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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骁臣倚坐在将军椅上,面上含着淡笑,颇显锐利的眉眼舒展开,不明显地表现出主人的愉悦。
座下的人不敢抬头看他,战战兢兢地弓着腰背,恭维道:"叶统领好手段,姚贼可是块硬骨头,您这次拿下了他,不空关已是收入囊中了。"
叶骁臣轻笑道:"林大人谬赞,硬骨头是好狗才啃得,与叶某实在不大相干。"
林大人头又低得深了些,忙道:"狗好,也是主人训得好。"
谈话至此,叶骁臣已经对这只会阿谀奉承的老匹夫失去了耐心,随意挥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替我知会一声,今天任何人都不许来打扰我。"
"是、是!"那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下了。
叶骁臣又在椅上静静坐了片刻方才起身,抖一抖披风,大步走进大殿背后隔出的小室。
小室无窗,正午的时间仍昏暗无比,隐约可见逼仄室内一张软榻,一面小桌,连把椅子也无。
叶骁臣点着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烛光逐渐填满了房间,依稀可见被褥下隆起个人形。
藏剑跷起腿坐在床沿上,那人仍沉沉睡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紧闭的眼,额发散乱地覆在枕上。
叶骁臣定定地凝视了他许久,神情平静,眼神很温柔,仿佛男人是他相恋多年的爱人。
忽然,叶骁臣抬起手抚上他的侧脸,男人猛地惊醒了,他几乎是立刻撑起了半个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紧接着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他看向叶骁臣,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叶骁臣嘴角含着淡笑,温和道:"徐郎可睡饱了?"
男人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并不答话,叶骁臣也不介意,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眼神里带着打量的意思,忽然道:“确实是一条好狗。”
他起了身出去,不一会转回来,手上端着一只海碗,笑眯眯地温声道:"今日映秀湖那边送来新鲜的鱼,我叫人做了雪莼羹,你来尝尝。"
说着,他坐到床边,舀了一勺羹汤递到男人嘴边。
那人垂眸看着勺子,喉咙轻轻动了动,却没动弹。叶骁臣等了一会,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沉声道:"徐西洲。"
徐行叹了口气,低头将勺子含进嘴里,皱着眉咽了下去。
叶骁臣这才很满意的样子,他也不嫌弃这勺子被人含过,又挖起一勺送到自己嘴里:"是不是很好喝?"
徐行慢慢地道:"叶骁臣,我吃鱼会吐。"
"我知道。"
徐行"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叶骁臣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只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地一勺一勺将鱼羹往嘴里送。
沉默中,徐行猛地弯下腰攀住床沿:"呕——"
他的吐法好像是要把胃也翻出来,可实际上只断断续续吐出来一些透明的水——藏剑不准他出房间,因此他已整整两天滴水未进。
叶骁臣冷眼旁观,甚至有闲心将碗底最后一点羹汤刮了个干净。
东西吃完了,他站起身施施然地拍了拍衣服下摆,随手将空碗搁在桌上,好似很惋惜地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你却无福消受。"
徐行喘息着,很轻地笑了一声。
叶骁臣没回头,背对他静静站了一会,才开口道:“等会去厨房吃点东西,把力气蓄足了,有个人要你杀。”
徐行喘匀了气,沉默片刻,平静道:“好。”
叶骁臣得了他这句好,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被关上,带起的风吹灭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油灯,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昏暗。徐行呆坐片刻,忽然向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