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疾风呼啸,阴冷的夜晚,夜空中不见一粒星星。
树枝被推来挤去,反复摇曳,好像冤魂回荡在枝桠间。
风中,你将冷水泼到那青年贵族的脸上。
他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睁着迷惘的眼睛,看到你的一瞬间,他牙关紧闭,愤怒非常,就好像看到了他最希望杀死的仇人。
“你,是你这个卑鄙小人……”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那如虫豸般弱小、狼狈的模样让你忍不住笑了。
“奈费勒只招细弱不堪的人吗?”
你上下扫视他算不上健壮的身材,目光停留在那还稚气未脱的脸上:
“也是,不然,他就没法从肉体上征服你吧……”
他好像没听懂似的,怔愣住了片刻。
等他明白你的意思,青年的脸涨得通红:
“你这无耻的家伙!……你怎么敢?”
他的腿在空中踢着,怎么也够不到你,真是无谓的挣扎。
“下流胚——你甚至不配提起他的名字!”
“我和你的奈费勒大人,关系可比你想象中要更不一般。”
你眯起眼睛,抽出了一张银色的卡片——青年的气焰因为那苏丹卡而猛然皱缩。
那是张银色等级的杀戮卡,意味着你在这国家中的特权。
你可以在这里杀了他,而不受任何惩罚。
那银光令他目眦欲裂,即使你不说任何话,那些流窜在大街小巷的绯色传闻,也会瞬间充斥他的大脑。
所以,你没有说出那句话:
——我们一起折断过一张银色纵欲卡。人人都把我们相提并论,我又怎么会不能提起他的名字?
青年满面通红,不知道因为奈费勒受到羞辱而生气,还是因为他的脑海里,已浮现出了亵渎的画面。
你只是微笑着用那银色的卡片,拍打了这年轻人涨红的脸颊。
“你知道你的品级吗?”你笑着问。
那年轻的官吏颤抖着说:“人不能被这肮脏的卡片定义品级!”
“这一定是奈费勒教你的。”你轻描淡写地说,“唉……我告诉你吧,你只是青铜。我如果想对你下手,甚至用不着折一张卡。”
那泛着银光的杀戮卡在你指尖旋转,牵引着青年的视线。
他双目闪动,头脑飞速运转,转而大声疾呼:
“你……你打算……你这个畜生!”
“嗯,倒也不算笨。”你说,“你说你的大人,会来救他的‘情人’吗?”
青年的脸色一寸寸灰败了下去,他怒视着你,那目光倒也有几分与奈费勒神似——这令你心下不快。
“怪就怪你自己吧,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抓到呢?”
你看出这青年有几分死志,立刻用一块布把他的嘴巴塞得满满,避免他用些咬断自己舌头的方法自杀。
“你这种无名小卒……比他还要天真还要孱弱的人,到底能帮上他什么忙呢?”
看着他嘴巴大张,双眼含泪,只是呜呜咽咽的窝囊样,你心里的怒火忽然不可遏止。
“如果站在他身边的都是你这样的人,我看奈费勒离自取灭亡也不远了。”
那青年贵族却也突然静了下来,他用冷酷的、坚决的目光锁定了你,好像在说你错了。你最讨厌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奈费勒只教给他们这个?
你知道,这青年不会想自戕了,他现在更想骂你。
你是个多么随和的人啊,你取下那塞住他嘴巴的布,给他一个机会。
那年轻人狠狠地呸了一口,接着用与奈费勒如出一辙,却更激烈的语气怒斥:
“不论你说些什么,都不会影响奈费勒大人的崇高还有决心——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杀了我,我的心也永远与他在一起,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的拳头紧紧地攥住,几乎按耐不住愤怒。
很好,你现在真想割掉他这条能说会道的舌头。
回过神时,你已经抽出刀来,逼近了这年轻人——这传闻中奈费勒的情人,你倒要看看他是否真像他宣告的那般忠贞不渝。
你的刀已经抵在他舌根了,而你的奴仆在几步之遥外,用恭顺而清晰的声音告诉你:
奈费勒来访。
你将刀收了回来,面带嫌恶地擦掉了刃上的口水,随口让你的奴仆把这碍事的人质挪走,就挪到地下室去吧——你要和奈费勒一对一谈话,不需他人在场。
奈费勒走入你视线时,看起来倒是镇定自若。
他的黑色大氅被呼啸的风刮起,扬起有气势的弧度。但飘扬的布料却也在吹拂间暴露了他单薄的身形。
奈费勒没有带侍从或护卫,确实按你的要求,独自前来。
“奈费勒大人真是胆识过人。”你笑道,“邀您孤身前来,您就如约而至。”
奈费勒在你面前站定,扫了你一眼。他的双手交叠,放在手杖的杖头之上,并未颤抖,却用力紧握,令指节发白。
“你也是独自一人。”
他陈述事实,语气平稳,毫无惧意,仿佛只要他这样说,你们的力量与势力就仍旧是平等的。
你忍不住笑了。事实不是他想要伪装的那个样子,你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你能负担得起任何代价。
而他知道这点,却还是来了。
奈费勒刻意与你保持着距离,在夜色里站得笔直。
那折断银纵欲的夜晚,也是如今夜般,间歇狂风大作,却时不时变得异常静谧,好像连风都沉默了。
现在,你甚至能透过他那密不透风的大氅,看到赤裸的奈费勒,一具瘦削而白皙的身体——凭那深深镌刻在你记忆中的场景,你能够在看不见他时轻易复现,何况他现在就站在你的眼前?
奈费勒留意到了你的视线,却不回避。他这装作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切都仍在掌握的模样,令你在略微烦躁之余,更是兴味盎然。
“实际上,并非一个人。我这边还有‘你的情人’在呢。”
你说,观察着他神色的变化。
紧皱的眉头下,奈费勒那深陷于眼眶中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深邃,愤怒从中一闪而过。
“让我们直入正题吧。我可以把人毫发无伤地交还给你,但是有条件。”
“我不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奈费勒冷硬地说,声如坚冰。
他并未纠正你的措辞——这就好像他认下了情人的说法。这令你心头火起。
他对所有桃色绯闻都不特意澄清,即使满城风雨,也仿若闻所未闻。
不论是和你那真实的一夜衍生出的无数靡艳故事,还是和那个青年贵族捕风捉影的荒唐传闻,在奈费勒那里都是被同等漠视的待遇。
“是阁下绑架了我的人,应该给我交代和解释。”
——看看他的措辞吧,什么叫“他的人”?他真是生怕没人误会。
“……要论交代和解释,分明是你先带走了我的追随者。”
你笑着说,这次的笑中真的含有怒意。
“你先开始的,你先解释。”
“如果你指的是法拉杰,我并未用强制手段将他绑离你的身边。”
奈费勒咧开发白的嘴唇,露出嘲讽的冷笑。
“他为什么主动离开你,你应该最知道原因。”
法拉杰,你曾经最忠诚的追随者,他的离开确实令你受伤。
你确实忽视了法拉杰投向你的视线,你也忽视了他眼中日益黯淡的光、逐渐浓稠的失望。
但你不想听到奈费勒这么含沙射影,说到底,法拉杰的背叛,不还是因为他的离间?
奈费勒的每一句话都让你心中的怒火更旺。
为了压下那怒火,你转而用轻佻的口吻继续说道:
“你是怎么引诱那些无知的年轻人的?……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心里真正的梦想,和你的愿望根本不同。我猜他们中的大多数,只是想和你春宵一度——那滋味倒的确销魂,值得夜夜向往,也胜过百金。”
你的眼神又一次抚摸过奈费勒的脸颊与身躯,确保那暧昧又粘稠的目光充分传达暗示。
奈费勒的身体略微一僵,肩膀略微颤抖。
但那颤抖未及扩散至全身,就被他强硬地压下去。
他还是纹丝不动,只有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像有谁逼迫他吞咽一般。
奈费勒的目光牢牢锁在你身上。
他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快速而决然地回应:
“如果这就是你对追随者、年轻人和梦想的看法,我想,我不必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他们为什么选择我而不是你,已经不必多说了。”
“哦,那我可以视作谈判破裂吧?”
你盯着奈费勒。
他的姿态像一把未出鞘的剑,下蕴藏着锐利的锋芒——好像任何摧折都没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即使是你,也没能改变他一点。这几乎让你难以忍受。
你必须让他看清形势。你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屋里说得算的人。
“您的麾下那么多年轻人,‘你的情人’那种成色,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为他屈尊前来呢?”
“我不全是为了他而来。”
奈费勒停顿片刻,却自然地说了你意想不到的话——这话语刹那间击穿了你的声势。
“我也是为了你而来的……这样的手段都不像你了,阿尔图。你的理性正在逐渐消失。”
他话语里没有冷嘲热讽,却比最难听的嘲笑还令你更加愤怒。
你听到自己的牙齿咬合的摩擦声,原来你不自觉便因他的话咬牙切齿。
奈费勒,你狡猾的政敌,你生死不解的大敌,他竟以为这几句话便能影响你、操纵你吗?
“别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你极力压制住翻涌的心绪,气息还是乱了。
最好还是沉默,你知道,任何脱口而出的话,都会让你丧失优势。但你就是难以忍耐。
“我不像你,我没有坚持。我会使用任何必要的手段……”
“……可又是为了什么?”
奈费勒聆听了你的爆发,他的反应却格外平静。那双眼睛好像在注视迷茫的旅人,略带怜悯——不管他看到了谁,那绝不可能是你。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现在仍然清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