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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要说他从未想过事态会发展至此,那绝对是谎言。石神千空扯了扯革制手套,以免腕部皮肤与alpha滚烫的腺体直接接触。那颗埋在他肩窝里的、毛茸茸的脑袋因此稍稍转了个角度,似乎从千空微小的动作里读出了拒绝,打算脱身,却在与本能的对抗中败下阵来,只好任凭躯壳在情潮中颤栗。对方蓬松的头发蹭过脸颊,有一点痒。千空眯起眼,伸长手臂,勉强把装着抑制剂的玻璃针筒放回了试管架上。
“抑制剂已经没用了,”他凝重宣告,“总之,先用物理手段熬过这次易感期,之后再重新调整抑制剂配比。喂,司,能理解现状吗?”
狮子王司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厚重的棕发深处传来一个模糊的音节,想也知道那大概是“嗯”。他刻意把呼吸放轻了。
千空拨开散落在司后颈的头发,让腺体曝露于空气中散热,审视那块红肿得有些透明的皮肤。长时间的冷冻睡眠彻底打乱了狮子王司的生理周期,alpha紊乱的激素流最终导致了雪崩般的发情热,比以往的易感期要凶猛得多——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隔着几层布料仍烙铁般戳在千空腿上的那根东西。Dr.Stone重塑了狮子王司的肉身,却似乎并没有调整生物节律的作用。解除石化后,千空敏锐察觉出司的不自然,加上心中早有推论,他很快屏退众人,在房门紧闭的实验室里为狮子王司做起了体检。他给司量体温,让他用唾液洇湿一张张试纸,佐以各类化学品估测司腺体中的激素水平,使得狮子王司的性欲通过某种复杂的盐结晶具象化。在他抽出现有的几支抑制剂,确定其剂量都不足以帮助灵长类最强度过这次易感期,还可能留下不可逆的副作用之时,狮子王司便如不堪繁籽的向日葵花盘一般,整个人倒在了石神千空肩头,发出兽一样的呼喘。千空清楚地感觉到:司勃起了,程度非常。而这在他的预料之内。
即便身为嗅觉细胞无法识别信息素气味的beta,千空也能感觉到无形的巨大威压,皮肤上的汗毛几乎要倒竖起来,呼吸也跟着受阻。他伸出手指,试探性地绕着裸露的腺体边缘打圈,换来对方的过度反应:司整条强壮的脊背猛然一缩,手臂条件反射般钳住千空的手臂。察觉到虎口之下不过是一条没什么肌肉的纤细胳臂,不可能对自身造成任何伤害之后,灵长类最强减轻了力道,低声说:“千空,不要手套。”
千空扬了扬眉,把手套摘下来搭在桌上。他不再试图触摸腺体,转而脱去狮子王司的下身衣物。和科学王国突飞猛进的科学仪器制造水平相比,他们身上的织物简单得过分。由动物柔软皮毛鞣制的披风落地之后,千空随意撩开垂遮住司大腿的前摆,便与红亮亮的性器打了个照面。他盯着司生殖器渗水的前端,以alpha目前的兴奋程度而言,腺液分泌量还算正常。目光顺势而下,掠过柱身凸起的青筋,千空打量着这个夸张的玩意儿,这个直白的器官,不太礼貌地笑了一下。司闷闷地、微弱地唤道:“千空……”仿佛念这个名字就是他全部的抗议。
石神千空随意应了一声,拇指从司阴茎的尖端揩过,沾上一点湿液。司先前故作轻盈的屏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颤抖、粗重的喘气声。千空点点头:“声音不用刻意忍着,对身体没好处。还有,头可以抬起来了吧?我是beta,你闻再久也不会有omega味的。”他拍拍司的背,对方缓缓支起高大的身躯,从散乱的发丝之下露出雾蒙蒙的双眼,瓷白的巩膜上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千空面不改色地捏开司紧闭的嘴唇,几缕血腥气从破损的口腔内膜处涌出——易感期让alpha的牙齿时刻处在准备注入标记的状态,口腔深处液腺的酸麻感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啃咬欲,催促他咬开谁的皮肉,把牙管中的汁液注入其中。司忍耐着本能的引诱,神情恍惚地紧抿着唇,牙齿磕破了嘴唇内侧也不自知。
千空凝视那颗尖锐的牙,它垫着红艳的唇肉,就像呈在丝绒衬布上。他低低叹息:“你就那么想咬吗……这里?”
他侧首,手指轻点在颈后。司猛然瞪大双眼,目光如水母的触须,柔软扫过的同时带来一点蛰痛。那视线仅存一瞬,alpha很快垂下眼帘,眼珠藏在湿而密实的睫毛之下。一滴汗水从额头滚到鼻尖,司轻轻地眨了眨眼。
年轻的科学家自嘲地笑道:“很可惜,这里可没有供你下嘴的香甜腺体,只有被你折断过的神经而已。”
司呼吸一滞,即刻后退两步,后腰撞上桌子,脸上的神情说是忏悔也不为过。过分活跃的交感神经让司的情绪表达也跟着露骨,忧郁和脆弱几乎要凝注成透明的分子群,逸散在空气中——这是身为beta的千空也能察觉到的“信息素”。
司轻声开口:“千空,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行了。”但这不是千空的目的。他没有追责的兴趣和时间,说这些也不是为了索要道歉。所以,他向前三步,走向狮子王司,在对方不错眼珠的注视之下,说完了剩下的话:
“既然这里已经断过了,也不差你这一口。”
2.
在司怀着一种古怪的热望,昏昏沉沉将锋利的齿尖凑向千空不设防的后颈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的并非二人昔日相处的温馨,也不是曾经剑拔弩张的对峙场景,甚至不是他亲手击向对方脖颈时,那种类似扼断多汁草茎的奇妙触感——记忆的胶卷停在他因伤口恶化行将昏迷的前一刻,山洞口的光迷蒙勾勒出石神千空的背影,是那样的瘦削、挺拔,从立领之上露出一段微微前倾的脖颈。他盯住那块皮肤出神,没有多余的欲念,只是下意识把目光放在友人唯一一块未加掩饰的地方,那背影之中离面部表情最近的部分,好像这样便可以透视他的五官。随后,他听见千空的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而是以光线下犹如鳞粉的灰尘为媒介,才会如此幻觉般远荡而来:没有意义的话,不能说吗?
是啊——牙齿刺穿对方薄薄的皮肤之时,司如此苦笑着想到——是啊,真是毫无意义。alpha啃咬beta的后颈,企图让标记留在无以凭依的皮肉里,还有比这更没有意义的事吗?
——有。身体不受控制,下半张脸仿佛一团柔软的寄生物,不顾宿主的理性意志,用潮软的外瓣和腔内触手翻卷千空的伤口——也就是说,他难以自制地用唇舌吮吸它,牙齿深深扎入,像毒蛇从猎物的伤口处把神经毒素注射进去。没有omega腺体蛋白可以结合的alpha信息素在千空的血液里无所凭依,徒然游走,仿佛骨头里一处够不到的痒意,犹如幻肢末梢隐形的阵痛。omega可以海绵般轻易吸收的物质,在他们之间却像漂在水面上的一滴油,像司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一块内脏,半升血液,在千空体内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他看见千空的皮肤上迅速浮出一小片汗液的闪光,看见他梗起的脖子凸出一条青筋,手摸向试管架上的一只针管。
司迟钝地转动大脑:是了,自己失控了,做得太过火了,千空必须采取强制措施。他反而平静下来,放松地等待一支镇静剂或抑制剂扎入身体,像在断头台上等铡刀落下,让那道刺痛令他解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针头的目标并非他的皮肤。金属细芒一闪,他看见千空皱起眉,稳稳将针管内的不明药剂注入手腕内侧。空掉的针筒落在地上,千空举着手腕,一颗血珠顺着他嶙起的腕骨滚落。给自己注射完毕的beta勉强一笑:“哈,这样就可以代谢掉你那麻烦的信息素了,接下来要咬几口都随便。”
司怔住了。他茫然地松开牙关,仿佛石神千空的血才是强效抑制剂,瞬息之间便穿过瞳孔,以图像的形式被视网膜吸收。千空转过身来,嘲弄一笑:“怎么,你以为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接受肌肉注射吗?”他又问:“这样就满足了吗?”千空歪着头,摩挲后颈,手腕内侧的注射痕迹清晰可见。司摇晃了一下。千空曾通过多次抚摸脖颈的方式种下暗示,诱导司击向后颈杀死自己,如今他故技重施,目的仍是引颈受戮。宛如被蒸汽包裹的视野内,石神千空再度逼近,那对红玛瑙般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像雾中的一豆灯。
白蛇再度朝他吐信:满足了吗?
没有。从来没有。狮子王司感到腹部像春天热滚滚的泥土被犁开,从中翻出许多盘根错节的渴望来。他想要建立自己的理想国,他想要未来获得幸福,他想要可以从中汲取温度的人际关系;他曾经想要石神千空死,后来又想要石神千空让他死。对,石神千空;他刚才涌上来的千头万绪居然都系在石神千空的生命上,一条路指向千空的死,一条路指向千空的生。现在他居然又想要他,想要那双赤裸的手;欲念翻搅成一团,谜底的线索全都指向同一个人,司却已经不知道自己想向他索要什么,也没有资格再向他索要什么了。
于是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像一尊静默的石膏像。他听见千空的笑声,或者只是自己急促的呼吸;那双稍冷的、骨节分明的手抚了上来。它们上一次贴近司的皮肤是在那个月夜,千空颤抖、湿凉的五指用力扣紧司渗血的前襟,聊胜于无地为伤口止血;或是在冷冻睡眠之前,他捏着消过毒的小铁钩为司缝合,指腹隔着手套摁在他失血的皮肤上。现在,他们之间终于没有了衣服、手套或血的阻隔,皮肤纹理无用地贴在一起,找不到和效率沾边的托辞。但是司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就像千空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摘手套一样,他也不会问千空为何准备周到至此,仿佛已经恭候多时了。
3.
啊,石神千空尽量面无表情地想,会被这玩意儿插进身体里的人百分之一百亿很可怜。司的生殖器呈现出淤肿的颜色、血循环不良的颜色、尸斑的颜色、不得以之性欲的颜色,和肢体皮肤相去甚远的颜色。像枝干上一枚畸形的熟果,为了传递“可供采撷”的信息,种皮可怜兮兮地聚集起色素。千空觉得自己的发力点大概不太妥当,五指在阴茎上摩擦时直打滑(他自慰时连四指都很少用到),手腕还酸软得快抽筋——也许当初不该摘下手套。神经元变形拉伸,尽职将细微的触觉变化传至大脑:光滑、潮湿、有韧性。尽管已超出alpha从勃起到射精的平均时长,狮子王司的高潮也比他想象得快——掌心传来抽搐的颤动,阴茎表面鼓起的青筋压着他的掌纹。司坐在木桌上,把腰像熟虾一样弓起,柔亮的长发几乎要拂过千空的脸颊时,千空动作稍顿,低声叮嘱:快到了就告诉我。司回以近乎呼吸性碱中毒的喘息。隔着厚重的发帘,他听见千空意味深长的笑声。科学家揶揄道:“灵长类最强也有害怕说出口的话啊。那就掐我的手吧——别太用力。”司点了点头。他习惯了千空在紧要关头时牵强附会的幽默,假装没看到对方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
短暂的呼吸调整之后,千空重整旗鼓,又开始了动作。司出神地注视他额前晃动的刘海。发情热融化了他的大脑,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操什么东西,只是本能地将感官聚集在下体,恍惚地追逐千空皮肤纹理带来的摩擦力。他不敢看那双手,不敢看那双在玻璃器皿和化学药剂之间游走时轻车熟路的手,现如今如何在性的囹圄中不知所措。石神千空为何是这样的人呢?为何要为了曾经的仇人做到这种地步?千空聪明、警觉,在二人尚未决裂时就提防司的伟力,明白有自主意识的利剑悬在头顶是多么可怕;如今,他却又亲临险境,选择相信身处易感期的alpha,像相信一头饿红了眼的狮子;而自己又为何——司没忍住绷紧了背,腰身失态地向前挺撞,冠状沟擦过千空的虎口,留下一道晶亮的水迹——为何这样、这样的狼狈,成为激素的奴隶,假装自己和千空之间可以跳过礼节性的握手、久别重逢的拥抱、敞开心扉的对谈,反而放任荒谬的性欲在二人之间发酵呢?
胸膛剧烈起伏,强烈的射精预感让司蜷起紧绷的腹部,捉住了千空的手腕。在那之前,千空便已伸手够到了一只空试管。他转过身,向司展露咬痕未愈的后颈——那是司第一次清晰目击自己的作案现场,不算规整的弧形伤口开始结痂,如同卖相不好的凝固树脂。射的时候咬这里。千空用平整的指甲戳向颈后,淡然说道。司感觉到千空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捋着根部,好像自己的阴茎是一个感应水龙头,只要接收千空体内的热辐射便会射精——也许这不是比喻。司颤抖起来,伏下躯干,再次将牙齿嵌入千空的皮肤,仿佛戳开覆盖剩菜的保鲜膜。满头棕发如瀑垂下,又像千丝万缕柔软的柳枝,织成一张密实的网,将千空拢入吐息里,落入一片热气氤氲的树荫。
司射精前的瞬息,千空食指与拇指捏合,把本该卡住omega柔软子宫口的阴茎前端圈在虎口处。alpha膨大的结茫然地箍紧手指皮肤,如一颗鼓胀的菌类,尿道口微微翕张,在人造宫口的挤压之下徒劳地吐出不能繁育的孢子。石神千空立刻将试管倒扣在出口处,精液喷溅上容器透明的底部,又凝聚成小股流体,带着粘稠的胶质感,缓缓滑过千空小小的倒影。
环状玻璃纤巧冰凉,套住酸而热的阴茎前端,过于刺激的触感反差让司腰部一弹,牙关不自觉施力,引得石神千空倒抽凉气。不知过了多久,司听见千空的指令:“你该松嘴了吧?”
他收回舌头,克制住舔舐的冲动,舌尖上残留着血红蛋白的铁锈味。唾液把伤口浸得水光淋漓。经过一次模拟标记的射精,体内信息素早已不再过量堆积,司却脸颊一热,仿佛这道伤成了罪证,总有一天要被拿来对簿公堂,罪名便是对施以援手之人的伤害和性欲。他惭愧难当,自觉已成为农夫怀里的那条蛇了。
然而千空丝毫不顾当事人复杂的心情,甫一从司的怀抱中脱身,就举起试管,一脸无所谓地端详其内容物。司瞪大了眼睛,科学家的指腹隔着透明玻璃与白浊紧贴、仿若无阻的画面太过震撼,令他一时语塞,连羞赧都来不及,脑中唯有一片空白。千空斜了他一眼,觉得很有趣似的笑出声,轻轻震荡手中的容器,像烘焙师震荡蛋糕糊,解答了无人提出的疑问:“啊,对,这就是你刚刚射出来的东西。我目测有七十毫升吧——真厉害啊?”狮子王司别过头去,闭上眼睛。科学家又笑了几声,才慢悠悠解释道:“要采集易感期内第一次高潮的精液样本,重新配制抑制剂,否则我才懒得管呢。好了,现在你在这里要撸几次都随便……”
他捏着试管,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拉住了。千空身形一顿,把试管插入试管架,回头望向司,眉毛扬得高高的,但是什么也没有说。
司说:让我帮你吧。
4、
内脏背面灼痒不堪,血管之中如有蚁走。千空皱起眉,不知道该把这种感觉归咎于烦躁的心情,还是体内尚未代谢完全的异己信息素,或是把头伏在自己腿间、舔着自己生殖器的那个人。
面对司如此不合理的提议,千空自然敬谢不敏。他根本没有遇上什么困难,也就是没有勃起,自然也不需要“帮助”。但是司很干脆地将他按在木椅上,双膝着地的速度之快、之淡然,令人讶然失语。他想敬告狮子王司,非自愿的“帮助”就是强奸,尽管法律的效力尚不能波及石之世界,但这并不妨碍他在未来提起上诉——灵长类最强大人也不想以这种罪名被秋后算账吧?然而,在司仅仅撩开两层衣摆,与胯部平齐的双眼就看见了自己不着寸缕的阴茎之时,千空宛如精密仪器的大脑第一次有了宕机的征兆,因而错过了抗议的最佳时间。那一瞬间,他开始质疑自己的科学复兴之路是否搞错了顺序,也许在研究抑制剂之前应该先复活繁琐的现代服饰——他居然怀念起了麻烦得要死的牛仔裤拉链、西装裤纽扣、绕腰一圈半的金属扣皮带,当然还有平角内裤。依靠解开对方穿在身上的小小谜题们,身处发情期的现代人在性事上得到了多么珍贵的缓冲啊!不像现在,狮子王司从跪在地上,到用舌头裹住他的下体,耗时不过数秒,神情泰然自若。
千空再一次意识到,司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人类的原始。他这个人是这样,通晓肉体的珍贵之处,靠自己的躯体活到今天,所以也会对自然界的、动植物的、其他人的身体郑重相待。千空回忆起他们初遇时,被司猎杀的那头狮子。司用手指划过它不再起伏的腹腔,剥下它的皮,吃下它的肉,从此把对方尸体的皮肤组织亲密无隙地披在身上,以自己的方式珍而重之地对待这个曾经的敌人。那么,眼下的情形亦可算作彼时彼刻,也许司仍介怀于自己折断的颈神经,又被易感期大量分泌激素的下丘脑支配,所以一时兴起,想补偿曾经的敌人一个善后,或仅仅觉得自己有权处置败者的身体……总之,作为茹毛饮血的替代,这个被他扯下王座的前帝国首领意图亲近他的皮肤——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千空忍住了喉咙深处一声微弱的呻吟。自己擅自踏入司的非社交距离之内,不免要入乡随俗,接受这片领土的戒律。就当作是这样好了。
千空松开蜷紧的手指,放弃了强奸起诉。
下体被湿热的腔道包裹,把四肢衬得轻飘而寒冷。他觉得自己快被司温柔的口腔拽到地上了。最初,司只是伸出舌头,像猫科动物用舌头卷取滴落的水源,仔细吮吸千空阴茎下垂的前端。他简直把冠状沟当作一条细小的伤口,或是颈后的咬痕,极尽舔舐和抚慰。在这种无微不至之下,千空勃起得很快,但他没有心思给自己读秒,因为司张开嘴唇,从头至尾,轻柔而缓慢地将整根阴茎吞入口中。千空不得不深呼吸,因此而痉挛的小腹却暴露了他的失态。他不禁思考,难道这实质上是一种要挟?因为自己目睹了狮子王司的脆弱,作为筹码,司现在也要求观看他的无援。千空熟悉这套流程:曾几何时,他和司就是这样停战的。他凝视司轻颤的、浓密的睫毛,试图从中找出这套假说的佐证。司面色如常,藏在眉眼阴翳之下虹膜的忽隐忽现,专心致志地调整生殖器在口中的位置,用舌头把阴茎轻轻推向一侧,紧贴内缩的颊肉,脸颊被顶出一处凸起。他显然没什么经验,但胜在谨慎,牙齿偶有磕碰,也像苔藓轻轻刮过。他停顿数秒,等身体适应喉口的异物后,不顾千空的僵硬和紧张,双手攀上了对方的膝盖将其固定。狮子也是这样将猎物按在爪下的吗?对方富有弹性的嘴唇给予皮肤的压力、带着些许黏性的唾液打湿性器的感触、腔肉为了把柱身咽向更深处而产生的抽颤,终于使千空紧绷的四肢松懈;等他反应过来,双手已经抓住了司杂乱的长发,手指没入发根深处。他喘息着,想松开手,司却借势稳稳推进,终于将千空那根本就不算粗长的阴茎吃到了底。
于是千空再度扯紧司的头发,这次用力过了头,到了会令对方疼痛的程度,司却连眉头也未动一下。千空思忖片刻,顺势将他额前长长的碎发拨开,露出一张沉静的、汗涔涔的脸,眼皮因毛细血管彻底张开而透出酡红的光晕。千空在心里叹息,弯腰凑近:“不会吧,你又勃起了?”司无法点头或摇头,只有喉咙像是想要作答一般蠕动,差点把石神千空拱射。他尴尬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司被撑成圆形的嘴唇上读出一缕幻觉般的笑意。
他也读过和性相关的学术文章,关于大脑的每一条折痕和错综复杂的神经树;他大致了解,为他人口交的人想从嘴里性器官的主人身上获得掌控感,被对方的颤抖和呻吟取悦;但仅凭文献无法给出一个答案,告诉他司为什么想要取悦他、掌控他,或是以他的颤抖和呻吟为乐。
如果眼睛是心灵之窗,那么嘴唇就是肉体之窗;千空无法透视司的心灵,却能了解他的肉体。通过把阴茎像探测器那样放入名为“狮子王司”的容器,千空感知到了其温度、湿度、深度、厚度。司温吞地移动头部,长发在阳光中波浪般闪烁,使千空透过窗户来回进出。他抚上千空膝头的指尖因此而施力,感受到对方嶙峋的膝盖之中隐秘的震颤。在一次深喉之后,千空仰着头小声喘气,感到性高潮临近的预兆,双手再次情不自禁按上司的头发,以一种柔和的力道摩擦他的头皮。司动情的、密集的呼吸经过体温加热,忽远忽近,喷洒在阴茎根部附近的皮肤上,显然也已被欲望攫住。他试图把视线挤入司强壮的双腿之间,顺势而下的目光却在对方若隐若现的胸前停住——肌肤光滑无迹,那道因风化而烙在肉体上的深色裂纹已然被dr.stone修补。他低声问:除了易感期之外,你身上应该没别的麻烦事了吧?我们这边可是急需廉价劳动力啊。语毕才发觉,自己又说了无用的话:司的唇、齿、舌,乃至喉咙,都正被自己占用,这是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但换而言之,此时也许是提问的最好时机,像对着没有回应的树洞,让平日被理性压住的疑问得到宣泄,把它们晾出来透透气。于是,也许是高潮前的大脑像水雾朦胧的玻璃,也许是相信司仍会保持处变不惊的态度,总之,鬼使神差般,千空忽视了语言中枢的纰漏,语气轻松地脱口而出:“司,我一直很好奇,最强灵长类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他嗓音沙哑,音色低回,有情欲在其中隐现。
话语落地的瞬间,千空已觉失言,但还是太迟了,“国王长了驴耳朵”出口之时已对现实造成影响——司伏在他膝头的手掌握成拳头,有力的手指刮擦过皮肤;即便嘴巴被塞满,他依旧发出了一个低沉的音,从胸腔蔓延至唇纹的颤动宛如温暖、汹涌的海水将千空包围,他攥住司的发尾,头猛然垂下,小腿抽搐,将要射精;精液射出的前半秒,司却气喘吁吁地将阴茎吐了出来,张开因时刻被摩擦而稍显红肿的嘴唇,胸膛剧烈起伏,舌头微微拱起,似乎马上要说出什么话;千空睁大了眼,想提醒他,却已经太晚——
精液喷溅而出,乳白色的浓稠液体落在司俊朗的面容上、染上他乌褐的眉间、点在他漆黑的睫毛上、落入他张开的唇齿间,仿佛用脸和嘴接住精液才是他急切开口的原因。司茫然地维持着张嘴的动作,似乎话语被精液封缄,似乎他将要说的话与性高潮的产物相斥,因而陷入僵持。千空感到脊背被冷汗浸透,他很快从性高潮短暂的快乐中脱身,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无措。司脸上的浊白宛如反色的裂纹,数日之后,当司手指沾上颜料,随意在脸上划出横贯面部和嘴唇的线条时,千空会尴尬地回想起此刻,司棕色的眼珠转向他,而他正解下手腕上的绑带,跪在司的对面,用残存体温的细长布料擦拭司的皮肤。司顺从地闭上眼睛,任由千空摆弄,体贴地为他留下弥补的空间。清理工作进行到嘴唇,千空顿了顿,想让司吐出精液,却发现他不知何时抿起嘴,喉结滚动,吞下了证物。千空在心中苦笑,低头看向地板,果不其然,司两腿之间的地板上有前列腺液的水迹:易感期把司变成了一个含着阴茎都能勃起、无需自慰就淌出大量精前液的动物,曾经在没有麻醉药的手术台上清醒镇定的司,却在信息素的的操控下无节制地渴求性刺激。他猜想司的理性早在提出“帮助”时就脱离了肉体,决意不再理会他的请求,以抑制剂配制为最高优先级——真奇怪,他怎么没有从一开始就这么做?过量的alpha信息素果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自己吗?千空起身,手腕再次被握住。
千空拍了拍司的手背,示意他松手,司却岿然不动。他仰起头,凝视千空赤褐色的眼睛,平静地说:“草木汁。”
哈?千空下意识反问,大脑却先一步意识到了什么。
司复述道:嗯。我的信息素大概是草木汁液的气味。他又用仿佛抽离于情热之外的语气补充:不是什么特别的气味,随处都可以复现;声音平稳,不像那根肿胀滴水的阴茎的主人。
千空抽出手,按了按疼痛的脖颈,视线移向窗外葱郁的、将这间研究室环抱其中的森林,垂眸笑道:“净说多余的事。”
在他身后,司再次急遽、无声地深深喘息。此刻,在这间封闭的小屋内,只有他才能闻到的气味立刻盈满了肺部。那是血液与alpha信息素混合的味道,从石神千空被咬开的后颈皮肤处不断逸散,宛如树干被拦腰砍断后逸散出的气息。再过几小时,司的信息素将完全从千空体内代谢完毕、毫无残留,不会有一粒分子在他的血液中流通,就像司从未把牙齿嵌入他的肉中,也没有将他的伤口吮吸得水光一片——毕竟千空只是个无法被任何人标记、也无法标记任何人的beta,而自己深深吸入体内的气味不过是比临时标记还更易碎的幻觉,是一副无法靠自己取得的、医生开具的处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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