”
高杉剑指坐在地上刚直起腰的银时,不疾不徐宣判道。
“喂喂,喂喂……”银时捂着脸把自己罩在头发的阴影之下嘟嘟囔囔,“还不是怪你把西瓜就放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你是趁着阿银不小心被糖分吸引没有防备的时候偷袭了所以才赢的!”
“什么叫偷袭?是你自己定力不够分心了才对吧。输了就是输了,还想抵赖?那个西瓜明明是我们一起放进河里的吧?”
“切,我才不是那样的人……这次输了就算了,倒是高杉君别忘了,你可是还差我13胜哦——”
“是是——半天之内连输两次的天然卷。”在天然卷发作前,高杉收起刀率先走向不久前沉入宝藏的河岸边蹲下,“来吧。”
坂田银时这下顿时没了怨气,也不顾身上被高温蒸的满是汗液黏腻难受,高高兴兴地丢下刀跟上去一起蹲下,在日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里面和高杉晋助一人一手潜下去抬着一边,越过清澈透明河水的阻碍,把泡得冰凉的西瓜缓缓捞出来。
高杉晋助用木刀不算用力地劈了一下,这熟透的西瓜表皮就开了条长缝,掰开瓜瓤的时候汁水汩汩流出,看得坂田银时在一旁干着急,却也没办法阻止那红红的汁液浇湿脚下干爽的鹅卵石,顺着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又流回河里。
“好浪费……快给我啊高杉,不要再让糖分大神失血了!很不尊敬啊!”
“别吵……我还要分出老师和假发的份,很快就好了。”
最终坂田银时分得了大约四分之一块西瓜,为什么说是大约,因为光靠手掰不均匀(虽然高杉晋助已经尽力平均分了。)不过他显然没有特别在意这个,从那人手里接过这来之不易的糖分补给之后就小口小口珍惜地吃了起来,果汁流到手上也毫不嫌弃地仔细舔个干净。
因为知道坂田银时对甜食的狂热程度,所以坐在旁边的高杉晋助对这个不太雅致的行为未表一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银时的吃相,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太对。
“喂,你……吃西瓜不吐籽的吗?”
“嗯?”坂田银时嘴里塞得满当,“很浪费啊。”
“西瓜籽不能吃。”
“可是它们长在西瓜里,尝起来都甜甜的,吐掉多浪费啊。”
高杉晋助想了想,放下了西瓜,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银时,你知道西瓜籽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种西瓜啊。矮杉……你难道,这都不知道?”
坂田银时露出了一个侮辱高杉智商的表情。
“我没说我不知道。你知道的话,怎么还敢把西瓜籽吞进肚子里?”
高杉晋助难得好脾气,在看到那样的表情以后居然没一拳挥过来,而是继续正经地低声向银时提问。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这样的高杉晋助反而让坂田银时感觉周身有点凉飕飕的。
“所以说……只是吞了,到底怎么了啊。”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高杉晋助摇了摇头,轻声叹气, “它们会在你肚子里生根发芽的……然后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
“的时候?”
“就会在你的身体里长出西瓜——!!”高杉晋助突然提高了声音。
“……”坂田银时呆愣住,整个人停止运作了一秒钟,然后他习惯性地把嘴里的东西一口气咽下,呛得咳嗽几声以后没等气喘匀就追问,“真、真的吗?”
高杉晋助用悲悯的眼神看着他:“是真的。”
坂田银时用绝望的眼神看回去:“啊……那,我,怎、怎么办?我会……死?”
“而且我还听说……每一个西瓜死掉,也就是说被人类吃掉的时候,西瓜的冤魂就会附在西瓜籽上……那些冤魂悲惨地喊着,不想死掉,不想死掉!如果你非但不超度他们,还把西瓜籽吃掉了的话——会有冤魂索命哦……”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坂田银时尖叫着带着半块西瓜往高杉晋助身上跳,红色的汁水蹭在黑发男孩的衣服和脸上,看起来倒是更有鬼故事的氛围了。高杉晋助几次尝试把银时从他身上摘下来未果,反而被这家伙扒得愈来愈紧。颤巍巍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高杉晋助头顶飘过来:“怎么办啊,高杉,我是不是会死……?被西瓜、或者西瓜的冤魂杀死?”
或许是看银时这样太丢脸,或许是脖子被他勒的快要喘不过气,高杉终于松了口。
“有办法,我说有办法!你放开我,呼吸不了了——”
银时的脚刚沾地一秒就被高杉抢走了那半块西瓜,整个人也被他摔进了河里。
——我不会游泳啊?!!
他在水里不时把脸浮上来叫着救命,挣扎扑腾了一会才发现这河很浅,站直完全可以触底的同时肚子往上还都露在外面。等银时模糊的世界渐渐恢复清晰,看清站在岸上安然顺气的欠打人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立马变了一副凶恶嘴脸大骂高杉是混蛋,全然不似刚刚那般错愕可怜模样。
“我混蛋?我这可是在帮你超度……咳,西瓜冤魂!你可别不识好歹。”
高杉自己说的时候都差点笑出声,但他依然装作正经艰难地把这玩笑话说完了。不过银时呆呆看了他几秒:“真的吗……你骗谁啊!哪有人超度冤魂是把人往水里扔的?你个混蛋其实只是想找打是吧?”
“才没骗你啊!这是洗掉你身上的西瓜味,这样到时候冤魂索命就找不到你了!”
“好像……有点道理?先说好,敢骗我的话,你就死定了啊!”
根本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你,骗的就是你啊笨蛋。高杉心想,同时决定了十年之后一定要想起这回事,到那时再认真仔细地放肆嘲笑银时一通。
“然后呢?怎么超度?只把我推到水里还不够吧。”
真信了,真的信了……坂田银时根本就是个笨蛋啊。
“我怎么听到有人刚在暗戳戳地埋怨我?我还听说……咳,超度西瓜亡魂的方式就是把西瓜籽种下去,这样来年就会长出新的西瓜,复活的冤魂心愿已了,就不会纠缠你了。”
高杉晋助头一回在这方面打心底敬佩起桂小太郎,要一本正经地说完这种装傻的台词不笑出来,还真挺不容易的。
啊所以他也是真的傻吧?
“这样啊……”银时低头再次思索了几秒,“那现在就种。喂,把你的西瓜籽和我没吃完的西瓜交出来!”
“可以是可以,但你会种吗……?”
“当然不会!少废话啊,你要是会的话就过来帮帮忙,不然你要看着阿银死掉吗?”
坂田银时迅速地吃掉了那半块瓜,瓜籽都乖乖吐在手心,又就近找了一片湿润的泥地,和高杉两人一起不多时就挖出了个小坑。他珍惜地把西瓜籽全撒进去,埋好以后用手压实,又一刻不肯耽搁地抬手在胸前合十,闭上眼冒着冷汗真心实意地默默为西瓜的亡灵祈福:冤魂啊回你们该去的地方吧,阿银把你们种下来一定不要回来找阿银了,要找就找旁边这矮子!西瓜是他拿来的而且他看不见你们!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要找我不要找我……
隔壁的高杉晋助看见他这一脸苦大仇深终于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胆子这么小啊?”
“哈啊?”坂田银时苦大仇深地睁开眼,“你也别闲着,去河边给我捧点水来上供给西瓜大神。”
“凭什么我去啊。”
“就凭这西瓜是你给我吃的!”
“这难道是我的错?你不是也吃得很开心吗!”
“哎呀那谁让你给我讲这些的!总之就是都怪你阿银才要死了,你走两步过去帮阿银舀点水回来,很难吗!”
“嗯……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勉强答应你吧。”高杉晋助点点头,打定主意舀了水就要浇到银时头上,于是转身朝后面走去,“欠我一个人情。”
“鬼才欠你!”坂田银时随手捡起小石子朝高杉的背影砸去,不出所料地被躲开了。
高杉晋助走了五步路回了三次头,每一次坂田银时都还蹲在那个土堆旁,第一次他往土堆上插了根不知道哪来的细树枝;第二次在往不知道哪来的木牌上刻字;第三次他把木牌也插上去,又闭上眼睛流着泪双手合十,嘴里不知道喃喃念着什么。
太做作了吧?
趁高杉晋助终于舍得蹲下舀水的瞬间,坂田银时光速起身,黑着脸助跑两秒,一个飞踢从背后把他踹进了河里!
“靠!坂田银时!!”高杉晋助的脑袋从水面浮出来,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愤怒地指着岸边悠闲抠着鼻的银白身影,“想打架吗你这家伙!你这混蛋,白痴!”
“哈……哈——哈!”坂田银时露出了独属于胜利者的邪恶笑容,“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高杉同学。和阿银比起来你还是太嫩了啊,学着点吧。”
坂田银时还得意着,脚踝却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握住了。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就瞧见一个黑着脸,额头青筋骤起,浑身湿透水鬼模样的高杉晋助。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啊,银时。”
这是恶魔的低语。
只听砰的一声,这是坂田银时被拽倒后脑勺着地的声音。
又听哗啦一声,这是坂田银时被拖进河里砸起一片水花的声音。
这次他长了记性,先是站稳了把头好好露出来,保证呼吸过后抱着脑袋呜呜了好长时间才冒话:“死矮子你搞什么啊!痛死了!!流血了吗绝对流血了吧!我可怜的脑袋……唉哟……”
“吵什么啊!还不是你先把我踹进河里的!得意得要命还不知道防范一下才会这么轻易被我拉进来,你这笨——蛋!笨——蛋!”
“明明是你这家伙最先把我扔进河里的!就在……大概,总之一小会会前!我还呛了好几口水!这么快就失忆了是被我踢到脑袋了吗白痴!”
“所以我就说了那是在帮你超度啊!!!你这不识好歹的混蛋!!”
他们在河里吵了一会又开始上手,你揪我头发我掐你的脸,一直到两个人都累了才默契地停战,默默地一起从河里爬上岸,带着给老师朋友留下的西瓜互相你瞪一眼我瞪一眼地回了村塾。
天色已晚,夕阳还剩大约三分之一个露在山头外的时候,孩子们才看见村塾的侧门……以及站在村塾前面笑眯眯的吉田松阳。
“哎呀,银时和晋助,我找了你们好久,原来你们在这里。真是不让老师省心啊。”
被锤进地里的前一秒,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只来得及紧张地对视一眼,刚看清楚彼此眼里的错愕眼前就只剩下地平线了。
“啊,对了,这西瓜是给我的吗?”松阳刚转过身没走两步又转过头,手里拿着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西瓜,笑着问他们,“啊,不好意思,我已经吃啦。”
“是……”这是种在地里的西瓜银时。
“还有一块,麻烦老师拿给假发吧……”这是种在地里的西瓜高杉。
“假发?”
松阳歪过头疑惑道,旋即又眯起眼来:“是小太郎啊。啊……是吗是吗。”
夜色浓厚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别人,高杉和银时两个人点着烛火偷偷从睁着眼流着口水的桂旁边溜走,找见一个没人的房间打算通宵努力抄书。
松阳当时等他们两个爬出来之后又一人给了一拳,离开之前笑着说:“首先是逃课,银时一直学不乖就算了,晋助这次怎么也和他一起胡闹?再者是给同学起外号,这可不是武士之举哦。嗯……这次就罚你们抄书好了,这几页……抄这个数!”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银时苦着脸不停地飞速挥笔,写出的每个字看起来都不像是字,每句话连起来都看不懂什么意思。
手好酸,眼睛好累,好想睡觉……
“所以这个数到底是多少?!”银时嚎叫着。
“吵死了!这作者没写就是懒得编的意思吧!”高杉吼了回去,“总之一直抄到明天就是了!”
“我还是在想,松阳到底怎么知道我不在的?而且特意走了侧门居然也被抓到了!”
“你个白痴做的假人太明显了啊!你觉得你脑袋就长成木棍的样子吗!老师发现你不在了之后肯定知道你要偷偷回去啊!”
“阿嚏!我明明画了脸贴在上面啊!是不是纸被风吹走了?这就是个很完美的伪装好吗!还有那侧门分明是我专门为了逃课悄悄回去开的啊!”
“银时,”高杉突然放下笔,郑重地拍了拍吸着鼻涕的银时的肩,“你可以是白痴,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白痴……就这样。”
“阿嚏!阿嚏……阿嚏!!”
银时顺手抢了隔壁高杉写到一半的纸擤鼻涕,高杉刚想揍他又碍于这阵仗实在吓人,悻悻然收回了手。
“都怪你这混蛋一直骂我,害得阿银一直打喷嚏……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啊?你要怎么赔我啊?我要是感冒了一定要传染给你!”
“快先离我远点吧你这鼻涕虫!咳咳,别再弄到我本子上来,咳、如果感冒了就更离我远点!”
“你说谁是鼻涕虫?哇,死矮子好狡猾,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银时的手刚揪住高杉衣领,高杉刚拧着银时手腕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银时——晋助——小声一些。”
这声音透过门板闷闷的,有一点小,但足矣让两个胡闹的孩子立马分开,正襟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冒冷汗。
是松……松阳啊……!!!
来不及想他到底是怎么知道了一切的(难道不是因为太吵了吗?)现在两人只能感恩戴德松阳没有开门进来再一人来一拳,满怀感激地继续抄书。
但惊魂一刻也仅仅封住了银时五分钟左右的嘴,太安静了他又觉得无聊,左顾右盼神游了一会还是没意思,于是他撇撇嘴,干脆趴下来用气音冲着高杉喊:“喂,喂!”
高杉装听不到,没有什么反应。于是银时开始用笔杆戳他的胳膊。
戳了四五下之后,高杉终于没好气地压着声音回复:“干嘛?有话就说!”
“今天,是不是松阳派你来抓我回去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你的话,会无缘无故逃松阳的课出来玩吗?”
“是啊,是啊。就是因为老师让我出来抓你所以我没听到课,你这混蛋。这下满意了?”
“哦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因为阿银不在所以高杉同学寂寞得不惜逃课也要出来找阿银玩……哎呀,真是长不大啊。”
“……哈?”
红晕迟一步才飞上高杉晋助脸颊,他暗自庆幸天色太暗只借烛火这笨蛋肯定看不出来,急着辩白又差点咬到舌头:“喂,喂,我根本没这么说!你少自以为是了,自恋狂!”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啦高杉君,我很满意哦~”
“我不满意了。”坂田银时瘫在榻榻米上,额头上顶着冷毛巾,身上铺着厚被打着哆嗦道。
“没人问你满不满意。”隔壁的高杉晋助卷着被背对着他,闷闷传出一声来。
“你昨晚问了。”
坂田银时转过头去看着高杉晋助的后脑。
“昨晚是昨晚。”
高杉晋助依旧没回头。
坂田银时的记忆只停留在昨晚自己抄书的时候,再一睁眼就感觉昏昏沉沉,眼前模糊看不清东西,难受得动弹不得。这时身边的吉田松阳轻轻弹了一下他脑袋瓜,把要起身的他按回原地躺下,告诉他银时你发烧了,今天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哪也不许去。
“诶……啊……那,高杉呢……?”
吉田松阳笑着把他弄掉了的毛巾重新浸过凉水拧干放在他额头,温柔地刮了刮他的小脸:“在你隔壁躺着呢。晋助只是感冒,不用担心。你们两个这两天就在这里休息吧,别把其他孩子都传染了。”
说罢男人就关上门出去上课了,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喘气的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一直打圈回荡着,于是坂田银时明知故问:“谁这么吵?”
“你啊,笨蛋。”
“我听着像比较矮的人发出来的声音。”
“我听着像发烧了的白痴发出来的声音,我只是被你传染了感冒而已。”
“为什么你这混蛋只是感冒,而不是发烧?”
“谁知道啊,可能我的身体比你这笨蛋身体好很多吧,毕竟你发烧了。”
“需要我告诉你是谁害得我发烧了吗?”
“可是我也进水了,我只是感冒。”
“你把我丢水里两次。”
“你就是身体没我好。”
“白痴。”
“白痴。”
“……”
“……”
“好累啊……我说,要不我们别吵了?”坂田银时突然觉得好笑,他抬眼看看有些年头了的天花板,泄了力难得服一次软,好声好气商量他隔壁的病友。
“……随你的便,”高杉晋助终于舍得转过来正面躺着,“我本来也没想和你吵。”
“好啦,好啦,好胜的高杉君。”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就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坂田银时懒得挑事之后吵起来的次数也少了,俨然一派宁静祥和的模样。
一直到正午时分拉门才“喀啦”一声被第三个人拉开。
“中午好啊。”桂小太郎带着两碗白粥和一点咸菜道。
“为什么只是咸菜……我是病人诶,难道没有更好的东西招待一下吗?比如说……糖红豆什么的……”
“上哪去给你找那种东西。”高杉坐在桂旁边喝了一口粥,顺便又轻踹了一脚还趴在被窝里的银时。
“喂,你干嘛踢我?我在和假发说话,叫你的名字了吗!”
“不是假发是桂!”
“想做就做咯,你管我。”
“你这混蛋……”
“好了不要吵了!”桂挥手切断了两人眼中即将相撞的电流,“我说你们两个还真是有精神啊,到底谁是病号?”
“难不成还能是你吗?”
“难不成还能是你吗?”
看着面前异口同声的二人,突然被集火的桂也哽住了:“你……你们,关系还真好啊。”
“才不是!”
“才不是!”
“好吧,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桂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他在自己里衣里掏来掏去,“昨天的西瓜很甜,而且老师都和我说了,你们为了我抄书到半夜……我很感动!所以我给你们带了这个!”
他神神秘秘地从怀中掏出两本书,一本是当周发行的jump,而另一本……
“噗——”高杉看清那花花绿绿的封面之后嘴里的粥就全喷了出来。
这分明是色情杂志啊?小黄书啊?!!封面的暴露美女旁边还被p了好多不堪入目的低俗话语,只一眼高杉就要面红耳赤。
老师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要带这个来?
一旁的银时态度可不一样,连嫌弃高杉恶心的时间都没有就风一般钻出被窝抱住了桂小太郎,声泪俱下地喊着:“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银时——!”
“假发,我会永远,永远记得你的恩情的……感谢你,让我在无聊的日子里能、有一些盼头……!”
银时用胳膊抹干泪,眼神迅速又瞟了一遍那本色情杂志,是自己的性癖没错……接着又埋头进桂的肩膀大哭起来。
“不是假发是桂。没事的,银时,只是帮忙跑跑腿而已,你的爱好……你喜欢的,我都烂熟于心,”桂一脸慈祥,不知为何同样眼含泪光地看着银时,用老奶奶的力道轻抚他的后背,“你记得给钱就行了……”
银时立刻收起那副样子,一把将桂推开,自己若无其事地退后两步:“还要给钱啊?”
“难道……不给吗?”
“给钱的话就不要了。”坂田银时只花了一秒就重新趴回被窝,不耐烦地挥手赶人,“走,快走,我看见你就烦,发烧会加重的。”
不理会好意被拒绝泪汪汪的桂小太郎,坂田银时安静地喝起了自己的粥。
“喂,假发,那我的呢?”保持沉默许久的高杉终于开口,“那西瓜是别人送我,我分给你的,我的礼物呢?”
“啊……”桂思索了片刻,继续在里衣里掏来掏去,没过多久又掏出两本色情杂志,“也给你买了的,但是不知道你的口味,你不看漫画,平时也不说这方面的事,我想你可能不懂吧,就给你买了素人初次类型的。”
“……那另一本呢?”
“另一本是我的,顺带一提是NTRonly的类型。既然那西瓜是你的,那我就不和你要钱了,这个送给你吧。”
高杉晋助黑着脸一把夺过桂小太郎怀里两本黄书,使劲扔在地上,然后用脚一个劲地猛踩。
“啊啊——!!我的ntr……!不要,高杉……你快放开它,它是无罪的!!”
念及大家同学情谊一场,最后银时和高杉的两本黄书都被桂免费留下了。他就把这污秽之物藏在房间边缘书柜的脚下阴影里,说是松阳绝对发现不了,而且看完加速血液循环有助于康复。
开心的依然只有银时,经过他的游说成功从桂那里空手套白狼到了黄书不说;连jump桂都答应给他了,虽然说是要自己先看过才会拿来。他自然是满口答应(除开用刀威胁了桂快点看完这事),一直到晚上入睡心情都不错。
而高杉一往书柜方向看就感觉头疼。
哪门子的有助于康复啊……他想。
夜半时分,高杉在睡梦中迷蒙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喊他,他边茫然地想睁开眼捕捉声音的源头边努力辨认说了什么,结果只分辨出:“厕所,厕所!”
幻听吧。
刚抬起一丝缝隙的眼皮被果断合拢了。
“喂!高杉!别睡!!”
什么啊。是这家伙啊。
“……别吵。”高杉睡得正熟,连抬起手挥一挥驱赶银时的念头都没了,只想赶快再回到梦乡,等待下一次睁眼的天明。
下一秒他的双肩突然被人抓住,上半身被拉着坐直,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手的主人就开始以前后方向疯狂地摇晃起他的肩膀来!
“……白——痴你、搞……什么啊!”
高杉被摇得话都说不清楚,下意识向前打出一拳的时候,骑在他身上的人偏头躲了一下,由此他才得以找到机会脱身。缓缓张开疲惫的眼睛,烛火摇曳下被染上微红的这张脸可不就是坂田银时。
“喂,从我身上下来。”
银时出乎意料地听话,转眼就从他被子上翻下来,蹲在他身边露出(高杉认为是诡异的)微笑。
“嘿嘿,高杉君,睡醒啦?”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也没什么啊,就是,想问问你……那个……”
“有事就快说。”
“我、你……你,想不想去厕所?”
“……”高杉晋助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一拽被子,躺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喂别睡,醒醒啊!你难道不想去厕所吗?”
“……”
“一点都不想吗!!”
“……”
“怎么会不想呢?你如果不去厕所的话我就……就继续摇你!别想一个人就这样舒舒服服不知死活地睡着了啊!”
“……”高杉晋助终于黑着脸又起来了,他伸手揪住坂田银时的衣领,额头冒起青筋,“所以你想去厕所?”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会想去而已!”坂田银时依旧嘴硬道。
高杉晋助逼着自己深呼吸了几次,觉察到他实在是没办法应付这白痴,转过身随手拿了一个空的痒了脱瓶子递过来:“拿去。”
“这是什么?”
“下午假发拿来的痒了脱。我喝完了。”
“我是在问你你什么意思?”
“叫你尿这里面。还不懂吗?”
坂田银时终于忍无可忍,羞红着脸掐上了高杉晋助的脖子:“阿银在你眼里就这个大小吗??!”
“你!对不准吗?”高杉晋助伸手掐着坂田银时胳膊上一块肉转了一圈,那家伙才嗷的一声收回了手,黑发的男孩心有余悸地摸了下自己劫后余生的喉咙,“我都已经同意你在这里上了!还要怎样啊!”
“那也不想想看装不装得下吗?你这白痴混蛋死矮子!!”
“所以我就说了……你到底要怎样啊混蛋白痴天然卷!!”
“……我要你陪我去。”坂田银时的声音极其小。
“什么?”高杉晋助没听清。
“我,说!你陪我去!!”
结果最后还是陪他去了。
高杉晋助顶着一张吃了苍蝇一般的脸,手持着烛台走在村塾的连廊,身后还贴着一个不停颤抖的坂田银时。
“你能离我远点吗?”
“哈哈,晚上好凉快啊,你说是吗高杉君?”
“叫你离我远点。”
“哎呀,蝉的声音好吵,阿银听不见哦。”
“……为什么非要我陪你?”
“我不想传染松阳啊。”
“没叫你去吵老师,为什么不找假发?”
“松阳叫我不要传染他。”
“那传染我就可以了?”
“你不是早就被我传染了?”
“……”
“……”
高杉晋助回头看着坂田银时无辜的脸,一时间竟相对无言。
归程却比来时路更加艰难。
从厕所里出来的坂田银时铁青着脸,和高杉晋助碰了头之后就默默地站在他后面,两手紧扣住高杉的肩膀,大半个人都死死贴在他后背上,高杉走一步他就跟一步,切实保证了时时刻刻寸步不离。
“又干什么啊……扮鬼游戏吗?”
“别提那个字!”坂田银时大叫,说话间连牙齿都打着颤,“刚刚……厕所里,听见了……那个,声音,很尖很尖……”
“外面发情的野猫叫的吧,我也听到了。”
“是吗?哈哈……也许吧……”
坂田银时突然拽了拽高杉晋助的衣领。
“呐,高杉,应该……不会是西瓜亡灵吧?”
“……”
高杉刚想说话,却忽有一阵风吹来,将他手里的蜡烛……“呼”地一下,吹灭了。
“……!!”突然全面陷入黑暗,坂田银时顿时感到一股由内而外的寒意,他想回头又不敢回头,怕看到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而高杉晋助刚刚迈出去的步子没收回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可下脚的一瞬间就不知踩到了什么,足下传来可疑的触感和奇怪的声音之时——他就连尖叫也叫不出来了。
坂田银时吓得眼泪都掉下来,情急之下跳上了高杉晋助的后背紧紧抱住他,闭上眼睛再也不敢撒手。
“好重!别趴我身上,下来!”
“不要!!呜呜……高杉,西瓜幽灵来、来追杀我了!怎么办啊?”
“哪有什么西瓜幽灵……”
“就有!不是你说的吗?而且那个声音你也听到了……难道因为不能马上复活,所以他们生气了?”
“我都说了是野猫——”
“哇啊不要!总之求你了,高杉呜呜呜呜……背我回去,背我回去!之后你想让阿银怎么样都可以啊!!”
“……真的吗?”
“还会有假吗!我不想死啊——高杉,救救我啊呜呜呜呜呜——”
实在是没办法,高杉晋助只得捞过坂田银时的双腿把他好好背在身上,摸着黑慢慢走回房间。
重死了。早知道还是不给他讲鬼故事比较好……
坂田银时仍然在哭,虽然不像一开始那般不停流眼泪,可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呼出的热气喷在高杉晋助脖颈上,流下的眼泪顺着衣领滑进高杉晋助的衣服里,有一点痒。
背后那人的身体有些重,明明感觉上是软软的,难道是因为身高差距吗?而且热得要命……热?
说到热高杉晋助才想起来坂田银时还发着烧。睡觉之前吉田松阳来量过有足足37°,今天又这么折腾一通,也许要过更久才会好病了。
这笨蛋还是快点好起来吧。最近先算了,等他恢复以后自己一定要使唤他做牛做马。
在这样的想法中,高杉晋助终于带着坂田银时回到了暂属于二人的房间。
本来把这卷毛扔到他的被子上就打算不管了的,没想到他被扔下去以后仅仅扭动了两下,就迅速爬起来提着自己的被子挪到了高杉晋助的被子旁边。
“嗯?”
高杉哼出一声带着笑意的鼻音。
“你少啰嗦!总之和我一起睡,给你两次机会做什么都可以!!”
用这宛如卖身契一般的不平等条约抢先堵住了高杉的嘴以后,坂田银时如愿获得了躺在他旁边睡觉的资格。可银时睡相不好,睡死过去的时候四肢都胡搅蛮缠在高杉身上,高杉推开他又会重新放上来,最后也只能半推半就地半搂在一起睡着了。
他身上好热。
第二天一觉睡醒坂田银时果然还在发烧,只不过体温不那么高了,为此他还获得了吉田松阳的康复鼓劲奖励——说是那么说,其实也只是一粒糖红豆罢了。
可坂田银时不嫌少,就算只有一颗也够他拿着开心了好久,高杉嘲讽他,他也只挥挥手权当听了阵风。
“啊,对了,昨晚我答应你的事……都算数,你想好了没?”
高杉晋助倚着墙不以为意地翻过书的一页:“等你病好了再告诉你。”
“切~不就是可以使唤我两次吗?还搞得神神秘秘的……现在不用就算了!”
高杉只是嘲讽地笑了笑,不再管他做什么。
实话说,其实他没想好。如果能让坂田银时心甘情愿地为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整蛊的话,有些不屑,平时也可以;只使唤他做些小事情,又太浪费,不行不行;叫他陪自己比试,更是不值,怎样才能完美差遣这家伙两次呢?目前也只能先按兵不动了。
昨晚忘记了问银时定一个期限……如果过了太久被这家伙找理由推脱,自己应该也没办法反驳吧,还是赶快找到好时机用了才好。
养病的短短两三天高杉和银时一直在一起,好像活生生被拉成三万年一样。松阳给他们放了假不用上课,为了尽快恢复又不让他们出门,从早到晚都无聊得要死。
松阳每天早晚来一趟,桂则是中午傍晚来送饭,下午偶尔会过来串几次门找他们玩。
没人过来的时候,高杉和银时会聊天,不过很容易就会演变成吵架,接着打成一团,打到累了就分开来互吐口水,大部分时间就这样度过。
剩下的时间,银时会一直翻那本看完好几遍了的当周jump,高杉则看叫桂送来的这几天的讲义,被银时说是为了维护好好学生人设,为此两人也打了一架。
那天晚上靠紧的被子在第二天天明的时候就被银时拉走了,可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又不声不响地拉回到高杉身边。
高杉没问他是为什么,只开口和他谈条件,由此银时要为高杉做任何事的次数跳了又跳,银时看起来却是一副平平淡淡不当什么事的样子。就像他也没问高杉,为什么明明感冒好了也不搬走,还要继续和自己一直待在一起。
坂田银时被宣布已经痊愈了的当晚,松阳一走他就做贼一般从书柜底下掏出那两本珍藏许久的宝贝,又一溜烟钻进被窝很有气势地翻开来,白花花的肉体满当当地铺在纸上,在烛火衬托下格外吸人眼球。
“你不睡觉?”离他仅有50cm左右的高杉晋助睁着眼问他。
“看一会再睡。”坂田银时信誓旦旦,声音里藏不住的兴奋,“你也不睡吗?要不要阿银大发善心和高杉晋助小朋友一起看啊?”
“虽然不想说,但你没看的那本是假发说了送我的吧?明明是借我的看还大言不惭……”
“你这不是挺在意的吗?”
坂田银时说完合上了自己那本,拿过高杉晋助的那本黄书翻开,举过头顶供两个人一起看,得意地笑着说:“来来,阿银特别提供给你的帮忙举书翻书服务哦,这样就好了吧?”
“……”高杉晋助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杂志上的女人裸体,终是没说什么。
房间里只剩呼吸声,两双孩童的眼睛在微弱的烛光里紧紧盯着那独属成人的消遣,做这档子色情事的方法白纸黑字全写在上面,高杉晋助一字一字细细看去,看一遍就记得,很快又变得满脸通红。坂田银时偶尔翻的快了,他也羞于出声阻止,稀里糊涂错过了些东西竟暗暗觉得有点后悔。
他不敢看坂田银时的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但绝对很糟,只要银时头一歪就能看清他的混乱,他只庆幸还好这家伙只在乎那些淫乱的事情。
男性之间一起看这种东西也许是正常的事情吧。
可是为什么,只是为什么,偏偏和坂田银时这样做他会不自在。
夏天好热,身上好热。
“喂,你真的是第一次看吗?”
“……不是。”
这声音莫名嘶哑,高杉晋助张开嘴,还是决定扯一个谎。
“那你呢?你看过几次了?”他急切地追问,却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急。
“我可是看过好多次了,和高杉君这种小鬼不一样,我早就是大人了!”
“可是你没做过啊,光是看过算什么大人了?下面不也还是小孩?”
“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坂田银时转过来看着他,表情认真,“我做过的!这没什么!”
“骗鬼啊。我才不信……”
“是真的!这个绝对是真的!我保证!”
高杉晋助自从听见银时说做过就觉得心跳逐渐加快,这个人都这样保证了,说是已经和别的人做过这样的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很生气。不知道生气的理由,可他必须要问个明白,他只是始终不肯相信这可能是真的。
“是吗?那你说吧,你怎么做的,和谁,什么时候……我要用那个机会。”
“什、什么?”
“就是那个啊。可以为我做任何事的机会,你给了我很多吧?我决定了,现在就要用,就用这个,你给我老实回答!不许撒谎。”
“这个……有那么重要吗?不至于吧……你当我说着玩也可以的,呐,高杉……”
话未说完高杉晋助就一把掀起被子,起身跪坐在坂田银时身上限制他的活动,打翻他拿着书的手,抓过手腕反扣在地上,俯下身来和这白卷毛脸对着脸,一字一句道:“说。我.叫.你.现.在.就.告.诉.我。”
纵使是坂田银时这样厚脸皮的人,被这样对待之后脸也腾地一下泛了红,他眼神乱飘了两下,只觉得四周越来越热了。
“我……那个,就自己一个人做的,时间……记不得了,大概好久之前?”
“你骗人,一个人根本做不了。”高杉晋助依然不松口,“就在这里证明给我看,再用一次机会。”
坂田银时这下彻底哑火了,脸上红色更甚,他怎么也没想到高杉晋助会把这个机会用在这里,简直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眼看如果不真的做对方也不会放过他,他犹豫了半晌,总算也点了头同意了。只是先叫高杉晋助从他身上起来,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坐着,颤抖着手掀起衣摆,解开兜裆布,把这下面的景色都给他看。
坂田银时的双腿中间……分明长着一个女人才有的东西。左右两边各有两片肉包裹着,就像含苞未放的花朵,偏下的位置有两个小孔,最下面的那个入口在烛光下亮晶晶地闪着水光。
“……”
高杉晋助看得一愣,不敢确信这是真的,竟伸手去掰坂田银时的大腿,让那小口张得更开些,直到看见它随着身体主人呼吸一张一合,才确认真的不是幻觉。坂田银时乖顺得出奇,动都没动随他任意摆弄,一只手撑在地上微微挺着腰把下面送给高杉看个清楚,另一只手就抬在嘴边挡住半张脸,看不清楚他自己什么表情。
“然后呢?你是怎么做的?”
男孩的手指未经允许轻轻划过这片天地,别人的指尖和这从未敞开给外人看过的嫩肉接触的感觉引得坂田银时一个激灵,他呜咽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做给我看,银时,你答应过我的。”
高杉晋助凑近在他耳边低语,这声音像毒蛇,盘在坂田银时脑里嘶嘶作响。
“……嗯……嗯,呜嗯……”
坂田银时闭上眼,从最下面那个等待已久的入口颤抖着伸了一根手指进去,一开始进入很艰难,那个洞太小了,连小孩的手指都被推拒阻拦在外面。银时咬着嘴唇用指尖在外阴不断地蹭,沾了些流出来的水又重新试着往里捅,这才顺利被吞进了一个指节。
也仅仅是一个指节银时就感觉疼了,可面对这样的高杉晋助又不好意思出声,只是一个劲地哼哼,殊不知这样软的声音就像羽毛搔人心尖,就这样把高杉晋助的魂勾了出来。
被这样盯着看还是太羞耻了,下面紧紧绷着根本没办法再进去,他想蒙混过关,就用这一个指节来回小幅度地进出表演给高杉看,已经做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吧?
坂田银时心一横抽出手指,移开眼神不去看带出来的一溜水光也不去看高杉晋助的脸,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就……这样做的,好了吧?已经给你看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这样,根本不算变成大人了。要和杂志里一样,两个人做这样的事才行。”
“……什么意思?”
“你想和我一起变成真正的大人吗?”
“诶?”
他看不清高杉晋助的脸,只觉得可能有什么要无法回头了。
“银时,我要再用一次机会。”
高杉晋助抬起头笑了。
“……好。”
其实从高杉骑到他身上,感受到他身上热度和抵在下面的东西的时候就该知道的。会变成这样的结果,银时也不算是完全无辜。
于是两个孩子模仿着书里的情节,高杉把银时推倒在被子上仰面躺下,手从银时浴衣的领子里钻进去有样学样地抚摸他的身体,有着一点点软肉的胸部,又细又白的腰肢,摸起来又软又滑,不论高杉怎么看都觉得好看,以前和他打闹的时候却不知为何从来没注意到过。可现在发现以后也只是想再多一点感受他皮肤的触感,再多传递一点彼此的温度罢了。
没有通和散那种东西,为了润滑高杉只好叫银时把他的手舔湿,书上说可以这样,效果应该差不多。银时本来还不愿意,可因为不想痛还是妥协了,乖乖张开嘴让高杉的手入侵自己的身体,湿热的舌头缠上手指分别舔舐至指根,直到完全湿透了高杉才放开他,离开的时候还从银时的唇角牵出根细丝。
高杉晋助还盯着银时迷乱的表情看,手在后面自然而然地寻到刚刚已经打过一次照面的那个器官,先是随手拨弄了两下外侧的阴唇,理解到是什么触感以后又参照黄书里的男主角,在他的女主角阴唇中间的位置用点力慢悠悠地划弄几下,坂田银时的表情果不其然变了,他瞪大了眼睛瞬间捂住了嘴,看起来像是没想到会这样刺激,但这个地方也的确有着超出他意料的敏感度,尤其还是被在意的高杉这样碰……只说成是刺激都有点不够格。
倒不如说,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太超过了。
或许许是他的呜咽听起来实在可怜,又或许是在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玩弄够了,高杉的手指终于转下,堵上刚刚被银时自己进入过了的入口。他轻轻用力也探入一个指节……目前很顺利,可再稍往里叩一叩,就变得太过紧致不好进入了。
“呜……啊,啊、好痛……”
“这样你感受得到吗?”高杉的手指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穴里面紧紧夹着他,没法前进也没法后退,“放松一点,里面太紧了才会痛。”
“你……呜、说的容易……”
坂田银时咬着牙,他也想放松啊,可是到底要怎么放松根本不知道啊,光是被高杉盯着他就开始全身发热了,发觉到被高杉的手指进入的事实只会更加紧张而已。
“乖一点,银时。不想和我一起变成大人了吗?”
“呜呜……”
高杉晋助在这种时候喊他的名字,他有些受不了这个,脸上热得像是要烧起来,阴道里顿时流出一股淫液。又回想起刚刚两个人一起躺在被子里看那种书的时候,其实那时候银时的下面就已经开始流水了,和高杉一样,他也只不过是偷偷寻刺激的小孩子而已。
温热的水流浇在高杉手指上,有了润滑男孩便一鼓作气,穿过穴肉的重重阻碍捅进了整根手指,身下坂田银时的身体颤抖着,那双宝石一般璀璨的眼底立刻变得湿润,用高杉最熟悉不过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呼痛,听起来却有非比寻常的韵味。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坂田银时。
不管遇到怎样的痛苦都不会求饶喊疼,可如今也会因为被插了下面就变成这幅模样吗?
可是这样的声音,他还想听到更多。
所以他刻意没有等银时适应,而是插满那个甬道的瞬间就全退出来,再一次铆足了劲直接捅回去,坂田银时果然又发出了些可爱的声音。高杉尝到了甜头,继续不厌其烦地如此戏弄银时,听他真的痛到哭起来,然后用更加可爱的声音求他能不能先等一会,不要再动了,里面好痛。
好可爱。怎么会这么可爱。
想把他抱在怀里,如果能靠在耳边说就更好了。
刚有这想法身体就不由自主地动起来了,他揽过银时的上半身搂进怀里,盯着这个哭泣的银白脑袋看,勾起手指只进去一半就停着不动,听话地留给他习惯的时间。
银时的哭声逐渐平缓,高杉觉得他差不多已经适应了,可自己听着他的声音也有点忍不住了,就又把他放倒在被子上,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已经勃起许久的阴茎,抓住银时的小腿向前压下去,直到他整个阴部都完整地敞露在外。
“要进去了?”
膨胀的龟头抵上坂田银时的阴道口,高杉握着它又打着圈磨起这圈嫩肉来。
“……呜,别问我啊……”
银时被磨得有些舒服,轻飘飘抱怨了一句就偏过头,意思是同意了。
下一秒阴茎头部就用蛮力突入这个小小的洞口,高杉晋助的尺寸在同龄孩子中算是比较优越的,坂田银时只觉得下面好像要裂开流出血来,双手下意识地狠狠抓捏起身下的软被,眼泪瞬间又一次大颗大颗砸下来。
“咿啊啊啊啊——不要,好痛,什么……啊!什么进来了?拿、拿出去,高杉……不要呜呜……”坂田银时无力地摇着头,声音都忘记控制,只记得用双手去推高杉晋助,好让他把那凶器拿出来,连反悔会被嘲笑都抛到脑后去。
“嘘——”
高杉晋助捂住他的嘴,转头看了看房间门确认过安全以后才放开。
“尽量忍一下,不要被老师他们发现了。”
银时哭着又点头,高杉退出来把他的屁股又抬高了一点,把自己的枕头垫在银时腰下,重新对准洞口少用了些力放慢了速度肏进去。
“啊……嗯唔、嗯嗯,呀……哈啊……”
进入的过程还是很吃力,不过两个人一起努力了。高杉这次要温柔不少,虽然他的阴茎依旧又硬又热,不过因为没有强硬进犯这个紧窄的肉洞,银时也好过了很多。他努力顺着身上的人抬高了自己的屁股供他进得更深,压低了自己的喘息声以防被人听见。
高杉晋助的阴茎不容置疑地、缓缓地完全进入坂田银时的里面,很快就把这个狭窄的通道探索完全,稳稳地操到了最深处,把他下面塞得满满当当,甚至有种被捅到胃了的错觉。
“感觉到了吗?”高杉晋助拉过他一只手放在他小腹,“我现在在你这里。”
那层薄薄的肚皮真的被高杉顶出了形状,高杉的手盖着银时的手,带着他隔着皮肉摸到了自己身体里面的别人的阴茎,银时连自己被冲撞内里的淫秽模样好像都看得见了。
“啊……啊啊、呜,骗人的吧……怎么会,啊、好深……!”
连说话都还在模仿那本素人初次,坂田银时怀疑高杉是故意的,可他自己不知为何也跟着接下去了。原因里面或许也有一大半是自己真实体会过之后,发现杂志里写的都是真的。高杉这家伙明明年纪这么小,个子也这么小,为什么偏偏那个那么大啊?戳的里面好痛,可是又不能不继续做,因为都已经答应他了。所以说我到底为什么要给他这机会?那天晚上的我到底怎么想的啊?
高杉晋助可不知道他心里这些弯弯绕绕。看着他没哭得太厉害,表情也不算受不了就放心地试着抽插起来,硬挺的肉棒绵长地剐蹭软嫩的肉壁,银时除了痛还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可高杉已经感觉到爽利了,坂田银时的里面紧致柔软,先前流出的淫水充斥着阴道,淋在阴茎上暖暖的,配合着肉道本身的温度,把他紧紧包裹着抚慰得舒舒服服,连短暂抽离开都有点舍不得。
他还不会什么技巧,也看不懂那杂志上写的莫名其妙的技巧名,单纯凭借着生物繁衍的本能贴着银时白白软软的屁股挺动腰肢,把自己的全部都插进去又全部都抽出来,小小的睾丸一次又一次打在两团白肉上,没一会就泛出和身体内部一样的粉红色来。
直到高杉偶然撞到一块软肉,坂田银时才浑身过了电一般,快感顿时升上心头,不禁从喉头泄出一小段甜腻的音节。紧接着便换来高杉晋助对那处一刻不停地进攻,每次都刻意重重撞在上面,每一次重新肏进肉道里都比上次要更舒服一点……敏感点被不停刺激玩弄,搞得他一直收不住声音,因为高杉而叫得黏腻又缠绵。银时到现在才知道这样两个人真的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和自己很久以前好奇的试探完全不同,那一次他尝试着用手指进去,可是除了有点痛和胀以外什么都没感觉到,于是悻悻地结束了。
这次被高杉用很大很硬还热热的阴茎进来了,这个不仅能进去很深把他里面全都填满,还会一直撞那个舒服的地方,就连脚踝被握得有点痛都变得像是助兴剂一般的存在。
高杉晋助貌似很喜欢听他淫叫,他明确地感觉到那东西在里面变大了几分。他的表情看起来也很痴迷……银时还没见过高杉露出这种表情,是因为自己?因为在和自己做很开心很舒服的事情吗?他自顾自地想,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他都很喜欢高杉的这个表情,也喜欢上了和高杉做这样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想一直做,每天都做。
“……银时,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我忍不住了。”
“没事的……嗯啊、像书里那样,啊……在里面出来、就好……!”
高杉应了他一声,又快速插了几下,最后抱住他抵在那块舒服的软肉上射出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感觉到一股热流带着力道不停冲刷着这块地方,银时只觉得好舒服……太舒服了,怎么会这么舒服?他闭上眼睛失控地叫出声,浑身痉挛着高潮了。
高杉把疲软的阴茎拔出来,使用过的肉洞略微发肿,彻底分离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有白色的粘液开始流出来,应该就是高杉刚刚射出的东西吧。
“我们现在……变成大人了吗?”坂田银时累得不想动,躺下去喘着气问。
“嗯,我们现在是大人了。”高杉晋助给他整理好衣服,收拾好房间以后回到他身边躺下,“不过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已经做过这种事了,你知道吧?”
“才不会呢。如果被松阳知道的话……就死定了吧?”
“是啊。肯定会死的。”
听完这话坂田银时自然地往高杉那边蹭了蹭,高杉晋助也自然地往银时那边挪了挪,没过几次两人就紧紧相依。几乎是顺水推舟般的,谁的手揽过谁的肩,蓦地侧过身面对面拥抱起来。两人都挂着紧张的表情互相紧盯对方,没有人说话,只是脸上都染上淡淡的绯红,对视了一会后不知谁的眼皮先打起了架,就这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