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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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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3-02
Words:
3,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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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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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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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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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

着魔

Summary:

丁青,你着了魔,于是这就是你的下场。
*青子成炮友设定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丁青,你着了魔。

 

你在乎过什么呢,A货阿玛尼西装搭配旅行拖鞋,那副眼镜让你像盲人而不是明星,在机场吵闹如同走在自家客厅,头狼对地盘放松的掌控欲。你又何必在乎一切,你是个野生动物,权力金钱摆在你面前,兽性本能催你前进,于是你便伸手拿到它。黑帮十多年的腥风血雨里你踩过了多少尸体,对手被沉海前的悲喊如同鸡鸣狗叫,走到这个位置要染上的血,不过是雨后污水,晒几天就干了,留下几片黄疸似的污泥。

 

除了他。
他比一切都特别,他不是你捕捉的猎物,不是你功勋的奖赏,他存在了太久太自然,以至于你们的相遇被模糊在忘却的往日,你想寻找他仅仅只需要回望自己的生活,每一条缝隙里都是他的身影。

 

像亲吻一样,从嘴唇的颤动到舌尖的轻触,他的名字被你含在牙齿里,舍不得从口中吐出来。仿佛称谓离母语越远,他的存在离内心越近,你只会叫他:兄弟,哥们,brother,而不是:

 

李、子、成。

 

生意被打断但你只是抱怨合作对象太麻烦,想到石东出这老头为见情妇出了车祸,你甚至能发现兔死狐悲的幽默,你买了最近的机票只是想要快点见到他。你见到他,你这个位高权重的恶棍笑得像个傻瓜,石东出可能会死,金门要变天,上海的生意还没有谈完,这些都被你抛在脑后,让你心尖发颤的只剩下一件事:他怎么又变瘦了?

 

他不跟你一起走,你觉得那不过是欲拒还迎,他还是要和你上一辆车,仍然要坐在你的身边,他的忠诚是你在世上最深信不疑的东西。你总是送他礼物像恶龙为公主收集财宝,他骂了你,你只当他担心你为假货花了多余的钱,他的厌弃是因为太过熟稔,他的冷淡是天性所致,他对你的无视是性格使然,他无可奈何的笑是真情流露,他的三分赞美对你来说就是十分。

 

丁青,你着了魔,你对他有种宗教徒式的狂信。

 

石会长死了,你的仇敌李仲久狼子野心,你大概有灵性的直觉,在这个敌人身上闻到了死亡的气味,看到血腥伤痛的未来。但你却更怕李子成出事,你让李子成小心李仲久,你从姜科长那里知道身边有卧底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担心那个卧底会伤害李子成,就像他在汽车驶来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拦在你面前。

 

你把公司交给他,离开他的时候恋恋不舍,以为自己只是短暂地告别他,从上海回来的时候你才发现告别的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像生活脱轨的预告,你的生意也谈得不佳,你开始迁怒一切,你甚至骂了那个老律师,你厌恶中国黑客的技术太过专业,甚至怨恨21世纪摄影技术的发达——那张照片清晰得能看到他刚毕业时的天真,他在镜头前紧绷的身体,警帽歪斜的角度透露出他那无意间的憨态。丁青,你着了魔,你竟然开始觉得心痒难耐,你遗憾错过了这时候的李子成,忘记了那时的碰面只会在牢狱之间。

 

电话响起的时候你在发怒,在接通电话时却变成了兄弟情深,你是怕他紧张,还是想好了怎么惩罚他?

 

哥,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去那里做什么?

 

好,我知道了。

 

他电话里的声音从熟稔的不耐烦变成恐慌的低声顺从。你握着手机,错觉刚才通话里那个心虚的李子成还在这里面,你把他握在手里,拇指抚摸屏幕,像掌控着李子成的命运,更像爱抚他柔软的脸,事实上,就算是他的幻影你也不愿意苛刻对待。

 

你在大雨里等他,显得急不可耐,但显然每个人都惧怕死亡,于是你在漫长的等待里喝了一瓶酒,清酒的味道比白酒更尖锐,与对叛徒的杀戮多么相配。

 

然后李子成姗姗来迟,脚步虚浮,肩上的是雨,身上的却是汗。看他那张可怜的小脸啊,苍白得像一片打湿的纸,谎言的蓝色字迹经不起推敲地糊成一片:

 

“路上太堵了。”

 

还是不敢来见你?

 

你被逗笑了,想要冷嘲热讽,但你从来没对他尖酸刻薄过,于是你骂了石武,毕竟石武也是叛徒,你有什么错?你平时的迁怒做得一点也没错,你在这时候都在合理化自己的偏爱。

 

丁青,你着了魔。

 

为何每当你看到李子成的时候,都会有如此残酷可恶的柔情在心里产生呢?你要因他而死了,你被这甜蜜的痴狂蒙蔽双眼,瞎子一样,那副假货墨镜让你眼不视物,但你还总是戴着它,就因为他说过:

“这个看起来还不错。”

 

你杀了石武。那群该死的警察就这么对待他,警惕他,你的信仰被不信的异教徒玷污,你本应该让他们死得更加痛苦,但恐惧的李子成占据了你的全部注意力。酒意伴着血的味道上了头,你想看他更加崩溃一点,想看他向你求饶,你感觉到阴茎抽动,背叛和杀戮让你只剩兽性,随之而来的是配种欲望,你要看到李子成的愧疚,李子成的恐惧,李子成被你愤怒的性爱弄到失禁时的样子。

 

但你着了魔,你什么都没做,只是拍了拍他的脸,然后疲惫地离开。

 

其实你应当杀了他,你们的关系早就不平等了。金门等级制度如狼群,你们早已不是在丽水时两个一拍即合的赤脚流氓,他服从你,他属于你,他的小命攥在你手里生杀予夺,但你仍然纵容他,让他给你脸色看,你甘之如饴,觉得那是爱的特性。

 

可那份残忍的档案让你开始动摇,难道那些被你察觉的无意流露出的真情,是他的虚与委蛇,是你的一腔情愿,是你的无望幻想,甚至他高潮时的媚态也是受过训练的,被人精心制造送到了你的手里。你在丽水被人打破了脑袋,然后李子成端正漂亮的身影就从窟窿里闯了进来。

 

兄弟,你的围棋老师是警察啊!

 

那他呢?

 

这丫头,估计和他上过好几次床了。

 

那他呢?

 

你恨他,你恨他的心一直在背叛你,恨他的身体在遇到你之前就背叛了你。

 

但你又多么可悲,你着了魔。他在打开盖子的一瞬间的脚步踉跄让你忧心忡忡,你担心他万一承受不住压力,骑虎难下,你只能让那群鬣狗一样的杀手去殴打他,杀害他,或是轮奸他,把这个你放在心尖上的人玷污得像命运悲惨的妓女。然后得到和其他的那些无关紧要的竞争对手一样的下场,他的胃里灌满水泥和精液,以一副绝望下贱的姿态被封存,沉到海里去。

你会再也见不到他,听不到他喊你:

 

“哥。”愤怒的,厌烦的,喜悦的,亲近的。

 

情欲的。

 

你会看不到他瘦削的脸,他淡色的嘴唇,被你亲吻后会变成血的艳红,你会闻不到他耳后古龙水的香味,再也感受不到他疲惫时把头靠在你胸口上的重量。

 

你想到他最近的急躁易怒。
你那天的行程也是他透露的,你突然想通了这件事。

 

他怎能这样不留情面的背叛我?你愤怒得几乎想要跑去杀掉他。

 

所以机场送行时他的那副模样才如此不安。怒火烟消云散,你心里涌起怜惜,你着了魔。

 

他看上去真累。你想。

 

他要应付多少事情啊,你把那么多脏活丢给他做,他还要应付警察。他是不是早就想逃开这一切了?但谁会放过一个位高权重的间谍呢,黑帮不会,警察也不会,至少如果你是警察,你不会放过他。李子成多半不懂这个道理,就像他不懂不应该把你当作手足兄弟,或者比这更多。

 

然后你觉得恐慌,原来你以为的那些美梦,对他来说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噩梦。

 

你抓着一把硬币,这是你在思考至关紧要问题时的动作,在石会长被抢救,你考虑如何夺权的时候,在你看着他身穿警服的照片,思考要怎么给他活路的时候。

 

丁青,你为什么不干掉李子成?律师问你。

 

因为你把他当兄弟?还是因为他和你上过几次床?律师的眼神问你。

 

你着了魔,你没有回答。

 

李子成的警察档案,它已经被你看了无数遍,你数过他名字的每个笔划,想找出这是另一个人的证据,你甚至记住了几块褪色油墨的位置,记住了他那羊羔似的年轻的脸,他挂在身上的警衔,他的血型身高和体重,他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瘦。

多让你绝望,每一个被你发现的微小迹象都在证明:被困在你身边,李子成真的饱受磨难。

 

可你多想问他。
就连在丽水,那些同甘共苦的日日夜夜,那些暧昧不明的瞬间,也都是你给我营造的一场幻梦吗?

 

你记得那天嘴里犯了瘾,李子成还有半根烟没抽完,你探身去咬那根烟,嘴唇碰到他的手指,你感受到的颤抖和热意,他的哑然失语,也都是你的错觉吗?那张清寡面容上的飞红,也只是夕阳的咒诅吗?

 

但你没机会知道真相了,你着了魔,你心甘情愿地踏入了他推你进入的绝境,你在停车场被李仲久的人伏击,你手上沾染的那些鲜血都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得到了每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恶徒都会得到的报应。

 

你在病房不知道昏了多久,老天让你半场美梦都没得做,但仁慈地让你在睁眼时撞见旧影,往事如同浮云流水,你青肿的眼视物一片血红,如同六年前某日傍晚的丽水夕阳,李子成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像黄金时代的爱情电影,你是还有旧派绅士精神的英雄,为爱牺牲的深情角色。

 

表情放松点,你说。因为你怕自己看到太多他的眼泪会没法儿安心死去。

 

你直到现在才无奈地意识到,原来经过这么多年,从你遇到他再到离开他的每年每日,每分每秒,你都无法抑制地爱着他。你发现你生命里的最后一个不甘的想法,不是没有成为金门会长,不是后悔没有杀掉自己的敌人,甚至不是担心自己死后他的安危,你把爱的无私交给了李子成,自私藏在了心底不为人知,你真正不甘心的是:

 

李子成这样情深意重的眼神,我第一次看到,此后却再也看不到了。

 

然后你死了,在腐烂之前被烧成灰烬,直到很久以后他也死去,只剩下几页旧报纸角落写着一个黑道头目的讣告,几年后的头版又写着金门会长遇刺身亡的讣告,他没有成为一个不朽的传奇,你和他的故事也不会像电影一样被人铭记,你降生时赤身裸体而来,死亡时留下未始而终的爱情而去。

 

丁青,你着了魔,于是这就是你的下场。

Notes:

没做太多延伸,盘下自己的嗑法,可能有点无聊,但能安心写拉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