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望月绫时去拜访塔纳托斯的时候总会见到他——名叫结城理的男孩,约莫七岁的样子。望月绫时不解地看向塔纳托斯,后者无奈地一摆手:总而言之,现在就由它抚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望月绫时再次将好奇的目光投向结城理,男孩趴在沙发上,手撑着脸正在翻阅一本模特杂志,他神情总是淡淡的,似乎书里的美型人物本质都不过一摊摊污秽的肉泥令人生厌,又闲来无事只能百无聊赖地翻着纸页打发时间,偶尔抬头打个哈欠。
这不太像个同龄孩子会有的早熟气质,既不活跃又恹恹的,尽管两条小腿还孩子气的在空中轻晃。望月绫时发觉自己的目光在他纤细的体格上停留得有些过长了。
他说觉得裙子穿起来更方便更舒服。塔纳托斯给他指了指新增的一个衣柜,门随意敞开着,还能看见里面几条吊带裤或裙裤。
裙子,望月绫时若有所思,是了,沙发上的孩子穿着碎花睡裙,呢绒的黄色裙摆折叠着落到大腿根,依稀能够想象他抬起小腿后从膝窝落下的光景;细嫩的皮肤磨蹭着天鹅绒的沙发面料,迷恋清凉的触感?或许是灰色的绒面在贪婪地抚摸少年接触它的每寸肌肤,可以托住他小小的躯体哄他安然入眠。
他目中无人,除了在望月绫时进门后随意瞟了一眼,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解闷。对什么也没有兴趣,却偏偏最吸引别人的兴趣。第一次时望月绫时没有僭越地多问一句,男孩不在乎他并不代表看不见他。初次见面就那样打探问题是相当失礼的事情,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什么情理之中的问题。
望月绫时开始有点庆幸这几天和塔纳托斯正处于合作中交接最多的时间。今天的塔纳托斯在后花园里忙活了好一阵,暂留他在客厅里坐一会儿。起初望月绫时没有见到少年的身影,淡淡的失落好像笼罩在白开水上,漂浮成一层薄薄的油,喝下去有点难以琢磨。
这个房子变得四面通风,窗门通通敞开来,又为了他的到来新添了一些物品,望月绫时看着窗边被风吹着不断摇曳起伏的白色帘布,遮挡了视线,几乎就要飘到他脸上。
咚的一声,望月绫时左右环视寻找声源,恰好风渐渐平息,从空中飘落下去的窗帘后面掩映着一个身影。
糖罐掉在地毯上,男孩灰色的眼睛打量了他片刻,可能是觉得望月绫时瞪大眼睛的样子比那本杂志有趣,也可能是自己偷吃超量糖果的事情让这个男人撞见了、应该斩草除根,他盯得对方浑身不自在,丝毫不觉得自己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白衬和内裤的模样有什么问题,反而像是闯入者的冒犯引起了无声的抗议。
望月绫时遮住眼睛,看起来在为自己失敬的视线感到羞愧而补过。但那样的目光比口头上的斥责还叫人心痒痒,被拆穿了秘密似的激动,被暴露出来的真实,即使对方无意于此。结城理不说话,捡起罐子,赤着脚往房间里走去。
望月绫时还记得他脚底板踩在地毯上规律的声音,不慌不忙,从没把他当成不速之客,也不会正眼瞧他。
那天晚会上塔纳托斯带着结城理来了,原因无他,它不能留一个孩子自己待在家里,尤其是刚住下来会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高大的生物和四英尺左右的男孩站在一起衬得有些荒诞,然而男孩坐在它的臂弯上,依恋着强大的生物给自己带来的无上安全感,胳膊环住白色的头盔一般的脑袋,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眼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塔纳托斯的头顶。
望月绫时也是仰望的其中一个,结城理简单穿着一身宽大白衬和牛仔裤,小腿垂落在手臂外沿,粉白的膝盖骨节分明,线条走势恰到好处的健康,只是纤细,孱弱,似乎他一只手就可以捏住那漂亮的膝盖骨,更别说轻而易举地圈住结城理的腿。
结城理好奇地看着一切没见过的宴会设计,总是平淡的眼神好不容易感染上几分神采,扭过头环视一周,望月绫时第一次看见他情不自禁的笑容。
和背景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截然相反,男孩轻快的步伐像小鸟一样一点一点的跳动,乖乖坐在家里不能提起他一点兴致,未曾见过的光鲜亮丽引诱他在黑色边缘四处晃荡;结城理端起一块小蛋糕,甜蜜的蓝莓酱汁不会知道暗处每一抹晦暗不明的视线,好在那些东西在孩童的天真面前不堪一击。
忽然幸运地,结城理的视线飘到了望月绫时身上,后者没由来地仓促了一下,反应没藏好,那点心思被撞个满怀。所幸那个孩子心情好地对他勾了勾嘴角,比了一个口型:嗨!
结城理记得他,和他打了招呼。望月绫时心想,忍不住揪住胸口扑通狂跳的心脏。
塔纳托斯外出了,所以结城理的抚养权自然而然暂时落到了望月绫时的手上。他有些紧张,哪怕自己见过结城理无数次(他见过自己这么多次吗?),真正面对面交流相处的时候还是会窘迫得像个腼腆女孩。结城理喜欢什么呢?结城理在他家住得习惯吗?结城理会不会对他太警戒?结城理不会讨厌他吧?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在脑海里浮现,密密麻麻的揉搓成线团堵住脑袋,突如其来的机会——噢,机会,砸得他眼冒金星。
可是结城理很伤心。他在塔纳托斯身边待了两年了,不可谓没感情,即便它是那样一个非人的存在,结城理还是很依恋它的照顾,这让望月绫时一时间手足无措,不断地安慰他塔纳托斯很快就会回来。
男孩还年幼,短暂的分离也能让他难过上好一阵,躲在望月绫时的房间里不愿出来,饭很少吃,不和人沟通,涂鸦纸上涂满了异形的脑袋和一颗蓝莓。
他自己挪到沙发上睡了,夜里查看一下结城理踢被子的情况。之前他听塔纳托斯说起,不知道结城理在哪个时空里被丢弃了,捡到的时候蜷缩成一团什么也不肯说,身上还湿湿的。
令人怜爱的孩子。望月绫时无法怪罪他,尽可能去和他聊些开心的东西。他从书籍动画游戏一路往下聊,结城理坐在沙发上偶尔会看他一眼,偶尔觉得无聊而低下头发呆。他的刘海越来越长,快要遮住右眼了,望月绫时问他想不想修理一下,他摇摇头,无神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不是望月绫时愿意看见的慢慢凋零死去的蓝枯玫。
反正不会是望月绫时,男人这么猜。
男孩的忧郁牵动着望月绫时的所思所想,一颦一容都令人关注不已,生怕忽略了他每份情绪。该怎么办好呢?望月绫时陪他一起看电视上的动画片,试着抚摸他的脑袋,结城理看着里面跑来跑去的卡通小人,没有拒绝望月绫时伸过来的手。
柔软的发丝被指尖轻轻挑起,别在耳后,可爱的脸蛋明明还没长开来就已经毫无瑕疵了,指关节不小心碰到了婴儿肥的肉肉,望月绫时心下一窒,见结城理没有什么反应,偷偷地松了口气。
只是这一点点触碰就令望月绫时感觉这个位置发生了不同寻常的变化,好比是干净的手指抹了一层灰尘,再难忽视那一块显眼的污渍。像在灼烧,像在极力挽回那转瞬即逝的触感而变得疯狂,望月绫时怀疑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绫时,塔纳先生还会回来吗?结城理突然小声问,也没回头看他,还是径直盯着电视机里,按下遥控随机翻览别的节目。
已经快半个月来了,塔纳托斯答应的是一周内就好。结城理数着日历期盼过,眼见时间就要到了,等来的只是望月绫时拿着电话,叹了一声无奈告诉他,对方忙线。又等了几天,它失联了。
望月绫时第一次看见他掉眼泪,低着头努力抿住嘴巴没有哭出声来,惹得自己心里也酸酸的。男孩感觉又一次失去了亲近的人,受到的打击太大,好几次都是望月绫时闯进房门里喂他进食的。
这样的问题毫无意义,望月绫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结城理必然知道答案,微弱的声音有点沙哑,长时间没开口,轻细得像在耳语。
我不知道。望月绫时垂下眼帘看着他,男孩的郁闷在他不断切换节目的手上全部体现出来,直到终于按累了,屏幕上停留在一档深夜会播放成人影片的节目上。
已经是午夜不知几分,房间的灯都没有开,望月绫时坐在他旁边保持距离,和他们的关系一样似近非进。
望月绫时理应阻止一个孩子观看这种限制级的影像,可他从结城理的手中抢不了遥控器,又自私地纵任了不健康的事情。
渐渐推进的男女主开始热吻缠绵,身体随爱抚而晃动起来,发出淫靡的喘息和呻吟声。理,望月绫时叫了他一句,后者木讷地没回话,似乎屏幕里还在播放幼稚子供动画。
死水一样的沉默滋养了难以言状的气氛。影片里的人脱下衣服,说起淫荡的台词,镜头给到隐私部位的触摸和交合。望月绫时不怎么看这类东西,此刻也跟着面红耳赤,只不过并不单单任由性爱画面催情,和结城理一起看色情影片这个事实才最令他兴奋不已。
结城理默默地看着人类性交,他一直跪坐在垫满被褥的大沙发上,腿间夹着一个大枕头,抱着舒服。这种视听上的挑拨和刺激对从未有经验的结城理来说算得上激烈了,只是他随性得多,不在意别人是怎么想的,很快抑制不住变重的呼吸声。
望月绫时听得见,他当然听得见,男孩的声音本就处在中性得像个女孩的时期,细细的哼声很可爱也很色情,望月绫时注视着他全部的变化,幸好自己因为腿长身位往后移了些,结城理不回头就看不见他的。
影片里的呻吟越来越高昂,结城理紧紧抱住大枕头竖在自己怀中,别扭地挪动起坐姿,好像怎样坐都不够舒服似的。他的动作幅度很微小,又像是在极力忍耐着痛苦。望月绫时深呼吸几口气,他该怎么做?
结城理磨蹭着枕头,生疏地缓解着身下和小腹带来的异样,却让他觉得脑袋放松了很多,只想着做点这种舒服的事情……舒服,结城理迷迷糊糊地思考着,终于他想起旁边还有一个活人坐着,转过身,红通通的小脸有些可怜地望着他。
他爬到望月绫时腿间,后者吓了跳,遮住私密部位的手慢了一步,结城理已经凑近他,捏起那拖得长长的围巾。眼角也红红的了,男孩一边小声吸气着一边拎起睡裙裙摆,光滑细腻的皮肉和莲藕一样口感极佳,幼小的身躯展露出不合年纪的模样,笨拙得有些可爱。
请不要讨厌我……不要丢下我,绫时……
称呼是望月绫时告诉他可以这样喊的,伪装出亲密的感觉还能让他聊以自慰,尽管这样他也不能清楚男孩究竟经历过什么,又在什么样的环境下认识了什么,现在他根本就一句可能划破男孩皮肤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从哪里知道……?望月绫时觉得自己是在动摇,不过很显然那只是装模作样大人高傲的姿态,自以为的为了他健康着想,实际上这一切的罪孽早在源头就滋生了。被抛弃的生活是固定的剧情吗?是与生俱来的含在嘴里的金钥匙吗?如果结城理会这样问,那也会这样答案。
我想你能多喜欢我一点……
直到再也不会觉得厌倦,永远地留住。望月绫时摸住他的胸脯,暖暖的柔软触感比果冻还易碎。这是连他自己也意识不到的潜台词,望月绫时心想,仅剩的良知留下悲哀,更多的还是崩坏的庆幸。
高潮的恐怖快感是对结城理偷尝禁果的惩罚,那往往预示着深渊的召唤。他被宽大的手掌抚摸了许许多多遍,好像一个珍贵的手作物,一点点检查的不存在的瑕疵;他被抱着坐在男人的腿间,清瘦但留有一点软肉的大腿肉,卡着硬硬的硌硌的东西,人体的热温和物体的滚烫一点都不和谐,结城理几度觉得身体被分离成两半来感受这些了,特别是颤巍巍的身下被男人一只手包在一起慢慢揉擦,直到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一路走到了一起。
这是他们光天化日下最能被注意到的秘密,谁都可以审判,谁都可以作出道貌岸然的样子。望月绫时告诉别人这个地方真叫人伤心,于是他们开启了四处辗转的迁移生活。
副驾驶上坐着绝情的情人,终于再能望着闪烁的霓虹灯笑出来,得到了珍重的诺言后他又重获新生,在电台里古老的女人的吟唱中缓缓入睡,前方是监护人为他打开的车灯,似乎那就是他们要驶向的道路。
包裹着黑夜的灯光在结城理眼中璀璨夺目,他看不清黑色,轻快的碎步永远踩在一层隔膜上,望月绫时在身后注视着他,为他擦拭靴子上溅到的水坑里的泥污。这也是所以他为什么可以将无人知晓的秘密留在那个他们初遇的地方,事实由他改写,机会是亲手掌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