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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回省城的火车,吴邪才有空细想这两天的一系列的事件。其实等到和胖子汇合了以后再做整理也不迟,但吴邪现在闲不下来,汪家人遍布的眼线让他们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制定新的备用方案,在不确定这场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吴邪现在的目标是尽量把对历史的改动做到最小。
等下车赶到和胖子约定的地方,吴邪找不到人,绕到门店后巷里以后,他找到了胖子被捅的尸体。吴邪整个人几乎崩溃,但只能强装镇定,他知道汪家人一定还在附近看着,只能找到机会以后给解雨臣打去电话。结果接起电话的却是小花队伍里的汪家人。至此,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时,吴邪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梦境。
这个电话本身提醒了他。吴邪想起来解雨臣曾经对他自己的死亡做过一系列的预案,能拿到他从不离身的手机,接到电话,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吴邪估计自己是在连日的神经紧绷下,沾上卧铺的枕头就昏过去了。在未来的时空,自从他开始吸蛇以后,很快就托人去找了个偏方让自己不再做梦,因为那时的他已经负担不起混淆吸蛇看到的东西和自己的梦了。
这次回到04年,梦境再一次造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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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在自己正上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的警觉性很差啊。”黑瞎子评价道。
吴邪吓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马上去摸自己身边的临时武器,但一摸就摸到黑瞎子的腿,整个人快弹起来。显然,黑瞎子正在以一种不可描述的姿势跨在自己的正上方,这家伙,他在干什么?
“你感觉到了吗?”黑瞎子继续低声说。
吴邪心脏狂跳,他差点想骂黑瞎子扮鬼压床,又突然意识到这是过去,奇怪,什么情况下,你会和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人挤在火车的卧铺?
吴邪刚张开嘴,耳边就是一声爆裂的狂响,同时周遭陷入一片黑暗。
变故也是这一刻发生的。那一声爆炸是火车驶入隧道,房间里只剩从门缝里漏进来的灯光,电光火石间吴邪看见黑瞎子出手,扭断了一只不知何时伸进卧铺窗帘里的手。
一声惨叫,黑瞎子在抢得先机以后立刻钻了出去,吴邪一个挺身弯腰,伸长手把隔间门拉上了,制造出了一个完全黑暗的环境。他摸索着把刚才偷袭者手里的无纺布捡起来,运气好的话,他们能直接在这里生擒一个小汪。既然正面交锋上了,他会需要一切能获得的信息。
拳脚交加的声音被掩盖在了火车隆隆穿过隧道声响中,吴邪调动一切可以用的感官,隐藏自己的位置,除了黑瞎子以外,这个房间里至少还有两个人。看来其中一个是自己摸进来睡觉时对面的下铺,另一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黑瞎子这个应该远在宾馆的人,又是怎么跟上来的?
窗外又是另一声炸响,火车行进的轰隆声变得有点不同,光点从窗口跳跃而过,吴邪意识到对面来了另一辆火车,正在和自己这辆相对行驶,擦肩而过。他听见正在打斗的汪家人中有人暗骂了一声,接着隔间门再次被拉开,又是一声喊叫,有一个小汪显然是牺牲了队友,独自跑了出去。
吴邪马上上前想用无纺布捂住剩下的那个人的口鼻,但黑瞎子制止了他。“太迟了。”他说。
吴邪打开了灯。有个人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脸色已经青了,没见过的面孔,手指也没有明显特征。吴邪啧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们想趁着进隧道,把我绑到对面的火车上去。”看来是不想让自己离开s市。
黑瞎子把头从门外伸回来,似乎认为追踪逃跑的小汪无用,关上了门,他听见吴邪的话,吹了一声口哨,“原来你是脑力派。”
吴邪怕乘务员听见动静过来检查,正把下铺翻开来,黑瞎子会意,过来帮他,两个人合力把尸体搬到了下铺,拉上了帘子。黑瞎子看到吴邪有条不紊地检查起那个人的东西。
“你好像不好奇我在这里干什么。”看了一会儿,黑瞎子说。
“你说得对。”吴邪说。
黑瞎子吃了闭门羹,但还是饶有兴致。他把外套脱下来,检查和那两个人打斗时受伤的情况,吴邪瞥了他一眼,一边手上正在把那人身上搜到的钢笔一节节拆开。
“你是大学生?”黑瞎子看到他手上的茧,“干这行这学历是不是太高了。”
果然很干净,没藏东西。吴邪有些泄气,不知道那个逃走的人有没有上对面那辆车,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汪家人对他的警觉度一定提高了。他心里一团乱麻,甚至有点想现在打黑瞎子几拳,然后被黑瞎子打一顿。
“为什么要帮我?”吴邪说。
黑瞎子奇了,第一次碰到不要别人救的,不过他说,“按到达时间算,等下对面应该还要过一辆火车,我可以把你打晕然后丢上去。”
“不用了,”吴邪叹了一口气,他按了按太阳穴,“对不起,谢谢你救了我。我口气不好是因为……”
火车驶出了山洞,夕阳从窗口出现,给黑瞎子面前这个人的周遭打上了一层光,他的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但眼神却很平静,他逆着光线看过来,
“……如果我说,我来自十二年后,你会觉得我是疯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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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第一反应是这破地方终于有点意思了。第二反应是,解雨臣现在可能有了最棘手的对手。
这人讲话很有意思,像个说书的,从他透露的只言片语中黑瞎子很快猜到了,他应该是“吴邪”。吴邪是老九门吴家嫡孙,这些年除了解雨臣,黑瞎子从吴三省这也接了不少活,从方方面面对吴解两家的渊源也有所耳闻。在他的视野里,道上应该没有这号人,这个吴邪是凭空出现的。虽然这人看上去不像干这行的,当这一切显得过于巧合和离奇的时候,黑瞎子反而有几分想信了,就顺着他说,
“那在你的未来,我们是什么关系?”
吴邪露出了一个古怪表情。这个表情让黑瞎子也有点微妙。
“你未来教过我一段时间,按辈分我得喊你师父。”
“是嘛,”黑瞎子品了品刚才吴邪在自己身下时候的神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叫声师父来听听。”
吴邪把钢笔丢开,“你还是把我打晕吧。”
“好吧,说正事,”黑瞎子笑了笑,“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我干什么?”
吴邪坐到空着的下铺上,托着头思考,显然对他对面的帘子里就有一具尸体没太大的障碍。
“你会跟着我上这辆车,肯定不是解雨臣的指示,”吴邪说,“你看到了什么?”
“有个人跟着你。”黑瞎子说,“不是说了吗,你的警觉性很差。”
吴邪明白了,这个人一定是解雨臣之前队伍里的人,尽管伪装得很好,还是被黑瞎子看出来了,而如果他和自己这个半路出来的人是一伙的,早就可以接头了,没必要上这趟火车。
“看来你们被这些人整得很惨啊。”吴邪笑道,“都到了要调查其他势力介入的地步了。”
黑瞎子耸耸肩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有一部分确实是这个原因,另一部分他不准备透露。事实已经证明,他跟对人了。于是他说,
“那个跟着你的人,不在刚才跟我打的两个人里。”
一听这话,吴邪又来劲了,黑瞎子看他内心一惊一乍面上又不表现出来的样子,觉得非常有意思。
“那么他们可能已经接上头了。”吴邪说,“手机借我。”
黑瞎子把手机摸出来给他用,吴邪给胖子发了一条关于自己去向的短信,然后当着黑瞎子的面删了。
黑瞎子看他删,笑道,“真要回去?你刚大闹解雨臣的天宫,他能放过你?”
吴邪哼了一声,“你早就和他通气了吧,跟他说有本事就亲自来绑我。”
“我发现你口气很大啊。”黑瞎子倚着尸体所在的床铺梯子,像个流氓一样站在那里,“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把你绑去见他?”
“那好,”吴邪站起来,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做了个开路的手势,“那你可要把我完好的交给他啊。”
黑瞎子终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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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什么行李,黑瞎子留下布置现场,吴邪去洗手间换一套衣服,两个人先后来到了火车车厢外面,等待时机。
点上烟,吴邪用力吸了一口,烟头亮起来,他的脑子里又梳理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在火车上一间间找藏起来的汪家人不现实,何况他们可能早就转移,现在最优的解法是打乱他们的节奏,在他们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先一步回s市去处理墓里的问题。而且黑瞎子此时跟着自己离开,这应该不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其实吴邪更担心的其实是这个。
他知道小花一个人也问题不大,潜伏在他周围的人应该不会那么频繁地跟总部接头。但有的时候人就是不受理性控制。
“我问你,地下死了多少人?”
“什么?”火车高速行驶着,声音被风吞没了,黑瞎子假装没听见,吴邪知道他其实会唇语,就是不想回答自己。也罢,这一路回去还有不少时间,他肯定自己能从黑瞎子这里问出点东西来。
太阳下山去了,火车也即将再穿过几个山头,驶向省城里的点点灯火。黑瞎子拍拍吴邪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示意下一场危机就要来临,让他做好准备。上了另一辆车,谁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另一辆火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一场双重奏,黑瞎子的风衣从两侧被气流吹开,吴邪把烟丢了,心砰砰跳。他凑近一步,而黑瞎子身形晃了一下,显然是因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强行忍住才没有后退。吴邪讪讪把手放下来,他紧张了,这黑瞎子这么多年长得一模一样,害他忘了。黑瞎子也没说什么,很快会过意来,把他拉到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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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的时候,黑瞎子仔细观察了吴邪的脸和骨头形状,确实不像假。野徒弟这身板看上去没有一点腿脚功夫的根基,真没想到连跳个火车都要自己带他。脖子曲线女人一样,也就眼睫毛长一点。当然,根据吴邪自己的说法,他只是灵魂穿越了,身体还是现在04年的。不过就算从现在这个年纪练也来不及了。难道吴邪在十年后不小心死了,穿越回来重活一次?
“You jump I jump。”在他的耳旁,吴邪想化尴尬为脸皮厚,跟他说。
黑瞎子哈哈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