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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刚用阎魔刀在面前划开一个口子,两人都同时闻到了久违的不属于魔界的味道,一股油漆味,但丁在传送门打开的过程中脑子久违的活动起来,难道是定位出错了?还是事务所被接手后刚刚被装修?
都不是,在他们眼前是被泼了满墙的油漆,有新有旧。
“我们不会被一些环保主义者盯上了吧。”
让哥哥看到未来工作的地方变成这样但丁有点尴尬,更多是疑惑,好在维吉尔没有因为这个留在传送门里不出来,谁都无法忽视用红漆白漆层层叠叠写上去的——
“杀人犯”
第二天翠西和蕾蒂一起把但丁的地契还给他了,表面看上去有点不情愿,嘴不饶人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开心他能回来,很明显她们也知道但丁已经趁天黑清理干净的外墙的事。
“我们留着这个破地方也没什么好处,你也看到了,有些人并不喜欢devil may cry。”
“你们就不清理一下吗,至少我回来前这里还属于你们。”
“没用的,前一天收拾干净第二天又成那样,没必要。”
蕾蒂语气轻松,看起来是真的很久之前就已经在发生这样的事了,心情早就不会因为这事被影响,两位女士都有了新行头,但丁还注意到蕾蒂新做的美甲,时间不超过一周,但是明显蕾蒂有换掉的念头。他也把外墙抛在脑后,自己这身不知道在魔界滚了多久的衣服也早该换了,回来就应该先买一身新衣服,就去自己经常光顾的那家吧。
但丁没再想去了解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泼油漆,墙壁被异常的清理干净人们就知道是“杀人犯”们回来了,只要他在就一定没人敢再来。
但丁被新来的经理略带歉意地告知,因为之前的事故许多客户的资料都遗失了,因为上一任经理已经身亡许多事情的对接都没有做好。但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认识的一个无辜人类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死了,对方的道歉让他更内疚。
在昏迷的一个月和在魔界厮杀的日子让但丁麻木,完全没有也不敢想这一切会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带来什么。不知道是因为但丁是这家店的常客还是巧合,他的资料还留着一些,而其他大多数的顾客的资料也许像顾客本身一样消失在了这场灾难里。
但丁和经理找话说缓解自己心里的不适。
“你是红墓人吗?”
经理否认,他是被总部从外地调来的,像这样的老字号加连锁品牌的公司里工作,为了工资他不得不服从安排,和大部分人一样,他还有家庭要养活。来这工作唯一的好处是他只需要服务几位身为恶魔猎人的老客户,普通顾客几乎没有,幸存的红墓市民大多会选择永久或暂时离开这个交通系统都毁掉的地方。
“也帮我哥哥量一下吧。”前一秒还在感慨人世无常,下一秒却要给“杀人凶手”换件行头,以半魔的血统和猎魔人的身份太过圣母只会没命,再说他哥的鞋底都和鞋垫一样薄,风衣的下摆也烂完了,生活还要继续,不能让维吉尔穿的破破烂烂。
“小伙子,新来的吗。”
一张有些稚嫩的脸出现在恶魔猎人聚集的区域不算少见,大概是谁家小孩,或者是入行新人,不过很少有让人脸熟的机会。
“早就知道就算考上大学也得来干这b工作!”
“可算是来着了,最近恶魔可是多啊不愁没事干,就是不挣钱,因为能给钱的人全死光啦!”
包裹着右手的小孩坐在吧台前沉默着。
“抱歉我是新来的,不会调酒,要喝什么我给你到现成的。”面前这位称不上调酒师的吧台管理员虽然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完全没有歉意,“我看你也是新来的,不会有什么点草莓圣代的可能吧。”
“……”
“装硬汉是吧,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面前的酒保语气突然变得俏皮,闭起一只眼手在眼前测量起来。
“寸头,年纪不大但是一脸苦大仇深,一只手有问题。”
啪,他打了一个响指道:“黑衣剑士格斯对吧,可惜毛色对不上也没有瞎掉一只眼,嗯,身材也不够。”
见面前和自己年纪相仿身材相近的人还是一脸高冷,稍微会察言观色的酒保意识到这家伙是真的遭受过一些事,不过但凡是这座城现在还活着的本地人,都有相同的经历。
“生活不易,交个朋友吧,叫我’卡思嘉’就好。”他伸手尝试和“格斯”互动。
“但是你……叫我托尼吧。”名为托尼的年轻人脸上的神情带着困惑。
“哈哈!果然你也看过!那又怎样,谁没有几个代号呢!”“卡思嘉”兴奋地把托尼的那只好手掏了出来握了握,在他表情变得更糟之前,“其实我叫山姆。”
“我之前买过全套漫画,要不是烧完了我真想现在就抱过来和你一起分享,”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在工位摸鱼,山姆假惺惺的给托尼倒了一杯白水,“黑马版……”
“想全抱过来你的身板可不太行。”
山姆注意到冷脸小哥眼神亮了一下,明明你也很想看吧,不由得笑容更大了。
“如果你想接委托的话,不是我看不起你,大多数恶魔猎人现在能接到本地的活都是政府补贴,根本没几个钱。”山姆在吧台里来回踱步,一副讲课的样子,伸手指向裂着大缝的墙上挂的委托木牌,“或者把恶魔碎片卖给需要的人,不过爆率很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虽然挣的不多也没工作能力上的长进,每天就是洗杯子擦桌子,但胜在这里时时刻刻都有恶魔猎人,好在山姆无趣的生活里多了苦大仇深的“格斯”小伙做伴,没想到他也能慢慢变成难得的熟面孔,他的努力在肉体上肉眼可见,装备也逐渐升级,令人欣慰。
“新装备,不错嘛。”
一把装着引擎的大剑,帅是挺帅,山姆还是感到一丝沮丧。
“你的气质配得上斩龙剑那样的武器。”
“没钱。”
这是他找到性价比最高的一款武器了,不知道倒了几手的纯粹的人造物,更重要的是,其他的武器他拿不动,承认这点让人难堪,尤其是他这个年纪,就算这样,这把武器他也是花了一段时间才能熟练挥舞起来。
山姆的视线忍不住往他右手上瞟,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拆掉绷带,有残疾的话他也不会用右手挥剑了,虽然很奇怪,想想对方本质上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喜欢看漫画的宅宅,有一些中二行为也是正常的。
“要是现在有空的话我这儿有个活给你。”
街角的漫画杂志店,依旧破破烂烂,这座城市在缓慢复苏,最先开始的地方是恶魔猎人长出没的酒馆,然后是有些必须的设施,这是一座道路塌陷铁轨断裂,恢复能力缓慢的仿佛括约肌失灵坐在轮椅上的老年痴呆老头一般的城市。
但丁和尼禄一起出差做外地的委托了,说是为了弥补当是树顶上选择和维吉尔,所以现在要去陪陪尼禄。
“托你的福,现在红墓本地可没钱挣。”
其实是去散心吧,维吉尔心想,暂时逃避刚回来就遇到的那些不值一提的糟心事。
维吉尔偶尔也会回想童年,图书馆是他幼时为数不多想去的地方,因为离家不算近,当时年纪又小,其实真正去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一个人穿着定制的新衣服走在几乎没人的街上,和旧的款式大差不差,一些小改动让维吉尔看起来更像一个英伦绅士而不是魔界爬出来的大魔王,但丁评价为“你穿成这样我都觉得你能分析出来我昨天三餐吃的是什么了” 。
也许我叼个烟斗都能把你前天三餐分析出来,维吉尔摇头,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点弧度,披萨披萨和披萨。回归家庭的他行为上没那么严肃了,连平时放空想的东西也不自觉变得幼稚起来,他不介意,放任这些想法在大脑里胡乱伸展。
图书馆没记忆里的那么大,书架大多碎成一堆,和书籍混合在一起,破碎的窗玻璃导致潮湿的空气入侵纸张木板,空气里蔓延着一股霉味。指尖传来发凉的潮气,灰尘混合着水汽形成无法清楚的污垢,维吉尔拿起地面上的一本书深吸一口气,幻想这股霉味转变成他记忆里的味道,回忆里那个充满阳光的地方,维吉尔靠着伊娃看书,但丁在一边闭着嘴打扰自己,不知道这个暂时被放弃重建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与自己的记忆重合。维吉尔很愿意回忆这些,他最为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有爸爸妈妈弟弟,一个幸福的家庭。
不过现在也不差,他又在微笑。
公共图书馆到现在都没有修缮更别说漫画店,都是私人经营,店主一家在遇难后不可能有人接手。托尼象征性的推开碎到只剩门框的玻璃门,书籍散落一地,上面布满早就干裂的逆卡巴拉枝干碎片,如菌丝一般。天阴的要命,也不干燥,随便走两步就能感觉到诡异的脚感,地上的纸张都已经被什么粘稠液体浸湿了一遍又风干,粘在一起很难扣起来。
“虽然给的报酬少但是很简单啊!而且你还能吃回扣!”
什么回扣,这家伙完全不出门吗?如果他的意思是来零元购漫画的路上可以顺手牵羊的话,完全是大错特错,书架上一本书没有,全都糊了地板,除非自己能像铲口香糖的义工一样,弯着腰进行地板和书本、书本和书本的分离,上面还有恶心的霉斑无法处理。也许收银台的柜子里会有几本收银员爱看的漫画,碰碰运气吧,托尼俯身直接从对面拉开抽屉,用左手胡乱摸了几下,没有就算了。
街对面突然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右手立刻准备好了战斗姿态,托尼眯起眼睛,人类的视力让他看不清路人的外貌,大概是另一位路过的恶魔猎人,不然无法解释这个没有修缮价值街道连恶魔都懒得造访。他紧绷的身体直到对方走出视线才敢松懈,直起身,把左手下意识捏紧的那本书拿到眼前。
运气真好,是《剑风传奇》单行本第13卷。
如今,在残破废墟中搜寻到的记忆碎片让他回想起过去的日子,忍不住眼睛发酸,还有恶魔血牵扯出的强烈情感。年轻人在还是沉浸在动漫和游戏的年纪被迫爱上了名为复仇的女神,简单来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一旦大脑放空就会被复仇吞噬,和每个不成熟的小孩一样放纵自己的“欲望”,不一样的是,他脑内播放着砍下素未谋面的魔王和名气不小的红衣帮凶头颅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