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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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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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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准】蝶时客

Summary:

占卜师猫连准
执念成魔的小蝴蝶然竣
还有看似温和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修士秀彬
(第一次写这种题材,好难写T T)

Work Text:

崔秀彬数到第十三声钟响时,传说中的影廊的渡鸦门铃终于发出了干涩的吱呀声。他摩挲着袖口灼痛的符文,看向门廊阴影里蠕动的银蓝色苔藓——听闻那是这位黑魔士自己研发出来的"时痕苔",无论是谁,以什么样的姿态经过,都会留下痕迹,而此时看来,这片苔藓已经长成长期无人问津打理的杂乱模样了。

"欢迎光临。"声音从走廊尽头幽幽地传来,“请直行到尽头的左手边。”

踩着软滑的苔藓,走过阴暗深长的走廊,推开走廊尽头左手边的厚重大门,那里面,出乎意料的居然是一间阳光充盈的,种满了绿植与花朵的房间。
随着门被打开,对流风升起,挂在满溢着阳光的巨大窗框下那点缀着各色华彩的羽毛和许多小铃铛而制成的捕梦网开始剧烈地摇晃响起,一名穿着柔软针织帽兜的消瘦男人站在窗边,沐浴着阳光,并未回头,声线毫无波澜地说:“您迟到了。”

跟刚才穿过幽暗走廊传来的声音也有很大的不同,近距离听来,那嗓音又细又柔,不像男人,倒像是年轻女孩子的声音,这一切都跟外界传闻中的形象反差感极强,崔秀彬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了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抱歉,来的路上遇到了些麻烦事。”
原本确实约的是十一钟的时刻,秀彬有想过传闻中心狠狡猾的黑魔士也许会就此吞掉定金并拒绝给自己占卜,但他仅在门外耐心等待了一个钟左右的时长, 就被轻易地放了进来。且秀彬看的出,面前的人是本体并非分身,看样子是不会太为难自己了。

“崔家的大少爷出门,原来也会遇到需要自己解决的麻烦事吗?”

在镶嵌着人鱼肋骨的占卜桌上摆放的巨型沙漏突然开始倒转计时。
窗前的男人转身过来,兜帽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形状好看的嘴唇,张合着温柔发问:“那么,秀彬少爷,您想要找我测算的烦心事是什么呢?”

‘砰砰’作响着,窗台和门都被无形的力量猛然关上,窗户玻璃翻转出扭曲看不出原形的画作,遮挡住了窗外那些灿烂的阳光,房间四角巨大的蝴蝶轮廓的壁灯亮起,是由某种磷粉被魔力催烧而产生的幽兰光焰,占卜师在人鱼骨桌的一侧施施然优雅落座,弹指间召出一副同样泛着磷粉幽光的金属贴箔印花符牌。

屋内的藤蔓生长,挽起崔秀彬的衣角,请他上前坐在人鱼骨桌另一侧软绵的沙发上,崔秀彬还来不及惊讶这种塌陷般的柔软,帽兜下那张好看的嘴唇再次催促着发问:“问题是?”

“我与我家族的未来。”

秀彬缓缓放松靠在过于软绵的沙发靠垫上,看着对面的人熟练地设置好象征着四大元素的媒介物,行云流水地切牌洗牌,再请他抽牌摆阵…

除了他这栋房子的设计古怪了些,其他的一切都和他以前在外面见过的那些占卜师并无不同。

他隐隐地有点失望,这个传闻中的’黑’魔士,正常的有些无趣。

 

可就在牌阵摆好的一瞬间,牌面突然冒出诡异的白烟—— 是故弄玄虚的磷粉过量燃烧了吗?崔秀彬嘲讽地乱猜着,紧急收回了‘无趣’的想法,坐的更歪了,等着占卜师的解释。

对面的人显然不是故意整这一出的,他手下动作一滞的反应不像装的。
看不清面容的占卜师,沉默片刻,然后再次挥手召来藤蔓,卷着燃烧的符牌抛到房间一角后,一层层掩埋掉了。

并未做任何解释,黑魔士占卜师,只是从他宽大的袖袍中又摸出一个水晶球。
他伸出指尖悬停在水晶球上方,未作任何装饰的手指在水晶球璀璨的光芒映照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冷光。
他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 “手给我。”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蛊惑。

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的秀彬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占卜师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肌肤相触的刹那,秀彬的手指微微一颤,太凉太软了,像是触碰到了冬夜里丝般的月光。

 

占卜师带着他的手缓缓落在水晶球表面。

“在心里默念您的问题。”他低语,指尖轻轻扣住秀彬的指节,引导着他沿着水晶球的弧线滑过,“它和牌不同,它很聪明的。”

水晶球起初璀璨的光芒慢慢开始暗淡,片刻后只剩沉寂的漆黑,像是一潭无波的死水,秀彬刚想出声嘲讽问是不是又失败了。
然而,占卜师却俯身掀起兜帽一角,对着水晶球轻轻吹了口气,呼吸轻轻拂过球面时,一缕微光从深处浮起,随即——

蝴蝶

无数幽兰色的蝶影骤然从水晶球内炸开,翅翼拍打水晶球表面的声音如同细碎的耳语,光影在球体内疯狂翻涌,却始终无法凝聚成任何清晰的画面。

占卜师的兜帽被完全掀开,露出一张清俊精致的面庞,他眉头深深地皱着,原本轻轻牵着秀彬指节的掌心开始微微收紧。

“奇怪……”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怎么会这样…”

水晶球里的蝶影越飞越乱,像被困在玻璃牢笼中的风暴,它们撞向球壁,又散落成细碎的光点,再重新凝聚,周而复始。

占卜师的手指稍稍用力,柔软的指腹压着秀彬的指背,仿佛想要将他的体温与气息渗入其中,逼出什么答案。

可水晶球依旧混沌,只有漫天的蝶影,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无法解读的命运。

沙漏停止了流动,占卜师也终于松开了手,蝶影随之消散,水晶球重新归于平静。他抬眼正脸看向秀彬,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你的未来…”他停顿许久,甚至忘了说敬语,然后忽而掩下所有情绪轻笑出声,“可能被蝴蝶吃掉了吧,我没算出来。”

门在秀彬身后无声洞开,风灌了进来。

‘啪嗒’的声音响起,用来遮盖窗户的画作再次翻转,阳光灌进房间的瞬间,占卜师也收回了他的水晶球。崔秀彬紧盯着他的面庞,看见了不属于人类的竖瞳一闪而过。

"秀彬少爷"占卜师的嗓音特有的娇嗔粘腻感得到了解答,原来是猫科动物特有的气音,“真是抱歉,在下学艺不精,对于您所求未能测算到任何结果,之后我会将您的定金双倍退还,还望见谅。”

捕梦网上的铃铛再次发出细碎且嘈杂的声音,占卜师抬手打了个响指,藤蔓蜿蜒而来,送客的意味十足,崔秀彬却稳坐不动。

“我好不容易拿到你的预约方式,大老远跑来一趟,结果你一句算不出来就想把我打发了?”

日影剧烈摇晃,秀彬的余光瞥见占卜师身后竟有两道影子——阳光透过窗框在地面投下蝶翼状光斑,而另一道影子分明是弓着背的摆出攻击姿态的猫形。

这是烦了?

“那您想叫我如何补偿。”

“也不如何,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且我其实对你的占卜术挺感兴趣的,交个朋友吧。”

所有风动静止,猫影消散,面前的人竖瞳亮了又亮,“为什么要对测算失败的占卜术感兴趣,和我这样的人打交道对您可没有好处。”

“一只喜欢晒太阳的小猫咪,是给别人测算也会有失败的时候,还是只针对我们家族衰败的命数给出了不可解的结论,我好奇。”

 

崔秀彬来自有名的古老修士家族,但可怜的崔氏从某一代开始就得上了除了继承人以外都会失语且短命的怪病。这不是什么秘密,多年来崔家也一直在大张旗鼓地四处求诊问石,如此想来,会对失误的占卜师抱有怀疑也情有可原。

“连准。”占卜师露出好看且包容的笑容,“我叫连准。”

 

崔秀彬在传闻中阴谲诡异的影廊住了下来。
但影廊如其名,其实只有那条长长的,幽深的走廊充满了阴影。

连准让他自己挑个喜欢的房间住,崔秀彬一间间参观看去,偌大的宅邸里,虽然房间布局不尽相同,但皆是又大又明亮的窗户和满满生机的绿植,住着还挺舒服的。

叫做连准的猫咪,自从被认出来原型,也不再多做遮掩,经常以猫的形态无声地换着房间晒太阳。崔秀彬不止一次对那只毛色水亮光滑的蓝猫提出异议,客人也是有隐私的,请不要随便进客人的房间。

“秀彬少爷,您霸占了夕阳最好的房间,还企图限制一只在自己家的小猫咪的人身自由,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崔秀彬没忍住嗤笑出声:“那请问这只可怜的小猫咪,你是怕我学走你的占卜术,还是怕我发现你在我的卜阵中做的手脚,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再起一次阵?”

猫趴在窗前的吊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甩着尾巴带着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娇嗔说:“我也没办法啊,卜阵哪是随便能起的,这年头算命的生意不好做,没客人上门我又能怎么办。”

崔秀彬想起那天自己进门时走廊里疯长的‘时痕苔’的状态,确实是很久无人造访的样子,一时有点无语。这猫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很臭吗?不做任何的形象管理, 就这样干等着冤大头上门算命,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再其实,就连崔秀彬本人,也不是诚心冲着卜卦来的,而是家里叫他来探究’黑’魔士的事。

引魔力修炼的魔物进化成正阶魔士的不在少数,但是随着界内管控的日益增强,随意使用魔力伤害他人的案件已经很少发生了。

近些年发生的为数不多的几桩骇人听闻的命案和怪事背后,细细查去竟都有这位住在名为‘影廊’的占卜师魔士的影子,于是,渐渐地,外界都给他冠上了黑魔士的称呼。

也是族中闲来无事,崔氏又因着家族怪病而向来沽名钓誉,才会同意他这个需要积攒声望的下一任继承人来这种不怎么危险又流言甚嚣的事件中一探究竟。

这样也好,秀彬正好不喜欢跟族里那些脾气古怪的哑巴们打交道,也很厌烦每次公开外出都被俗人们嘈杂追捧的场合,借口监视,然后躲在这小猫的地盘里清闲地看看书,晒晒太阳,日子其实挺悠闲舒服的。

实在无聊时还会故意拿占卜失败的事去逗逗脾气很好的小猫,看他懒洋洋地晒太阳,看他变成人形后勾着嘴角悠闲侍弄花草的模样,崔秀彬在某些时刻也会短暂地忘了时间的流逝和来这里的初衷。

叫做连准的猫也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领地里多出来的这一个不相熟的人类,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亲自下厨做一些口味很重的面条招待他。
两个人吃着人类的食物,听小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他漫长无聊的生命里发生过的一些些无关紧要的,琐碎的小事。

崔秀彬出于好奇总是忍不住追问细节,他从对话中听不出任何连准猫跟那些命案有关的线索,但猫不知是真记不得还是在故意隐瞒,他总是皱着眉头认真想很久,然后叹口气说:“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看过太多人的未来,我总是记不清过去的事情。”

秀彬没有对什么东西特别上心过,生在富沃的家族中,又是命定的继承人,他从小就能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在过于沉默的哑巴家族中,读一个人的表情几乎成了必修课,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读他的,在他皱眉前就送上了他需要的一切,没意思的很。

但是破天荒的,每天努力读着连准表情的秀彬开始做梦了。
梦里的人形连准还是嘟着嘴皱着眉,一副苦恼的样子,不断跟人解释着他虽然记不清很多事了,但是肯定不是他犯的命案。

梦里那些质疑他的人都是族里的老顽固,他们逼迫秀彬对连准下手,说要斩草除根一了百了,秀彬只轻轻挥了挥手,梦境就散了。

崔秀彬在黑夜里睁开了眼,对着房间角落发着幽暗灯光的蝴蝶壁灯,若有所思。

隔天一早,秀彬便主动跑去隔壁的房间找上还在发睡懵的小猫说要再次卜卦。

连准变回人形跟他强调:“一样的事情我不能重复起阵。”

"我换个问题。"

沙漏倒转,“你想问什么?”

 

崔秀彬再次缓缓坐在那过分柔软的沙发上,抿了一口桌子上摆着的已经凉透的薄荷茶,他讨厌这个味道,但连准喜欢,于是他就在短期内也染上了时不时抿一口的习惯。

他呵出带有薄荷香气的笑,那张看似无害的脸笑得无比纯良,他说:“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于是我就想来问问我和你的未来。”
连准坐在对面,不为所动,“卜卦者也不可以算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秀彬注意到他的指甲比初见时更尖了些,像精心打磨过的爪。

“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秀彬故意露出失望的神情,“那要不给我算一下我的死法?这总可以了吧,我是会死于我们家族的怪病呢,还是能长长久久地活着,变成僵在床上不能动的老头子安详睡去,再者说,会不会有一天,我就突然暴毙在调查某个离奇案件的过程中呢。”

"你到底是想试探还是真心想占卜?"连准突然起身,顶着鲜亮的蓝色头发的脑袋凑到秀彬的面前,紧盯着秀彬的眼睛警告,“不要拿我的占卜术开玩笑,你不知道我们这种低级生物为了修炼成能化人形的魔士,为了获取这点珍贵而浅薄的魔能,要付出多少代价。”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那独特的竖瞳随着呼吸而扩张收缩的微弱变化,"你不如直接问,那些人是不是我杀的..." 连准那温润软糯的声线都变得冷硬了起来。

秀彬的呼吸停滞了一拍,他本该屹立于这场对峙的上位方,但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捻住了对方的一缕湛蓝的发丝,太明媚了,像抓住从教堂彩窗逃逸的一束圣光。

"那么,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这句倒是他真心想发问的。

连准歪着头看他,像是懵懂的幼兽,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良久,他突然再度靠近,用挺翘的鼻尖蹭了蹭崔秀彬发烫的耳垂,这个只有小动物才会做的亲昵的动作让秀彬的心脏狠狠一颤。

“忘记了。”连准的呼吸也带着薄荷的气息,“但我很清楚地知道,我要想杀你的话…”他的鼻尖下移,划过秀彬的喉咙,“直接咬破你的喉咙就好了。”

以往的晨祷时分,如果在族中,秀彬要负责站在晨光万丈灿烂的玻璃祝祷室的最中心,迎着新生的阳光替那些天生就不能发出声音的族人祷告,用他低沉平稳的声音缓缓宣告一些对天神的承诺,承诺说他们会广做善事,说他们会维护世间稳定,说会遵从世事伦常规矩...

但在这个清晨,不知连准是忘记了在卜卦时要翻转窗户遮住阳光,还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秀彬不是真心来发问的,所以故意留着大好晨光共享。

总之崔秀彬每次念祝祷词时会偷偷涌上来的叛逆心也随着熟悉的光芒再次升了起来。

他心想,这个房子里果然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他心想,狗屁的祝祷,狗屁的世事伦常,他好想吻连准,他实在是一只太诱人的小猫。

 

秀彬做了人类才会做的,口味很重的鱼料理给连准赔罪,猫的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早晨的不愉快像是没有发生过。

连准坐在餐桌的另一头优雅地剔着鱼肉,边剔边回忆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些上次外出捕猎的事,出去捕猎一般都是因为我嘴巴感到无聊了,所以上次去捕了条人鱼。废了挺大功夫的,肉吃了很久,我一个人吃不掉那么多,最后大多其实都浪费了。不过鱼骨有好好利用起来,就是给客人占卜的那张桌子,好看吧,我最满意的杰作。”
这很有连准独有的那种天真残忍的风格,他像是不知道猎捕人鱼也是重罪,说的好像是去菜市场买了条鱼那样随意。

其实以此类推,很有可能,那些案件中莫名死掉的人类和魔士会死在他的天真无知下,但连准紧接着补充说:“但你放心,我是不会忘记来我这里占卜过的客人的,而且我也不会对我的客人出手,我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部未来,干涉已知的命运是会遭到反噬的,我只需要等他们死亡的节点到来就好,没有动手的必要。”

说到这里他抬眸幽深地看了崔秀彬一眼,“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的客人都没有测算失败的,你真的是第一个。”

秀彬从没有笑的像这段时间这样多过,他开着玩笑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的未来会跟你纠缠过多,所以你才算不出来,不是说卜卦人不能算自己的未来吗?”

原本是故意调戏的话,没想到小猫又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认可了:“很有可能。”

崔秀彬趁热打铁,放下餐具越过餐桌凑到连准身旁,用手指故作暧昧地轻轻擦掉连准嘴边的酱汁,继续调戏:“那我一直住在这不走了?我天天给你做鱼吃。”

贪吃小猫的嘴边不优雅地蹭到了酱汁,但他舔嘴唇的动作也还是莫名的从容诱人。

他舔完自己的嘴唇,又若无其事地凑上前,卷弄着舔走了秀彬手指上没来得及擦掉的酱汁,然后才黏糊糊地说:“随你,想住就住,反正少爷也不会不交钱的吧,只是我不要天天吃鱼,我很容易腻的。”

 

不是错觉,那些房子里随处可见的用彩色玻璃或是鎏金镌刻制成的蝴蝶样式的装饰物,仿佛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开合翅膀,秀彬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蝴蝶翅膀上的鳞粉簌簌落下的声响。

 

秀彬饶有兴趣地望着那些幽幽发光的蝴蝶灯饰问连准,“之前就想说了,你家里用蝴蝶装饰的元素很多,你很喜欢蝴蝶吗?”
“算是吧。”连准顺着他的视线也望了过去,“很漂亮不是吗?从以前开始我莫名地就很喜欢蝴蝶,大多数装饰都是我闲来无事用亲自制成的蝴蝶标本再注入魔力做的,栩栩如生吧,仔细观察的话,其实每一只的翅膀颜色都不一样哦。不是给你说了嘛,我喜欢鲜艳的,不重复的东西,我很容易腻的。”

 

“那那些发光的磷粉...”
“也是我特意找来的,不喜欢普通烛火,晃眼睛,南边的森林里夜行蝴蝶很多,身上的磷粉很漂亮,我时不时会去特意收集一些...”

秀彬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尽量用不惹人生气的语气试探着问:“那上次给我测算时,水晶球里的蝴蝶是...”

好脾气的连准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不过以前也有我想事情的时候,纷乱的思绪具象化成蝴蝶的形态在水晶球里乱飞的情况,那个也有可能是我的魔力紊乱的象征。”

...

 

是夜,崔秀彬又开始做梦了,梦里的连准站在影廊尽头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对着他冷笑,手里捧着个正在融化的冰雕——那分明是秀彬的等比例人像,心口位置插着根蝴蝶触须制成的长针。

“是谁。”

秀彬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梦里的连准笑了起来,突然捏碎了手中的冰雕人像,然后缓缓脱着他上身的衣服,边脱边对崔秀彬伸出手诱惑着说:“秀彬少爷,不是对我产生了欲望吗?我教你,不想再惹我生气的话就过来,抱抱我。”

崔秀彬踩着已经不再湿滑的‘时痕苔’径直走过去,抬手仿若将要把连准拥抱入怀的同时,掌心泛出了金色的光芒,率先包裹住了自连准腹部偷偷伸出刺向他的冰刺。

“醒。”

崔秀彬睁开眼,自掌心泛出的金色纹饰已经将半身赤裸的连准绑了起来。

 

崔秀彬盯着他看了几秒,用和梦中一样冷的口吻又问了一次:“你是谁。”
被绑住的连准露出了无比可怜慌张的表情,“你怎么了?魇住了?我是连准啊,我见你状态不对特意来看看你,谁知你却突然发狂把我绑了起来,快把我松开。”

“拙劣。”崔秀彬将符文锁链加倍收紧,“蝴蝶?对吧,真是可笑,你以为我和连准一样迟钝健忘?还是以为我能和以前那些人一样,被你随便下个梦咒就唬住了?你的存在也太明显,太明目张胆了,时痕苔上没有其他人的脚印,说明是用飞的,而飞行的痕迹被你用自带的磷粉洒在同样泛着幽兰光芒的苔藓上遮盖掉了。你以为在到处都点缀着磷粉灯光的这栋房子里,多撒的那一点点是永远也不会被人察觉到的是吗?真是自以为是。”

秀彬连审问都懒得审问,捉住这只心急动手的小蝴蝶的同时,他基本上就可以确认,他要抓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位了。
于是他释出还原咒打算将这只蝴蝶打回原型装进包里,明天给连准说一声,就能带回去交差了。

可没想到,还原咒打在他身上只让这蝶魔微微歪了歪脑袋,紧接着他的脖颈发出昆虫节肢般的咔响,然后他的身体居然开始自主块块碎落,胸口的皮肤下仿佛又新生出无数蝴蝶在扑腾,隔着血肉撞出凸起的轮廓,然后在原体碎裂至最后一块的同时爆散开来,数百只幽兰的毒蝶如箭矢向着崔秀彬直面射来,每只翅膀边缘都泛着金属冷光。

秀彬旋身后撤挥袖,一团团圣焰化作火龙卷吞噬最先袭来的蝶群,却在灼烧的瞬间发现那些不过是磷粉幻影,而真正的刀锋从背后袭来,一道白光凛然架上了他的脖颈。

蝴蝶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求饶或是逃跑,他一门心思想杀了这个人类修士,但平时一击必杀的招式却还是被无形的咒力挡了下来,哪怕拼劲所剩的全部魔力,光刃也无法再进一分,他不甘心,恨恨地说:“你凭什么接近他,给我消失!”

崔秀彬只需要轻轻动动指尖,细密如蛛网的丝刃就重新捆住了蝴蝶的本体,蓝色的血液一丝丝渗出,蝴蝶还想再主动散一次形逃脱,却发现体内的妖脉被完全限制住了,再使不出一丝魔力。

“嗯,有点小本事,梦境操纵的幻术用的挺好,咒杀连环招的身手也不错,可惜了。”说着崔秀彬就开始加紧收绞蛛网刃,“蝴蝶的天敌不就是蜘蛛,也算是适配你的死法。”

濒死的蝶妖突然笑起来,他放弃挣扎干脆完全松懈了力气仰躺在地,任由身上的血痕不断加深:"杀了我,你跟连准之间就也没什么发展的机会了,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俩长得一模一样吗。"见秀彬瞳孔有微微的缩动,他笑得更浓艳了,"你就不好奇吗,连准的魔力也不低,为什么会毫无察觉地任由我在他身边潜伏了这么多年。"

秀彬看着那张和连准可以说是毫无差别的脸,蝶魔的声音近在咫尺,过于清晰,倒是和连准有些微的差异,他嗓音要更低沉些,他说:“你当初不就看上连准的那张脸,所以对他产生了兴趣,会想知道他的名字,那你看到我这张脸难道不会好奇我的名字吗…”

"我对你没兴趣,只是因为生活太无聊了而已。"秀彬挥手松开了对蝴蝶的桎梏。

他看着面前伤重到蜷缩着咳出一大摊蓝血的蝶魔,用已经收不拢的破碎的蝶翼支着,还要努力维持人形自己站起来的模样,觉得自己留下他的这个想法还是挺正确的,求生欲这么强的玩具,他还从未见过,更何况还长了一张正戳他喜好的脸。

于是他很有耐心且玩味地靠在床头,等蝶魔用从未见过的术法修复他自己。半晌,终于止住了血,喘过气的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洒出磷粉在墙壁上绘制出了一副图案,秀彬顺着蝶翼看去——被荆棘缠绕的猫,用尾尖小心翼翼托着一只翅膀开裂的蓝闪蝶。

 

“他是我的主人,他叫连准,我叫然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