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生活中有几件事是朴到贤不能控制的。例如烤面包机中面包的熟度，它被宣传为一款便捷的设备，给那些没有时间做早餐的人。或者像清晨突然下起反常的雨，与他每天在公寓里播放的天气预报完全不同。到贤叹了口气，看着雨水反光的路面，为自己刚洗的运动鞋感到心疼。
他撑着一把漆黑的雨伞，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清晨突如其来的雨并不能让辛勤的人们忘记工作。尽管雨滴绵延落下，他们仍然奔到街上。积在屋檐上的雨水倾泻而下，意外打湿到贤的肩膀。他疲倦地叹了口气，还是继续往前走。人流依然来回往返，雨伞不断相互碰撞。忙碌的一天在交通工具的喧嚣声中开始。
- 叔叔，你要吃鲷鱼烧吗？
一个笑容灿烂的男孩向他喊道。雨后的石头与泥土上，新鲜出炉的糕点香气与清新的空气交融在一起。那个男孩的笑容让到贤想起某个人。不知不觉地，他掏出钱包买了两个红豆馅的。小男孩连声感谢第一位顾客，然后顺手塞给他两根香肠串。抱着还温热的纸袋，到贤忽然感到有些不舒服。他茫然地回到人流中，内心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
时钟显示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意识到时间还很充裕，他去了牙科诊所。看到入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他松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诊所。
[朴 蛇 : 哥，要吃鲷鱼烧吗？
猴子牙医: 给我吧。
朴 蛇 : 我放在前台，你待会来拿吧。
猴子牙医: 你不能直接给吗？
朴 蛇 : 谁叫你起得晚，我得去上班了。 ]
到贤以一杯香浓的咖啡开始高效的早晨。他的工位非常不错，光线透过玻璃洒在浅棕色的木桌上。从这个位置，他可以看到河流穿过繁华的城市。在曲折的河流周围，人们每天早上悠闲地骑自行车。然而，今早的雨让一切戛然而止。到贤不再看见自行车的踪影，只有车辆在街上来回穿梭，预示着一个忙碌的工作日。
他花了半个上午回复客户的邮件。湿了一侧肩膀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当到贤歪头思考时，袖子随之摆动。剩下的半个早晨，他用来检查工作进度。这个广告的计划很受他赞赏，它新颖且活力，却又合理和实用。一切进展顺利，令他一下子就忘了早上的所有厄运。
中午，到贤突然感觉牙齿隐隐作痛。他认为这是心理作用，是在他把那袋鲷鱼烧给牙医后才出现的。因此，他还是和李汭燦一起去食堂吃饭，尽管口腔里的刺痛感依然存在。
汭燦无精打采地看着他用筷子戳冷掉的炒牛肉。显然，今天的食物调理得恰到好处，从火候到调料，他绝对没有什么好批评的。可是，朴到贤完全没有动筷子夹菜，他垂头丧气，仿佛就要融进窗外的雨中。
- 牛肉无罪。
- 我知道。
- 那为什么你一直戳它？赶快吃吧，休息时间要结束了。
到贤放下筷子，放弃摄取蛋白质。
- 我的牙齿突然很痛，不能嚼肉。
汭燦脸色没变。他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推开椅子站起来。把餐盘从餐桌上拿走前，他还不忘说一句。
- 想念孙施尤就直说，没必要拿牙痛当借口。
听见李汭燦直接的话，朴到贤只能叹气。
- 我的牙真的很痛…
*
- 张开嘴！
孙施尤抿唇忍住笑意。他不是没想过帮前任检查牙齿的场景，可是因为这个人是朴到贤，他不禁感到奇怪。这个高傲的年轻人现在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治疗椅上，张大嘴巴，眼中隐含不甘的情绪。
施尤轻轻地抚着他的下唇，隔着一层橡胶手套，到贤仍然可以感觉到微妙的暧昧。他的手指探入口腔里，按压每一颗洁白的牙齿。犬齿相当结实，令他想起肩膀上的伤。忽然，施尤觉得有点生气，他加大按压臼齿的力度。直到他的食指碰到那颗酸痛的牙齿，到贤才发出细微的嘶声。
- 这里会痛吗？
见他点头，施尤伸手去拿口镜。冰冷的金属接触到脸颊内侧的肉，到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作为报复，施尤再次按压那颗坏牙。
- 嗯，是蛀牙，朴先生。
到贤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
- 牙齿表面发黑。可能是因为吃饭太慢的习惯，细菌在齿缝间累积。
施尤收回手。这时，到贤才能正常地说话。
- 我怎么会有蛀牙？
- 哦？朴先生怀疑我的技术吗？ - 施尤笑了。 - 那么现在要治疗吗？这样我才能通知前台准备病历？
朴到贤郁闷地点点头。
处理蛀牙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贤的嘴巴因为长时间张开而疼痛，耳朵里回响着钻头的声音，即使离开了治疗椅，仍萦绕在脑中。幸运的是，蛀虫尚未侵蚀到牙髓，施尤只需要清除受损的牙组织，然后用特殊的材料填补表面。
当两人走出诊所时，月亮已经悬挂在空中。雨水不再落在屋檐上，只剩几滩水积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路灯的光拉长到贤的影子，他宽阔的肩膀也缩小一半。除了街道尽头的便利店，牙科诊所是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施尤瞥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数字，突然意识到晚餐时间已经过了。施尤咂了咂舌，他不该对朴到贤心软。如果不是为了感谢红豆鲷鱼烧，或许他早就准时下班了。
- 要吃晚餐吗？
- 你问我？ - 到贤眨了眨眼。
- 不是。 - 施尤看起来生气了。 - 我问电线杆。
到贤被这没头没脑的话逗笑了。
- 电线杆说它已经饱了，但我还是很饿。你想和我一起吃晚餐吗？
施尤呆愣地看着对方模糊的脸。到贤背对路灯站着，整个身体被黑暗笼罩。身后的光芒勾勒他的轮廓，令施尤不自觉想起两人热情澎湃的青春。
二十多岁的时候，当他们担心的只有成绩单上的数字时，朴到贤也经常在闪烁的路灯旁等他。施尤百感交集地回想起那炽热的情感，他想起分成两半的华夫饼，想起演讲厅里依依不舍紧握的手，想起楼梯下偷偷摸摸的吻。那时候，胸腔里狂烈的心跳操纵所有情绪。但随后他们的爱情也随着生活匆忙的步调褪去，当施尤回头看，他和他都没有过去的影子。他摇摇头驱散无止尽的回忆，毕竟，感情不能被剥开来喂养人。
- 我知道一间不错的店。在附近，我们可以走路过去。
由于到贤不能吃难以咀嚼的食物，两人只点了几碗云吞面。看到对方啧啧地吃着面条，施尤提高音量提醒他。
- 从现在开始停止含着食物的习惯，否则你会一直听到钻头的声音。
到贤打了个寒颤。
-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那么害怕牙钻的声音了。
碗里的最后一颗云吞被抢走。到贤假装没看到施尤明目张胆的举动，继续把头埋在油腻的面条里。
- 听久了也会悦耳的。不过也因为如此，我变成孩子们的妖怪。
- 猴子牙医拿着牙钻也是很可怕的形象。
- 闭嘴，臭小子！
*
最终，孙施尤是必须保持沉默的那个人。他歪着头接受到贤热切的吻，无助的手顺着沙发的侧边滑过，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地毯上。躺在茶几与沙发间的狭窄缝隙，他开始纳闷自己为什么跟着他回家。没有明确的答案，事情自然而然地以奇怪的方式发生。
到贤的嘴唇还在追逐对方，啃咬然后吸吮，让施尤嘴角发麻。还未咽下的唾液溢出来，顺着下颌骨滑落。全部被朴到贤舔舐干净。他俯身咬在施尤的咽喉，力度不重，但足以让他愉悦地蜷曲身体。
- 你打算一直躺在那里吗？
他轻笑，一只手覆上施尤的脖子，食指摩挲浅浅的咬痕，拇指轻按边缘。
- 你这混蛋！快把我拉起来！
到贤让身下人攀上他的肩膀，然后拉起他坐到沙发上。施尤的外套被挤在肘部，很快就被完全脱下。施尤在到贤的怀里亲吻他的鼻尖，臀部正好靠在他紧绷的裤裆上。隔着裤子，他仍然感受到到贤的急迫。
- 你很急啊，朴先生。
到贤捏了捏他的臀部表示不满，手很快就滑进了他的衬衫里。冰凉的指尖吓了施尤一跳。他本能地起身，很快就被拉下。到贤再次攫取他的嘴唇，他轻咬着他的下唇，用舌头轻抚他的上唇。
施尤没那么有耐心。他把他推到沙发的一侧，摘下对方的眼镜，舌头挤进半闭着的口腔。粉红的肉扫过门牙，继续向前寻找同伴。像是不想如施尤所愿，到贤立即缩回舌头躲开。施尤恼怒地打他的肩膀，最后对方投降了，两条舌立刻纠缠起来，缠绵着不肯放开。
周围的空气每一秒都在升温，衣物也不断被去除。温度的变化让施尤发颤。他伸手摸着到贤温暖的胸膛，后背发抖着感受冷空气。
到贤揽住施尤的腰，搓揉两根性器。施尤拨开他额前的凌乱的头发，然后轻轻地吻那层薄薄的汗水。外头又下起小雨，水滴拍打窗子的玻璃。到贤家的客厅光线昏暗，整个空间只回荡着粗重的呼吸声。
施尤仰起头，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用了润滑液。到贤的手指在他的里面搅动，同时彼此的性器还摩擦着。下面又湿又黏，前液不停分泌。施尤试图压抑自己的呻吟，颤抖着在到贤耳边低语。
- 到贤尼…
- 我在这。
到贤按压了施尤穴里的敏感点。快感突然袭来，令他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 我要疯了。
到贤没有说话，又加了一根手指。起初，施尤因为不适而苦着脸，但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两根手指巧妙地进出，蹭着前列腺。它们像剪刀一样开合，使他因快感弓起身。
- 到贤…到贤啊…
- 我在听。
- 我快射了。
施尤的眼睛噙满水。到贤轻吻他的嘴唇，像是鼓励，手仍然不断蹭着那个点。两根手指很快增加到三根。他的前后都沉浸在快感中。施尤大口喘着气，咬住了面前的肩膀，然后在到贤的怀里达到高潮。
白色的液体沾满两人的腹部。施尤瘫在沙发上，张嘴用力呼吸。到贤笑了起来。把他的哥哥翻了个身，嘴唇贴在旧的吻痕上。
- 你今天射得有点早。
- 小狗。 - 施尤生气地嘟囔。
- 是的，是你的小狗。"
热意从颧骨蔓延到耳畔，施尤试图将脸埋进靠垫里。到贤揉着他汗涔涔的太阳穴，继续亲吻怀中人的嘴唇。两人都喜欢接吻，他们认为这是表达感情最真诚的方式。有时候言语无法完全表达挥之不去的感受，但是一个吻可以展示心中的思绪。
捡起扔在地上的眼镜，到贤抱着施尤进到卧室。他让他与自己面对面躺着，双手搓揉他的脸颊和肉感的大腿。施尤的脚压在到贤的性器上挑逗，弄得对方差点射了。到贤立刻阻止了他，不悦地咬他的大腿内侧。对方嘶了一声，将他拉近。
- 别离得太远，我冷。
到贤点点头，将脸埋进身下人的颈窝。凌乱的头发擦过脸颊，让施尤笑起来。
- 你不难受吗？
- 很难受。
- 那进来吧，到贤。
就在等待这个，双腿间的硬物正对着穴口。他缓缓进入，带着火热的情绪，完全侵入身下人的身体。施尤仰起头，感受一切灼热与紧绷。他的嘴唇颤抖，宛若漂浮在虚无中。
- 施尤，放松。
到贤不停亲吻他的胸口。湿吻沿着敏感的胸骨延伸。他的舌头掠过玫瑰色的乳头，刺激在情欲中挺立的小巧茱萸。施尤搂住眼前人的脖子，在彼此的喘息中吻他。双腿环住到贤的腰臀，紧紧圈着像是邀请。
- 继续。 - 施尤轻声说。
在上面的人开始动作，起初他缓慢地抽送。熟练地持续地磨蹭敏感点，施尤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呻吟。当施尤完全放松的时候，到贤也丢掉所有耐心。到贤急促地移动腰臀进出，驱使施尤沉沦在欲望中。
- 施尤…
施尤透过半阖的眼睛看他。不间断的每一次抽插都像汹涌的海浪。到贤用磁性的声音在如梦似幻的境界中呼唤他。施尤轻声回应。此刻，他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邪恶的手移到肚脐下方的敏感区域。到贤抚摸着他赤裸的肌肤，嘴唇亲吻泛红的眼角。仿佛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施尤急忙抓住他的手想要阻止。
- 别！
到贤无视所有拒绝，用力按压身下人的腹部。施尤弓起身抵挡突如其来的快感，咬紧牙关压制不真实的酥麻感。
- 混蛋！
几乎要射了，施尤喘不过气。尽管已经筋疲力尽，他生气地咬到贤的肩膀。他俩身下一片泥泞，润滑液、前列腺液，甚至施尤先前的精液，都混合在一起，弄湿了深色垫子的一角。
到贤仍不肯放弃，趁施尤还恍惚的时候，大胆地按压他的腹部。这一次，施尤立刻射精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新月一样弯曲，精液溅在两个人的胸口。
与此同时，穴里的肌肉收紧，温暖的肠壁随着每一次撞击收缩。里面很热又痉挛着，让到贤头皮发麻。看着身下气喘吁吁的人，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悸动。他喜欢他这个模样，既美丽又奔放。
到贤奋力冲刺，在施尤的身体里达到高潮。滚烫的液体打在穴内，让施尤觉得自己淹没在热浪中。他的耳朵因快感嗡嗡作响，只能听见雨滴声。
情潮过后，两人拥着彼此喘气。到贤把他翻过来躺在自己身上，用手抚摸他纤瘦的后背。
- 躺一会儿，然后我带你去洗澡。
- 嗯。
*
当到贤醒来时，太阳还没有升起。外面的光线洒到床脚，但仍然太暗了，看不清。雨还未停止落下，滴落在窗框。不仓促，也不隐秘，雨声就像一首乐曲，划过到贤宁静的心。
施尤背对他坐着，赤裸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左肩上还有两个吻痕，到贤伸舌检查自己的犬齿。很锋利吗？到贤自言自语，想着昨晚他咬了他多少次。那些地方一定变紫了，也许瘀血要一周才会化开。到贤伸手把施尤拉进怀里，下巴蹭着光滑的皮肤。
- 你为什么戴我的眼镜？
他吓了一跳并转过头。到贤的声音还带着困倦，自然有些压抑。施尤急忙想摘下眼镜，手却被他按住。
- 你戴着很适合。
- 适合吗？ - 施尤试图转移话题。 - 我觉得这个眼镜的形状很漂亮。
- 是的，很漂亮。 - 到贤喃喃道。 - 也适合我。
- 啊？
施尤慢慢抬头看他，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鼻尖，让施尤尴尬地缩了缩身子。
- 我说，你也适合我。
施尤垂下脸。他笨拙地把眼镜放回柜子，身体躲开到贤的怀抱。注意到施尤古怪的态度，到贤突然感到有些痛心。
- 你为什么一直逃避这个？
- 我逃避什么？ - 施尤用恼火的声音说。
- 逃避我们对彼此来说什么都不是的事实。施尤，我累了。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对待我？
到贤忽然心浮气躁。他转过他的肩膀，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 你在发什么疯？
施尤挣扎着。
- 施尤哥，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很荒唐吗？还是你想报复我当时选择离开。可是我不想分手，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你太自私了。
施尤在陌生的敬语前愣住了，眼眶顿时发烫。他立刻挣脱了令人窒息的拥抱，提高音量质问对方。
- 我自私还是你自私？朴到贤，我告诉你，是你先离开我的。你清楚知道我一直缺乏安全感，但那时你却自私地想谈异地恋。我不想阻止你追求你的梦想，但我也不能一直等你回来。
施尤垂下眼，忽然感到一丝懊悔。这么大声做什么，反而让两人都感到难堪。如果他们能放下过去，他们本可以活得更好。像一颗泄了气的球，他再次压低音量。
-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继续这样生活。我很抱歉拖累了你。结束这一切吧，到贤。
说完，施尤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布料，匆忙地穿起衣服，迅速离开卧室。到贤坐在那里，失神地望着他的背影，脑袋像损坏的胶卷一样混乱。直到门被甩上，他才从迷离中清醒。未说出口的心情，未表露的爱意，全都湮没在沉默中，消逝在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后。
- 施尤…
到贤瘫倒在床上。所有的怒火在晨曦中逐渐消散。空虚包围他的灵魂，令他在痛苦中崩溃。雨依然下着，仿佛在为他们哭泣。然后黎明缓缓破晓，展露碎片的锋利边缘。伤痕累累的关系无从修复，只能被时间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