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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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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4-22
Words:
28,935
Chapters:
1/1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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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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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mob路/撒路】屈膝祝福

Summary:

我祈求他能爱上我。我祈求他的心底有足够的善良能够爱上我。我已经知道,他将把我引向死亡。我现在知道,这一死亡将是美丽的。——《玫瑰奇迹》

十五岁那年,我因家事不得不在叔父的宅邸借住期间,邂逅了形迹奇妙的女仆路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觉得叔叔家的女仆有点奇怪。

在我十五岁那年,我的父亲患猩红热病倒了。我完成在圣詹姆士学校的当期课业后,父亲把我托付给一位住在附近的远房叔叔,要我到他那里去借宿一阵。时值暑假,我与几个朋友从F国旅游回来,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去。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如果可以,我看得出,父亲不愿我跟他有什么交往。出此下策,只能是家里有更令人担忧的情况发生了,也许连我的学业都不能为继。我只能动身。

我并不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个人。过去的聚餐桌上,从大人们的只言片语中我可以得出,这位叔叔似乎年轻时不是将军,至少也是个准将,但并没有在战火中徜徉很多年,后来回到家里,拿了一笔钱去做珠宝和羊毛地毯生意。没人知道他后来究竟有多少钱,现在财力依旧强盛,像许多一夜成名的人一样,他花钱买了个爵位。按理说可以称呼他为侯爵阁下,但家里没人肯承认。即使说起来,也是用尖酸的语调开头。一切正因为他是祖父晚年浪荡时留下的私生子。这个家族里似乎有晚育的基因,我父亲在临近五十岁时才养下小儿子,这个叔叔至今也没有婚配。时有关于他行为不端的消息传出来,在我还在本地公学读书的那些年里,这些流言是最鼎沸的,几乎每周都有。有人说他为马棚里的母马梳毛时形同恋人;有人说他不仅与疯女媾和,还和她同住;谈到他在地下室修建了一座娈童天堂;他曾买进数十对年轻男女,观看他们洗净身体后赤身裸体做弥撒,那天洗浴的温水带出的猛烈香气,连法院门口站岗的警卫兵都闻见了。行迹如同公山羊一般,简直是本地的萨德在世,然而没有人能管束得了他,据说他连大主教都收买了。父亲对他羞于启齿。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我已许久不曾听说他的消息,也许近年他有所收敛,也许是在某种程度上丧失了作恶的兴味。但就我所知而言,对于那些性变态者,年龄的增长从不曾真正剥夺了他们取乐的能力。

“就算不是恶棍,他这样的怪人,也真够叫人不舒服的。”女佣人替我放下马车帘时忧虑地说,“听说他是星期五受洗的。”

女佣人为我重新画了个十字,嘱咐随时记得交叉佩戴戒指的手指,戒指上镶有我的诞生石,可以保佑我不受恶魔侵害。她放下帘子。于是,我就在一片忐忑中上路了。

 

叔父给我的地址的确是座极大的豪宅,毗邻私人猎场,正如我早先对他的印象一般,修葺得富丽堂皇。当初马车沿着紧贴花园灌木墙的小路走,久到我以为走错了路,才堪堪望见门口。这样气派的宅邸,应当也有数不清的侍从穿梭其中,其实并不。当我从马车上下来时,才发觉偌大一个前院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大理石的喷泉淙淙流淌,灌木修剪整齐,浓密如影,风吹时连最末端的枝叶都毫不摇动,简直如同一座死城。透过车窗好像看到两只松鼠沿着树杈匆匆逃去,一眨眼又什么都没有。到了这一带,树这么多,竟然听不见鸟鸣,四周越发寂静。只有一两只乌鸫站在院墙上,一改爱唱的性格,默然地用它们发愣的眼睛凝视着我们。庭院里风卷着败叶舞起了旋,走下来,就已感到一阵阴凉。我给了车夫两个零钱,由于无人迎接,只得自己提着行李,去揿门前的电铃。要不是很快就有人应答,我简直以为叔父不久前已经搬离了这个地址。

侧边的回廊上闪过一个灰色的人影,很快就绕到我面前,取下腰间别着的钥匙串,替我打开大门。我进门时,注意到他在打量我,时常抬着的下巴显示出他有种爱轻视人的惯习。这是一名年轻的、介于男子和少女之间的美丽少年,身材挺拔,面容冷而俊美,看起来简直比我还要小上一两岁。我之所以用这么奇怪的说法,是因为他——是的,从那眼中的神采和身体少柔和而多锐利的线条中,完全足以看出应该用“他”而不是“她”来称呼——然而却戏谑地穿着女佣人的长裙,腰里也系着一条雪白平整的围裙。那件围裙似乎根本没有弄脏过,还像第一天穿着一样雪白,只有一些浆洗过的痕迹。他的头发没有束着,从旁分出两缕,长度不过一对羊耳,不大服帖地搭在肩上,看来不像一个善于做活的佣工,神色间倒像一个倔强的小姐。

他的朴素令我十分讶异。这附近安静非常,并没有什么行为不端的迹象,甚至花园中的布置都十分开阔典雅。喷泉淙淙流淌,枯叶扫起来后,又落在草地与石砖上。面前站立的这个美人,眼看要越过少年时代,将要长成,生命却在抽条的时刻裹束了起来。他勉为其难地冲我做了个类似笑的表情,却仿佛在告诉我:他不觉得有什么是可笑的,就算有,那也不是他可笑,而是我可笑。他也不接我手里的行李,在我身后重新锁紧大门,便简单地一转身,示意我跟上他,到里面去。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过一条白石砌成的小路,他在前面,短皮鞋跟嗒、嗒地敲在石板上,泡沫般的裙摆不断洗刷着脚踝。我几乎是不可控地注意到,那皮革包裹下的尖削的后跟,也显然地属于男性。我的视线集中在他摇荡的裙摆上,没注意在台阶上绊住了,他已经扶上黄铜把手,扭头对我露出嘲谑的神色。他没理会我,推开门就呼唤起主人的大名:

“撒旦,”他以一种惊人的、懒散的无礼叫道:“你的侄子到了。”

当他转身的时候,随着那裙摆的旋起,我注意到他的耳朵似乎是较我所见过的人都尖一些的,并且白得近乎透明。

现在回想,我在那里借住期间,还真从未见到过其他仆人。我安慰自己,也许他们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忙碌,但事实是大部分地方都没有什么活人的气息。但每天一大早,饭厅里已经停着一辆餐车,当我下楼时,那名唯一的女佣正将咖啡、蛋、熏肉和烤得松软的面包一起端上桌。虽然还是冷淡的样子,在桌前摆好两份早餐,就绪后,叔父也已经在桌前坐下了。每天早晨女仆照例去叫他起床,看他那副爱拿下巴点人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也会服侍自己的主人穿戴整齐。

早餐毫无疑问是按叔父晨起的时间准备的,但这个男人,早晨九点半才差不多把自己打理整齐,准备好和新一天的阳光见面。有时甚至要到将近十一点钟,才一面扣着衣扣,一面往外走,先到廊下浇了花,才散步到桌前,完全不在意我正为他的恶习而空着肚子。每天早上九点整,我都能看到或听到,女仆将卧室门开了一条小缝,轻巧地把自己放进去,掩上门,直到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我多次鼓起勇气想向叔父提起学费的事,但总是难以启齿。这对他来说当然是随手可以施舍的小钱吧?但当我终于鼓起勇气从早餐里抬起头时,却看见那女仆已经半坐在他的一条腿上,支颐在他肩上,百无聊赖地伸远了手臂,替他翻检着当天的早报。我注意到对面的桌布在轻微地撩动;女仆的小腿似乎也正勾在什么地方,缓缓地、依依不舍地磨蹭着。他斜睨了我一眼,我无法招架,赶忙低下头,用炒蛋把自己噎住。我的脸上已经非常燥热。

我的父亲和母亲永远是正襟危坐。叔父散漫的样子,自然不像个正派人。不过,那副因为早已将命运把握在手中而气定神闲的态度,倒成了他身份高贵的凭证。

宅中为我备下一间屋子,有衣架、写字桌,一扇窗正对着花园。从前也许是住人的小客房,由于临近叔父的起居室,自然地成了杂货间。橱柜里堂而皇之地挂着几件旧衣服,一看就知道,顶多穿了一两回。这些杂物根本没有因为我到了便收拾出去,我只能在填满旧物的精致箱子中间写作。由于北部特有的气候,阳光要到达这里,必须穿透浓重的云层。就算在一日之晨,天气也不够明媚。

我这里做些自己的事,隔着门板,偌大的宅邸里唯一的响动,只有那名女仆行走时的脚步。这真奇怪,偌大的宅子,却只有一名佣人,按照常理,必定会给人非常凄凉的印象:落魄、潦倒、不体面……按照叔父的财力,如此安排很难不引起注意。尽管这里由于只有一个人要伺候,日常工作不多,但是依据叔父这人在传闻中纵欲、宴乐无度的秉性,他无论如何也要在宅中安置一队漂亮的男孩女孩,作为日常消遣之用,另外还要维持日常生活的著名厨师、苦力帮工之类诸色人等。然而这里的一切偏偏异常有序,地毯踩上去柔软安静,烛台和壁炉皆不蒙尘,连窗帘打出的褶子都工整得非同一般。像这样的工程,应当有赖一队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仆从才得以维持。而就是这里唯一的女仆,路西,也不见得他有多勤快,反倒是常抓到他歇在椅子里看书,要不就是干脆消失,喊半天才出来,从不掩饰脸上的不耐烦。

“您真会操心。”他收走桌上看到一半的厚重画册,用手肘夹在身侧,慢条斯理地驳回我的担忧,“主人有我一个就够了。你们这些粗人,竟容许居室里整天游走着那么多不相干的外人,空气都给弄得污浊了,而且也很吵闹。这是完全冗余的安排。不过,有鉴于他们无法找到第二个像我一样的帮佣,我也没什么好苛责他们的。”

如果全天下的女仆都像你这样,一切的皇帝和国王都不必做,尽可以把位置让给他们的佣人好了。说这话时,这名天才女仆正把咖啡碟从我书桌上取走。我被他毫不掩饰的自傲态度弄得有点惊讶,好像他来给我收杯子属于一种特别的恩惠。我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胳膊,他将脸扭过来,微微一笑,放下茶碟。

我因他忽然的微笑而有些胆怯了,而且那微笑既动人,又十分可怖。他的睫毛阴阴地翘着,将瞳仁夹在中间,像食虫草捉住了东西,他正用眼光冷冷地蚕食我。

他眯起眼睛,又嘲笑又可怜我地瞧了我一眼,接着,我们都听到老爷叫他了。也是在那同时,我打了个寒颤。他懒散地应答了,径直起身,不需要经过我的允许,去打开衣柜。我很反感别人动我的隐私,因此发怒地要阻拦他。他才不在乎,灵巧地绕过我,打开柜子里的衣箱,找出一叠衣物来,抱在怀里准备带走。我低头去瞧,那些并不是我的衣服,而是我叔父的。其中存放着不少撒旦的东西,或者说,衣柜里本就该存放他的旧衣服,而不是我的。他又一次停下来,望着我,古怪地笑了一下。他拧身便走了,并且,也带走了我喝干净的咖啡杯。我不知道那笑容是什么意思,只隐约感到自己要倒霉。

叔父很快把他放回来了。我心烦意乱,又口渴起来。这里的午后,阳光虽然刺不破云层,空气却令人燥热难忍。于是我来到房门口,叫经过走廊的他过来。

“我想喝点什么。”我说,“你去弄些喝的来。”

“哼……嗯。”他若有所思地向我抬眼睛。“好吧,你等一会。”他走了。我目送着他的背影,极想立刻就扑上去把他撕裂。把这层美丽的羊皮撕开。那底下是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一颗心,促使他做如此这般的行动?我烦躁不堪,竟不想回到房间,好像把自己困在了他行走的痕迹里。他依然是那么施施然。

过了不长不短的时间,他回来了,从托盘中取下瓷杯,放在我桌上。

“请用。”他说。

我匆匆看了他两眼,端起杯子就喝。但也许因为我一门心思全放在他身上的缘故,好一会,我才注意到我的嘴唇触碰在一种柔软的、仿佛是布料的干燥物体上。杯里的根本不是液体,我都没有想到,手中的杯子过分轻盈了。

“路西!”我推开茶杯,恼怒地大叫。“这是什么?!这没用的恶作剧,真可恨……你不知道我很渴么?我原本以为这是牛奶……”

我头晕目眩地掏出杯底那件白溶溶的东西,展开。我想都没想就这样做了,也许是气昏了头。路西,路西法。可恨的女仆。我发誓,那一刻,我也不再正常了:

躺在我手心中的是一条白色的蕾丝内裤。布料柔软,近乎透明,好似一捧不会流动的液态珍珠。穿戴者的体温几乎消失殆尽,但还若有似无。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张口结舌。当然。他完全能预料我的反应。一股无名的恼怒涌进血液里。我想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感到愤怒的;所有男性都在血液中共享着同一种愚蠢的、因无力将世上一切事物占为己有而产生的愤怒。我将他粗暴地掀倒在书桌上,扒开裙摆,活脱脱像个流氓而不是贵族的儿子一样查看他的下体。我很少见女人的下体,如今竟然要在一个男人身上见到。冰凉、温暖、洁白如瓷。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怒不可遏地一只手捏紧他的手腕,一只手去拆自己的皮带,这只手气得发抖。不知道是要打算抽打他还是要操他。

“呵呵……牛奶?我还想你倒牛奶给我喝呢。”他一直在笑,就算被我按在桌上,他还能牙尖嘴利地引用我刚才的话来嘲笑我。“你还想使唤我?”

最终,我可悲地败在自己燃起的性欲面前。我在桌上强暴了他,忘记了房门都没关上,就那么半开着。哪怕有人无意中经过,这件事就败露了,我也将颜面扫地,没脸回去面对父亲。但欲望和愤怒冲昏了我的头脑。我操他的时候他的笑声掉下来。

“白痴……”他咬牙嘶嘶地说,“你这个蠢货,没人教过你怎么操女人吗?这是一样的。”

他的形体属于未长成的男人,用以媾和的性器却是女人。我此前也只分开过女佣的双腿,只是年纪要长于他。我从没见过少女的、或者与我身份相当的淑女的身体,但在他的裙摆底下我见到了。还见到了将滚圆、有劲儿的腿肉勒进去一圈的长袜的末端。魔鬼幻化出的用于行骗的身体,只为了把人误导进他的身体里而已。我一言不发,不管别的,满脸涨红,只顾把自己往里塞,痛也不在乎。我从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里头又暖,又滑,紧紧裹着我。撑在他身上便情不自禁地动起腰来。他好像恼了,翻了个白眼,懒得看我,也就没动静了。我还没动几下,完全不清楚发生什么,眼前突然一白,嘴唇发麻,一股无力感战胜了我的全身力气。就好像狼吞虎咽,尝不出滋味,但是心潮澎湃还未消退。我喘着粗气渐渐从他身上下来。一种陌生的恐慌突然占据我的内心。那里面究竟是什么?好像把你从下体开始,一寸一寸吃进去,能够将你塞回孕育出你的地方。那地方有着让我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的邪恶力量。

我和他的第一次就这么结束了。他到最后也没再说什么,用自己的手帕擦了下体,放下裙摆就走出去了。我想挽留他,但找不出什么理由。

我坐在床沿上,头脑还一片空白。这时我才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敢去想。他会不会去对叔父告状?之后我会怎样?我无法想象那个男人大发雷霆的样子。一种变态的猜测在心中涌起:也许,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他拥有过的东西太多,有一两件不属于他,反而成为乐趣。不然,路西怎么敢这么猖狂?

我一连几天躲避着叔父,力求不要正面遇上他,一吃完饭就立刻溜回房间,埋头在自己带来的课本中。那女仆偶尔来送茶给我,但像那天一样的事再没有过。我也不敢问,在心底乞求他可以略发一发慈悲,为我结束这场可耻的折磨。路西的内裤还留在我这里。我每晚都用它自慰,报复般地,让那片美丽柔软的布料被干结的精液揉在一起,随后又偷偷摸摸帮他洗干净。我是个少爷,却要帮佣人洗衣,但这种耻辱也让我幸福。他那种脾气恶劣、趾高气扬的人,怎么突然又很能容忍我?我渴望他将我踩在脚下,狠狠踩上几脚,这样才能缓解我的痛苦。

没过几天的一个早晨,我下楼用餐,发现餐厅里静得出奇,没有人坐在饭桌前,包括那女仆。叔父躺在供客人消遣交谈的长沙发上,枕着路西的大腿,闭着眼睛。路西正帮他按摩太阳穴和前额,缓解他的酒后不适。听到我的脚步声,路西向我不痛不痒地问了好。我自己入座,从面包篮里夹面包。这家的规矩真是怪得很,好像根本没有规矩。只有叔父一个,无儿无女,因此也就任由他胡闹。有时,我倒心生羡慕,认为有这样一个毫不摆架子的男人做父亲也不错,但一想到他过去的事迹,这些想法便转瞬即逝了。

“您不去陪陪亲人,再吃些东西吗?”女仆虽然这么说,并不表现得像要放他离开。他难道也有享受照顾别人的时候?“一大早就这幅模样。”说实话,我很难介意,早就习惯了。

“瞧瞧谁来了?”男人似乎才意识到我的存在,随口招呼我。“多明媚的早晨,可惜我不能同时陪你和路西。晚上我请了客人,来这里吃些东西、聊聊天,热闹一番。我不勉强你,不过其中没有你父亲认识的人,全看你乐不乐意。如何?”

“我不知道,叔父。”我如实回答,“请让我在房间里待着吧。”

“当然可以。”叔父答道。这里难得出了太阳,他看起来却心情平平。沙发是背靠着窗户设放的,今天,恰好窗帘缝隙中透进的光线烦扰到了他。他偏过脸,埋向路西的小腹。我低下头用餐。再抬起头时,那缕光线却凭空消失了。我本以为是云层遮住了太阳,还有些失落,因为那缕餐厅中唯一的阳光让我心情很不错,是它鼓励我把这顿饭吃下去。结果现在,窗帘不知何时又显出拉得好好的样貌。奇怪,因为没人起身去动它。路西也坐在原地没起身,也许是我刚才看错。但路西也太过一动不动了,垂着脸颊,摆弄着撒旦脸侧垂下的发丝,好像盯着怀里的这个男人入了神。我不知道一个男人睡觉有什么值得欣赏的。

我匆匆吃完盘里的食物,起身回房。离开餐厅前,我听到撒旦似乎有些责备的意思,懒懒地说了句:“路西。”

我走到餐厅外,还能持续听到路西的一些并不怎么控制音量的窃窃私语。不知撒旦低声对他说了什么,惹得他哼笑起来。

“我看您只是喜欢撒娇罢了。”

“有这么见效?您要是好些了,可别一味赖在我腿上不起来。我呀,呵呵,这个么……我当然要尽我所能地亲近您。不过,您要是还觉得缺乏精神,新鲜的热羊奶随时都有。”

“呵呵……对不起,哎呀,我就照顾一下您的自尊心,别再说了吧……”

“嗯……老爷……”

我没有那么想听下去,便很快离开了。

也许叔父并不知道我的事。

 

路西一整个下午都要准备晚间宴会的内容。叔父对他很放心,并不在旁边进行多余的指挥。也许类似的晚宴也有过许多次了。既然叔父不在旁边,我就想趁机上去帮他做些事,把这个小佣人当作年轻女孩来讨好。一般的女佣,给些好处,态度上很容易软化。但我知道路西不是这样。他常年被收留在叔父身旁,不用奉承除了这唯一的主人以外的人,行迹又和他很亲密。虽说要帮他,我也不知具体该做什么,只能一路跟着,陪他说话,直到他收起清洁工具的杂务间。古怪的是,就连这里也没什么灰尘。他在我进来之后,就将储藏室门关上,烛台放在一边。

我没想到的是,他什么也没再说,开始解起了衣扣。我瞠目结舌地看着,雪白的肌肤在他身上像蛇蜕皮后的新的外衣一样蔓延,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晕。

“怎么了?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他身体的一半裸露着,在烛台的光线中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你就尽兴地做吧。我只要你之后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不许在我身边碍手碍脚。我简直是被你烦透了。”

“我……”我无法说话。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的目光一直紧紧贴在他身上,根本舍不得拿下来。

你不会去告诉叔父了吧?我是想这么问他,这是我心中最不确定的事。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都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并且恳切地问了出来。他好像来不及抽回手便被我抓住,意外地看着我。他上下打量我,那一类不怀好意的笑又出现了。他在考虑用什么方式回复我,能让我陷入最深的恐惧。

“这我可说不准。”他微微翘着嘴角说,“有时不等我说,他就知道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在等待我。我犹豫着抚摸他。还是少年的体态,但肉感要多一些。他微笑着,势在必得。

我像着魔一样扑进他的怀里。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还吻他,恶狠狠地呼唤他的名字,就像向母亲撒娇一样亲热。我把他按在储藏室的地板上,疯狂地啃咬他的脖颈、下巴,在他的腿间焦急地戳蹭自己的下体。他也就懒懒地分开腿,叫我整个人趴在他的裙摆里。我简直是在发抖,都快解不开皮带,恨不得马上把身上那个叫我不是自己了的罪恶的源头塞进他两腿之间。是他帮我把皮带解开的,然后用手握住我的东西。我以为自己很快会在他手心里射精,但下体憋涨的感觉迟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我去拽他胸前的衣服,但他的手一覆在我的手上,我的颤抖便奇迹般停止了。圣母玛利亚啊,我的颤抖停止了,恐惧却止不住。他简直是慈悲圣母的罪恶之影,弥漫在砖缝中至圣的黑水。可是恐惧也不能违抗他。他轻而易举地拨开我的手,自己将衣物剥开。他牵着我的手去寻找他的身体。我碰到他之前,并没有想到他是那么柔软。我紧紧抓住他,手指比他还要冰冷。

他分开双腿,我准备好时,他就顺从地接纳了我,鼻尖沁出了细汗,与他的微笑一起,在烛光下闪烁。我内心躁郁难解,狂暴地在他的身体里抽插,可是这一回,他的身体像一片黑暗的囚笼,残忍地抓住我。我得不到解放,绝望近乎要嘶吼,泪水涌进我的鼻腔。为了寻求安慰,只能去寻找他的胸脯,就像婴儿用母亲的乳头塞住自己痛哭的嘴巴。我紧闭双眼,为了压抑内心的痛楚而用力嘬吸着。他的胸口比想象中要柔软很多,没有一点汗味,充满了从人皮肉底下散发出来的、温暖的香气。而且乳头还比想象中大一点,看着坠甸甸的。我努力吸他的奶,

“别吸了。”他柔声地将胸脯让给我。“都要吸大了。”

“求你了……”我咬着他的乳头,满面通红地央告道,“求你了,让我射出来……我难受得要死了……”

“这算什么?就死啊死啊的。”他满不在乎地偏过头,比平时稍微快速地喘着气,整个身子被我操得一动一动的。“再忍耐一会……我还没感觉。”

“求你了……”我虽然这么说,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加快操他的节奏。全身的力气都被迫地集中到了腰部,我的头脑无法思考,手足酸软,眼花缭乱不能视物。不知在哪一刻,他终于放过了我。我只感到他的身躯一紧,我就像上次一样,不顾一切地把什么都射了出来。我额头上、身上都是汗。我射出来的时候,他扬起脖颈,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离开他的身体,他用手指慢慢掰开穴口。

“这不是挺多的嘛。”他的言语之中颇有讥刺的意思,“刚才跳动得可真厉害。忍得有这么辛苦吗?”

我一言不发。泪水、汗水和尘土将要淹没我,我睁不开眼,内心默念天主。我扶起他,又用坐着的姿势往里顶。他稍微意外地发出了一点黏腻的动静。我忽然觉得他有太多太多引人怜爱之处,忍不住便接近他,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吻。他半张着口,任由我。奇怪,他的唾液好像是甜的。我得不断深入地吻他,想要从他的喉咙深处或者牙龈找到这种甘美滋味的源头。我终于舍得放开的时候,他正在走神。那神色正若有所思地向着天花板上面飘去。见我奇怪地盯着他看,他也笑了笑。

“老爷现在正在上面走动。”他说完这句话,不等我反应,便轻轻地环抱住我。“就在我们的楼上。”

我听到他心跳的声音,紧紧贴着我的胸口。小而温柔地搏动着,使我的心脏也随之起劲地跳动起来。我吻他,他也不拒绝,但是吻烦了,他就要把我推开,上下打量我,神情里却难得没有嫌恶,而是好奇。

“你父亲,真是老爷的亲生兄弟吗?”他问。

“怎么了?”我只知道看他。

“不怎么。”他说,“你们并不像一家人,但实在地,又有点儿像。我弄不明白了。”

“我也不明白。”我重新挺动起来,因为还不习惯在艳事当中闲聊。“从小我就听我有这个叔叔,直到如今才见到他。说实话……我认为他和我父亲并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是吗。”路西若有所思地接受了这个答案。“那我就喜欢你。”他说,低声地,细细咬着自己的字句。“你身体里也流着一丁点他的血。我不怎么听他说起他家里还有别人。”

我心潮澎湃起来。我们又亲一回。他自然是想到了什么,便也不掩饰,戏弄地瞧我。“你只知道你是母亲的孩子,却不知道你父亲是谁。这个嘛,恐怕你父亲也不知道,你母亲也未必知道。”他吃吃地笑起来,就怕那恶劣的意思不够明显。我着急了,他笑着,不让我打断他,仍然闹着我:“怎么样?只要你承认我说得也有些道理,我就让你亲一下。”

我为了打断他,无计可施,只好继续同他做爱。

从储藏室出去之后,我实在浑身无力,并且也开始感到阳光刺眼了。不是我想遵守约定,而是我实在没力气走来走去。我回到房间,昏睡了一整个下午。醒来时,夜幕竟然已经降临,庄园门口已经有马车停下,传来人们散步、寒暄的声音了。路西一定把一切都擦洗得金碧辉煌,让会客厅的每一件东西都闪闪发亮了。这个懒得要死的女仆,一定是有什么好处,叔父才会把独独把他留下来。我想今晚这种场合就是他的用途了。

我从窗口悄悄向外望,路西紧跟在主人身边。看起来竟依然是那副毫不热情的样子。有的客人走过去,瞧见他,竟然还会伸手摸一摸他的脑袋,托着他的一绺发丝,亲切地讲话,不知说些什么。路西也不反对,他们看起来挺融洽。我喝着冷掉的茶水,觉得有趣。这像是亲近朋友的女儿,那举动不会特别夸张。

我为他们的热闹赞叹,虽然接着就打算回到房里。就在这时,我在花园的角落看见一道影子。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客人中的一名。

那是一个穿着丝绸衬衫的美貌少年,头发带着月光的颜色,不像女佣路西那样晦暗。他站在花圃旁,一只手托在一株蔷薇花枝上。我的目光完全被他吸引,被他那端庄的气度、挺拔的身姿所吸引,像追逐着一只蝴蝶,随他而去。我瞠目结舌。这是一位真正的尊贵之人,甚至像是天神的儿子。他在那里不知要站立到多久,只是默然地看着今晚宴会主人的方向。

我看得醉了,将稿纸胡乱从桌上抓来。不成章法的句子不断从我体内涌出。我担心在我视线离开的瞬间,他的身影就会消失。但我不得不记下这些句子。片刻的灵感就像从七弦琴上流出,好像我每多写一个字,他的身影就更快地消陨。我体内有地方很痛。若是这样,我干脆丢下笔,不再让文字玷污他的形体。

我想要认识他。路西送饭来的时间,并没让我等待太久,看起来他放下餐盘便打算离开。我叫住他,问他:“你知不知道,院子里有个头发如银子一样、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少年?穿着丝绸衬衫,没有与众人在一块。你知道他是谁吗?”

然而女仆只是疑惑地抬了抬眼皮,不怎么关心我的问题。“是吗?我又不需要谁都认识。我只是个佣人。为何不去问您的叔父?我很忙。”他走了。

我不甘心。辗转了一会。我打算等宾客都进到屋子里去的时候,独自到庭院里去。不知为何,我猜测他还在那里。我就是觉得,花园里会有这样一个人,恍惚而缥缈地伫立到深夜。

我穿过走廊,摸到庭院,但那里什么都没有。我站在灯火通明的窗边,好像站在一条分界线上,一边是人声鼎沸的宴会,有人在拉欢快的弦乐,有人大笑,有人鼓掌。还有窗边的谈话,分辩不出内容,甚至谈话人的性别。我能隔着窗帘隐约看见他们摇动的影子。另一边则是庭院中的绝对寂静。没有虫鸣。今夜万籁俱寂。我来到花圃边上,这才发现手里的记事本出门时也忘记放下。我在玫瑰丛边坐下,让寒冷的香气充满我。他会来吗?他并没有和我约好。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

零星几颗星落在天幕,月亮却不见踪影。正当夜晚的孤独逐渐要使我无法忍受、回到房中,我的庇护所中时,我听见开门的声音。那个世界的热闹更加清晰地向我泄漏了一会儿。有人出来了?我的精神重新紧绷起来。要是被发现我在这里,可真是要被当作怪人一个。何况,这些客人从没见过我,也许会将我当成盗贼大惊小怪起来。我不安地透过玫瑰花枝把眼光投过去,想看来人是谁。

一开始我没有认出那个男人。我难以确信。随着门轴旋转,那个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那是叔父。他的神情也逐渐变成一种无以聊赖的漠然。他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吗?这聚会,难道不是他发出的请帖?气质陡变的勋爵靠在希腊式廊柱一边,摸了香烟出来。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他身上好像没带火。也许他招了招手,路西——我这时才注意到——他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他们之间什么对话都没有。那女仆也不说话。但我看到他一言不发地,自己压着裙摆,紧贴叔父的两膝跪下时,心脏近乎停跳了一会。毫无疑问,我听到金属皮带扣松开的声音。我躲回花丛后面。我不确定那是风扫着地上的草叶的声音,还是路西轻轻的、含混的呜咽。那声音实在揪心。烟草燃烧的气味顺着风送到我这里。

好奇心很快就胜过了一切。我只是想看看路西,于是又蹑手蹑脚地爬起身。我发现他正可怜地仰着头——那想必是因为身型不够的原因,而且他后脑的头发被扯着。女仆的背影,可怜地跪在主人面前时,才让人觉得那么单薄娇小。叔父掌握着他的那只手,显然地曾经属于一个徜徉在战火中的男人。那上面还戴着戒指。——我是第一次,也许也是唯一一次,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无名指上反着光。他曾结过婚吗?还是包括指环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粗暴的玩笑?他看起来丝毫没有要照顾这个比他小太多的女佣的想法。撒旦,虽然又是自己要求,却也不专心,眼中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这个夜晚,呼吸凉爽的空气。他的表情,就像厌烦了过久,以至于都麻木成自然的表情。我不知道他能有什么烦心事?很难联想,那男人也许会有这么一面。

这种侮辱没有人能够难受。路西很快就想要咳嗽,但是努力憋着。中途他似乎是实在无力支撑,大着胆子将性器吐出来,低低咳了两声。男人伸手卡住他的脖颈,将他带回原先的岗位。他便又顺从地仰起头,张开嘴,我从后都能看出他强忍着喉咙深处的痉挛。我时常在看书时从后偷看女佣的脖颈,他也常撑在什么地方偷懒休息,神情中透露出一种属于少女的、纯洁的恍惚。我一直觉得那从锁骨到下巴之间的弧线真是优美。这一回,路西的呼吸被挤压发出的声音越来越痛苦,从我这里,甚至都能听到隐约的水声。不知过了多久,控制他的那只刑具般的手掌放开了。他被推倒,跌坐在一旁。沉闷又清脆地、拍打脸颊的声音。没完全缓解的咳。衣料很快摩擦起来,他忙不迭地端坐如初,好像很积极地把错误改正了。有什么必要?我无法理解地想。有什么必要把他弄痛?

但接下来的事,更恶劣到让我不想去想。我听到了水流声。

也许这是叔父叫路西来的唯一目的,叫他来完成他习以为常的职责之一。起先,我惊愕得无以复加。后来,我自己的性欲也开始灼烧我。尽管下午在储藏室的幽会到最后勉强得开始令我痛苦。越是到后来,路西便渐渐难以支撑。也许是因为主人压根没给他缓口气的机会。他的吞咽一口比一口急促,逐渐地,不得不用手配合着去接。我能想象到他有多狼狈。但他一定还是尽力做好了。他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已经全部咽下去,用殷勤到让人怜悯他的清理工作来证明自己的忠诚。他一定是忘记了自己还在外面,或者无暇顾及了,这一回近乎是无可自拔地发出了声音,那连绵的鼻音、亲吻与吮吸的声音听得我脸红。撒旦也没管他,又过了一会,也许过了很久。他踩灭最后一粒烟头,无所谓燃烧的火星就掉在路西手边,就要烫到他的皮肤。我看到路西撑在地上的手掌瑟缩了一下。撒旦俯下身,大概是开了两个玩笑,伸手捏了一把女仆的胸部,扣好皮带就回去了,回到他的宴会上。

路西跪坐在廊下。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忘记了寒冷。过了一会,他站起身,拖着突然显得沉重的身体,慢慢往喷泉的方向磨蹭。那里离我所在的地方很远,于是我也连忙站起身,假装自己是偶然到这里来,前去安慰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需要。

等我到他身边时,发现他坐在边沿上,正接着喷泉里的流动水清洗自己的嘴唇。他见我来,抿着嘴,动了动眉毛,也许无力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很奇怪,潮红还未褪去,像是发烧了。

“你……”最终还是我开口了。

“……”

他实在说不出话,眼泛泪花地倒在我身上。不论我怎样拥抱,他只是咬着嘴唇,一味地摇头。我们的身体,还是第一次这样紧贴在一起。他坐在地上,不断想要下滑的后背依靠着我,似乎无法再支撑身体。他牵着我的手,用我的手去撩开他的裙摆。我惊讶于他的目的,又为此沉默了。今天他当然穿了内裤,但我的手触碰到他时,却发现那底下又黏又滑。我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他却抓紧我的手腕,不准我抵抗地要我摸。我勉强隔着内裤抠了几下,立刻感到指尖全部浸湿了。他软弱地闷哼起来,蹭着腿心要往我身上赖。

“……帮我脱……”他低声对我说。我明白他的意思,因此将他的内裤拽向一边,叫他的大腿不雅观地分开。如果此时再有人来,我也没办法了。我想。他的小穴迫切地将我的手指吸进去。里面又滚又热,滑得找不到任何可以攀附之处。他不再开我的玩笑,一个劲地求我帮他,并且尽力地打开双腿,流水的小穴简直想要把我的整只手都吞吃进去,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彻底落在我怀里。他不满于只有我,他自己的手也伸过去,揉捏自己的阴蒂。我忽然感到穴肉里强烈地紧缩起来,甚至能与我的手指完全贴合。一股清亮的水喷在我手心里。他又哭又叫,用手背挡着脸,又摇头。我第一次看他这样,惊讶地什么都忘记了。

他好像想要继续求我操他,不管我现在根本无力应对。下午他把我耍弄太过,不会有人这时候就能恢复如初。他这会儿也不再摆架子了,面颊湿湿的,跪趴在地上,以完全陷落的方式帮我舔。连我从未想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得干净的地方都舔到了。他就像一条受欺负的体弱的小狗,无底线地讨好我、恳求我。我大着胆子命令他,他也低着头闷声应答,或者不声不响。我没法完全硬起来,他也忽然宽宏大量了,既不嫌弃也不介意,将我轻轻推倒地上,扶着我就往上坐。他抱着自己的衣裙,动了几下,忽然低声下气地问我:

“愿不愿意打我几下?……”他说,“哪里都行。”

尽管讶异,我从他耻辱地撇开的神情中看出,这可耻的婊子还是路西没错。那么,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是首先扯开他的衣服,对他的胸脯左右开弓,恶狠狠地抽打了几下。那块布料好像被某种水液从内部洇湿了,摸起来都很腻滑。我想那是乳汁。随后,我再去抽他的屁股。肉穴咬着我那已经射不出东西来的鸡巴,一下子缩紧了,不受控制地吞咽着。他一面可怜兮兮地哀叫,一面继续胡乱地恳求我:“继续……拧我,掐我,都可以……”他话音未落,一耳光先扇在他脸上。他愣了愣,然后委屈般地哭哭啼啼起来。我又一连扇了他的脸好几下,以至于他开始舔我的手求饶。

“里面那么多男人,怎么不去找?”我对他的乳尖又拧又掐地逼问他,抽打得他的屁股啪啪作响。他一刻不停地哭叫,下体抽缩得一塌糊涂。我感觉他那不知道从哪来的乳汁已经流了我一手。“真不知道叔父为什么会请你这么资质下贱的佣人。我看他们每个人都愿意操你几下,当然,一分钱不用花。我相信你主人也乐意这样做。”

“嗯……我是,我是……”他泪流满面,自己淫荡地上下摇动着屁股,还把股缝尽力地掰开,淫水都溅在我脸上。“啊、啊……小主人……少爷……我错了,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奇迹般地发现自己又挺起腰,在他身体里抽送起来。我想我也要死了,但当时,我根本顾不上这些。我紧紧掐着他的腰,在他身体深处把最后一点儿射了出来。那都不能被称之为精液了,几乎是水,因此虽然射得深,很快就从穴口重新流出来。

“你忘了道谢。”我喘着气,说。我都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我也没想到他顺服地说了谢谢,千真万确。并且也帮我做了同样的一套清理。他舔得真够细致的,以至于就好像他根本不把自己当人。结束之后,他又低着头开始为自己整理。把混乱的扣子扣好,迎着月光,照着喷泉池水整理发尾,就像猫咪慢慢地舔着爪心,给自己洗脸、理毛。他的头发不是那么柔顺,就连这一点,现在在我眼里看起来也特别的可爱。我坐在已经开始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忽然心中一阵柔情涌动。一朵花儿叫风吹着,滚动旋转着,落到喷泉石沿上。他没注意,只顾对着水面,跟翘起的领子较劲。我心中突然萌生一阵强烈的爱意。那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初次恋爱的感受。我想要为他在发间别一朵小花。可那花儿已经残败不堪。我悄悄回到草丛中去,满地摸着,不想跑太远,就近寻找了一会儿野花。但是拨弄着草丛,我却触碰到什么冷硬的、似乎有皮毛的东西。我翻开叶片,将它捡起来。

那是一只松鼠的尸体。

这小东西,死得新鲜,许多地方给吃得只靠皮毛连着了。大概是遭什么动物劫去,玩弄了一阵,最终也并没吃完。我丢开手。或许夜晚太凉了,或者刚才陪路西弄出的一身汗,现在才算惊醒。身后的宴会仍在继续。我不知道那个冷酷的男人是如何摆回一张笑脸,重新融入温暖室内的狂欢的。我不知道他在宾客中是怎样的形象,不过也许这些,在诸位嘉宾看来都是家常便饭而已,连雅兴都算不上。或许他们所有人的家里,都有一两个路西这样的佣人、宠物、奴隶,供他们取乐和凌辱。

“你在看什么?”

路西的声音冷不丁在我身后响起。我吓得回头,看到他两手抱臂,正审视地看着我,仿佛抓到我做坏事的现行。平日的那个路西又回来了,方才的一切,全部又如肥皂泡般破灭。

“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为什么这么心虚。“我想也许你会喜欢……”

“不用了,我不需要。”他马上拒绝了。真是既果断又不留情面。害得我也只能讪讪地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叶,陪他往回走。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直到走到衔接在外的走廊上时,他厌恶地扭过头。

“别跟着我。”他说。那神色真不像开玩笑。我后退半步。实话说,我也有些恼火。

“我们不是同路吗?我也要回去。那不然,难道要我干站在这里?”我反驳道。

“就为这个,你就得随在我身后?”路西皱起眉头,“我同你也待得够久了。我要去见老爷,难不成你也跟着一起来?”

我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从刚才开始我就隐忍着一股无名的怒火。我想,不能再让他继续噬咬我的心。我得要他知道。我伸手推他,一下不够,又推了第二下。他踉跄了两步,后背贴在墙面上,胸口起伏着,像巢穴里从熟睡中醒来的母兔一样明显地警惕起来。我直直地看着他。

“你要怎么样?”他问我。他是那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说了。还是说了,说我很爱他,恳求他的怜悯一类的屁话。话说出口的同时,已心知毫无希望。但我想还是说吧。我想冲上去抱住他,用脸贴在他的胸脯上,好好听一听他的心声。

“是吗?”路西淡淡地说,他好像毫不意外。“还以为您要说些什么新鲜事。”他轻而易举地拂开我的手臂。我有迫切的想要搂住他亲吻的冲动。他的拒绝并没有让这冲动消失,我回到房间后,花费了整个前半夜的时间来回想他。回想他的冷漠。他的默然让我气馁,也让我兴奋。

他拒绝了我的亲吻。在我而言,这已经是一种怜悯了。

 

那天晚上过后,到次日早晨,我才懊恼地发现我把笔记本丢在了花圃边上。我惦记着要去寻找,恐怕叔父发现。要是这样,他也就知道了那一晚我躲在玫瑰花丛后面。因此,我必须赶在叔父起床之前再去一趟。叔父虽然闲散得不像话,但每天下楼后第一件事必然是去看他的花草,唯有这事雷打不动。果不其然,由于前晚的宴会,叔父更加放纵地紧闭卧室大门。我像做贼一样,弯着腰把笔记本捡了回来,好在纸页被露水打湿得不多。我回到房间时,路西也不在,一直没有从叔父的卧室中出来。不仅如此,我在门口看到了一叠疑似是女仆的衣物。那里面什么都有,只要稍微翻检一下,连内衣和长袜都脱干净了。不难想象,在这个放纵后易于产生空虚的清晨,路西彻底光裸的雪白身体是如何与主人在床上交缠在一起的。今天,也不知是主人没有允许他把衣服穿进去,还是汇报了更大范围许可。我之前也在卧室停留了一会,猜测会不会听到一点声响,但什么都没听见。这房间一定是做了极好的隔音,以便主人在他希望的任何时间睡眠。

似乎什么都没法让路西改变对我的态度。他的表现简直像习惯了这一切,展现出高度专注的女仆素养,还是照常做他的事,并且照旧对我的旁观表现得烦躁透顶。他很不喜欢当着我的面工作,也许是被人看见穿着那条裙子做杂事会降低他的品格,尽管这无疑是女仆的使命。那以来最大的收获,是偶尔他也允许我到他房里去做客一会。只是他从来不会脱得一干二净,因为主人习惯随时叫他,而他也从来不喜欢拖沓。

真奇怪,不论何时何地,他仿佛都能听到主人摇铃的声音,而且没有一次是误判。他收拾好衣物出去,我就躺在他的睡床上,沉醉在他被枕的味道里。那些柔软的织物里都藏着一股温暖的气味,就仿佛是皮毛暖乎乎的小动物的气味,甚至像是生产的母猫身上的气味,有些奶腥,却绝不难闻。那也许是所有哺乳动物第一次与生身母亲相见时记住的味道,保留着初到世上时的惊怵和对母腹中那安稳旧居的强烈思望。有时我等不到他回来,就埋着他的枕头,射在自己手心里。这时候他倒有好脾气,就算我弄脏了他的床单,他只是为我再一次撩开裙角。几乎每次我都提出在他的房间午睡,在我的再三恳求下,他也就抱着我,并且允许我口里含着他的奶。他像个正在练习做母亲的人一样拍着我,轻哼摇篮曲的调子,心情好时便多唱一会儿。其实,那声音更像悄声说话,而不是歌声。我又摸又吸,他从来不恼,可我也再也没有吸出过那天的奶水。那个喷泉与花丛之间的夜里,他胸口的腻滑似乎完全是个幻觉。也是,他没有生产,自然不会有奶水。我这样安慰自己。

那天操他时,我十指交握在他的手心里,问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身体。他自己似乎并不把这当成一个问题,有好一会儿,才说:“因为撒旦是我的主人。”

这是一个相当合理的回答。我不得不想。一切身体与常人不同的人,都可以使用这个借口。路西他仿佛是撒旦的亵渎造物,一切都因着他的需要而发生,而路西还要为此感到幸福。我感到深切的困惑。但是,我又不能否定路西的幸福。我只是感到这样活着很没意思。

“你还不知道吧?这是老爷今早送我的。他说之前去首都的时候就买好了,准备等我表现好的时候送给我呢。”说到这里他又笑了,捧着自己那只戴戒指的手反覆欣赏个不停。我也想要去看一看,但他护着那只手,威胁地看我一眼,好像给我动一下马上就会弄脏了他的宝贝。

“疯了!他就算给你一个订婚戒指,你也不可能嫁给他。这么开心有什么用?”

他也不生我的气,搭住我的背,嘴里说着些“好啦、好啦”哄小孩子一样的话,把我牵到他身上来安慰我。就像是又要哄我睡觉一样,他拍着我,闭上眼睛,脸颊难得显出一种动人的微红。他看着我喘息,就好像真的很爱我,像一个母亲爱孩子一样并没什么理由。我能感觉出今天他这里面特别湿、特别热、特别软,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湿这么热这么软过,尽管我跟他还没有做过多少次。他里面越舒服,越叫我不是滋味,何况他叫得又好听。我去亲他的嘴唇,他也愿意叫我亲,用舌头热烈地回应我。我又亲不过他,被他的那口小穴吸得在他的身体里把所有能射的都射了出来。

“叔父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事后我不甘心地埋怨他。“为什么别人跟女仆发生一段风流韵事,都不是我们这样的?”

“我不想跟你说话。”他说。依旧在转动他手指上的戒指。我敢肯定那只是一件比较值钱的装饰品,其中没有任何情感交流的意义。

我只得不说话了。

但他还是解释了,如果这也算得上解释的话。

“老爷啊……”他平静地说,“他有什么好处吗?他害我非做他的女仆不可,他毁了我,我无处可去,只能爱上他。简直是诅咒。”他侧过头,静静地问我:“你想尝尝诅咒的味道吗?”

我隐约感到他是在微笑的。他缓慢地爬上我的身体,捧着我的脸,又吻了我一次。这一回他很认真,只是闭着眼,不看我。他很少主动吻我,但是这会儿,我忽然想起他曾经说我身体里流着一点儿叔父的血。我不知道怎样评价这种病态的恋情,但我只看出来,我现在很感激身体里有着叔父的影子。

后来他起身,去把戒指收进他自己桌前一排小抽屉中的一个。他倒不防备我看见抽屉里的东西,只是言语上禁止我旁窥。那里面并不如我想象中那样晶莹灿烂,远远看去,都是些杂物。我也没有必要去动他的东西,若是想参照喜好送他些什么,我送什么也没法像现在这样讨他的欢心,还不如放松些,乐得从不必花一分钱的幽会中获取乐趣。但等他走后,我心中那股好奇的劲头又复活了。我想知道,他平日究竟喜欢些什么。因为女仆在做扫除时戴首饰压根是一种累赘。

然而,那里面不仅都是些杂物,而且是些看起来与他身份不匹配的杂物。多是些书桌上的日用品,也有一小点儿布料,像是从什么地方剪下来、或者做裁缝时多出来的布头。路西并没有说我不可以拿他的东西。我思索了一下,擅自从最底下的抽屉中拾出一只镶金纽扣,拿去把玩。回头还可以还给他。反正这么多东西,他也不会在意。我想。那纽扣花纹极其精致,路西看中它而把它收起来,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其他东西的琐碎程度,还要更奇妙,比如某张报纸的一角,被剪下来,其中不含任何有意义的信息。我看得有趣,于是又拿起另外一只吊坠。不料,猝不及防竟将机括推开,发现其内部中空,是只用来盛放头发的小盒子。这只吊坠里放了一绺暗金色的头发在其中。我关上了抽屉,忽然陷入沉默,心里觉得怪怪的,不得不绕开它行走。

这点儿头发,很容易就能联想到这是叔父的头发,只是令我难以想象。为什么要收藏在这里?再加上其他那一类乌鸦巢穴中的零碎,这下答案几乎昭然若揭了。这是这女佣的收集怪癖,这个女巫。

在我们家里,大多是深发色,很少有叔父这样并不柔软纤细的金发,并且比起常见的那种来说颜色更深、更缺乏光泽。我的一个姑姑据说年轻时也是这种发色,随着年岁增长便褪去,可依然命途多舛,现如今做了三任寡妇,所有的丈夫年纪轻轻便都撒手人寰。因此,对我们一家人来说,这种特征多少令人排斥。然而鉴于这种特征在生命进程中并不是固定的,之后倘若我横遭类似的命运,我也将很难感到意外。

没过多久,我在走廊下面再次看到他,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我在构思一篇新的诗作,叔父在给廊下的花草浇水。而路西呢,简直是小孩子一样粘在他旁边,他的裙摆簇拥着叔父。好像人在和别人偷情过后,对待原主都会比平时更亲近一点,但他也太殷勤了。我远远地看到叔父从花枝上掐了一朵。路西好像说了什么,叔父俯身去听,前者趁机抱住了叔父的脖子。我就已经想象出被那肉乎乎的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亲住的感觉了。我不禁想到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体内可能还留着没弄干净的我的精液。可是他的心很纯净,早已飞走了。

我不愿打扰他们,于是回到走廊下乘凉。但在读了一会儿书之后,我忽然听到树丛抖动的声音。路西从灌木花丛中双膝跪地着爬出来,手里抓着一件什么东西。近来,由于爱情的滋养,我心中的诗神也复苏了,他的跑跳与每个优雅的姿态总是给予我无限的诗情与遐想,他的微笑又让这一切终结。他脸上充满雀跃的笑意,都没留意到我在,抬头紧紧盯着门廊下叔父的身影,就那样从我面前跑过去了。他那搭在两肩的发灰的头发从未这么轻快过。短跟小皮鞋将草叶纷纷踩倒,踏上砖石路,这才装模作样地端庄起来。他将双手藏在身后,看清那是什么以后,我才缓慢地反应过来。

一只死鸟。死去的、羽毛棕褐色的某种鸟类,紧紧攥在他手里。从不知是翅膀还是鸟嘴的地方,滴滴答答落在草坪上。可能有些也没入了路西黑色的裙摆,只是颜色太深,就算有也像没有一般。

我不敢发出声音。只是远远地看到路西彬彬有礼而又十分天真地仰起半张脸,叔父也笑了,伸手抹擦他的脸颊。忽然,他也像感应到什么一般回头望了望。正是在那一刻,我看到他的小半张脸被鲜血染成了深色。叔父那为他擦过脸的手,自然也变成了暗红。

我短时间内难以理解发生了什么。他吃了这只鸟。或者说,吃了一部分。远远看去,我只能找到它的一条腿和一半翅膀,剩余的我只能祈祷是因为羽毛被翻乱而看不见的。我几乎能想象到他是如何以家猫般轻巧的身手,用自己的方式捕到这只鸟,又在稍微玩弄过之后,兴致勃勃地想起要到主人这里来邀功。他扯着小鸟的两边翅膀,可爱地将它在自己胸前展开。我看到叔父抚摸了他的头顶,然后把那血淋淋的礼物收下了。对了,那天夜里,那只死松鼠。我突然明白这些莫名其妙死去的小动物,也许并不是被别的捕食者杀害。

我没有再继续看下去。晚上路西在宅邸里做杂事时,满身满怀都是花香。这天晚上他又格外喜欢抚弄自己的头发,一撩动就弄得四下里都涌动着新鲜植物的香气。在他这样一个阴郁又脾气古怪的家伙身上闻到这种香气,只让人觉得奇怪。他又拄着拖把杆不动了,凝神思索,好像没注意到我在看他,过了半响,低头去轻轻咬那戴在手上的戒指。那一夜我上床睡觉时,口中充满了腥臭的感觉,胃里十分不适,夜里总想起来呕吐。好像是我吃了那半只鸟。那也许是一只斑鸠。回忆它翅膀上的花纹让我头晕目眩。

同路西,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是否有任何进展,他还是一样地完成家事,准备食物,除此之外的时间都自己度过或是浪费在花园。偶尔,他也开始跟我打趣,话里话外都是贬低我,或者解开衣裙,要求与我欢爱。面对我时,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生动起来。这种变化让我不得不感到心情复杂。他到底想要什么?我自问。有什么是我能给他的?想来想去,我还是只能无奈地接受:如果哪天他突然说要喝一点儿我的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割让给他的。他的笑容实在富有迷惑性,就像沙中淘出的几粒微小的金子。为了追求那微乎其微的确定,我也许已经将自己陷入不顾一切的境地。我不在乎他用嘴叼着肮脏的动物尸体。我不在乎他的眼珠像猫一样转向我。我不在乎他要咬我的喉咙。

直到那天,我在庭院中再一次见到了那名纤美的少年。这完全是令人吃惊的重逢。事后想起我当时深深吃了一惊的表情,真是羞惭得无地自容。因为我本以为他是某个夜晚偶然到此的客人,但是我与他重逢的当时,既没有旁人,也不是夜晚,只是一个并无客人到访的寂静午后。我只是原本也想到庭院中散散心,碰巧见到叔父正在玫瑰花圃边上。他也没做别的事,却仿佛在和谁说着什么。我并没有过去,只是因为叔父的关系,注意到了那天的玫瑰开得特别好。因此等叔父走后,我便也打算在那边的小茶桌边坐一坐。最初,我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在本子上涂改了一会儿,才发觉视野一角似乎有蜘蛛网垂下的丝线。也许是早晨下雨,被风吹破了。我拂动了几下,没有拂开,并且发现那不是一条线,而是一根缎带的侧边。

他瞧着我。是的,就在我身旁。他似乎没有注意我看到了他,正在看我书本上的内容。

“您……您是……”他的美丽让我瞠目结舌。那是一种极其精细的美丽,器物般的美丽。皮肤如同薄得透光的瓷器,嘴唇湿润,鼻尖如同从大理石粉末中新鲜吹出的雕刻,就连睫毛都像银色的绣线。

他倒不在意我的冒犯,只是说:“你坐了我的位置。”他谈吐间充盈着百合花的香气,纯净而舒心。

我立刻想要站起身,又不好意思请他坐进我刚坐过的位置。总之,他也拒绝了我。我想,是出于与我想象中一致的理由。

“这是你的诗作?”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我的记事本翻到的那一页,便说,“你自己愿意读这样的诗么?”

我被他说得支吾起来,赶紧把本子合上。但我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这首诗很糟糕,我得承认。在他面前,任何诉诸语言的行为都会显得像灾难。但他将手指轻轻放到书页中间,耐心地重新翻开了它。那双手真是惊人,每当到了关节处的转折,都越发像有人为它精心雕琢过一样美。这是一双自动钢琴上的手,无形、纤巧;精确、无情。

“你手中有笔可以书写,为什么不修改?”他又问。他的每一句话都是问句,但每一问都是一句答案。“虽然糟糕,但若用你的品德来弥补,也会好些。”

“可……”我并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他连打断我的方式都是理所当然的——面前这个人每多说一段废话,他无价的时间就被浪费几秒。他制止我的愚蠢是正确的,换作别人做将会是无礼的事,在他而言则是一种礼貌,自然不引起人的气愤。

“我无法忍受叫人留有这样的诗句。就照我想的,我来口授,请你记下吧。”

我去看他,但他只是盯着纸页。他已经开始了他的教导。

我不能说那是一篇能超越彼特拉克的杰作。但它的文法精妙优雅无比,并且充满高贵的耐心,没有将我的拙诗改得面目全非。它看起来依旧是我的口吻,极其贴近我的思想,甚至比我冥思苦想挤出的话语更甚。我吃惊无比。我面前的这美丽少年,或许原先是为神作颂歌的。别人用一种叫人牙酸的方式写他,作成这首诗,他本人却并不感到有必要避讳。那颗心简直是空气一般透明的。

不必说,我甘拜下风。我说:“美妙的人,我想请教您的姓名。”

“那就叫我路西。”他对我说,“老爷也是这样叫我的。”

您同一个女佣使用一样的名字?我几乎想问。但一想到也许是这座宅邸里的人特有的癖好,我无法说出口,恐怕最后自取其辱的人是我自己。

我们同样度过美好的下午和晚上。自那以后,我便时常在屋宅的各处看到他一闪而过的影子。那带有月白色光辉的身影。我逐渐发现,他从来没有和女佣路西在同一场合、同一时间出现过,尽管他们无论是身量、年龄还是面容都极其仿佛。只是,出于身份地位上的高低,倘若乍一看,不会将他们刻意拿来比较。这名少年纯粹是银白色的,衣着也是繁复的纯白,极其纤细优美。他穿着珍珠纽扣的衬衫,手指如鸢尾花,步伐如水仙般,轻盈地在宅子里走来走去。偶尔,我也看到这个“路西”停留在叔父桌前,双腿优雅地交叉,用一种含笑的带有期望的目光同他闲聊。他的态度一样高傲,叔父偶尔会将手臂轻轻搭在他那单薄的肩膀上,或者用手指轻轻拨弄他衬衫上的绸带。他们之间没有亲吻,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仿佛这才是一个高贵家庭中应有的交往。对于我,大部分时候少年只是倚在栏杆上远远地看我一眼,然后一闪身又消失。但只要他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哪怕是仅过了一两秒的间隔,我也能听到女佣路西沿着鞋跟敲击地板的声响走过来的动静。他对另一个路西的存在毫无察觉。穿丝绸衬衫的路西,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做什么。有时他要进入某个房间,撒旦会亲手开门,将他请进去。有时我觉得,那样子就像放进一只猫。

我不敢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也不敢说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因为照我对路西的了解,倘若世上还有一个盗用了他的姓名的人跟叔父那么亲近,他恐怕会理性全失,将整片玫瑰花丛全部点燃——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其实是我在心中悄然期待着发生的一幕画面。他也绝不能接受家里有另外的女主人,甚至另一个女佣。他一定相信自己是独特的。又或者是,难道女佣盗用了路西的名字?甚至于,同一个符号可以指向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在理解时不会出现丝毫谬误?那么另一个路西呢?他知道他的存在吗?认识叔父的其他所有宾客,他们知道这里有两个“路西”吗?

我忽然意识到,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恐怕是叔父和我。我还只能说是亲身经验,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也深信自己没有弄清它的能力。因为仅仅是那名女佣,便一丝一毫的秘密都不曾透露给我。而且,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便无暇去想念另一个路西了。他们两人各有自己的占有方式,另一个唤起人的理性,而这一个则毫不费力便可以用感官捕获我。你在他怀中,将会切断与世界的联系,沉湎于嘬食乳头和手指。

我要把我硬起来的东西放进女佣的身体里。戳了一下,两下,没有进去。它总是从外围滑开,阴户就像围墙一样护着中心那个潮湿的入口。我求助地看了他一眼。他于是翻身把我放倒。他优雅地提着裙摆,像恶作剧得逞一样,把他的身体和我的身体连接的地方露给我看:鲜红的那条裂缝热乎乎地咬着我的下体,我被他的身体——那一双雪白的铡刀挟制着显得那么可怜。他的腿肉被长袜边缘勒出饱满的痕迹。他跪坐在我身体上,从上面一下下从身体里边猛撞我的鸡巴。我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眼看着穴边挂着的白浆越积越多,我咬紧牙关,一闭眼。我不知道我射了,还紧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喘气。他从我身上站起来,还拢着他裙摆的前襟,捧在怀里像一束花一样。他冷冷地笑了笑,那道裂缝里含着的我的体液就要滴下来了。我发愣地坐着,射精把我的脑子抽干了。我刚要说什么,他就抓着我后脑的头发,把我扯到他的胯下,那条裂缝面前。

“舔掉。”他说,并且向后在墙上靠住,抬起一条肉腿勾着我的脖子。“奇怪,你听不到么?舔呀。”他按着我的脖子,逼迫向他的腿间。

他只是一个佣人,却敢毫不犹豫地这么叫我,这真令人惊奇。我不仅是客人,也算是他的小主人,如此不得体的言行放在我们家简直不可想象。但我像是被某种有魔力的东西魇住了一样,紧凑上去,卖力地吸吮起来,比吸吮生蚝壳中的汁水还要贪馋。我一方面捏着他的腿以防他把我勒死,一方面还能听到他在上面故意挑着奇巧的词汇骂我,“你怎么出汗了,好恶心,你是猪吗?没用的小鬼,蠢猪,猪仔……”

他骂人的词汇也像有魔力。他把我放开了,我跪在地上,感到浑身的肌肉都松弛了,精神焕发。我母亲骂我时我都没有这么温顺。我现在简直渴望他抽我几鞭解解气,那样我心里才会舒坦。但他走到旁边去了,把衣裙都解下来,就留着一件衬裙。

“我要去洗澡。”他说,回头看我一眼,精巧的眉头忽然皱得紧紧的。“你还不走?虽然主人也不关心你在什么地方,这样像臭虫一样赖在我的房间里可不好。”

他总是这样。我这会却一点也生不起气来。我还想说什么,我倒想有人可以给我烧水洗澡,但他看样子并没有准备我的份。我只得穿好衣服。我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要对一个女仆唯唯诺诺了。

不知是因为同女佣纵欲过度,还是另一个路西本身的气质使然,当我面对后者时,从心底无法产生任何情欲。我只有极偶尔的情况才能见到他。他就像一个形单影只的幽灵,大部分时间被排除在宅邸之外,只有身形特别明晰的时候,才有精力到叔父的房间里去,同他待上一会儿。他并不怎么把有限的精力分在我身上。我几乎能够想象,他靠在叔父书房的窗边,只是静静地凝神盯着他瞧,或者轻轻倚在他的桌旁说话的样子。两人应该总是保持着一些距离。叔父在两个路西之间,其实没有任何偏好。他只是以不同的方式,爱着一种存在的两种形态。

更何况,玫瑰花不能四季美艳、常开不败。但是地下的土壤却要长久得多。它孕育包括玫瑰在内的诸多生命,包括甲虫、蛆、真菌、杂草,并且消化它们的死亡。植物长出花卉,以招徕养分、生育后代。我不能说他们之中谁的存在更虚假一些,谁更真实一些,我只是越来越觉得,有朝一日,倘可以被安葬在女佣体内,我宁愿自己的躯体被分解得无处寻踪。我希望死后他可以依然用那怀抱拥抱我,哪怕不是充满爱,而是充满情欲。

这天侵晨时分,我睡得不安稳,从窗口一看,女佣路西正在庭院里,干脆也起身下来。我穿着外衣,远远就看到那女佣的影子在花圃间徘徊。他的睡觉时间似乎很少,每日都不知忙于何种工作,保守地说,几乎不怎么休息。他在用双手专注地做着什么东西。我走过去定神一看,发现他在草坪下挖了一个小坑,此时正把什么东西扔进去。他见到我,只是不满意地“啧”了一声,也没有赶我走。那个小坑比想象中要深和广,里面填满了死去的鸟类,各种品种,大部分是麻雀和斑鸠。翅膀凌乱,脚爪僵直。他把所有的尸体填进去,随后拾起一旁的铲子,开始填土。

“这底下……是什么?”我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鸟儿的尸体?

“你想知道吗?”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我。“你来填土,我会告诉你。”

他把铲子理所当然地递给我。于是,我照他说的开始劳作,而他则在旁边饶有趣味地看着我动土。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他慢条斯理地说,“真是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一味地填埋,很快,小坑就被填上了。他抓过我的手,拆下围裙上的别针。在侵晨发蓝的光线中,我看出他要将它刺向我。我当然是大惊小怪地问他这是想做什么。

“那底下埋着以前的我。”路西说。他实在太狡猾了,趁着我愣神的功夫,用粗针刺进我的小指。鲜血在他的挤压下流出来,滴落在土壤上,随后渗进去。“我偶尔来吊唁一下它,不好么?”

“你……你这话是真的假的?”我惊恐地问他。奇迹般地,我仍然无法对他产生恐惧,只是不懂得这样的事实究竟有何意义。

“别动。”他说,“再陪我一会儿。”他握着我的手,缠绵地用他的嘴唇来寻找我的嘴唇。

于是我只好等待。这一点血也算不上什么,就算给花圃做肥料,倒也无所谓。我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这以后,他抓回我已经被捏得缺血了的手指,轻轻含住了伤口。那之后,我情不自禁地又同他接吻。他没亲了两下,就伸手来摸我的下体。虽然我了解这里的人大清早上就毫无羞耻之心的作风,但发生在我自己身上,还是不怎么舒服。更令人吃惊的是,他一摸我才发现,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硬了。

“那几滴无关紧要的血让你收获了更好的性能力。”他恶作剧得逞般地笑了,“你看,立竿见影。这就是我的放血疗法。你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容易累。如果你想现在试一试、测验一下,告诉我,我怎么拒绝你?”

他当然不会。我完全能够肯定,这就是他想要的。于是,大清早上,我把路西按在他与叔父常出现的走廊下操了一顿。这一回我操了他的后面。我一直以来都忽视了,那是一处更紧、更令人欲罢不能的神奇殿堂,虽然有些干燥,但更炽热。从后面掰开,那细巧的屁眼如此新鲜娇小,微微缩张,如此富有欺骗性,然而松软得一根手指直接就可以捅进去;而前方的阴户近看则是那样的娇艳欲滴,简直不知含蓄为何物。路西,他的一切举止都让人无法想象他初次面对另一件的性器时的模样,可他的身体却永远是这么年轻、可爱,是个纯洁的陷阱,骗人不断向他献出贞操。就在这点上,我对他恨也恨死了,爱也爱极了。我舔得他受不了,才把性器挤进他的身体。我故意动也没动近在咫尺的那口屄穴,他一直抱怨,却流水不止,只好自己用手去堵。我也恶劣地全部射在了他屁眼深处。叔父也快到晨起的时间了,看他要怎么在那之前把自己处理干净。这种由我自己发现的、新奇的感觉令人上瘾,我只想干他的屁股,他求我操一操前面,我都没有同意。他一面蹲下来为我清理,一面嘟囔着说这种地方真是和你叔父越来越像了。我从小就被说容貌、性情都像父亲,今天看来,或许从前那些都是错误的奉承罢了。我挺起腰,把性器全塞进他嘴巴和喉咙里。我说,你竟然还敢用这种口吻称呼你的主人。

吃早餐的时候,叔父破天荒要求给他的咖啡加了一次奶。路西要将他的咖啡带走,但叔父突然留住了他。

“就在这里。”他说,“给我的小侄子也加一份吧。可怜的小男孩,被你折腾了一早上。”

我只是有些不解其意,但路西的反应则是完全吓到了。他勉强辩称说要去厨房拿奶壶,但叔父亲切地打断了他。

“亲爱的。”他说,“你总是这么贴心。”他微笑的方式穿透了路西的挣扎。

于是路西,只得当着我们的面,不情不愿地拉开胸口的布料。我知道他毫无为自己遮住隐私的权利,实际上,他在这两个男人面前早已没有什么隐私。我被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定在原地。我从前以为胸口可以随时敞开的裁剪是出于其他需求,没想到倒因为这是这里每日早餐的必要工序。那一刻,这些天来因为与女仆幽会而产生的快感都在心中消失、回到原点。

这天早上与其他的早上没有什么差别。我只是就此知道了,叔父的那杯咖啡里一直比我多一样东西。我像期待一场畸形秀,忘记了世上还有别的事。

而路西看起来也同样,只是他的脸色还要更苍白,仿佛一切的狡黠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不敢抬头,先走到主人面前,俯下身来,涨红着脸往他的杯子里推挤自己的胸口。那因为长期肆意揉捏而涨起的聊胜于无的肉,或许储存了乳汁,根本算不上是乳房,却要被那双关节发白的手拼命挤压到变形。他连手臂都用力到发抖,仿佛既恨那里面挤得出奶来,又怕挤不出奶。他很紧张。我看得出来,他抚摸自己胸口的样子里再也显不出慈爱了。

从那小得可怜的地方,乳汁沿着杯壁一股一股地涌出来。那是细细的很多股凑成的一小股。撒旦的手还握在瓷杯把手上没有放开,似乎一等他做完,就准备拿起来喝。奶汁星星点点地溅在这个男人手上,他反正若无其事,在看报时抬起手背来尽数抿掉。路西的面容压得极低,暴露出来的耳尖越来越红,简直像要滴血。我猜测,他既不想让我看到他狼狈的样子,又绝不希望主人这样玩弄他的自尊心。可他别无选择。在我面前受辱,让他的工作成为了纯粹的折磨。他曾希望在我面前保持矜持吗?但这下平衡被打破了。

这就是叔父想给我看的。他没有在惩罚我,反而有心奖赏我。奖赏我同他一起欣赏路西的无奈的身份。可是我想离开。

路西走到我的座位旁边,同样地伸手握住自己的乳肉。我在桌子底下交叉了双指祈祷,祈祷那里面根本没有奶。但是乳汁喷涌而出。他紧咬着嘴唇,看起来快把下唇给咬碎了。

“这些就好,谢谢……”我嗫嚅着说。但是路西并不敢中途停止主人吩咐的工作。我猜,一杯咖啡里掺几份奶,这都是有规格的。然而我看得出,他手上的力气逐渐松懈了。

就在这时,他的身子毫无征兆地忽然往前一挺,几乎把杯子撞翻,手掌只得堪堪撑在桌沿上,才能勉强不摔倒。路西瞪大眼睛,随后头颈忽然低垂下去,微微地喘起气来。就像有什么东西把他压到桌沿一样。

“还有砂糖。”叔父笑着将糖罐推向我,“小孩子趁着格外喜爱甜食的时候,多吃点也没有人会怪罪。”

他抽回手,好整以暇地托着半边脸颊,等待我往杯子里加糖。但我看到的是,他的另一只手拽住了路西的裙摆,并且用一种时间充裕的逗弄方式,缓缓地探进他的内裤。他没有紧紧捏住路西的肉体本身,只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控制着距离的按摩。逐渐,路西开始忍不住地将腰身往后去贴他。立刻,他的臀肉被拧了一把。一股奶汁,相当明显地从他的胸口涌了出来。我甚至都听到明确的水声。他可怜地喘息着,那双仿佛蓝得过分的眼睛不再那么扎眼了,而是变得湿漉漉的。水声继续着,这一次是从路西体内发出的。

“老爷……”他终于压下面子求情了,那是因为他徒劳地想要挣回一点尊严,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局促。撒旦用茶匙搅了搅咖啡,与此同时,很明显是他做了什么,路西尖叫一声,往前更加激烈地压在桌上,顾不上自己将杯中的液体都撞得晃动起来。

“对,对不起,老爷……”他无法再动弹了。但撒旦并没有无端地怪罪他,只是善解人意地将桌布扯平。这个男人都不需要说什么,他对路西的身体太过于熟悉,以至于叫他的身体说话就可以了。路西仿佛克服了极大的心理障碍,又转向我,为我擦净杯子外沿的水液,轻声道:“请喝。”他这样说。可是从我的视野看来,比起杯中的饮料,他更像要把完全袒送出来的胸脯送给我。我忽然理解了这一幕画面传达出的意思,不顾别的,我扯住他,昂头把他的奶子含进口中。他的面色上表现出一瞬间的恐慌、以及惊讶与疼爱混合交织的复杂表情,因此只得用手勉强扣住我的后脑。我能从他身体的震颤判断出,叔父玩他的下体已经玩到了濒临他崩溃边缘的地步。他像个不知所措的母亲一样隐忍着,把我紧扣在怀里喂奶,急促地调整着呼吸,而我像个孩子一样吸得他不断发出声音。他一面前后动着腰,一面敌不过本能地要去迎合叔父手指的逗弄,一面吞咽着口中的呻吟。这使得他的奶被按在我脸上揉搓。

我狠咬了他一口,然后才松开。如愿以偿地,我听到他失力地哀叫了一声。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我也没有从路西的态度变化中感到预料中的怒意。他根本不敢看我。叔父在这里,现在他什么都不能做了。叔父在他的围裙上擦着手指,顺手还替他理了理裙角的花边,看来是暂且放过了他,对他的纯粹戏弄告一段落,或者对于路西来说,是另一段折磨的开始。

“为我们的小男孩再添点茶吧。”叔父吩咐说,接着又调侃,就好像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你总是忘记给他替换茶水,路西。害得他总是喝冷掉的红茶。”说着,他又转向我,还是像往常一样愉快而健谈地眨着眼。可我看路西快要哭出来了。我看着路西,耳中是叔父的娓娓道来。“我要向你解释,其实我们这里的茶叶总是热着喝比较好,可惜路西泡茶的水温太高。他不擅长这个,看在大部分时间他做事都很尽责的份上,你得原谅他在有些地方做得欠佳。不过,我想他也尽力了。”叔父说着,郑重其事地拍拍女佣的屁股,仿佛在夸奖一头今年产下了头胎的小母牛。

路西只是屈辱地闷哼一声。我听到手掌结结实实拍动饱满肉体的声音,尽管隔着衣料,我真切地感受到,倘若一个客人想要从牲畜的主人这里验货,他便会如此自然地向任何人展示这经年养育的成果。女佣从桌子的另一侧拿过茶壶。我见他状态很差,便慌忙想接过来自己倒,可差点将他手里的壶碰洒。他想要躲避我,就在水液近乎往我这个方向泼来时,也许是出于女仆的下意识,也许他真的把我当成一个孩子看待,他竟然偏了偏壶嘴,宁肯它们浇在自己手背上。那片皮肤很快就发了红。他咬了咬牙,没说什么,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总算没有出错。

“路西,你看。”路西背后传来这个无耻的男人似乎是无可奈何的声音,“这样就是水温太高了嘛。”

“老爷……”他羞愧地捏紧了桌角,“我都听您吩咐。”那声音都有颤颤巍巍的鼻音了,听着软乎乎的。

“嗯。谢谢你,路西。你完全照我说的做了。谢谢你让我们的水杯盛满,餐盘里满是食粮。”这个男人宽容地点点头,赞赏地沿着路西的长袜腿侧摸下去。他已经将饮料喝完了,于是作为谅解的表示,他将路西揽过来。隔着他收拾整齐的衣料,往他的肩头亲了一口。可怜的路西终于无法招架这个,他回身想要逃走,叔父也迁就地松开了他。

“路西也有调皮的时候。他虽然比你年长些,但心里还像个孩子。”路西走后,叔父破天荒地陪我一同离开餐厅。路西竟然比我年长,我消化着这个事实。他的身体太过年轻了,可那浪荡风韵并不像这个年纪就能具有。叔父和蔼地接着告诉我。“我知道你的好心,就像你父亲一样,你们都有正直的心肠。不过,你虽然不该欺负他,可也不要什么都太迁就他了。我想你父亲一定不会愿意你和一名女佣成天厮混在一起。”他注意到我的不自在,便又顺理成章地补充道:“不过呢,叔父也有年轻的时候嘛。眼下发生的事,我不对你父亲说就是了。”

我只感到一种生吞下了某种寒冷东西的战栗。这个风趣文雅的男人在说些什么?我简直很难想象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在那种场合我不受控制做出的淫秽行为。我的嘴唇仿佛又触碰到了冰凉的乳头,裹在一圈温暖的奶汁中间。

“以及呢,路西这孩子,有些做这份工作特别容易染上的小毛病。”撒旦仿佛是在斟酌着要怎样向我释出这些信息,“也就是说,手脚不太干净。”我立刻恍然大悟,随即心里一凉。他说这话时特别轻松,大概确实不以为意。他耸耸肩,表达出的意思却与他的态度大相径庭。“然而呢,东西若是丢了还好说,要是你有什么也被他偷去,真是难免苦恼。我最近找到了好玩的证据,过一会儿,我带你去看。”

叔父吸着烟斗,靠在路西卧房的墙边上。而我,则对那一抽屉的赃物头晕目眩。

“怎样?”叔父吸着烟问,“里面要是有你的东西,就直接拿去好了。毕竟,有些老物件放得太久,我也不熟悉了。你们年轻人应当记得清楚些。”

“您……不生气吗?”我问,已经不确定自己是在问哪件事。

“对什么生气?”叔父倒是反过来问我。

“对……我和路西,还有……路西……”

叔父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这些东西。随后,他缓缓摇头,好像是从我天真的猜测中感到一丝美好。

“等一会儿,给你看更有趣的。”他说,并且立即就叫了路西过来。

过了数秒,没有传来应答声。极为少见的,叔父叫了路西第二遍,这一回音量稍为提高了。

过了半晌,路西总算到了。也许只比平时晚了几秒钟,他看起来却比那狼狈,像在来的路上被楼梯绊了一跤。然而除此之外,他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必定缺乏知觉,因为直到看见抽屉全部打开的梳妆台,还有站在梳妆台前错愕的我,他的表情才终于绝望地松动了。

“……这是……?”他尚有冷静地转向主人。

“你来了,路西。”叔父瞧着他,他并不激怒的态度,已经让我后背上出了一层薄汗。路西,你最好承认吧。我在心里想。

“你来得正好,把你手里那些东西也一起拿过来吧。不用把它们搬走了。没什么好说的,这都是些要烧掉的垃圾。”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呀?”他语气闪烁地问。而这句话是一长串毫无意义、左支右绌、错漏百出、狡猾而可怜、最终只会让人怜悯他的狡辩的开始。毫无疑问,他说自己什么也没偷,而这些只是他平时扫除时搜出来的零碎,只觉得太过琐碎,没必要向老爷汇报而已。为了讲述这个道理,他一会儿脸红生气,又一会儿楚楚可怜,几乎落泪。过不了几分钟,我都要替他感到舌干口燥。

“那么,将你怀里的围裙摘下来,然后倒过来抖一抖,证明给我看吧。只要这样就行。”叔父说。

路西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缓缓地解下围裙,手指打结得厉害,比任何一次在我面前脱完整套衣服所用的时间都长。当围裙口袋开口的一端朝下,顿时,一大堆东西哗啦啦地掉出来,如同下了一场小雨般掉在地上,声音清脆,琳琅满目。有一两张小纸片和丝带还飘得特别远。看来他意识到东西被发现,想趁着叔父没发现偷偷地先转移,结果半路上被抓了个正着。撒旦并没多么粗暴地去拿他怀里的东西,他却顺势跪坐在一地的钢笔、纸片、手帕、硬币、带子和胸针中间,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脚踝,咬着嘴唇,扑簌簌地掉起眼泪。他好像一切都不顾了,不要管主人的表情了,也不要脸面,一心只想挽留住这些东西。主人去牵他的手,近乎于向一只平素听话的小狗索要爪子一样友好。但他头一回地不听话了,在主人手心里拧着手腕,硬是不肯。他好像下死了决心不说话,每回一挣,就有一大串整颗整颗的眼泪落下来,他怔愣地瞧着地板,不看主人,破罐子破摔。主人松开手,蹲下身,一副无奈又想说什么的样子,摸了摸这或许年纪还太小的女佣的脸。

“路西。”他淡淡地说,“像什么样子?”

路西被他摸得一怔。他抬起头,脸上一下子显出赧色。被摸到的那半边脸烫得更厉害,好像刚刚不是受到了抚摸,而是挨了狠打。他身上仿佛突然长出了羞耻之心。路西没有再辩称或者胡闹什么,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在主人的注视下默默先走进了主人的书房。

撒旦替他开着门,就像纵容自己的孩子一样纵容他。他回过头来看来我一眼,依旧是那样平静无波。“见笑了。希望他还没来得及拿走你的失物。我倒得先失陪,等晚餐时再把路西还给你吧。”他甚至还有闲心说些俏皮话。

房门咔哒一声,清晰地把我隔绝在了这个世界外面,没有落锁。

我的失物?我不禁摸向自己的小指,狠狠掐自己的指尖。那里一点知觉都没有。虽然叔父已经离开,我下意识藏起了那只手。可我无法怪罪路西。我只能想起他像只小猫一样不知轻重地轻咬和舔着它的感觉。

 

路西穿着惯常的长裙,就像个从小在修道院寄宿学校长大的童贞女一样,不上菜时,两手叠合着。他刻意隐藏着表情不让我看到,出奇安静地替叔父把烟斗里的烟叶塞满、点燃。

“路西,对客人要尊重些。”

于是这个女佣转过身来,向我深深鞠了一躬,热切地叫了一声小主人。那完全不是他从前所做的所有的、拎起裙摆的活泼动作,那些狡狯的、飞扬的神采,全不见了。那姿态一点儿也不再像是属于一个小姐,而是一名真正的奴仆。我惊讶于他好像真的学乖了,然而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肩膀在轻微发抖。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里,瞳孔似乎占据了太多的面积。或者说,已经不再是原先圆溜溜的形状,而是一条逐渐扩散的、方形的瞳孔。那怪异的样子,让人一下子想起乡下饲养的山羊。那样子只出现了半秒钟,紧接着,我又看不出来了。

叔父离开以后,他徘徊在餐桌前,并没有立刻跟上。我想去握他的手,他的手臂明显地一跳,似乎有一瞬间飞快地想把手抽走。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我握着他的胳膊,恳求地看着他。他挣脱我的手,缓慢地往外挪动,一直到月光笼罩的庭院下。他在一点点地往玫瑰花圃的方向挪动,拖着自己似乎是过于沉重的躯体。我目睹着他不再那么舒展地脱下衣物,眼前的场景令我骇然。他洁白的身体上如同爬满蜈蚣,鼓起难以计数的红肿鞭痕。那颜色有浅有深,更像新旧伤痕忽然积攒在一起,在他身上以一种令人作呕的方式爆发。我不敢抚摸他,那场景过于丑陋、过于残忍,以至于我无法对他勃起。他却坚持要将衣服一件一件全部剥净——他的手臂上也满是伤痕,原来我刚才是捏在他层叠的新鲜创口上;他的腹部和大腿,这会儿显示出两块狰狞、凹陷的圆疤。他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呼吸急促起来,脸颊也红热起来。他依旧喘着气要倾身吻我,口中依旧吐出玫瑰的气息。我挣扎着推开他,无法接受他在这样一具恐怖的身体上,竟然镶嵌着一颗完美无瑕的俏脸。然而那张脸上全没有游刃有余的笑容了。他的眼神要说悲伤,又太炽热,有些疯狂,倒像是要向我求情,然而眼角眉梢的线条还是那样,不因为柔和而减少冷厉。他本身不是一个多情的人,身体却是一具变态狂的身体。甚至于,承认那是一种幻术,会比相信那是现实更好些。我好像在前倾的时候踩住了他的裙角。他要将裙角扯回,我被他一挣,竟然站立不住,向后跌坐在地上。

“叔父……”我艰难地吞着唾沫,“叔父他对你……”为什么你的身体是这样的?

“是呀……”他跪坐在地上,轻轻靠向我,低声说,“主人对我很坏,是不是?”他还想要来牵我的手,我没能拒绝他。他就用自己的指头将我的手完全缠住了,像蛛丝缠住了猎物,黏着我、不松开。“你会对我好一点儿,对吗?”

路西从侧边搂住我,将下巴靠在我的肩头。要想躲闪他,真是一件艰难的事。他一定很清晰地听见了我心脏狂跳的声音,也许是出于震惊、反胃和哀伤。

“我舍不得你。”他蹭着我的耳边问,“你不喜欢……你觉得老爷会喜欢吗?”

他凑我更近,困惑而亲密地来追我的嘴唇。我将脸转到哪里,他就追到哪里,于是我只好停下来,别扭的接受他的吻。我的身体完全瘫软了,就像被注射了毒汁的猎物,拿他毫无办法。他吻了我,然后又乱来地将手摸到我的下体。他也知道了,这回我一点都没硬。我无法面对这样一具悲惨的皮囊还硬得起来。他并不着急,依靠在我怀里。悲哀的是,他很快就把它弄挺了,我都听到他撸动我自己的性器时产生的水声。他帮我口交时,我能够居高临下地、很显著地看清他背上久远的烙印。就像为标记属于自己的牲畜时,要在它们身上烙印一样,这样放牧到群里,谁也能很容易地看出来。他低头去捞起垂在地上的裙子束带、防止它们绊住我时,我的性器因为他的偏转而擦过他柔软的、热乎乎的耳朵。他并且更往下地去舔我的睾丸、会阴、腿窝,用舌尖软软地戳刺着、盘旋打转着,像勤劳而热切的母兽帮助幼儿排泄。就像在等待我的命令。他什么时候要这么胆怯?

他在等待我,欢快地等待着我。就像食腐动物,一遍又一遍地徘徊、盘旋,等待我的肉体与精神一同腐烂。这样,他好把我重新放回他的身体里,就像让孩子再一次回到温暖的血肉襁褓中去。这样他会感觉好些。我绝望地想。也许这对他来说会好些。

我痛苦地把胯下的肉塞进他体内。我绝望又不敢相信地注意到,他的小腹确实发生着变化,并不像最初时那样平坦。水光闪闪的性器在他身体里那条细腻的通道里毫无限制地进出,他欢快地挽留我,两腿被我压着,浪荡地抬起。违背意愿的性爱只让我感到痛苦,而他则好像随时准备接受。难道女仆下贱的胎质就是如此吗?我吻他的长袜,吻他的小腿、脚踝,他又一次让我射在他身体里,仅仅是如此包容我的一切。我需要对他负责吗?我迷茫地想,可是我只想逃走。也许叔父会处理的。我想,也许……

他赤身裸体地坐起来,伏在我膝头,也静静地为我点香烟。然后,他等待着要吻我干渴发紧的嘴唇。令人更为惊异和反胃的是,雪白完好的肌肤就像有生命一样,再一次覆盖了他的躯体。比起外衣,他的肌肤更像他的外衣。卧在荆棘丛边上,似乎让他感觉很好,倒真像在山野里打滚的小羊。他一面回忆、一面如睡前故事般说给我听:

“老爷是在一场狩猎中将我带回来的。他打中了两枪,我再也跑不动。因此,我没有什么可以侍奉他的,只能将自己的肉、奶和腹中所得送给他。”他微微低头,玩弄起发丝来:“其实,他并不知道那片林子里有黑山羊。”

在初夏的空气中变得潮湿的,还有我的脊背、我的双手。他后面无论再说什么,我也无法听懂。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好像过去吃进的东西都活了过来,抓挠者我的胃壁。我想起来我射在他体内的那些精液。我太过于天真了,我竟然侥幸地认为这片土壤还是古老的伊甸园,没有经受任何弃婴的痛苦。谁能牵来一头母牛,声称它从没生育过却能产奶?他的障眼法彻底瞒过了我。我一直以来、包括今天早上,都在饮用原本是死婴该享用的乳汁。餐桌上似乎出现过怪异的羊肉。那些肉类无一例外,或者切作薄片,或者具有细小的骨头,总之,极其柔嫩,入口便在舌尖融化。我已经记不清女仆端上它们时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母性的暧昧。叔父抚摸他的头发,他跪趴到餐桌底下,那里环绕着亲生婴儿的尸骸。我几乎能想象,在我看不见的时刻,他们过着怎样一种生活,以至于我唐突到此以后,他们竟也同时认为,乐此不疲地为我扮演一副温馨而美丽的画作是很有趣的。

“我吗?”我压抑着呼吸,绝望地问,“你就是为了戏弄我,才……”

“你身上有主人的味道。”路西黏人地舔吻着我,就像追求盐粒的小羊一样,舔吮我的胸膛和脖颈。他也舔我不断因为不适而挤压出古怪声响的喉咙。“因此,也就有我的孩子的味道。你不是从没见过,我就在自己的床上生下他们。就是你躺过的那张床呀。”他搂着我的脖子的双臂微微收紧,然而手指却只是轻轻撩拨着我的发尾,看着我的神色如同少女般天真又温柔。“叔父不准我吃掉你。”他蹭着我的颈窝,暧昧不明地轻轻啃食我。“大概是不方便同你父亲交代吧?这个男人,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可以充分享受愉悦地吃下。他只怜惜自己的快乐。”

我听够了。我惨叫一声,猛然推开他,弓起腰干呕,只有些酸水倒灌出来,渗入深黑色的花壤。但路西抱住了我,他潮汐泡沫般的裙摆拥住了我。在耳边轻声的哄骗中,我的眼前不断一暗、一明,随即又转暗。我又低头要呕,柔软的、细碎的东西顺滑地从我的喉咙中不断涌出来,伴随着大量液体,鼻腔中充满了不新鲜的气味,貌似还有颗粒,不知道是不是把晚餐都吐了出来,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他的甘美腥甜的乳汁,那东西或许在我的胃酸中也不会变质,也许会永远挂在我体内。最终,他使我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用毛毯裹住我。然后路西像在过家家中扮演母亲的女孩一般,亲昵地轻啄我的脸颊。他真像对待老爷一样体贴我,替我把毛毯掖得很紧,喂我喝了蜜水。我隐约敢确信,尽管我吐得很脏,那贴着我喂养我的温热的东西,我不知道是茶匙还是口唇。那以后,我的意识渐趋模糊,身体不能动。有那么一会儿,我只能眼睁睁看他分开双腿,面对面地坐到我腿上。我身体深陷在木头与织物中间,就像婴孩躺在摇篮里,而母亲轻柔地将摇篮一推一推。大腿痒痒的,也许是布料,也许是羊尾巴热切地扫着我。他坐在我腿上、紧贴着我,用身体缓缓地,严丝合缝地吞没我。我眼前一白,手足松懈,什么都不知道了。

“真怪。”我好像听到路西在嘟囔。“我是喜欢你才告诉你的呀。”

 

据说,回家之后我大病一场,每逢烧得脑中糊涂,还要谵妄大叫、说胡话。父亲和母亲都是这样对我说的,并且唾弃了我那叔父千百次。他们觉得一定是他的什么举动将我吓坏了,但很快,随着我的归家,一封礼金很快也一起被寄了过来,是给我生日的礼金。我很确信从来没有告诉过叔父他们任何一人我的生日,我们家也早就与他断绝关系。然而,那真是一大笔钱,完全足以资助我直到毕业。叔父知道我的生日这事,或者说将叔父与我的生日相联系起来,似乎在父母中间引发了微妙的不愉快。不过,他们的关系原本就不算融洽,此事很快也像其他许多事一样不了了之了。那些金钱,比起说是给我的资助,不如说是一张奢靡浪荡的剧院门票。叔父兴许是相当地被我娱乐了吧,因此十分满意,乐于差人送来小费,也顺便关照他的侄子。

当时,叔父或许也正依靠在铺满香料枕与毛毯的土耳其沙发上,一面漫无边际地沉浸在他思索的漫游中,一面往好信纸上书写,准备要寄送给地位早已远不如他的出身家族。我并没有见过那封信本身,因为我父亲读后,当即就把它撕成碎片,丢进壁炉里烧光了。我还觉得可惜,倘如我能见到,一定能认出是不是路西帮他代了笔,并且在信纸上洒了香水。不论哪位路西,一定都很爱为他代办这事。我完全能够想象,那以丝绸装饰的路西,用他玫瑰色的指尖指点着墨痕,吸着高级香烟,洁净地嘲笑我的怯懦。

很长时间里,我只要闭上眼,眼前就浮现出那沉寂在荒林中的宅邸,夜里亮起辉煌如皇宫般的灯火,白天却如同寥无人烟般静谧、萧瑟、闲适。那是秋季假期都快要结束的时候,父亲已经痊愈,便发信来要我回去。我坐进回程的马车时,他依然在大门一旁,用仿佛不怎么认识我的目光看着我,像来时一样。我仿佛逃避着什么似的躲进马车里,不敢再回头一眼。他的目光一直粘在我脑后,直到马车驶出五里路,我才始觉自己正在慢慢地放松下来。

Notes:

有关两只路西的形象,是因为想双飞漫画第一季的披肩发小羊&第二季的路西法,所以制作了他们的美少年版本…嗯!灰灰的、发质比较毛燥看起来阴阴沉沉(但是妹感很重(?)的坏坏小羊,到了第二季就优雅又亮晶晶了,一副什么都能做得到的胜券在握的样子,真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