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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竹叶上的雨滴落在石块上迸溅出无数水花,这样轻这样轻的声音,却清晰的落入你耳中,你抬眼有些意外,不过在这样的夜里,对着一地的残骸,寂静中也只能听到自然的声音了。
你叹了口气又晃了晃酒坛子,温热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落,落进酒坛子里,滴答一声,又漾出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你愣了一下,原来,是你的眼泪。
将酒坛往下一丢,碎裂的声音在此刻如此尖锐,似乎就能掩盖掉你小猫似的哀鸣。
从前你为寒香寻捶肩按摩的时候她曾没好气的笑你,却又在看见你束发的样子时愣神,你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摇头看你,道一句你长大了。
你又问,这就算长大了吗?
寒香寻也答,人都是在不断成长的,也在不断失去。
少东家对长大一事并没有什么实感,只是第一次来葵水之后你每个月不能再肆意喝酒和练武,不羡仙外头丰禾村的少年郎红着脸给你递花枝,你拒绝了他,却失去了一个朋友。
这些在你的回忆里掀不起多大风浪,直到不羡仙被屠,伊刀红线死在你面前,寒香寻不知所踪,你只能戴着面具在废墟间游荡,你想问寒香寻,这算长大吗,要经历这样痛的事,痛到你直不起身子,也拿不起剑的事,才算长大吗?原来你每日嚷嚷着的大侠梦,是这般残忍吗?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经久不散,常年茂盛的梨树也颤颤巍巍的,一阵风吹来落下的不再是梨花,而是黢黑的树枝。
不羡仙不在了,那个总是笑骂又拿你没法子的女人也不会回答你了。
绣金楼的人似乎不死心,神仙渡附近依旧有他们的人,你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领你长大的人,陪你长大的人,说要带你去江湖的人,通通都在一场大火之后,混着硝烟被风吹散了个彻底。
只有你还孤魂似的游荡在人间。
醉梦中你看到了一把剑。
有人在梦中问你,还记得回家时的路吗?
你望向那人斗笠下模糊不清的脸,皱眉想回答你当然记得,可一道火光突然亮起,紧接着是无数的哭喊和满天的箭矢,这些人中有会给你带糖饼的周叔,有为你做毽子的老爷爷,有总在冬天怕你着凉给你做袄子的姨姨……
这些声音被箭矢射裂,被大火烧碎。
剑光和大风一起袭来,又在你眼前一寸停下,大火不见了,哭喊声消失了,天地间又重归于静,只有一个失去一切的少女和无名的侠客,在风敲竹的声音里无言对立。
“我……”你喉头干涩,声音颤抖,你轻轻在风里说,“我没有家了。”
少女的身形修长,却很清瘦,腰间浅绿色的带子被风吹着摇晃时,如同夏初刚长成不久的翠竹,在一片方地里静静站着,沉静的目光深处实则是无数的悲凉,你似乎还未见过江湖,就已经要被大风刮倒。
眼前的剑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你看见那人收剑剜了个剑花,脚下运起轻功飞上屋檐,他回头深深望了你一眼,不知怎的,你总感觉这个人很熟悉你,而你也很信服他,在脑子还没有想明白他是谁的时候,身体就已经运功跟在了他身后。
不羡仙中起了一股风,带着一片翠竹新叶,掠过晃荡的芦苇地,掠过花香扑鼻的梨树林,掠过山下安静的酒肆时停顿片刻,最后停在了竹林的小屋前。
“前方的路,靠你自己走了。”
大风骤停,你从梦中惊醒过来,身边只有一把剑,这从前是江晏的武器,后来他留给你了。
梦中侠客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你把剑别在腰间,打水洗干净脸上的泪痕。
是了,前方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是了,眼泪是流不完的,可绣金楼的人,是杀得完的。
2.
绣金楼近来多了个不要命的仇人,此人从清河一路杀到开封,派过去杀她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一直到了江南国,绣金楼终于派了个大人物出来。
黑沉沉的夜幕下只有刀剑碰撞发出的细碎闪光,一道又一道剑气划开雨幕,身旁倒下了多少个梦傀和小兵你已经记不得了,目光所及之处,轿辇上端坐的人正饶有趣味的看着你。
最后一个傀儡倒下,你握紧手中的剑朝那人刺了过去,却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个小姑娘,你来不及收剑,利剑没入血肉的声音在这些日子里你早已听习惯,可这一次你望着眼前毫无生命体征的傀儡,呼吸一窒。
“红线……”
你的声音在大雨中几不可闻,轿辇中的人发出一声嗤笑。
这是你的红线,那个以身引领大家走出阵法的勇敢小姑娘,此刻脸上爬满了乌黑的斑,眼睛如死水一般盯着你,她是周红线,也是此行的最后一个……梦傀。
轿辇上的人趁机掷过来几枚飞镖,你连忙往一旁闪躲,本来已经开始麻木的心脏又开始泛起阵阵刺痛,梦傀发髻上绑着的红线成了血以外这个夜晚唯一的色彩,如同大火纷飞的那一晚,周红线火红的披风一般。
“畜生……!”
你躲着梦傀的攻击,还要一边防着那个统领的偷袭,不多时身上的伤口便越来越多,手中的招式也渐渐慢了下来。
“少年人,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不过在江湖,最早夭的……”轿辇上的人终于舍得一步一步朝你走来,站在梦傀身后笑得诡谲,“就是空有勇气的少年人。”
周身的力气满满流逝,你反应过来,“飞镖上有毒。”
那人满意的看着你跪倒在地:“兵不厌诈啊小姑娘。”
大雨落在你身上,在地上形成了小小的满是血的水洼,你轻轻的喘着气,全身力气靠着手中的剑支撑,那人不疾不徐走到你面前,一双被雨水溅湿的鞋出现在视野中。
那人轻轻踢了一下你的剑身,你一下子失去支撑倒在泥地里,苦涩的、带着腥气和铁锈味的泥水沾了你半张脸。精致的鞋身踩上你的手指缓慢的碾磨着,一旦倒下来,身上所有的伤口都顺着指尖开始痛。
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你咬着嘴唇不甘心的想,红线的尸身还没有入土为安,火烧不羡仙之仇未得报,自己就要死在这里吗?
“你杀了楼中众多弟兄,楼主说了,要活捉你,真是可惜……不过做成梦傀,应该也不错。”
你用力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那是你们该死……”
又是一脚落在你肩膀上,你吃痛却也忍住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的看着那人,自始至终你都没有放开自己的剑,这也给了你拖延时间的机会,好在,你也成功了。
手中的剑拼命往上一挑,那人一时不察竟真的被你刺伤了小腿,终于恼羞成怒的操纵最后一个梦傀朝你袭来。
你虽恢复了一些力气,却还是不及之前,被梦傀一掌打得吐了口血。
“红线!”
“别白费心思了,她被带来楼里的时候就只剩一口气了,现在这口气恐怕快散了,你还想让她醒过来?”
你赤红着双眼,不死心的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周红线,手里的招式逐渐变化,变成了很久以前,周红线吵着要学武功,却又不敢去找江晏,只好扭着你教她。
于是你给她折了一枝梨花,在树下随手创了个招式教给她。梨花扑簌簌的往下落,少女翠绿的腰带和小孩鲜红的发带渐渐交织在一起,一年又一年过去,周红线手中的枝丫的花早已凋零,你却在某个午后,在周红线的小书桌上看见了那枝梨花。
旁边写着几行小字。
——先生教我“梨花一枝春带雨”,老大给我的剑就叫春带雨啦!
“周红线!”你的声音嘶哑,喉咙里泛起腥甜的味道,你越来越绝望之时,却看见那梦傀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
雨幕中,出现了第三个人断断续续的声音。
“老……大……”
周红线很久没有开口的声音竟是比你还暗哑,和以往在你身边脆生生叫着老大的样子一点都不同,她如今的声音像是破了口的风箱,仅仅两个字,却夹杂着“赫赫”的风声。
但也已经足够了。
你压下翻涌的泪意,勉强扯出个笑容答道:“是我。”
周红线僵硬的歪了歪头,喉咙里只发出那股让你无比心疼的残破声,你看见小姑娘缓慢的朝你伸手,缓慢的张嘴,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在变得缓慢。
她说:“救救我……”
在她话落的下一瞬一枚飞镖就穿过了她的喉咙,黑红色的血液沾了你满脸,空气中有谁在怒吼,在哭喊,直到周红线倒下去,慢下来的时间陡然恢复正常,你弯下腰咳出了血。
怒吼的是你,哭喊的也是你。
那个名叫周红线,总吵着要做大侠的小姑娘,又一次的倒下了你面前。
或许人被逼到了一定地步,就会忘记痛苦,忘记情绪,忘记所有的所有,抛弃一切,如今你脑中仅剩的想法就是杀了那个绣金楼的人。
你发疯似的和他缠斗在一起,一道又一道汹涌的剑气撕裂雨幕,落在那人的胸口、胳膊、身体的各处都被刺伤,而落在你身上的伤却没能阻止你半步。
“疯子。”他吐出大口大口鲜血,又在观察到你招式的时候惊讶,“你是江晏的人?!”
熟悉的名字让你动作一顿,那人却发疯的大笑起来。
“江晏怎么不护着你?既肯教你他的剑法,又怎会放任你落到如此地步。”
“你,还有不羡仙,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粒浮尘!”
你咬牙,不去听他的疯言疯语。但不可否认,无数个自己舔舐伤口的夜晚,你都在想,江无浪此刻在哪?他知道不羡仙发生什么了吗?
肩膀处传来一阵刺痛,这人之前一直用的飞镖,没想到还备了把匕首,你的掉以轻心给了这把匕首插入你血肉的机会。
那人另一只手拿出飞镖,要扎入你脖颈时却出现一阵比你汹涌百倍的剑气将他打飞出去。
你再也支撑不住往后一倒,意料中的土腥气没有袭来,反而是温热宽阔的胸膛接住了你,鼻尖传来淡淡的又无比熟悉的皂荚味。
“什么人,敢坏绣金楼的事?”
你吃力的想睁开眼看看来人是谁,身后的人只一剑将那人断了气,才缓缓的开口。
“无门无派,江无浪。”
3.
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了不羡仙,梦见了伊刀,梦见了周红线。
他们在火光中挣扎,嘶吼,妄图给自己和家乡找到一条生路。
这些人一点一点朝外爬,血肉模糊的朝你伸出双手。
“少东家,为什么……不救我们?”
“妮子,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走?”
“老大!救救我……!”
你哭着握住那一双双焦黑的手,想把他们往外拉,你又看见了江晏,求他和你一起救人。
记忆里总是对你温柔又纵容的眸子里却只余冰凉,他似乎怜悯过你们一瞬,却很快又被冷漠代替,只留下一个没有回头的背影给你。
你回头,发现剩下的人全都变成了梦傀,他们流着血泪质问你为什么不救人,为什么是少东家却没能救下不羡仙。
你摇着头道歉,仍由他们把你拉下万丈深渊。
意识快被吞噬的时候,有人把你往上推了一把,紧接着是一双又一双手把你往上推,你无措的朝下看,那一双双手的主人有周叔,有伊刀,有红线……
“对不起……对不起……”
伊刀露出牙齿朝你爽朗一笑:“嗐,这是老子自己的选择,你道歉个什么劲啊。”
周叔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慈祥的望着你:“少东家,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周红线的腰际别着一根梨树枝,她的身高已经不足以托举你,于是背着手朝你笑弯了眼:“老大,你现在真的成为大侠了!”
眼泪越流越多,渐渐的你开始嚎啕大哭,在梦境的尽头,江晏握住了你的手,无奈的笑道:“长大了,怎么眼泪比小时候还多。”
你回头望了一眼,临江驿外的芦苇地白花花的一片,半空中浮满飘絮,那后面站着一个个看着你长大的人,为首的是寒香寻,她依旧是记忆里一袭红裙的模样,容颜娇美,却没有露出以往不赞同的表情,而是朝你挥了挥手。
“去吧,去见江湖。”
………………
你咳嗽了一下睁开眼,口腔里还有没有散去的药味,身体各处稍微动一动也是细细密密的疼,等眼睛恢复清明的时候你才发现,你在一处竹屋内,这里的陈设倒是让你想起以前还和江晏住在一起的时光。
“醒了。”
你扭头,看见来人还有点不确定的眨眼。
你们太久没有见过了,江晏已经蓄起了浅浅的胡茬,眉骨上又新添了一道疤,身上的布衣又多了几个浅色补丁,看来他过得也比你好不到哪去,只是那双眼睛没怎么变,无波无澜的。
江晏扶着你坐起身,又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你靠着,最后才递给了你一杯温热的茶水,你浑身都还痛着,但又莫名的不太想告诉他,打算自己忍着抬手。
他看了你一眼,将你努力半天也只挪出来半分的手塞回被子里,自然而然的将水杯送到你唇边。
你抿嘴,最后还是就着他的手把茶水喝了个精光,一杯水下肚,喉咙里的苦涩终于消散了不少。
沉默不能解决问题,于是你开口问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的?”
“恰好路过。”
你笑得讽刺,好多话到了嘴边只剩一声淡淡的,“是吗。”
“我还以为江大侠大事未成,已经不打算再和我们有瓜葛了。”
江晏闻言朝你看过来,你看见他眉头轻蹙了一下,然后又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
“你怪我,是应该的。”
一句轻飘飘的应该,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回想起那晚的不羡仙,你现下更是心中酸涩又气恼,一时间连面上冷笑都维持不住,嘴唇撇下来,你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第一次在他面前说了重话。
“我当然该怪你,绣金楼那群人为什么要来不羡仙,他们在找什么……!周叔死了,伊刀为了护我出去也死了,寒姨不见了,还有红线……!红线啊!”你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抓住他的衣襟问得有些撕心裂肺。
“她还那么小,还那么小啊……她让我救救她,我没能给她买松子糖,最后也还是没救下她。”
滚烫的液体顺着腮边落下,你再也忍不住抽泣的问他:“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长时间没说话的嗓子再一次性说这么多之后像干旱的土地硬生生的裂开了一道道口子,萧瑟的秋风刀似的刮过,痛得你低下头咳嗽。
在你的哭泣声中,有什么不属于你自己的,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你手背上,你愣了一下,想抬头看时被人搂进怀中。
江无浪像小时候那样拥着你,轻拍着你的背,他的下巴抵在你头上,还能感受到他的鼻息,你听见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抱歉,是我没护好你们……让你受委屈了。”
你在他怀中怔愣片刻,手心攥得越发的紧,一个人在杀到江南国并不容易,你吃了好多苦头,为了躲避追杀,你甚至在只能在马棚里过夜。
那些冷夜你蜷缩着身子,警告自己不能哭,不许哭,你还没有哭的权利,可梦到江晏时第二日眼角的湿润又告诉你,你其实还没有坚强到那种地步。
于是你开始想江晏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总是没有他的消息,你对他而言,是不可逃避的责任,还是负担?绣金楼的尸体一个个堆积成山的时候,你醒来的每一天,天秤都在往后面那个答案倾斜。
直到某一日,你没有梦到江晏,那一天起你不再期待记忆里总是站在你身后纵容你的侠客会从天而降,而是站在绣金楼追兵的面前,以一敌百。
怪他吗?怪的。
恨他吗?也是恨的。
可此刻你额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能听见他有节奏的心跳声,他就这样圈着你,如幼时那样为你隔开一切纷扰,而你只需要在他的羽翼下安心长大。
你的剑是他留下的,一身武功也是他教的,头上戴的发绳还是他以前为你束发的那一条,你这十几年的人生都是一个名为江晏的人组建起来的。你恨他,但这点恨太不纯粹,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有违伦理的问心有愧,是以你曾经还庆幸过他不常在你身边,就不会发现你的少女秘密。
但,只需要一个怀抱,那颗被烧毁的,名为爱的种子又如同接受了一场春雨的灌溉想要迫不及待的破土。
但凭什么,凭什么他离开了这么久,因为不羡仙难过的是你,因为江无浪难过的还是你,你要把他拉下来,江无浪一直都站在你这边,那便要永远站在你这边才对。
所以你告诉他不羡仙发生了什么,让他和你一样接受自我的谴责。接下来就轮到你对他不伦的感情,你们也该共享。
于是你抬起头,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横冲直撞的,有些笨拙的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嘴唇,柔软过后唇齿间便传来了血腥味。
江无浪倒吸一口气,你得逞的勾了勾唇,抬眼撞进了一双波涛汹涌的眼眸。
刚才滴落在你手背上的果然是江无浪的眼泪,他此刻的眼眶都还有些微红,夜色般黑沉的眸子里在经历一场风暴,而那之下,是一次次汹涌浪潮咆哮着,叫嚣着要冲破一些东西,又被他硬生生压抑回去。
“你!”紧皱的眉头昭示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即使这样他推开你的动作依旧轻柔,似是害怕你的伤口又裂开,扬起的手猛的落下,最后堪堪停在你发顶。
江无浪最后还是没舍得教训你,侧过脸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冷峻的江湖侠客唇角却是被人咬破的伤口,这给他本就清俊的面貌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你与他之间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裂了一道缝,渐渐蔓延,继而轰然倒塌。
察觉到你还在看他,江无浪冷冰冰的丢下一句:“好好养伤。”便急急的走了出去。
你倒是久违了露出了个笑容。
4.
直到晚上江无浪才舍得出现。
你看他沉默的在小桌上摆了两碟青菜,还有一盘煎肉,又沉默的盛了两碗饭,砰的一声,其中一碗放在了你那一边。
紧接着他就坐在一边自己吃了起来,你撇了撇嘴撑着身体缓缓挪到了凳子上,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你没话找话:“江叔,我想吃烤鸽子。”
对面那人连个眼神都舍不得给你。
好吧。
瞧着他唇上的伤口,你没再继续闹他。
这一处的竹屋位于郊外,只有一个里屋,床对面放着一方小榻,上边叠着张毯子,你昏迷的时候江无浪大概就在一旁守着你。
用过饭你忍着浑身的痛坐在床边,视线中突然出现个熟悉的人影,江无浪绷着表情给你打了水,将帕子拧干才递给你。
你眨巴眨巴眼:“江叔,手疼。”
江无浪默了一瞬,将帕子搭在盆沿:“吃饭的时候没见你说手疼。”
你:“哎呀……这不一样,你看我这浑身伤也不能沾水呀。”
你用着小时候对他撒娇的语气,面上却挑衅一般扬眉看着他的脸,视线从上至下,最后落在他唇边。
江无浪想不明白你性子怎么突然过火成这样,甚至连你的视线他都觉得是在……调戏他。
“那就别擦了,”他说完又补充,“饭也不用吃了。”
眼看你挑衅的表情出现一丝龟裂,最后苦着脸自己收拾好,江无浪沉重了一下午的心情终于轻松了些。但依旧有让他纠结的事
——他怀里还放着你要用的药膏。
方才你端碗时露出来的一截手腕,上面缠绕的素纱早已渗出了血,想来伤口是你抓着他衣襟时崩裂的,有些伤口在背面,你自己没办法涂药,之前你还昏迷着,而且他也不知道你的旖旎心思,夜里为你涂药也不过借着月光,不该看的他一点也没看。如今你大胆挑破,这样的事他也不知该不该做。
思来想去,江无浪还是没法用你的安危来赌气。
你看着江无浪木着一张脸走到床边,边走手里边打开了药膏的罐子。
你挑眉:“江叔,你要给我上药啊?”
明知故问。
江无浪眉心一跳,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我,要脱吗?”
你直白的话击得江无浪身子僵住一瞬,见他说不出话的样子你又接着说。
“哎呀,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你装作很纠结的样子,却一把将腰间翠绿色的带子扯了下来,外衣瞬间松松垮垮的滑了下去。
江无浪脑中一阵气血上涌,让他差点站不住脚,只好有些狼狈的扭过头。
“你不要胡闹。”
到底哪一步错了!
才让小时候不夜哭的乖女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知道江无浪此刻已经在心里对着王清忏悔说自己没有照顾好你,只是缓慢的走到他身后。
江无浪只觉有一片柔软在背后若即若离,让他不敢动作,紧接着视线被一片浅浅的翠绿遮盖,目光所到之处变得朦朦胧胧,他睫毛微颤,鼻尖似乎还传来你身上淡淡的,属于药膏的清苦味道。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任你摆弄,他总是这样,对你狠不下心,还低估你得寸进尺的能力。
你在他脑后草草系了个结,收手时手背故意擦过他嫣红的耳尖,引得他身子更僵,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江无浪本身就有一副好相貌,你站定在他面前,看他即便蒙了眼也垂着眸,长睫颤动时像轻盈的蝶落在湖面,只一瞬,却还是让翠绿色的湖面起了涟漪。
他抿唇时一定会想起你咬他的那一瞬,你看见结痂的伤口这样想。
“好啦!江叔,你也不用害羞,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再说了,我没醒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帮过我了吧。”你转身褪下衣衫,背对着他坐在床上等他来上药。
这样的带子根本遮不了什么,你和江无浪对此都心知肚明,只不过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遮羞布,需要一个理由。你知他如今还不能接受自己,于是亲自将这块布奉上。
而江无浪,他一向冷静的脑子因为你不再清醒,一把年纪了心跳还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郎一样,未免有些好笑。只好摇摇头将杂念摒弃,换他来到你身后。
微凉的指尖带着药膏触及到温热的肌肤时,你不可避免的颤了一下,江无浪抬眼,隔着一片朦胧青绿望见少女瘦削的肩膀,本该如美玉般无暇的背上却是新旧伤疤纵横交错。
幼时那个被大鹅啄了两口都要哭上半个时辰的小姑娘,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吃了这么多苦。
许多情绪在他心中横冲直撞,到最后也只剩下了浓浓的心疼,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轻了许多。你背上最深的一道伤口一直蔓延到了侧腰,即使更清楚的江无浪也看过,但不管多少次,他还是会狠狠心惊,这样的伤连他都会觉得疼。
指尖慢慢滑到腰际,你咬着唇发出一声闷哼,只是这声闷哼带着你刻意为之的甜腻和挑逗,将平静下来的气氛又变得暧昧。
江无浪顿了顿,没说什么继续涂药膏,直到你背过手胡乱抓着他的手腕,他才停下动作,以为你是疼了,不自觉的轻声哄着你。
“疼吗,我轻些。马上就好了。”
你摇了摇头,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痒……”
尾音拐了几个弯,最后落在了江无浪的心口,一片羽毛似的挠了挠他。
“……”他手中的力道紧了紧,一言不发的替你涂完最后的药膏,又快速的缠上缠上素纱,最后力度不算小的将药罐放在桌上。
你转过身,看见他背对着你,你的腰带一路垂到了他的腰际,伸出手去抓带尾时恰好他开口,本就随意系的结一扯就开。
“你要明白,我是你的……养父。”他语气冷硬,“替你上药属实无奈之举,我答应过你父亲,不能拿你的安危开玩笑。”
“我不在的时候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手段,我不问你。但你要清楚你我之间的身份。”
“你这次属实过火了。”
他将翠绿色的带子往后一扔,那带子便轻飘飘的落入你手中。
“药在桌上,其他地方的你自己上吧。”
直到房门开了又合上,你都还愣愣的望着手中的腰带。
过火吗?
不,还不够。
5.
那之后你确实安分了许多,江无浪依旧每晚替你上背后的药,你不再开口,他也只是沉默,你们之间好似又回到从前,再也没有半分旖旎可言。
你的伤渐渐好了,修养这么些时日你担心功夫落下,求着江无浪教你,他思索片刻也答应了。
如今你早已不会在练功时去抓蝴蝶,磨炼过后的你学起武功来进步突飞猛进,有些时候你甚至能勉强和江无浪打个平手。
于是在几天后,你提剑指着江无浪,看着他的眼睛挑衅。
“江叔,切磋一下吧,若是我赢了,你就满足我一个心愿,如何?”
江无浪有些意外的看了你一眼,他自然看见了你眼中的势在必得,露出一个笑,小丫头心比天高,倒也有趣,他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如此,那便如你所愿。”
他没有问你输了又当如何,相信你也是他早已习惯的一件事,哪怕你的对手是他自己。
这场比试始于他相信你,终也终于他相信你,你被他卸了剑,本是强弩之末,却在他收剑的瞬间掷出几枚石子打在他的腕间,在他重新拿回剑前你的匕首已经抵在他脖子上。
你从来不白挨打,这样的招式还是从之前绣金楼的人那学的。
你对着江无浪勾唇:“兵不厌诈啊,江叔。”
他笑了笑:“愿赌服输。”
你的心愿很简单,就是让江无浪回答三个问题。
他听了有些无奈你耍赖般的文字游戏,一个心愿等于三个问题,也不知谁赚谁赔。
“问吧。”
你坐在他对面:“第一个问题,你要干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江无浪微微皱眉,他说不准告诉你这些对你是好是坏,但……对你的承诺,他总是会兑现的。
“你父亲留下来的玉,是江湖乃至朝堂都在争夺的宝物。你从清河过来,一路经历了很多,也瞧见活人医馆下的那些无面人了,定然也知道燕北盟的存在。”
“这件事并非我一人独身,还有许多像我,像他们的人,无论我们走哪一条道路,最终的归处都是希望夺回北方土地,天下太平。”
“你要对付的绣金楼,也是其中一环。”
你有些意外:“和绣金楼什么关系?”
“线人来报,绣金楼背后的势力是江南国的皇家,你要对抗的不止是绣金楼,还有他背后的权力,单凭你一个人,是没办法做到的。”
“有些东西一旦牵扯到朝堂,就会变得错综复杂,走错一步就可能尸骨无存。”
江无浪深深的看了你一眼:“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吗?”
你笑嘻嘻的看着他:“你要做的事情也很危险,你停下来了吗?”
江无浪一愣,眉眼弯了弯:“我知道你不会放弃,我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在我能看到的地方护好你。”
“那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呀!”你笑着说,“你们是为了天下太平,我屠绣金楼,绣金楼倒了便是断了江南国一条手臂,对你们有益,也就是对天下百姓有益。我在开封的一个朋友说过,苍生无言,侠为其声,我们都是为了天下苍生,那我们就是一条道路上的人了!”
江无浪没料到你会这样想,心下一动。
不远处有蝴蝶浅浅振翅,扇起一阵细微的风,紧接着竹林微微摇晃,竹叶互相摩擦着,竹身互相晃荡着敲打着,发出一阵簌簌声和风铃般的脆响。
你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然后敛去笑意认真的问他:“第二个问题,”
“我昏迷时,你是怎么给我喂的药。”
刚才热络的空气突然之间凝固,只需要轻轻一敲就能将近些日子一来相安无事的幻想敲碎,而你就是那个破坏者。
江无浪喝茶的动作一顿,唇齿间似有苦涩蔓延,带他回到了覆上你唇瓣的瞬间。
他该怎么告诉你,在你面前装作无欲无求清风明月的江无浪,实则早已犯下罪行,足以让你把他处以极刑。那时你神志不清,熬好的药根本灌不进去,他只好自己喝下,再一口一口渡给你。
“还没想好答案?那我把第三个问题也问了吧。”
“江无浪,你对我,问心无愧吗?”
轰隆——
闷雷声突的响起,一阵强风袭来,带过你的发丝让你的视线瞬间模糊不清,你就在一片朦胧里看着对面的人,直到大雨骤降。
那人的声音混合着雨声传来。
他说,“我要走了。”
6.
江无浪要离开这件事你早有预感,你的伤好了,他就该离开了,陪你多待的时日不过是为了补偿你。
你说用那两个问题的答案换他陪你过一个年,不羡仙没了,你只有他一个人算得上是家人了。
他说好,给你做烤鸽子。
过年节你终于跟着江无浪上了一回街,他跟在你身后大包小包,你在前面左手叶儿粑右手糖葫芦,时不时回头投喂他一口。
路过珠钗铺子旁你瞥了一眼,摊主便热情的招待你。
“姑娘生得真俊啊,要是头上再戴枝珠钗就更漂亮了!”
你闻言仔细看了看铺子上的东西,花花绿绿的都太繁琐,价格也不低,不适合你,正要开口时江无浪走了过来。
老板笑容更灿烂了:“给心上人买枝钗吧,大侠!”
心上人?
你和江无浪对视一眼,他尴尬的移开了目光,不过他似乎真的想要给你添点首饰,认真的挑选起来。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而且配色也太丑了!
你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江无浪有些犹豫,这么多年来你的漂亮衣服首饰都是寒香寻添的,他自己却一直没机会给你买。
“可……”
“走吧,心上人,前面还有好多呢!”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江无浪只觉那个瞬间头晕目眩,比十坛离人泪下肚还燥热,他自诩自己一直十分会克制,但自从把你带回来之后,他从成熟稳重的侠客变成手足无措的少年的次数越来越多。
而一切因由都是你,他不可犯错之人。
你本人倒只是随口调戏了一下心上人而已,不知道心上人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没有买太多装饰,只是夏夜蚊虫烦人,江无浪说不定以后还会在这歇脚,就挑了个春桃色的床帐,上面绣着些芙蓉和鸳鸯。
之前没仔细看,为了喜庆才挑的这个样式,安好了之后仔细一瞧……倒有点像成亲用的床帐。
江无浪把菜摆上桌时看见粉嫩的床帐失语了一瞬间,也只是纵容你把屋子布置得越来越喜庆,你挂上最后一个灯笼时最后一道烤鸽子恰好上桌。
这顿饭你们都没有去说让人不开心的事,也没有提离别。
饭后江无浪说一会城内会放烟花,要不要上屋顶看看,你欣然答应,于是房顶上多了两个抱着酒坛子的江湖人。
烟花不知道何时才开始放,陈然,你觉得你自己确实是一个大逆不道的人,但喜欢江晏这件事是真的,既然要分别,那不如把话说清楚。
你踌躇片刻,手心渐渐渗出汗,江无浪静静的等着你的动作,你开口的瞬间,城里的烟火朝着夜空直冲而上,一朵朵烟花将夜幕点缀得绚烂,余下的光便尽数落在了你和他身上。
“你教我剑法,有心之人一看便知我和你有关系,成大事者不能有软肋,若是哪天我被抓了,你不要心软。”
新岁说这样的话有些煞风景,但你也不想成为他的阻拦,他要做的事,是父亲的夙愿,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听你这样说,江无浪怔了一瞬,眸中神情忽的柔和下来,“如何不心软?是要叫我不管你?”
你点头,瞧着他的神色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是怎么想的,不过你既这样说了,就没有把话收回来的道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不管你才是对的,无数人前仆后继的大业,不能毁在棋局不起眼的角落上。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萦绕着翠竹饮的酒气,你抬眼望去,江无浪也恰好在看你,不知是烟火恰好给他渡了一层柔色,还是江无浪今夜贪杯有些醉了,他语气带笑,眼里摇曳着明亮的异色。
“你啊……”他凑近你些许,呼吸交缠中空气渐渐升温,你甚至能看清他眼眸中心那个脸颊绯红的自己。
“你若哪天落入他们手中,也是我的职责,是我学艺不精还误人子弟。”
呼吸轻轻的,他的声音也轻轻的,唯独城墙上方的烟火不断,心跳也随着一阵阵绽放的声音逐渐加快。
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江无浪却又侧身不再看你,你看他仰头欣赏焰火,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了,只是又低头饮了一大口翠竹饮,冰凉的酒液下肚让你冷静了些许。
烟火渐渐的停了,除了大片未消散的浓烟还在空中徘徊,郊外的竹屋又回到从前的冷清。你晃了晃腿,从屋檐上起身,准备回屋时却有人拉住了你的手。
你低头,江无浪怀里还抱着空酒坛,而后他的声音传来。
“不止是软肋,”他说,“你亦是我坚持下去的理由。”
轰——
皇城之上,千百朵焰火猛然绽放。
你愣愣的望着他,望着他微眯着眼朝你笑,这是……和平常不一样的江无浪,比平时更坦诚的江无浪。
于是你蹲下身凑近他,看着他黑亮的眸子问:“江无浪,你喜欢我吗?”
烟花炸开的声音中,坦诚的江无浪第一次没有后退,亦没有站在原地,他选择往前。
呼吸一瞬间紧紧缠绕在一起,唇瓣相贴间交换了彼此的一颗心。
“有愧……”
夜里,有人喃喃道。
江无浪抵着你的额头,又在你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我对你,问心有愧。”
7.
江无浪记仇得很。
你咬着下唇,身上那人一遍又一遍的舔弄你胸前的柔软,又恶趣味的揉成各种形状,练剑之人的手心布满老茧,摩擦间让你洁白中心的樱桃一点点挺立起来,又被他含入嘴中。
濡湿又温暖的口腔包裹着,挑逗着,你浑身酥麻得开始轻颤,却羞耻的撇过脸不发出一点声音。
平时你故意勾他是一回事,真正做这种事的时候,你还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
“怎么不出声,之前不是很喜欢叫出来吗。”
江无浪从你的胸间抬起头,轻轻吻了一下你的下巴,他的膝盖分开你的双腿,抵住私密处轻轻摩擦,惹得你身子又颤了颤。
“不舒服吗……嘴巴都要咬出血了。”
怎么可能不舒服,身下那处被上下摩擦,身前的柔软又被他的双手玩弄,你不后悔把自己给他,但还是不影响你骂他混蛋。
“混……!”
张嘴的那一瞬间江无浪的吻封住了你要说出口的所有言语,柔软的舌头长驱直入的掠夺了你的神智,你的空气,你的所有。直到你双眼开始变得迷蒙,身子彻底软了下来,开始无意识的嘤咛出声。
江无浪停住了,动情的声音暗哑,他夸奖的话和滚烫的呼吸落在你耳边。
“好乖,就是这样,叫出来……”
你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此刻的江无浪像变了一个人,亦或是他不过展现了真实的自己,你想不明白,也无法想明白,因为他的吻越来越往下。
然后猛的落在阴户上,他舔咬时下巴上的胡茬还摩擦着阴唇,你扭动着腰嘴上胡乱说着什么,一双手却抱着他的头把自己往他嘴里送。
“哈……啊……”
快感像野火燎原,迅速卷席了你的全身,你整个人陷入了情欲的沼泽,任凭江无浪玩弄,想不起拒绝,也想不起身份的隔阂,只想要呻吟出声,只想要他更用力的拥有你。
房间内传来越来越甜腻的水声,他的舌头时不时在穴内进出,又退出来对着阴蒂打转,最后猛的吮吸,招得你伸长了脖子浪叫出声。
与此同时下身也喷出一股淫水,你缓慢的眨了眨眼,看见江晏将手指探了进去,第一次被异物进入的小穴有些不适,你哼唧了两声,撒娇似的瞪了他一眼。
“怎么和小猫一样,舒服了就不认人了?”
他一手轻轻的抽插,另一只手拂过你眼角湿润的眼泪,那是刚刚你硬生生爽出来的,他的温柔给了你片刻喘息的机会,让你能仔细看看他。
江无浪习武多年,身材是一等一的好,宽肩窄腰,你年少时不小心撞见过他沐浴,褪下衣衫的他比平时多了一股属于成年男性的野性和入侵感,呼吸间腰腹有力的起伏,上边是轮廓分明的腹肌……再往下,你从前没能看到,如今看到了。
形状粗壮到让你心惊。
察觉到你的视线他手下用力,按到了突出的那个点,你刚才还悠哉悠哉享受的身子一下被刺激得抖了一下。
你娇嗔,“你干什么!”
“有小猫等不及了,那不如自己来。”察觉到你准备得差不多了,江无浪躺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你。
你望了望他,又望了望他身下的东西,深吸一口气跨坐在他身上,两人的性器就这样紧紧贴合在了一起,你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顺着本能用阴户上下摩擦着他的阳具,只一会上面就沾满了你流出来的淫水。
有些羞耻,还很淫荡,不过却……十分舒服。是以你脸颊绯红,也撑着他的腰腹继续摇摆腰肢一下又一下的蹭着。
江无浪也没闲着,将你粉色的乳头捏住,轻轻的往外拉扯,见你没有难受便用了些力道,上边的乳头被他拉长,下半身你摩擦的速度越来越快,接触的地方也越来越滑腻。
乳房细微的疼痛夹杂着身体强烈的快感,席卷了你的全身。
“啊哈……啊……”
你腰肢猛烈的抖了几下,下身涌出几股淫水,甚至打湿了江无浪腹肌上的一小片肌肤,你脱力的倒下去靠在他的胸膛,眼睛半眯着喘息。
头顶传来江晏带着笑意的声音,“舒服了?”
你轻轻点头。
身下的人挺了挺腰问你:“那我呢,你就不管了吗?”
难道还没有结束吗?!你惊疑不定的抬头望他,试图找到他哄骗你的证据,却什么也没看出来,那人身下还硬着倒是真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
“手指是怎么进去的,它就怎么进去。”
你重新坐起身子,试图将那物放进去,却每次到了洞口都滑走,弄来弄去什么也没发生就算了,你自己又被蹭得小穴发痒,又没办法缓解,片刻后居然把自己急哭了。
江无浪看见你真正的眼泪着急的坐起身来把你搂进怀里,他在床上确实忍不住捉弄你,但这么多年来,他最怕的就是你掉眼泪。
小女生和水做的一样,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慌乱的吻落在你眼角,江无浪轻声说:“不舒服就不继续了……”
你摇头:“我,我不会……江叔,你教教我,江叔……”
原来是为这事哭啊?江无浪无奈的笑了笑,他抱着你让你双腿缠在他的腰腹,将硬挺滚烫的性器插入你早已准备好的小穴中。
两个人都发出了喟叹,江无浪腰肢往前一挺,听到你毫不掩饰的呻吟后才道:“那江叔,就来教你,该如何与我,共赴云雨。”
性器插入的瞬间你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完完全全的撑开,即便前戏江无浪做得已经够多够仔细,也还是有一丝要被撕裂的错觉,都怪……都怪江无浪。
太涨了,但更多的是被满足的舒爽,让你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整个人都靠着江无浪支撑。
确认你能接受之后,江无浪开始挺动腰肢,刚开始还浅尝辄止,到后来越来越快,越来越深,每一次进入都抵到最敏感的点,如此反复,你的腿心湿得一塌糊涂。
“嗯……啊……好奇怪……太舒服了……”他一刻不停的操干,快速的顶着最敏感的地方,你被肏的小腹发酸,这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残存的神智一滴不剩,你只能遵循本能的张嘴浪叫,渴望再多一点。
“还要……还要……再用力一点,江叔……!”你开始无师自通的迎合他,更加用力的吸着,包裹着他硕大的阳具。
江无浪此刻也被你夹得根本保持不了冷静,忍不住发出轻喘,一声声一阵阵落在你耳边,昭示着他有多爽。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无浪将你换了个姿势,你趴在床上,后面被他填得满满当当,花穴被男人猛烈的撞击进出,交合处甚至出现了白沫,你身体上下耸动着,两颗乳球晃动着,乳头擦过床身,又带起更多的快感。
肉体相撞发出的撞击声和淫靡的水声听得人面红耳赤,可谁也不想停下来。
“江叔……啊啊……够了……哈……够了……”你腿心被肏得通红,身上香汗淋漓,身体内外都如同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湿透了。
“馋嘴的是你,说不要的还是你。”江无浪有些好笑的瞧着你,身下动作没停,反而更用力,“做这种事情,可不能想着偷懒。”
他猛的加快了速度,你浑身软了下来,只能抓枕头小声的求饶,声音里还带着些哭腔。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哈啊……”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似乎恨不得把两个囊袋都塞进你的穴里,每一下都撞击到了最深处,两具肉体赤裸的交缠在一起,疯狂的律动着。
你下腹开始快速收紧,忽然你身体开始剧烈的抖动,像缺氧的鱼一般长大了嘴巴,紧接着下体像小溪一般喷出一股股水,江无浪见此快速抽插,最后到了临界点将阴茎抽离出来,空气里淫靡的腥膻味更浓。
你脱力的瘫在床上,任由江无浪俯下身吻过你身上留下的伤疤。
他在你身侧,与你十指相扣。
那股飘忽不定的风,终于被你牢牢的抓在手心。
屋外的风穿过竹林丛中,一阵一阵的敲打着,惹得竹叶颤抖着被风包裹,一遍又一遍被风掀起浪潮。
屋内你竟不知江晏此人如此的不知餍足,风敲竹的声音响了整夜。
当真是,鸳鸯芙蓉暖红帐,嘤嘤声响,鸾颠凤倒。屋外风搅翠竹闹,一晌贪欢,醉梦久长。
8.
江无浪的事情不能再继续耽搁,而你也要继续启程。
不过你们如今心意相通,你想,总会再相逢的。
走之前他往你手中塞了个地址,可上边写的就是不羡仙,你有些疑惑的看他。
“我托人将红线带回不羡仙了,她这样的小姑娘,应当会想家。”
眼睛突的酸涩起来,你背过身假装望天,不过一声带着哭腔的“多谢”还是落入了江无浪耳中。
你若圆满,他便能安心了。
你把他送到竹屋外,第一次看着他走向为了天下的大业,脚下运起轻功到了房顶,从高处看你和他不过都是一介凡人,却又干着不平凡的事。
不,不对,你们是大侠呀!
远处忽的又有风吹来,携来初春的一丝暖意,你坐在屋檐上翘腿瞧着竹林小道上的侠客,那人似有察觉,回头望了你一眼。
耳边又传来风敲竹声,你目光清亮,朝他粲然一笑。
“江无浪,”
“此行山高路远,一路珍重。”
(正文完)
小剧场:
你走之前看着面前的竹屋有些不舍,遂写下一则摇红女侠故事录,不过故事太长,你连在几年前周红线和你勇斗大鹅的故事都写不完。
最主要的是,没纸墨了。
于是你拿起小刀兴致勃勃的在门边刻下一行字。
“欲知后事如何,待千年之后我与君说,只盼那时海晏河清,故人归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