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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2-06
Updated:
2025-05-12
Words:
84,962
Chapters:
7/?
Comments:
15
Kudos:
75
Bookmarks:
15
Hits:
1,501

[SPN/SD]The Untold Story(未被讲述的故事)

Summary:

·灯神米/灯神丁

他疲惫地望着昏暗房间的天花板,廉价的吊灯里积攒着飞虫的尸体,新的尸体和旧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形成漆黑的一团,像在为自杀者的集体坟场立碑。

Notes:

以灯神米和灯神丁为中心的故事,本意是把躲藏的灯神丁拽出来掸掸灰,一直想讨论一下这个不常出现的角色。略微有点复杂,还在慢慢写,目前写到大约三分之一体量,坑的风险大大降低于是决定开始连载,不定期放一点儿上来,后期会有主线米丁出现。

Chapter 1: Prelude(序幕)

Chapter Text

01 ‌Ⅲ

迪恩坐在车里,萨姆的公寓就在不远处。

秋天夜晚的冷意早已将英帕拉的发动机降温,连同迪恩周身的空气也一同静下来,他现在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快速但均匀,就像一把锤子反复凿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躯壳敲打麻木,但大脑却一刻未停地推搡着他在回忆里不断地撞向墙壁。

迪恩感觉到自己的前额裂开一般的疼痛,他抵抗着那无形中将他的头磕向硬物的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劳,另外一个角落里他自己的声音又响起,迪恩隐约听到那声音是在帮他计数。
第一下。砰。
这是萨姆和杰西卡在公寓里拥抱,萨姆的手抚摸着杰西卡的金发,萨姆的眼睛看着杰西卡的眼睛。
第二下。砰。
这是萨姆和杰西卡的晚安吻,他们的万圣节就这样平安又快乐地过去。
第三下。砰。
这是迪恩没有闯进萨姆的公寓,萨姆明天会早起准备他的法学院考试,一切照常。

之后他的声音停止,耳边再也没有任何内容,他只是放任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被撞向几种模糊的假设,砰、砰、砰、砰、砰。直到刺痛的频率与他麻木的心跳相合,迪恩才突然又能够掌控自己的身体,似乎应该被血浸满、额骨开裂的前额只是闷胀地痛,他完好无损地坐在英帕拉里。冷汗浸满了迪恩的身体,他的手紧紧握在车门把手上,他注意到这一点之后惊恐地将手放开,手又悬空了一会儿,才终于鼓足勇气发动了引擎,在斯坦福早已深沉的黑夜之中狼狈地加速逃走,生怕没能抹去自己到来的痕迹。

02 Ⅳ‌‌

萨姆在杰西卡身边醒来。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许多次那样,杰西卡背对着他,安静地呼吸着。他头顶的天花板如一如往常笼罩着来自清晨的阴翳,但萨姆总觉得自己的心脏失掉了一块,昨晚的梦境开始在眼前闪回。

萨姆发现自己并不敢去触碰这个梦境的细节,它们太过真实,尤其是当那些细节是关于迪恩,关于他和迪恩坐在英帕拉里走遍整个美国,他们一起猎杀那些本应只存在在恐怖故事里的鬼怪;关于他和迪恩每个夜晚共享一间旅馆,行走的时候肩膀相碰然后迪恩问他想吃什么晚餐;关于迪恩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他能清晰地看见迪恩漂亮的绿色眼睛,当他的手抚摸过迪恩的后背迪恩的睫毛会轻轻颤抖,然后他吻上迪恩的嘴唇迪恩也回吻他——关于他爱迪恩而迪恩也爱他。

他不应该和迪恩如此亲密,亲密到就像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只在乎迪恩。

这对于萨姆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

他和迪恩简直可以算是世界上关系最差的兄弟。迪恩会用萨姆的信用卡,迪恩会让萨姆在他毕业那天将他保释出狱,迪恩会在他的返校舞会上半路劫走他的舞伴,迪恩会溜回家里偷走各种东西,迪恩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差劲的人。

他本应该讨厌迪恩的,本应该是这样。

但每每想起迪恩,萨姆的心底就会涌现出一种微妙的情绪,那种混杂着质疑和不甘的复杂情绪使他反胃。

他还记得小时候迪恩会叫他萨米,迪恩会趴在他床边给他讲睡前故事,迪恩带着他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玩各种接球游戏,萨姆做不到去恨这些记忆里留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小迪恩,迪恩本不该沦落到这种境地。

或许只是约翰和玛丽对迪恩太过宠爱?萨姆说不清楚。

但从他三四岁的时候开始,约翰就会带着迪恩去各处打猎和钓鱼,就算萨姆再三恳求,约翰也不让他加入他们的亲子活动。他因为这件事和玛丽抱怨过,玛丽也只是亲亲他的额头让他乖乖听话。萨姆在某些夜晚听见过约翰和玛丽因为打猎的事情争吵,玛丽的绝望和约翰的愤怒即使压低了声音也还是透过墙壁钻进了他的耳朵,迪恩会在这时轻轻打开萨姆的屋门挤到萨姆的床上,“睡吧,别怕。”迪恩会这么说,萨姆还能想起他哥哥没有变声前的声音,“这不关你的事,萨米,我会保护你的。”然后迪恩会抱住他,轻轻地帮他捂住耳朵,他就在迪恩的怀里睡着。

等他们又长大了一些,萨姆突然在某一天发现他和迪恩已经太过疏远。约翰每每带着迪恩从那些从来不让他参与的打猎或者钓鱼旅行中回来,迪恩只会疲惫地对他笑笑,然后匆忙地把自己锁进房间,他总能在短暂地在与迪恩相见的时间里看到他身上缠绕的绷带,他想关心迪恩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开口。

迪恩也更加躲着他,他们只会在迪恩需要用到他的信用卡时碰面,但萨姆又能感受到迪恩有时会过分地将眼睛锁定在他身上,他总觉得自己能从迪恩的眼神里看到一些很急迫的关切,但后来他都把这种奇怪的目光归类为迪恩想着从他身上捞到点什么,毕竟迪恩入狱也不是一两次。

萨姆奇怪于玛丽和约翰对于迪恩的太过纵容,他不懂为何同一对父母会对两个孩子应用截然不同的教育方式。萨姆不是没有察觉,按理说比起经常和约翰在外狩猎游玩的迪恩应该是他们之中更快乐的那个,但萨姆每次看到迪恩都隐约感觉到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但没有人来拼好他。
这是迪恩罪有应得——萨姆一向这样说服自己。

但他内心深处的一个小小角落总让他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他偶尔能看见留着长发的小小迪恩缩在他记忆深处的墙角,轻声又坚定地安抚他“这不关你的事,萨米,我会保护你的。”

现在这个小小的迪恩又一次出现,他从墙角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腼腆地笑了笑,站在了离萨姆不近不远的地方,就好像他理解萨姆不想离他太近,而他也尽可能地离萨姆远一些。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对视,萨姆试图说些什么,迪恩只是摇摇头,然后转过身去。

萨姆也跟随他转头,但他看到的只有暗绿色的窗帘缝隙中投进来的细小光束,迪恩的发丝好像混入其中,它们流淌过窗台又微小地垂坠在他的地板上,而萨姆发现自己有一种想把光束抓在手里的冲动,太阳正在逐渐升起来。杰西卡在他身边伸了个懒腰,他聪明漂亮的女友睁开绿色的眼睛,金发随意地散在床上。杰西卡微笑着问萨姆早上好,萨姆也轻声回应,他小心地把杰西卡的头发缠在手指上,金色的发束在阴影中颜色偏暗,被精心保养过的发丝如同丝绸,萨姆轻轻抖了抖手指,发束又轻巧地散开,曾经被挑起的发丝又被淹没,他怅然若失地看了看手指,允许最后一次想起迪恩——梦里的迪恩,然后又把他抛在脑后。
或许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儿时的爱也够抵嫌恶,细想之前的人生也不是没有迪恩不可,一夜长梦也只是短短几小时的时间,记忆会骗人,梦更是。

03 Ⅳ‌

迪恩在旅店床上醒来。

他疲惫地望着昏暗房间的天花板,廉价的吊灯里积攒着飞虫的尸体,新的尸体和旧的尸体堆叠在一起形成漆黑的一团,像在为自杀者的集体坟场立碑。熟悉的浅绿色墙漆已经斑驳,迪恩用双臂支撑自己坐起来,被路西法揍过的痛觉已经消失,但他依然浑身无力,扭头看了一眼床头摆放的钟表,凌晨五点,和迪恩想的一样,他又回到了2005年11月1日,约翰已经失踪两周。

迪恩又放任自己躺回床上,他猜测自己的眼神现在一定无比空洞,就像他看不懂的一些不带字幕的亚洲文艺片的主角,但电影画面能够传情,男男女女像他现在一样躺在床上仿佛痛失一切,但表现在面目上只有深夜灵堂一样的寂静,疼和痛都撕不破的死一般的沉默。

迪恩现在觉得他有比他们深重一百倍的绝望,他所失去的一切看似又回到他的世界中,成为某种漂游的角色,别人的记忆变得空白,只有他的痛苦依旧厚重。但那一点点希望总在他面前吊着他,告诉他一切又能够重新来过,这副牌又回到他手里,输掉的筹码全部清零。迪恩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赌徒,他就算在和约翰猎魔的途中去打台球也从来见好就收,赢来的一切都是为补贴家用,而他又恰好在这方面是个十足的天才。

迪恩大可以选择弃牌而去,这是明智玩家的选择,在赢率极低的牌桌上为了自己及时止损,毕竟他的手枪就在枕头下面,对准太阳穴扣动扳机一切都会结束,但迪恩完全没有举起手枪的欲望,他只是继续望着天花板,想象着自己已经是其中的某几只,他也被什么人盯着,天使也好恶魔也罢,无数的迪恩就这样堆叠在吊灯里,但还好,他总有下一次机会,没准儿哪只虫子就撞碎了吊灯,没准儿就是这一次。

迪恩照例查看手机,依然没有约翰的信息。

他对于约翰的感情也和他的双眼一样趋于干涸状态,他在第二个或者是第三个轮回的五年中极其痛恨他的父亲,能够在实践中逆行也像是一把一次次解剖事实的刀,他曾经质疑过却选择蒙蔽自己的事情重复发生,木偶第一次看到提线时以为那是操纵者爱的驱动,而当他被扔至一旁他终于发觉工具也只是工具,他父亲的日记字里行间都如此冰冷,迪恩在轮回中将那本日记中的文字阅读了一遍又一遍,没有拯救萨米的方法,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偏执以及对一切的愤恨,爱被约翰的恨碾碎之后投射在迪恩身上,他是约翰铸成的盾牌,他要为了玛丽和黄眼恶魔做的交易和约翰一起挡在玛丽和萨米身前,因为他是迪恩,他是猎人的儿子,他是爸爸的士兵,为了家的完整他应当牺牲,应当抵挡黄眼恶魔,如果约翰不幸去世,他应该守护好妈妈和弟弟。

弟弟,萨姆,他的萨米。

迪恩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心中无数次默念这个名字。如今这两个音节,亲密的或者不亲密的,对于迪恩而言都叠加了太多意义。他在这一切开始之前独自开车去斯坦福的夜晚就像过了几个世纪,迪恩把英帕拉停在萨姆公寓的不远处,从朦胧的黄昏一直等到被压印整齐的黑夜,他打开门下了车,像一只最胆小的灰鼠一样在萨姆的门口徘徊,啮齿啃咬他的心脏,他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抱歉。

说到底最初的最初他也只有二十六岁,再如何早熟,再如何经历生死,迪恩生命的长度也只有这二十六年,加诸在他身上的,该他背负也好,不该他背负也罢的责任将他的脆弱压缩成透明的玻璃,干净且平整。但玻璃也会爆炸,约翰的失踪对迪恩而言天塌一般,对称的圆圈如同蝴蝶翅膀碎裂在玻璃中央,裂纹闪电般蔓延。哪怕他已经翻进萨姆的公寓他也没有考虑得很清楚,只是多年来约翰教育他的一切信条已经成为本能,如果约翰出了事,那下一个可能就是萨姆,玛丽出生在猎人世家懂得如何防身,而萨姆——只有萨姆,萨姆什么都不知道。

萨姆被他们保护进一个编织得过于完美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