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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出处:Things-Oliver/Steampianist
警告:ran实际出场少,主要含有大量对Sebastian的肉体折磨/心理折磨,疾病相关的恶心的比喻,血腥的描写,有点精神崩溃的seb与奇怪的食人。这篇文章里存在大量的奇怪的描述,作为作者我建议您在阅读时不必过多动用理性,一遍干过去爽了就行了。
总之就是这样。Sebastian吃错了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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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bastian一直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肚子里跳动着。一颗生长在腹中的巨大的心脏,在这些柔软的肉内部蠕动着的,完完全全是他自己身体的造物。肠割断自身的束缚,像风筝脱离那根线,用朽木支撑起的骨架与薄粘的一层外皮触摸天穹,在鲜红色而黑暗无光的地界,因血液的流动起起伏伏,越过理论上存在的一切限制,断断续续地自内部触碰着他的肩胛骨。他不确定骨头会不会产生麻痒的感受,可那肉块的颤抖就像在肉与肉之间,有一团团吸附在他骨缝中蠕动着啃食烂肉的蛆虫,这是什么即将腐烂的征兆。
可这地方连时间都停止,何来腐烂一说?他呼吸,试图平复那种不安的情绪,肺叶的鼓动撑开骨与骨的间隙,人类呼吸一分钟,肺叶翕张十五次,时间如此被计量,变成生命屋子里的客人,来与去都显得陌生。 他花了一段时间,来接受【他的身体正尝试探索他自己】的这个事实。触摸所及的,触摸所不及的,孩童在初步意识到自己不再是紧紧贴附于母亲的一部分时,触摸变成一种探索世界的行为,他被触碰,像自我生出自我,在这之间铸就新的边界,一个人面对另一个人,其中一个人不应存在。他搞不明白。
但生活还在继续,如果不选择遗忘那些不该去着意探寻的,Sebastian才会被杀死。他睡眠,醒来,进食,排泄,在这个家里活保持着“活着”的状态。锐利的刀与匕首代替了记忆里那个发旧的塑料游戏机,梦里的实物一件一件失去形状,童年照片的漩涡里,怀里抱着的史努比玩偶长出长发,Randal的柜子里躺着很多这副模样的可爱女士。他最喜欢的玩伴住在另一条街的中央,那个小男孩从墙后露出头来,他们约好要一起去玩游戏机的,他不记得自己的玩伴有一头姜黄色的乱发。
或许是他记错了吧。
可这些东西的的确确存在过,现在也的的确确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他咬着牙,一个都不肯放弃,仿佛仅靠如此就能在混乱而疯狂的生活中找到一个锚点,这个锚点周围的区域,就是人类的幸福。
为了再次获得这样的幸福,他要活下去,然后逃离这里。他如此下定着决心。
在这里他能吃下什么实际上不受他本人的控制,他吃过活的马铃薯、活的披萨、琼脂做的人头、半咽气的流浪汉、虫子形状的人、人形状的虫子、自己的泪水、Randal珍藏的尸块,不吃只会痛苦,不会死,Ivory们亦不会让他死。身体可以重塑,只要他的脑子还那么有趣,Sebastian就能在这里获得永生。总之或许是出了什么问题,Sebastian有时候也会绝食,可那种事情不该发生,这在既定的一家人的欢乐幸福结局面前只是一个意外。Ivory们有自己的办法,他会让Sebastian在死前尖叫,然后趁那张嘴张开,就这样把他勺子里的肉送进Sebastian的嘴里去。Sebastian总觉得某一天自己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死在这里,百分之一的概率像一道下水道里通往必死无疑的肮脏水涡的希望之光,可另一种声音又告诉他,这里就是地狱,这里也是天堂,他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返回人世,他再不能选择最容易的一种方式逃走。他会一直睁着那双可怜兮兮的菱形眼睛,承受人类不能承受的肉体与精神上的,幸福的无穷折磨,他可是Sebastian,比普通的人类更加坚韧又顽强,他一定知道做什么对他最好。
这是他被选中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每次,当Randal看着他的时候,他也会受求生的本能驱使,反过来注视着Randal。镜面反射人类的情绪,他笑,他就笑,他哭,他也哭。朋友,朋友,收藏品,收藏品,一二三四五,展台摆放,分门别类,世界高级玩家,全成就收集,大胜利!这个朋友尝起来怎么样呢?他可还活着呢!Sebastian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喉咙倒在地上,呕吐已经来不及了,他吃掉了太多东西,他的胃就这样照单全收了。他没法控制身体的喜悦,只能忍受,用人类的心智忍受欢腾的渴望,转而渴望这样的折磨能够尽早停止。
卑劣的器官,卑劣的器官!你竟毫无惭愧心地吞吃了你的同类?
开玩笑的,Sebastian。
他转过头来,比以往更加严肃,镜面反射令Sebastian忽地感到一种疯狂生长的绝望没过了头顶,停止此刻因忍受身体兴奋而起的痉挛,他甚至有片刻忘记了自己为何躺在这冰冷的地面上。
这个朋友就是我。他宣告道。
他笑起来了,近乎癔症一般无耻地大笑着,那小身影蹲下来,他的脸遮蔽眼前摇曳的灰绿色灯光,这年轻人用刀尖一遍遍描摹Sebastian挣扎时留在地面上的影子,一遍遍地扎下去,杀死前一分钟又前一分钟的Sebastian。可Sebastian突然丧失了一些握在手里的恐惧,他的大脑叫停了一部分求生反应,那双眼睛盯着的灰绿色灯光让他陷入一种幸福的静止,如同耳边划过的刀锋此刻只是一把比寒风磨得更锐利些的铁块。他要死了吗?吃了那种东西,是真的要死掉的,这些家伙吃人,那他们的肉也一定是这样,肉糜会把他从内到外消化掉,很快Sebastian就什么也不剩了。这一天终于要来临了。
可体内的欢腾并未结束,死对人类来说是如此值得庆祝的吗?
这下我们会成为最好的家人,最好的主宠,以及……哦,我的天啊,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朋友!真是好事,真是好事啊!为不可预测的未来鼓掌三下!
电视上演讲着的人突然转过头来了,“不觉得这里缺点什么吗?”他问,“不想为这里增添点什么吗?”
“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吗?”
可他无法选择,他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问题比较好。但这样的折磨或许也该结束了。他在Randal眼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又坐回了沙发上,强行用意志把自己钉回电视机前, 刚刚要把大脑扭曲的痛苦似乎从未在他身上留下印记。Randal仿佛失去有趣的玩具那样叹口气,离开客厅,他总归是没法控制Sebastian什么时候会产生害怕这种情绪的。加害者终于走开了,电视机里的人还在拷问他,可先生,你是不知道的,他不能再压抑了,身体突然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重负感,连灵魂仿佛都要被如此往下坠去,他被拉扯得浑身发抖,眼泪都要掉下来。
先生,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会死吗?
可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电视已经换台,他只是沉默着哭泣,也沉默着坐在那里,眼睛睁着,什么都看不见。或许坐到那两个电视机里的布偶开始模仿人类的XX,又坐到他们将彼此肢解完毕,谁也不清楚这究竟过去了多久。但Luther敲动锅铲的声音传来了,就像丧钟,下一顿饭又要开始了。没有人会在意Sebastian身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人会关心Sebastian现在正经历着什么。身体有什么问题,那就修一修或者换一个,幸福的家庭聚会上任何人都不允许掉眼泪。他嚼着那些来历不明的肉块,眼泪从嘴里分泌出来,从喉管里流进去,他吃得很多,拼命地吃着,仿佛这样就能靠进食时身体产生的自然愉悦,来对抗将他浸透的痛苦和绝望。
他曾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但在约一周以后,就连梦里也再找不到这件事发生过的影子。一切就像一场噩梦,我们一向很难记起噩梦发生的那些细节。绝望叠加更多的绝望就会变成生活本身,为了迎接更多的幸福,人类总得多忘记一些过去经历过的。
这实践起来不难,也并不是什么哲学上的定理,对Randal来说是擦拭自己更复杂的玩具的过程之一,对Sebastian来说则只是本能的一部分。
可【另一人】并未忘记。
自那天后,在某一天,这副向陌生人借来的身体就像这样,自顾自地活跃起来,笨拙地探索起这个名为Sebastian的新宿主。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肠子已经不再舞动,诡异的麻痒已经不再侵扰他的肩胛骨,体内的血液却开始绞成一团,一些有生命的血脓不断地飘浮到他的皮肤表面。用手挠破,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红血泡就沿着挠痕爬行蔓延开来。那里的肌肤不再是完美的肉质覆盖物,反而变得如同浸水的海绵,与肌肉搓擦时吱嘎作响,血泡破裂,红色的脓液从海绵的缝隙之间流渗出去。
今日的生存状态是阴。
Sebastian瘫倒在沙发上,他感到自己哪里的皮肤溃烂得像天上的积雨云。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向那未曾被知晓名讳的云层中的母亲忏悔前,先问问自己你要用哪个名字来忏悔吧。
现在血泡让他觉得心烦意乱了。
赌一把,如果有85%的可能性不致命,他愿意这样试试看。他去厨房拿一把水果刀,把刀刃清洗干净,沾水的长条钢刃映出他的脸,看见自己意味着确认自身的一体性,镜中这张与过往别无二致的脸庞让他感到安心。
长条状的红色挠痕还留在他的手臂上,他深吸一口气,咬住下唇,往密密麻麻的水泡中央划开了一道缺口。仿佛终于取得了一个通道似的,脓水混着血液爬出他的身体,麻痒感终于减轻了些许。年轻人起初觉得很高兴,跟Randal一起进行的任何游戏都意味着肢体伤害,对他来说等待伤口愈合已经是寻常事情。他是最坚韧的人类,这里的“坚韧”也包括肉体,如果只是为了未来能够更加自在地活动,他不会害怕这个的。
直到他意识到这条伤口并没有产生意料之中的痛感。
任何,一丝一毫的痛感,都没有产生。
他的身体拒绝了“疼痛”。
……或许只是因为这里的溃烂已经非常严重了。
另一只手臂上也有这样的情况,他挽起另一边的袖子,将刃划向那里。调转发力方向,刀尖就插入得更多,笨拙的左手不擅长像这样做些精细工作,可刀刃已经没入令人触目惊心的一部分,这就达到一大半目的。流出的血水颜色变得越来越深,从一滴一滴外渗变成接续起的小小血河,他的刀刃已经划向溃烂以外的地界,Sebastian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或许他努努力能够在脑中复原一下这种感受的原本形态,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感受不到疼痛了。
渐渐地,他想起他要做什么,他把那刀子拿起,比划一下,又撂在一边,双眼死死盯着有三分之一小臂长的那条伤口。被割裂的肌肤与脂肪暧昧地朝他裂开一道鲜红色的纹路,手指屈伸,带动肌肉牵拉,一双眼睛望向红色的裂痕,就如同这只是新添加在Sebastian小臂上的纹身,一个装饰,他再也感受不到这样的伤势所能带来的痛苦了。又或许是因为这样程度的刺激还不够触及他的感官,他伸出另一只手去,隔着手套抚摸肌肤暴露在外的皮层,然后外撑,向内探去,见到肌肉的层理,直至伤口深可见骨,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是痛觉,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知觉,仿佛通过他的身体直达脑内一个深层且陌生的领域,这种感觉只会令他浑身战栗,却绝对不是过去“痛”的感受。
这时候他意识到了Randal在过去所做的一切。直到这时,强烈的恐惧感才从他的胃里涌了上来。他的身体甚至已经不再流血了,它自作主张地放弃了模仿人类,它把这躯体的人类灵魂无情地抛弃,转而选择了在这个家中更加具有性价比的生存方式——他跪在地上干呕,前所未有的恐惧比双臂上的伤口更让人难以承受,可他想起记忆里那些残片,又伸出那只手狠狠捏紧桌角,手指骨节捏到泛白,希望借着桌角的撑力站起身来——不,哪怕我已经不是人类了,只要让我能活下去,我就还有逃出去的希望!我还记得我是怎么被送到那个宠物收容所去的,只要我……只要我……只要我离开这栋房子……快想想,Sebastian,不能放弃,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他们就在……就在离这里五公里远的地方,我还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哪怕是为了他们我也得……
“Sebastian!”有人推开他记忆中的房门,轻轻呼唤他,“你是在想念我吗?”
他正沉浸在暂时逃入回忆的安逸情境中,抬头,见到那人的样子,愕然,惊恐,尖叫,挣扎着向反方向逃去,逃无可逃,只能缩在墙角,眼看着这里的一切陈设随着Randal向前的脚步变成宛如娃娃屋那样的糖果色。
“我是你的朋友呀!”Randal尖着嗓子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还等着你能再跟我一起玩……”
Sebastian一边发抖一边贴紧墙面:“你这魔鬼……你篡改了我的记忆……”
“我可没有!你一定是糊涂了,Sebastian。我只是个小孩子呀,只是个可怜的人类小孩儿。”
Randal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明明从一开始就是ivory家的一份子。”
“如果你还记得你的家人长什么样子……”
他看到Sebastian在极度的不安之中,试图通过对人类的回忆来找回理智,不禁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Sebastian的回忆里,ivory家人的脸,正在与他原本家人的脸渐渐重合……
“他们不完全就是你记忆中的模样吗???”Randal兴奋地大喊道,整个屋子随着他波动的情绪一起摇晃。
——Sebastian的意识明明已经近乎崩溃了。
可又仿佛旋即意识到了什么似的,Sebastian忽然变得冷静。他在脑海的墙角里颤颤巍巍地低着头站了起来。
……对啊,这太对了。
“你说得对,Randal,或者那个以前整天在游戏厅偷我钱的混账……你这狗x养的。”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去,逼近Randal,这小子现在无非只是个比他矮了一头半的该死的小混球。他的身体还在发抖,声音也没有什么底气,但他能站起来了,人类的意志再一次打败了灭顶的绝望。
“因为我压根就不是你叫我的那个什么Sebastian。”他抓起Randal的领子,即使他还掩盖不住眼神中的恐惧,但身体做出了行动,它们难得意见一致了一次。他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有我自己的名字,不管你是谁,给我滚出我的脑子,让我回到【现实】里去。”
“……果然是Sebastian,不愧是Sebastian!!!我最爱的宠物!!!!!”Randal在他手下瞪大眼,挣扎着,发出兴奋的欢呼,可他把双眼一闭,睁开眼睛时,却又换了一副神态。
他玩味地盯着Sebastian的脸,讥笑道:“你是谁呢?Sebastian?如果你不是Sebastian,你又能是谁呢?”
“我是——”
……
……
……
我是谁?
一声诘问打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幻觉放过了他,他被自己狠狠地摔回现实,却又堕入了另一个深渊里去。我是谁?我原本的名字是什么?回忆中在街道上走过的人都长着相同的一张脸,每个人对他讲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都被这毫无意义的几个音节所代替。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幻听充斥在他的脑内,折磨着每一根将信号输送至整具身体的神经细胞,他的锚被像杂草一样从意识里扯出,又连同他过去所相信着的所有事物,就这样被如此弃如敝履。
……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或许花了比刚刚更少的力气。他带着刀子,摸索着墙壁,一步一步走向浴室。那面镜子是最后一个能确认“他”的存在的证据,他的脸还是原来的模样,只要这样,他走到外面去,就算他忘记了一切,在最好的那些猜想里,也总有人会认出他……
直到他用一只手抚上浴室的镜子,见到了自己脸上镶嵌着的六只崭新的眼睛。
又动起来了……那些肠子!又是那些肠子!他只觉得如今发生的一切,就连窗外的风声都要摧毁他,他再也没法忍受了,在极度的精神高压之下,他将衣服掀起来,对着镜子,一点点剖开了自己的肚子。起先只是一刀,一刀能造成什么问题呢?他再也没有大量的涌动着的血用于制造那些激烈的视觉反应了,对现在的他来说,割开自己的肚皮,就如同割开盘子里的奶酪那样简单,可他不记得人类的皮肤能有这么坚韧,于是他反反复复地磨那道伤口,像处理一块后厨里的死肉,直到他的腹腔终于张开一个大口,小肠像蛇一样从那缝隙里扑腾着钻出。随着门户越开越大,越来越多的脏器开始在他体内感到不安,直到最后一刀完成,已经有一部分看不出形状的肉块从肚子里流出来,蠕动着在地面上爬行,有的还与体内牵扯着一条条仿佛橘络般的肉丝。他目见那些家伙的欢欣雀跃,拖曳着自己的内脏,像只章鱼似的站在镜前,有些事物仿佛已经离他远去。
他忘记自己无法轻易选择死亡,也忘记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此刻,暗红色的肠在他的腹腔中舞动着,如同有了自我意识的触手般在他的身体里搔刮着,意图再度在其他的地方冲撞出一个崭新的出口。它们欢庆着它们此刻所服侍着的又一个受害者的来临,为此不惜如伥鬼那样的,高声欢叫,高声欢叫,庆典上那样的,高声欢叫!天啊,他的耳膜被这欢叫刺破,汩汩流出血来,可这耳膜也不属于他,这里没有一件东西为Sebastian所有。谁是Sebastian?谁才是?是我吗?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会痛,人是会痛的,我是,不,我不是Sebastian,不是那个被养殖的宠物,要证明,我要证明我还会痛——
仿佛这样就能找到答案一样,他机械性地,握着那把刀的刃,用刀尖一下一下向上捅着自己那鲜红糜烂着开裂的体内,没来得及逃出的,一块一块风干板结的内脏。块状的胃,块状的肺,块状的心脏,随着身体的震颤,一点一点,一件一件,混合手心流下的鲜血,流淌出来,掉在地上,蠕动,拖曳着红色的散发着血腥和恶臭的,皲裂了的身体,向镜子逃去。它们的记忆中,它们属于那个没有名字的受害者的记忆中,那曾经是唯一的门,唯一的求生之处。他要大脑逃离的,他怎么让大脑逃离?取不出来了,那早就是一团黏腻的碎肉,他早就取不出来了。塞巴斯蒂安的概念被团团撕扯,跟随神经中枢一起被从喉管里抽出,那不是喉管,只是肉的通道,他感知世界的形式也完全被摧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器官,比人类的,更加灵敏,更加清楚,可他不想要,于是他胡乱地将刀刃往脸上刺去,展开的皮肤下面只有胎儿体内最纯粹的血肉,人类的概念完全被摧毁,器官在这个世界里并不存在。
过往对“幸福”的定义已经被抹除,于是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
我唯一所知的事情就是,我现在,非常幸福,非常幸福,非常幸福。
就连他的肉身也完全背弃了他。而那些滚落到地上的肉块,在镜中向上浮动,一团一团地,置入真正的Sebastian纵裂的躯体。
而我们在未来也会永远,永远,永远,幸福下去。
永远。
梦呓的诅咒里他又将双指向双眼刺去,本该失明的眼睛却早已被置换成了另一种。一双眼睛死去,无数眼睛睁开,它们要一齐注视此处的惨状,注视这可怜人的穷途末路。
手摸索着伸向镜面,镜面则应声迸裂,一片碎片掉在他的脚边,这时他才看清自己的样子。
过去的“他”,那个从故事的开始就没有名字的“他”,早已无迹可寻。
永远,永远。
那些苍白的记忆完全被针叶林深处的一切淹没,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咯咯发笑,仿佛过去、未来、现有的一切,对他的嘲弄。他的痛苦,他身为人类的自尊,在此处终将毫无意义,一场不属于他的故事赐予了他Sebastian的名字,他再也无法把这个名字从身体里抹去。
……永远。
他早已鲜血淋漓的面部肌肉表面,也展露出了因模仿人类而起的笑容。
END.
后记
写得想砸电脑因为seb的人设我根本还原不出来他就是这个巨大的故事的小丑他经历的所有痛苦都是故事的黑色喜剧元素可能他自己也完全不会在意什么异常我给他人文关怀是没有意义的这篇文的立意可能从一开始就是ooc的但我没办法了我都下手了就这样吧就这样了。
以下是正经一点的后记。
对神来说,真名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这里强调了名字,写的有点中二了,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Sebastian跟过去的那个名字被迫断绝了联系,就像吃下冥府石榴的泊尔塞福涅,我觉得或许他再也无法逃回人类世界了。呃,Seb可能长了湿疹,对不起,写法是按我胳膊上的溃烂写的。这么说会让你好受一点吗?不会?那好吧。豆塞的第一篇没想到是这种东西,好意外。打草的时候实在是太痛苦了,总之把所有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东西记下来,然后处理一下。这就是全部了。他俩我从刚看漫画的时候就开始磕,觉得这俩真是,哎呀,我在之前其实不是很喜欢磕其中一个人总是在受苦的cp,换到这对就觉得强扭的瓜也有甜味儿。不论是“我会去针山找你”还是豆对seb近乎偏执的贴近都很有趣。官图里有非常多的两个人贴贴的情景,虽然seb都不怎么高兴,但感觉两个年轻人也在慢慢寻找他们独特的相处模式,seb的能动性要用上,不是说他俩的关系就会变好,至少比前期seb要吓出精神疾病的程度要好些。Seb现在还很想逃,以后应该也是如此,如果哪一天发现自己不是人类了,逃出去也没有用了,该怎么办呢?他到底该对抱着如此执念的自己怎么办呢?抱着这样的猜想的心态写了这篇文章。
总之感谢阅读。
岫桓.2024-20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