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barracks bunny
“......多久了?”
你分不清自己昏迷 的时长 ,被光学模拟到完全反人类阴暗的囚室也压根提醒不了你。对方多少还存了些善心, 这次 没有追踪着用强光照射,也没有在你昏迷时制造精神磨损。
“你在乎?” 基冈 在你对面审讯桌后坐着,电子模拟的光线在靠近他时打出幽幽淡蓝,你现在看到他都会 条件反射想起 与他外表毫不相符的精神 折磨 。
他的审讯如一下下磋磨你头骨的石磨。你清醒时是肉体的痛楚和精神孩的无规律贯穿,当你昏迷是强光与冷酷的精神干预。他的审讯是一场永无停歇的绝对控制,你对你能睡了个囫囵觉都不习惯。
“你没有时间了,y/n。”他冰冷地警告:“只要上面的判处下来——”
“我就会死?你已经无用到要用这种低劣手法威胁我了?”你若有若无笑,“你还是刚进来的菜鸟吗?审不出来改怀柔路线?你那脑子真是比被你轰杀的杂种还简单!你,唔——”宛如刀尖刺入脑髓,使人条件反射紧绷身体的痛楚再度在你精神海中炸开,你被芯片强制压下的脆弱精神甚至无法调动任何一丝去防御这肆无忌惮的蹂躏和摧残,如果不是你现在被禁锢吊起恐怕已经难堪地像狗一样滚在地上,抱着脑袋尖叫了。
“......呕、咳咳、哈、哈?就这些?真可悲啊中士!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呐,怪不得一辈子都是这个军衔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又是制造压迫感的小方法?也该换点新鲜的,让 洛根 或者、呜!!!”
你眼前几乎显现了噼啪作响的电弧,将自己匿于黑暗的男人近乎暴怒而起将对你精神的凌虐叠加百倍,你一瞬间,或者几分钟大脑完全空白,直到他终于在盛怒下将辱骂的话语吐尽,你才断断续续拼接到:“......跟畸形畜牲搅在一起......你怎么敢!你他妈知道 洛根 被你那狗屎同族的偷袭几乎搞烂了精神海!你到底什么时候,你从一开始就是他妈的拟态虫体是不是!到底从哪掩盖你们那丑陋狭小又废物的精神海还有你那恶心的复眼和体液的!怎么把屏障放开让那群虫族畜牲放进来的!说!”
“他——他很、那孩子他妈的眼瞎的崇拜你!”他的手段似乎因为这句而放缓,刺痛到你可能接受的范围,他甚至忘记将吊绳通过精神指令放下,没有以往丝毫从容神态,而是疯狂而大力拉拽着你 胸襟 已经破烂的衣服, 试图 通过这样让你看着他回答。
“他...... 洛根 ,受伤了?”他看着你恍惚地,自言自语地,说着,你皱眉担心的模样居然可笑地真切,你沉默了片刻,思维被过度刺激的不连贯让你近乎无法思考自己得到的信息,但你......“帮我告诉他我很......我很抱歉,我没,没想着现在他就在......”“现在。“
基冈 讽刺地重复,“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抱歉,他死在后面你就不觉得是自己的责任了?你真是......贱人。“
“虚伪,自私而丑陋的。”他冰蓝的眼睛透出哪怕先前审讯敌人都从未有过的厌恶,你对他这方面是有些陌生的,你不免想到 洛根 ,想到你辗转到幽灵小队的时候, 基冈 总是安静而优雅,从行为和遮得严实只能看到的眼睛中都透出理所应当的自信甚至于傲慢,温和而拒人千里之外。
而当时的 洛根 是新兵,他也不太说话,但不是 基冈 的沉默类型。他会在穿越行星带时盯着那杂乱危险的亿万年碎片,低低说自己小时候同哥哥母亲一起探望在虫占星球旁作战的父亲。他掂着脚透过客舱很小的视窗记它们的位置,期待在回家时再同某个他觉得刺出晶体的碎片说又见面了你真漂亮。但他回来看得眼花也找不到,只能急匆匆朝着一块相近的告别。 洛根 笑着给你说他直到长大后才知道行星带会流转,也许这辈子走那条航线上千遍,也只能它看到一次。
即使是你的身体素质,在这么久的审讯中也已经处于边缘。你试图握住已经感知不到的手掌,也许只是动了两根指头吧。你闭上眼睛。
“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阴谋。”你说。
“我们都跳过这些低劣的说辞,我没心思再和你耗时间。” 基冈 将你放低,握住你的一根手指,用力压着,让你试图回血发麻的手更加痛痒,“在你死之前,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我让你痛快些,如何?”
“我死不了。”他近距离看你无力而低下去的头,后颈在微蓝的光下露出白腻的肌肤,几天的少水少 食 让你瘦了,他知道自己这时摁在你的后颈就能摸到那蛇一样往下的脊椎,冷冷突着他的手。
你话语里的气还没跟身体一样垮下去,“你不知道, 基冈 ,你以什么身份来审问我呢?你只是最先俘虏我,但光脑的锁定怕也是不为你开启,否则你还有什么必要来问我?”
你抬眼睛扫他,直直对上他的眼睛,满意捕捉到他微缩的瞳孔,“你真的很想赶在被折磨透之前死是不是?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说了实话。”
“用词都是俘虏,你是真心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不是人类。”你回答。
他的手指很冷,搭在你被审讯打湿的后颈处,沿着你的脊椎按下去,你几乎能听到自己脊柱从上到下噼啪作响,丰富的神经被绞得稀巴烂,只能靠吊环不瘫软在地。他站立到你身侧,阴沉沉,他曾经在你表现出急迫获取军功之前幻想过你们贴得如此接近,就像他所知晓的你的前身队伍一样靠近,你会把你同他在一起若有若无的思想统统亲近地述说,你们......你们会成为,真正交心的伙伴。
他当然能看出幽灵小队留不住你, 基冈 在认识到这点后不觉得痛苦,他以为,见鬼的,他以为你只是志向远大。
基冈 抬起手指。
你宛如被抛上岸的海鱼一样急促地抽搐痉挛,扭动挣扎的身体丑态毕现......他看着你,直到权限太高的信息被光脑直接推送到他的眼前。
那短暂的指令信息,烙在他的视网膜中,不断旋转,放大,冲入他的思想,像是要将他的意识碾压,全部占据。
“ 基根。Russ中士,帝国对于6.27号y/n少校在D星系边境引发的大规模叛国反人类罪行做出最终判处,她将被剥夺军衔,失去一切人身及政治权利,成为服役军妓,后续处理要求将以附件形式发与您的邮箱中,请及时办理。 “
绝无可能伪造的精神烙印,突兀而直白的......怎么会是,哪条法律?怎么可能!?
他,看着,你。
随即,船上广播响起。
“检测到有舰船对接请求,身份验证通过,舰队编码001br141,欢迎您,普莱斯上尉,请船内各员做好准备,不要在对接过程中剧烈走动,重复......”
“你的老上司。”基冈近乎要将压在掌心的指头硬生生折断,“好巧,是不是?你到底......”
敲门声。
基冈冷漠地看着你,冰原远古的寒冰躺在刮着狂风的永冻星球,敲门声还在继续,富有规律,间断敲击,他想要杀了你,这份杀意并非战争中军人的天然杀戮,而是以常人的身份决定。
“基冈中士。”你说,“还有人等着你呢。”
审讯室的幽幽蓝光在他的眼眸中闪烁几下,他终于转身,将房门打开。
普莱斯总会让人联想到旧时光,他沉迷实体伤害身体的雪茄,吐出的烟雾浸润了他两撇精心修剪的胡须,他通常表情温和,宛如旧日体验馆中某个下午看夕阳打上黑胶唱片的意向。
但当他脱离日常状态时便截然不同,他的表情不能用克制,更应该是面无表情,他脸部的肌肉紧绷着,尽管方才宛如绅士做派般敲门,但行为却丝毫没有礼貌,冲着基冈点头后直接向前,将绳索断掉,接住,居然是照顾着你舒适度的承接。
“我需要理由——”
“上尉。”普莱斯语句命令,“中士,你应该称呼我为上尉。”
“如果没有任何指令,你是上尉也无权带走她。”
“我们应该称呼她为战犯。”他身上居然比语言更温暖,伸手将你已经破败的衣物拉成还能穿搭的位置,他从上到下,箍住你腰的手过分用力,单手将你纽扣扣到脖颈,拇指贴着你的喉咙,往后移,紧压着你侧颈动脉。
“你还能走吗,战犯,”他隔着一层皮肉,磨蹭着你跳动的血管。
“放我下来,中尉。”你说。
“我的授权报告已经批下,待会移交函会发到你的邮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她转接,由我带到帝国,士兵还有什么疑问吗?还是需要我等待你检查函附件真假?”
你试图将自己撑起来,但全身几乎疼痛到骨头在摩擦交锋,普莱斯用手撑了你一把,你没有拒绝,用尚有控制能力的手抓着他,终于让自己站起。
“人命不是你升迁的玩具。”“谨言慎行,中士。”普莱斯堵住基冈的话语,“接下来,如果你不介意,就应该请你签署交接了。”
“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有什么是需要牺牲——”“谨言慎行,中士!”普莱斯甚至动用了精神压迫,一阵无形的压力在基冈眼前一鞭,他不再说话,眼眸沉沉与普莱斯对视。
你不想看两人争锋,“好了没,基冈,你当时没有动手,现在又发什么脾气?”
“y/n!”普莱斯像是成心让这里缄默,基冈的视线在你们两人之间扫视,定在你依靠他的手臂上。
“我同意。”基冈连一瞬都不想多留,他不想,他需要一个空间,他压着自己的额头,从急速行船到关押到审问,他已经三天没睡,现在转动思考都觉得精神在被割裂。
“等等!”你喘息着叫住他,“我的瓦尔基里呢?”
基冈的表情恨不得当即将激光刃抽出来把你活剐了。
你和普莱斯走在幽灵舰队的走廊上,你的瓦尔基里正压在普莱斯的空间中,你还能感到她的状态,外骨骼的损坏不明显,机身被腐蚀的地带与你从虫群穿出时无疑......看来基冈没对她太坏。
你抬眼望普莱斯,“别和我说话。”他石雕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前,我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
啧。你想。
他在生气,事情变得麻烦很多。
对接间的大门在你们身后缓缓合上,普莱斯抓住你借力的手,似乎每个人接受的审讯知识都差不了多少,你几乎能听到你指骨脱位的咔吧声响。
“第一个问题,是你自主行动还是有组织。”
“......你问不出我。”你把词语从牙缝中挤出去,“别问了,中尉,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呜啊!”你被合金板震得后脑发晕,审讯太久已经虚弱的身体眼前一片片发黑,他面无表情地压住你的气管,稀薄的空气让你拼命想要仰头逃离,但身子却被死死钉在墙上,无法移动分毫,他动作坚定到你甚至在近乎晕厥时怀疑他当真要把你杀死,拼命用手指抓挠着他的手试图自救,他在你几乎能听到喉骨头发出绷断崩溃的哀嚎前收力 ,你跌落到地上,护着脖子干呕,冰冷的口水打湿了你的手背。
"为什么。"你看得出普莱斯脸上的痛楚,你不免有些难过,因为你是真的很感谢他,你真的,很喜欢141舰队,这是你从殖民身份强行打破一切障碍,受着歧视和白眼升上来后,遇到的第一个能正视对你,给予你温暖的舰队。
“抱歉。”你避开他的视线,“只有你吗?”
“只有我愿意见你?没错。”普莱斯在收到你叛变的,不,整个141在得知这件消息时,都无法接受。
或者说任何人都无法相信。
帝历一千八百十七年十二月初,C3殖民星系被围,危险等级B+,而你当时只是殖民星系编队名不见经传的士官长,瓦尔基里也没有现在精良的设备。你靠朝长官下军令状换来一身勉强入眼的防护,轻骑直入,直捣虫阵中心指挥的B级首领,于虫潮中撕碎了它的共鸣腔。它腹部的高强腐蚀酸液如雨洒落,对滴落的山体造成了长达三年的侵蚀 。那场战役后你破格被提拔入帝国舰队,以恐怖的战绩和晋升速度成为帝国最年轻也是最传奇的少校,即使是那些 酸溜溜只想造谣你花边新闻的小报在提及你的战功时也会沉默着把用词放高一档。
按照所有人的预期,你理所应当会一路上升,成为最璀璨的那颗明星,说不定帝国被动防御的形势都会在你手中终结。
“他们猜测你是为了权力,或者投靠虫族,我不觉得是这样,我还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普莱斯低声说,你好像从未见过他真正惊慌失措,失去思考能力的时刻。在141服役时你某些时刻会把他晃神看作父亲,不是你没见过的那个,而是大众理想的类型。
“你做了错事,无可挽回的那种,你应该去死,但到底是什么!到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从来不——到底是他妈的什么让你害了一个星球!”
你不回答,垂下眼睛,你知道怎么让这个男人心软,知道怎么从他那里问到你想要的,你像个无辜的羔羊一样抬起脸,带着恳切的表情去问,“我会死吗,长官?”
“别再用你那小花招,”普莱斯冷冰冰地回答,“你知道你自己处在什么境地。”
“我真不知道,基冈什么都没告诉我,况且它们很有用,不是吗?”
“我被吊着也看不到 基冈 的收件,到底发生了什么。求你了,告诉我吧,上尉。“
“......你不会死。”
“我的确无法理解对你的判决,军妓......这是对你的判处。”普莱斯不错眼珠地盯着你面部每一处闪动,捕获到了你亮起的眼睛。这到底传递了什么……该死的,他恨不得把你的思想一片片剥下来查看。
"哼,是这样。"你笑起来,不成段的线索拼凑出近乎笃定的结果,“你会执行命令吗,长官?”
他握住了拳, 后缓缓松开。
“我会。”他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