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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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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2-20
Words:
9,76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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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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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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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0

烂泥

Summary:

小妈文学
先给敖光磕头 爸爸对不起🧎
没什么道德底线看完了别骂我

Work Text:

敖光再婚,小型的宴会厅灯光昏暗,宾客正装低语。敖丙西装革履,胸前放方帕的口袋插着一朵粉红的玫瑰,在严父的婚礼上感到有些拘谨,旁边姑姑抱着手臂冷嘲热讽敖光老不正经,娶个没比他儿子大多少的人,敖丙有些低落,劝姑姑不要说了,敖闰冷笑两声,用尖尖的指甲点点侄儿鼻子说你爹的新婚老婆马上要住你妈房子穿你妈衣服胖揍你屁屁了,敖丙听完更别扭了。

 

新娘入场敖丙才发觉对方根本穿不得他妈衣服,这看起来像个清瘦的少年。婚礼化烟熏妆感觉不太常见,后来敖丙才知道小妈是天生黑眼圈。

 

稀里糊涂的婚礼结束后敖光休假,带新婚妻子度蜜月。一个月后敖丙下晚自习回家突然发现玄关东一只西一只地摆着球鞋,他更混乱了,双手握住书包肩带站在客厅不知所措。茶几上敖光的烟灰缸正摆着一只燃着的香烟,敖丙疑惑着没见过父亲抽烟时主卧门开了,远远有过一面之缘的新娘大剌剌地穿着灰黑浴袍赤着脚走出来了,看见敖丙的瞬间也愣了愣,高中生捏捏书包肩带,小声地说您好,视线下移,不敢直视对方。敖丙听到对方长长地嗯了一声,可能有点感冒,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小妈走到茶几旁矮下身摁灭那根烟,有点生涩地开口“不好意思,他没跟我说你会来。”

 

敖丙木木地点点头,满腹搜寻为回卧室找个好借口。这时候黑发青年突然发问“你是敖丙吧?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夜宵?” 敖丙晕乎乎地想摇头,哪吒听见他迟疑的声音却认为他同意了,突然笑了,有些疏冷的眉眼突然生动起来“你坐着等着。” 敖丙也就乖乖地坐沙发上,一如婚礼那天,双手在膝盖上攥拳。

 

开放式厨房正对长沙发,敖丙小心打量对方。青年看起来挺拔颀长,不服贴的黑发有点毛躁地乱翘,他穿着敖光的灰黑浴袍,显然不太合适,过于宽松让青年不得不卷起几圈袖口。
敖丙斟酌着该问点什么,忽然大门一开,进门的男人将外套搭在精壮的小臂上,他看向敖丙,敖丙起身,小声又足够三个人都听见的声音说“父亲。”

 

敖光总是不苟言笑,唇角下撇,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他站在明暗交接处,面容雕像般冷硬。男人颔首,算是对敖丙的回应。哪吒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很快地瞥了一眼敖光,继续手里的事,拖着长音说你回来啦。敖光将外套搭在椅背,走向哪吒。敖丙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敖光嗓音低沉,刻意压低声音后敖丙只觉得这样的震动格外沉闷。期间哪吒偶尔点点头,嘟哝着回应两声。成年人的世界远远的和他隔着一层膜,让一切都看起来模糊又荒诞,敖丙坐不下去了,他拿起书包,适当提高音量说一声我回卧室了,快步离开。

 

关上卧室门后敖丙背靠木门心跳如擂鼓,让他感到胸腔略有刺痛。他记事起这房子里就只有他和敖光,冰箱里有肉蛋奶,流理台旁有吐司,他上学前简单为自己组装三明治,一个人收拾干净台面,出门前敲敲父亲的门,说我出门了。有些时候敖光拉着避光窗帘,黑暗的卧室里只听得见清浅的呼吸,更多时候窗帘规整的束起,敖光一两个星期不回家,空荡的屋子里只听得见敖丙的回音。

 

现在不一样了,穿过回廊的主卧不再只有敖光,还有他新婚的妻子。敖丙开始咬着舌尖思索房门隔音怎么样,开始想敖光和哪吒会做爱吗?他还能呆在这吗?敖光非要在他高三的时候结这个婚吗?

 

敖丙把书包挂在椅背,拿出二轮复习资料,焦虑让他看不进题,笔尖杵在草稿纸上,他突然想到刚才看见哪吒发缕散落间白皙的脖颈,这会是今晚敖光所看见的东西吗?敖丙有些反胃,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突然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敖丙耳尖微颤,请进听起来有些不自然。是哪吒。他换了身衣服,棉质长袖和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手里抬着一个瓷碗,略高的温度让他指尖有点泛红。

 

哪吒把碗轻轻放在桌子上,是一碗桂花藕粉,弄得有点埋汰,碗边蹭了一些,敖丙搅了搅,稀稀碎碎的黄色桂花起起伏伏。他其实不怎么吃甜食,与其说不爱吃不如说吃得少。在敖丙的菜谱里,白人饭最方便,他的生活中敖光很少有空在家钻研烹饪技术,自己在学校也不是开朗的类型,一来二去,两片面包加点水果是最理想的能量维持方案。哪吒在他书案旁草草翻了一下敖丙的习题册,生涩地揉揉敖丙的头说早点休息就出去带上门了。敖丙舀了一勺藕粉送入口,刚才被哪吒揉过的地方有点发麻。

 

-
天地良心,哪吒不知道敖丙对桂花过敏。

 

在无聊的婚礼乏味的蜜月旅行后,敖丙的突然出现像家里突然多了一只鼻头湿漉漉的小狗。婚前敖光简单介绍过,彼时哪吒压根没听进去,嗯嗯地划水过去,直到在敖光家里看见这个有点秀气内向的少年,哪吒才后知后觉地有一些实感。他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年纪的孩子打好关系,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全世界都是自己的敌人,怀抱暴戾的不信任,面对敖丙时他好像变成了那种啰嗦成绩的长辈,笨拙地想要拉近彼此关系。

 

再重申一遍,他不知道这孩子对桂花过敏,狗日的他为了口感好一点还猛猛往藕粉里加了几勺桂花蜜。

 

敖光是很他刻板印象里那种精英的形象,疲惫冷漠,回来打点一趟,接着又出门,像上了发条的小机器人。客厅里哪吒把投屏电视声音关到静音,从冰箱里掏出一罐汽水舒舒服服地懒躺在沙发上,看电影频道的老电影重播。就这么捱到三点左右他困意来袭,准备翻个身酝酿睡意时,被走路悄无声息的敖丙结实地吓了一跳。这孩子走路没声,像是意外哪吒这个点还在客厅,他也有些错愕,但还是礼貌地说晚上好。

 

哪吒从敖光口里知道他这个儿子不用人操心,懂事上进成绩优秀,这样的乖孩子在三点半应该睡梦沉沉,等着第二天一早被闹钟吓醒上学。哪吒起身打算问他怎么还没休息,走近一看才发现男孩白净的脸庞起了连片红肿的疙瘩,敖丙眼睛都肿得睁不开了,还挠挠额角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我脸上有点痒,来客厅药柜里翻氯雷他定。哪吒这一分钟觉得自己背上汗毛起了一片又一片,后妈陷害原配孩子的社会新闻在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他从餐桌上抓起敖光留下的车钥匙急急推着敖丙往外走。

 

“去医院!”

 

-
敖丙脸上痒得太难受,正在吊着水休息。哪吒提着一大兜药,有点虚脱地扶额躺倒在看护椅上。敖丙心里很过意不去,撑着坐起,讪讪地开口说对不起。哪吒闻言匪夷所思“你对不起啥?过敏原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好好休息,学校那我让你爸给你请假了。”说罢身高腿长的青年站起,凑近敖丙,男孩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太近的距离让他面颊有些发红。“比刚才好多了。还很痒吗?”他话音尚未落下敖丙就飞快地摇摇头,看起来分外愧疚“太麻烦您了。”,一时弄得哪吒以为敖丙是敖光从孤儿院里抱的。

 

药总要擦啊。哪吒扭开软膏盖子,戳开封膜,挤出白色膏体在敖丙脸上涂涂抹抹。对方倒配合,出气的声音都浅浅的。敖丙低眉顺眼观心,只看得见哪吒骨节纤细的手指东涂西抹,轻轻划过的地方酥痒。完事后哪吒虚虚地捧起敖丙的脸,狠狠地叹了口气,长眉低垂,敖丙分毫不敢动,只听见哪吒有些沙哑的嗓音“小祖宗,下次别吓我了行不。”敖丙迟疑地点点头,意外地想要亲近他父亲新婚的对象,他名义上的…小妈。

 

-

和哪吒的相处倒是轻松。哪吒喜欢胡吃海喝,什么娱乐项目都想试试,更别提对敖丙有什么三令五申,像个奉行快乐教育的新手宝妈。敖丙休息时间也会被他招呼过去塞入一个手柄,就这么开始在电视上互殴。敖光还是社畜模样,每次回来眉宇间都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疲惫,哪吒与他名义上丈夫的交集还不如和走读生便宜儿子敖丙的多。敖丙偶尔会有点好奇他们婚姻的目的,又觉得哪吒的陪伴会让他心生镇定。哪吒现在已经不会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对进敖丙房间这件事感到不自在。敖丙的书桌足够宽敞,他是喜欢把一切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孩子,笔记一摞习题一摞用完的演算纸也喜欢在桌子上磕两下直到整齐。哪吒不一样,他和敖丙相对而坐,书架上一本书翻一下丢一边,十分钟里翘腿的方向变了三次,趴桌子上看敖丙红笔有条不紊地批注看得瞌睡来。敖丙不反感这样的陪伴,甚至有些喜欢书桌对面的那些小动静。

 

高三马上要进下半学期了,除了学校作业敖丙给自己的计划表里填了更多的习题,现在他戳着下巴写完了圆锥曲线大题,稍稍放松手腕的时候发现哪吒趴在桌子对面睡着了。敖丙轻轻放下黑笔,看哪吒被手臂挤压的脸颊肉。他多大了来着?二十六七?看起来还像一个会翘课的坏孩子。在医院陪护时护士也以为哪吒是敖丙兄长,殊不知两人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微妙。敖丙按回笔尖,静静起身。他从自己的床上抱起一床毯子,抖开,盖在哪吒肩头。敖丙俯身整理,往日不及的距离让他心生怪异。哪吒眼下有一道浅浅的青印,他总是挥挥手说这是天生的,敖丙伸出指甲修剪圆润的食指,轻轻描摹按压男人眼尾,看纤密的眼睫随着主人呼吸颤动。他不止一次想过为什么哪吒会选择敖光,面对哪吒时追问的勇气又烟消云散,他害怕这是哪吒禁止访问的底线,一旦触及会让他悔不当初。

 

让敖丙迷惑的是哪吒似乎从不将他视作一个即将成年的男性,明明彼此身高相差无几,哪吒却始终喜欢在敖丙坐着时故作老成地揉他头顶,敖丙时常好奇哪吒眼里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丈夫的婚生子,他爱屋及乌的对象?哪吒无所顾忌,敖丙却生出其他的心思。哪吒是个很马虎的人,浴巾忘在门外不是一次两次。敖丙帮他递送时他探出大半湿淋淋的身子,脖颈女孩一般秀气,水珠在素白的肌理上走滚,在突出的锁骨凹陷处汇集。哪吒很满意地打个响指,吹声口哨,大声谢谢敖丙,露出可爱的虎牙。这种时候敖丙点头致意,微微一笑,百分之一百的绅士,转身离去的时候心脏的剧烈跳动却和主人平静的面容截然不同。

 

敖丙算得上清心寡欲,前十七年的人生均匀地划分给学习和运动,敖光偶尔带他参加的酒局是锦上添花的社交。就这么规律地长到十三岁,敖丙对梦遗怀抱排斥。梦中一闪而过的酥痒像细密的闪电,敖丙并不喜欢这种超出自己控制的失态。然而在哪吒频繁地对他的生活敲击访问后,在冬日的一个清晨,敖丙醒来前梦境不再是一片混沌,在梦中,他掐住男人纤秀的脖颈,骨节按压让皮肉呈现病态的白,对方面部表情略显痛苦,艳丽的双眼微阖,羽睫轻颤,秀挺的鼻梁渗出细密汗珠,缺氧让他脸庞沾染湿润的酡红,他眼角的泪珠滑下时喃喃轻语。敖丙猛地睁眼,床边站着哪吒,叫着自己的名字,和梦中人的尾音重合。哪吒戳戳他额头“你爹今晚有个饭局,要我们一起去。你怎么脸那么红?发烧了?”

 

-
车里三个人,只有副驾的哪吒心情颇好地托腮看窗外流光般的车水马龙。和父亲又是快小一个月没见面,敖光在等红灯的间隙按下启停按钮,舒缓地轻敲方向盘,红色瞳孔呈现无机质的光泽。敖丙假寐养神,坐在驾驶座后方,尽力减少和敖光的眼神接触。“敖丙敖丙,吃棒棒糖!”坐前面的哪吒伸长胳膊往后递糖,敖丙看他嘴里含着糖果,脸颊鼓起,全无长辈架子。敖丙接过那一小根糖果,敖光嗓音沉沉,有点生硬地阻止“少吃点糖。”敖丙低头,转动包装色彩明快的糖果,听见哪吒拖长音,撒娇似的制止。敖丙心情跌至冰点。他从后视镜看见敖光嘴角似有若无的微笑,殷红瞳孔流露柔和爱意。

 

敖光站姿挺拔,哪吒挽着丈夫小臂,从容地应酬,敖丙站在两人身侧,对每一个前来交谈的访客露出礼貌的微笑。哪吒在家里几乎不喝酒,冰箱里堆满果味碳酸饮料,敖丙每次开冰箱都想他这样迟早要看牙科医生的。现在他握着高脚杯,向客人们遥相致意,酒液滚出小小波涛,光线让哪吒看起来眼神亮晶晶,眼下一片红晕泛滥。

 

宴席开始,敖丙坐在哪吒左侧,他今天抓了发型,黑发向后梳,正式又古典,笑弯的双眼望向主座的敖光。敖丙喝了口茶,放下玻璃杯时注意到哪吒交叠的十指,左手无名指上那一枚金属圆环。是婚戒。敖丙没由来地认为这是一个项圈,锁链另一头是敖光,他很喜欢的这只狗狗会在路边碰到他翻肚皮,但被项圈提醒该回家时,会摇着尾巴忘记他刚才的肚皮向谁敞开。敖光的物件收拾得一尘不染,定制的成衣套着防尘袋在衣柜里标好序号,阅读的书里偶尔插入两张素白卡纸做点标记,8K的素描本整整齐齐地摞在纸箱中,收到衣柜里冬衣下的空间中,现在哪吒也被打上标签,等待着正式场合取出,捯饬漂亮,着装得体,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甜心宝贝。

 

如敖丙所料,哪吒太耀眼,是近距离爆发的超新星,不要命地向所有人释放能量。席间不乏有人对哪吒颇感兴趣,绸质长手套外带着卡地亚腕表的太太们频频掩面娇笑,有人打趣敖光淘金般的直觉,恭喜他们的新婚。敖丙呢?礼貌地微笑,是这个模范家庭的golden child,他专注盘子里盖着三文鱼刺身的蒜香面包,看餐刀划下融化芝士后附着在刀面的黄色黏迹。银质蜡烛台上火苗静静燃烧,让哪吒侧脸看起来比往日柔和,就是这张脸,放肆地在他幽深的梦境中痛苦地呻吟,牵出黏腻的尾音,眉头蹙起,小颗小颗的泪珠顺着头颅后仰的弧度往黑色发鬓滑落,和汗液混为一处。敖丙调整了下坐姿,遮盖腿间异样,他的分神错过了敖光合作伙伴太太的问题,他抬头,带着温和的笑容,把话题引向别处。哪吒对此一无所知,快乐地专注于他该死的婚戒和永远喝不够的酒。

 

敖丙呼出一口烟。这是他刚学会的坏习惯,源于哪吒大大咧咧的傻气和他后悔得想死的肖想。洗手间香氛掩盖尼古丁烟焦油的混合物,长时间虚与委蛇的应酬让敖丙太阳穴胀痛,剩下的精力只支持他起身,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他估摸着抽完这一根后去停车场等人。

 

敖丙忘了带钥匙。他有点颓唐地蹲在黑色轿车的阴影中,突发的偏头痛在烟后没有缓解的迹象。他试着用指节按摩胀痛的位置,短暂分散注意力的间隙里胃里忽又翻江倒海。哪吒痛苦又欢愉的脸在他眼前似被切割成千万碎片,细细密密地扎得头脑昏沉。

 

够了,别再想了,够了。

 

地下停车场的声控灯逐一亮起,敖丙听到有点飘忽的脚步和盈盈笑语。哪吒喝多了,艳若桃李的面庞带着糜乱醉意。他有点任性地凑在敖光身边,扬起脸讨要一个亲吻。敖光看起来有点无奈,伸出食指点了点对方眉心,熟练地训诫一个淘气的惯犯。敖丙有点低血糖,扶着墙站起,趁被注意到之前抚平长裤与上衣下摆褶皱,笑得温润,等待脱口而出你们来啦的机会。

 

-

哪吒睡熟的时候倒是和平日里大相径庭。做好的发型已经软塌下来,洒在额前留下浅棕阴影,主人双眼安适地闭合着,敖丙跪在大床旁,双手拢住哪吒左手,像小兽似的用脸庞去轻轻蹭对方掌沿。如果现在亲他,他会察觉吗?还是只以为是一个旖旎的梦?

 

敖光的交代是完成作业,参考申公豹给的清单做一个小论文当作社会实践活动,为升学纳入更多胜券,敖丙还没点头,他就接通另一个电话,无缝衔接起谈不完的生意。他拿起外套,路过敖丙时重重地揉了揉儿子的头,他最满意的果实,他最相信的血亲。敖丙垂眼,嘴唇蜻蜓点水般啄吻哪吒指尖。敖光对光线有些近乎执拗的厌恶,细腻厚实的窗帘隔绝外界光源,在没有月亮的室内,敖丙的心跳分外鼓噪。黄色的落地灯,橘黄的暖色光调,塑造让人蠢蠢欲动的暧昧诱惑。怪哪吒吧,不明事理的大人,娇憨任性的母亲。

 

哪吒在车上已经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一进门就把外衣领带扔了一路,急吼吼地想扑入柔软大床。现在敖丙指节划过他将解未解的领扣,看蜜色肌肤在阴影处透露隐晦的粉红。梦里的哪吒有柔软肉感的身躯,敖丙也想在现实中验证。空调温度开得有点过高,敖丙脸颊有泛红滚烫,他单手解开那些亮闪闪的金属小扣子,哪吒呼吸平缓,附着薄肌的胸膛也和缓起伏。哪吒不耐热,只在腹部堪堪搭着一条薄毯。敖丙有些出神地看哪吒不甚明显的喉结,透过自己虎口,看哪吒纤细的脖颈。哪吒忽然翻过身,头一次做坏事格外心虚的敖丙被吓一跳,然而哪吒只是侧身睡熟,他猫一样的侧着蜷身,薄薄的胸乳就这么挤作一团。他的乳晕粉褐,处子般羞赧。敖丙起了兴趣,诱哄孩子一般托着哪吒躺平,作为代价,眉头微微紧蹙的哪吒抓住一只敖丙作恶的手,嘟嘟嚷嚷敖丙没听清的低语。

 

敖丙顺势起身,双手撑在哪吒耳旁,在阴影笼罩下,深深注视哪吒毫无防备的睡颜。敖丙指关节轻轻划过黑发青年侧颊,他想哪吒终于属于他一会儿。亲吻开始在哪吒眼角,轻得如蝴蝶触花,全部依照敖丙的本能,并不如情侣般难舍难分,更像母亲亲吻新生的孩子。亲吻落在哪吒唇角,并不确定是否该继续下去。敖丙动作极轻,哪吒睡梦中安然无恙,丝毫不知情敖丙心里涌起场场风暴。

 

敖丙沉默着把哪吒身上那件衬衫剥下,看起来精瘦结实的人抱起来倒是丝毫不柔软,敖丙在握住他圆润肩头时甚而觉得皮下骨骼有点硌手。敖丙掀开主卧衣柜,敖光成衣照冬夏顺序整齐排列,末尾的柜子里是两套样式花色相仿的的家居常服,看着乱七八糟这周不少的那一套是哪吒亲手塞进去的。敖丙取出绒质睡衣,抖开,给哪吒套上,夹杂几不可闻的叹息。

 

哪吒睡得很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哈欠的间隙有点疑惑为什么身上穿着睡衣。管他呢,敖光换的吧,他总是婆婆妈妈死讲究。走出主卧,看见天底下最乖的孩子正在用早餐,一片烤吐司一个太阳蛋,旁边放着250ml牛奶。他抬头,笑意和煦,说早上好,我帮你准备了早点。

 

-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又过去几个月,敖丙懵懵懂懂就站在高考猩红刺眼的边界上了。他记事开始就被敖光絮絮叨叨勤勉刻苦,敖光敖闰教育理念不一,姑姑颇不理解敖光把唯一的儿子丢进公立学校大熔炉是何用意,敖丙小点的时候也会悄悄想念自己的玩伴,姑姑的儿子敖烈。兄妹两一见面就不欢而散的局面是一场漫长的拉锯赛,敖光唇线绷紧,却还是在婚礼时把第一封请柬发给敖闰,算是休战白旗。姑姑很小的时候就在国外念书,总觉得付出与收获的比率远远高于在东海苦战高考,因此对敖光冷嘲热讽的同时美甲劈里啪啦,给敖丙传了几个她同学的联系方式,给她眼中深陷苦海的大侄子一点人道主义的教育资源关怀。

 

就这么大熔炉里练,回来看见申公豹一指满书案的教辅,放下书包接杯水继续老僧入定般地学。敖丙很小的时候养成了不错的学习习惯,而这些习惯足以支撑他平稳度过这黑色的备考时光,转而开始隐隐憧憬大学,敖光鞭长莫及之地。敖光是严父,毋庸置疑,敖丙小的时候跟不上父亲步伐,一路小跑跟着宽阔挺拔的背影,觉得这辈子都追不上了。同时敖光也是慈父,看起来冷面冷心,微信里老是和妹妹讨教些育儿经验,除了教育选择分歧难以协调,敖光也尝试着,从儿子的视角去衡量每种选择的份量,让小儿子牵着自己的小拇指一蹦一跳地跟着走是他的选择之一,不干涉敖丙志愿填报也是敖光琢磨十来年的选择之一。

 

敖丙学起来扎实刻苦,是那种教室停电全班翘课他也会点着蜡烛完成试卷的人。少年梦里摇曳的红莲被他按下,放到心里谁也不告诉的秘密之中。高考前他心平气和,家里倒是哪吒有些紧张。哪吒作息向来不规律,但高考倒计时进个位数后他倒是每早顶着乱蓬蓬的黑发送敖丙出门,塞两瓶牛奶给敖丙,好像敖丙是什么还处在发育大关又营养不良的小可怜。他习惯性想要揉揉敖丙头顶,忽然发现一年的时间过去,他最开始在客厅见到的那个内秀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迈过成人关头的敖丙可以被称作一个男人,身量已经比自己略高一些,比起一年前敖丙显得更加内敛,海蓝的瞳孔里冻着别人无法洞悉的情绪。他注意到了哪吒有些迟疑的手,微微一笑,略略低头,拱上对方手掌,好像还是那个孩子。
“采访一下,敖丙同学,高考结束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我通通满足!“哪吒手机录像,拙劣地扮演记者。敖丙笑容浅浅,校服外套卷在手里搭在一截白皙小臂上,装作绞尽脑汁的样子,复而看向镜头“没别的,和家人在一起就好。”哪吒闻言一顿。不巧敖光刚好在六号出差,去国外谈项目得差不多半个月二十天,让敖丙第一个愿望就落空。他肩膀拱拱敖丙“那晚点我们给他打个视频?”敖丙摇摇头“你也是我的家人啊。”很简单一句话,给哪吒哄开心了,许诺送敖丙一件他喜欢的礼物。

 

考点的中学旁停车位极少,五颜六色的小电驴排列整齐,其中有一架鹤立鸡群的杜卡迪,1200cc的排量,黑红油漆的机身在阳光下光泽耀眼,像沉默的骑士。哪吒一挑眉,眼角眉梢都是孩子气的得意“今天带你兜风。老坐轿车多没意思。”敖丙几乎一瞬复苏对眼前这个耀眼得过分的人的情感,但他假装成一个拘谨的学生,脸上只有害羞的含蓄。头盔的重量让敖丙感觉头皮发麻,包裹性极强的内胆让风噪降低,他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与咚咚的心跳。他俯身环住哪吒劲腰收紧,由哪吒带他换挡变道提速穿梭在车流之中。

 

-
敖光不在,敖闰的饭局就这么放空了。回到家哪吒叫了外卖,点了披萨小吃最主要是酒。两人相对小茶几坐着简简单单没什么顾忌,忸怩半天哪吒又从冰箱拿出一块冰淇凌蛋糕,擦亮火机点燃蜡烛“想来想去还是得搞个蛋糕祝贺你高考,这样有仪式感一点”敖丙抬眼,看哪吒附身把那块蛋糕端到自己眼前,笑脸被烛火点得暖融“许个愿吧。”敖丙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需要许愿的,但他双手合十,虔诚得似在礼拜,继而郑重其事地睁眼,略一点头,告知哪吒他的愿望已经许下。

 

呼。

 

蜡烛熄灭。

 

这是敖丙第一次喝酒,良好的酒量让他在插着喝蒸馏酒和酿造酒后仍神志清明,只是面庞泛出淡淡粉红。哪吒就差强人意得多。难怪他不怎么喝酒,冰箱里总是存储碳酸饮料,哪吒酒量不高,胜在酒品好,醉酒后眼睛湿漉漉,面颊绯红,黑发垂在脸侧,远比平时看起来乖巧。敖丙心思远飞,突然被哪吒捧住脸吓他一跳,醉汉凑到他的眼前,双眼笑成月牙,咧开唇角下有浅浅的梨涡。他的吐息带着酿造酒的果香,喝了那么多好在舌头没大,敖丙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好像说遇到自己是他的幸运。

 

敖丙苦笑。幸运的是遇到了刻苦勤奋与人为善的模范儿子敖丙,而不是对小妈想入非非有非分之想的敖丙。哪吒对此浑然不知,捧着敖丙,好像这就是上天赐的最大的宝贝。“是这样吗?”哪吒没听清敖丙的喃喃低语,但下一秒他后背撞到岩板餐桌,冰凉的温度透过薄薄单衣传到他磕痛了的脊椎。始作俑者眼神晦暗,一反往日清澈,敖丙眼中似结万年坚冰,长眉压眼,他的手掌抚上哪吒脸颊,拇指指腹擦过哪吒下睑,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乖儿子对继母的举动。哪吒大脑有点宕机,开口正欲说点什么忽然唇舌被封住,是敖丙,敖丙不由分说地抬起自己下颌,泄愤一般地亲吻,哪吒舌尖一凉随后是火辣麻木的滚烫,应该是被敖丙牙齿咬伤了。敖丙低头,哪吒不再是他只敢在其入梦时偷亲唇角的继母,而今是被猎人牢牢抓紧的猎物,他掐住哪吒面颊,强迫他张嘴,执拗地吮吻,近乎暴烈地将哪吒控于身下,钳制住对方挣扎。涎液交汇让哪吒呼吸不畅,他扭头想要得到氧气,情色的水液就这么从他口角处流下。他不能理解眼前的状况,好孩子敖丙去哪了?他面前的男人冷漠暴戾,对自己有不合常理侵占欲。哪吒几乎是下意识想揍敖丙一拳,拳头却被敖丙握住,强硬地撑开,敖丙低头,垂眼轻蹭哪吒掌心,细密的酥痒让哪吒鸡皮疙瘩一路爬到尾椎“你说过会送我一件礼物。”敖丙低头啄吻哪吒掌心,强硬地制止他的挣扎“这就是我想要的。”再次看向哪吒,他眼中光辉熠熠。

 

“不是….唔!”哪吒攒的说辞就这么被他堵在口腔,哪吒晕乎间感受到敖丙软舌滑过他上颚,绵密的痒意让他头皮发麻,一瞬腰软,只能抱住敖丙肩颈,全权当作支撑。敖丙颇为体贴,双手握住哪吒腰身,指尖用力泛白。亲吻一路向下,他轻轻叼住哪吒喉结研磨,脆弱部位被暴露玩弄的恐惧让哪吒本能后退,却被脖颈上的疼意提醒不能乱跑。敖丙眼神透露出冰冷的痴态。哪吒只穿了一件短袖,此刻他双手手腕被敖丙虎口掐住,拉高到头顶,他下意识想去踢敖丙,却被敖丙膝盖抵住大腿根部形成异常怪异的姿势。敖丙满意地亲吻哪吒嘴角,他的嘴唇被哪吒尖锐虎牙咬得红肿出血,但他看起来根本不在意,哪吒第一次对他生出不见底的惧意。敖丙掀起哪吒白色短袖,粉褐的乳晕间是深深陷下的缝隙。哪吒弓腰想要退缩,求你了的哀求混杂在敖丙吮弄的水声中。敖丙含住哪吒左乳,轻吻安抚对方情绪,而后猛地吸弄,满意地听到哪吒惊恐短促的尖叫。敖丙伸出舌尖,舔刺吮弄来刺激缝隙间的乳首,耳边听到哪吒高昂短促的哭叫。右乳敖丙以手代为照顾,他捻住粉肉,来回揉搓,修剪圆润的指甲扣弄粉色肉缝,相对胸乳肌肤更粗糙的指尖轻轻敲击隐埋在下的乳孔。哪吒腿间肉唇渗出粘液,怪异的姿势与勃起的前端让短裤布料更加贴合那一方女穴,他大喘气,眼前只有挑高屋顶的吊灯,他茫然地眨眼,滚烫的泪珠滑落,酥痒灼辣的快感像电流导至下腹,激得长期未用的女穴吐出一包水液。被继子强奸的情况他从未考虑过,然而是现实他应着敖丙动作,泄出哼哼唧唧的呻吟。说不舒服是假的,痒意让他光裸的脚趾蜷缩,不自觉地将大腿撑成任君采撷的模样。“啊!”哪吒沉浸在温水煮青蛙的快感中,忽然左乳一疼,接着是蛇毒般的滚烫痛痒,他胸膛剧烈起伏,看见敖丙笑意浅浅,吐出嘴中含着的,小巧的圆润乳头“看哦,我帮你吸出来了。”他不多留恋,往下亲吻哪吒光滑平坦的小腹,他像一个未经人事的稚子,额头贴在母亲小腹。敖丙轻轻按压哪吒小腹,问的问题却不怀好意“这里,有我的弟弟妹妹吗?”哪吒急得用手去推开敖丙脸颊,却被顺势接住,指尖被轻轻咬出牙印,敖丙眼里是柔和的笑意“妈妈。”他的指尖向下探,哪吒只穿了一条球裤,敖丙拉开绳结,从棉质内裤边缘探入,触碰到了一手的潮热“好湿。”他虎口抬着哪吒膝弯,轻松褪下宽松的布料,如愿看见鼓胀的性器与水液泛滥的,肉感的女穴。敖丙笑着,食指划过哪吒粘腻的肉穴“妈妈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哪吒试着合拢双腿却难以挣脱敖丙,肉穴内部不知廉耻的跳动让他惶恐又耻辱,激烈的性事已经让他嗓音有些沙哑,猫叫似的阻止根本没用。敖丙慢条斯理解开校服裤带,还是那副好学生模样,笑意也是淡淡的,性器却是一反秀气的脸庞,粗长狰狞。现在他浅浅地戳刺哪吒肉嘟嘟的女穴,语气似乎很烦恼“爸爸呢?弟弟还是妹妹?”哪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呜呜咽咽地摇头有,敖丙欣然接受他这样的表现“也对,有我就够了。我帮你打掉。”话毕将薄薄的遮羞布往左扯开,靡艳水润的穴口正对敖丙,和底裤粘连的黏液折射光线看起来亮晶晶的。敖丙人温吞,性事上倒显得稍显暴力,就这么就着哪吒女穴分泌的润滑一寸一寸推入自己的性器,将看起来窄嫩的穴口几乎撑成一个圆。哪吒浑身绷紧颤抖,背德的羞耻与实打实的快感让他不受控地张着嘴,咽不下的涎液乱七八糟地淌下。敖丙深深呼了一口气,性器沟壑与穴壁紧密贴合,温暖舒适,他有点好笑地看哪吒颤抖着,虎口掐起他一边膝弯抗放在自己肩头,他扭头轻轻啄吻对方白皙的肌肤,精瘦腰身开始尝试撞击律动。哪吒已经不怎么能发出声音了,皮肉相接的撞击声远比他沙哑的呜咽来得明晰,他的高潮来得又快又急,男根顶端喷溅出乳白液体,飞溅在敖丙下午还坐在考场里的校服下摆上。女穴的痉挛颤抖让敖丙额角一抽,笑着嘶了一声。他的精液悉数留在哪吒体内,敖丙坏心眼地按压哪吒稍稍鼓起的小腹,看起来心情颇好。他抱起哪吒坐在自己腿上,他脏兮兮的洋娃娃,上挑的凤眼带着红彤彤的泪痕,在硬质餐桌上的性体验让他浑身发软颤抖,带来后知后觉的,散架一般的酸疼。

 

敖丙拂开哪吒额前的黑色发丝,喟叹着轻轻亲吻。

 

在哪吒不在的时候他问过敖光为什么选择哪吒。敖光透过黑框眼镜看他,挑眉。敖丙不急不躁,就这么等待一个答案。“我在南美遇见他的”敖光继续处理手里材料,难得话多“我们的吉普陷泥里了拉不出去。方圆十里没有居民区,救援电话一直占线。这个时候哪吒出现了。搭了我们一把,自己骑翻进了泥地。站起来的时候倒是不在意,野人一样擦身上的泥。我就问他跟不跟我们走。就这样。”

 

敖丙没由来想笑,怀里的哪吒,好像又一次陷入烂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