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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鹿儿岛撞上慕尼黑

Summary:

凯撒在他过去19年的人生中,从未期待过,在他剥离掉“Kaiser”职业选手的光环和他那张遗传自那个不愿意承认他的母亲的美丽外表之后,居然会有人能跨越19年的时光和九千公里的距离,向属于“Michael”本人的灵魂投去遥远的一眼,然后跟他真诚地说一声“谢谢”。

这声“谢谢”本应属于那个不得不过早地承担起破碎家庭的重担、又被迫接纳了太多来源于成年人世界的恶意的、幼小的米切尔·凯撒。在过去的19个圣诞夜里,本应有人真诚地感谢他愿意降临到这个人世间。

尽管这份礼物迟来了19年。

但是,从此以后,米切尔·凯撒也成为了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有家可以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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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l职业选手IF向,打野凯撒对ad千切在场上场下都一见钟情的故事~
(含微量凪玲洁蜂)

Work Text:

“瓦洛兰大陆上燃烧着永恒不熄的战火,黑夜笼罩、黎明永不到来,战火破坏了远古大地下恶魔的封印,从封印中复活的巨龙扇起翅膀升入高空。

 

守城的士兵匆匆登上城门,拉开弓弦,箭矢如雨般向巨龙打去,巨龙咆哮着扇动翅膀,老旧的箭矢不能伤其分毫。不断有士兵从城墙上坠落,和折断的箭矢一起落在地上。

 

废旧的城池大门终于在巨龙掀起的飓风中破碎,坍圮的城墙倒塌,守城的士兵纷纷抛下城墙向内城逃去。

 

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地逃离。

 

只有“Kaiser”一个人挤开汹涌的人潮逆流而上。

 

“Kaiser”对着巨龙举起长刀,雪白色的流光闪烁、金属和巨龙的铁甲相撞发出巨大的哀鸣,巨龙如废旧的城墙一样土崩瓦解。

 

即将消失的巨龙满怀不甘地最后扇动了一下翅膀,风声中“Kaiser”的白色斗篷悄然滑落,露出他如旌旗般飘动的蓝色发尾和脖颈处的玫瑰纹身。

 

慢镜头中,一朵蓝玫瑰落在了火焰灼烧的废土之上。下一幕中立即有白色高塔拔地而起,巨塔的光辉笼罩之下龙炎褪去、万物复生。金色的太阳重新升起时,“Kaiser”稳坐在“白塔”的王座之上,灿金的发丝与越来越强烈的金色阳光融为一体…

 

“Kaiser”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白塔、草原和太阳共同构成的画面便犹如镜面般瞬间破碎,簌簌化成薄雾。

 

最后牢牢定格在画面中间的,是“Kaiser”碧蓝的眸。

 

Schau nach links und rechts, pass auf, dass du nicht verletzt wirst.

(德语:左顾右盼,小心受伤哦)

 

屏幕熄灭后有字幕再次亮起:英雄联盟全球职业联盟成立的第16年,S16赛季夏,夏季邀请赛在LPL赛区的SH市开幕。

 

 

(1)“米切尔·凯撒”与“白塔”

 

直到飞机抵达SH市,Shadow战队众人还在讨论着夏季邀请赛宣传片中的主角——白塔战队和米切尔·凯撒(Kaiser)。

 

和相对正式的国内联赛和世界赛不同的是,洲际邀请赛只会邀请各赛区的前1-2名队伍参加,总计16支来源于不同赛区的队伍齐聚SH市。比赛的重心放在“宣传电竞友谊精神”上,队伍直接由两两抽签产生,赛制为BO3。虽然没有S赛收视率火热,但由于胜出者的奖金不菲且LPL赛区财大气粗的宣传,赛事一经预热还是热度不菲。(此赛事为作者杜撰)

 

这就是我们观众想看的比赛啊!看LPL(中)和LCK(韩)宿敌巅峰对决、看LEC(欧)和LCS(北美)整蛊花活辈出、再看看其他亚太赛区的小队伍们这么多年换汤不换药到底有没有进步——你们有没有这样的邀请赛啊?

 

LJL(日本)赛区的队伍向来不算什么LOL强队,这几年进入S赛正赛都难。但是托了御影公司赞助商的福,玲王组建的Shadow战队还是代表LJL赛区拿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邀请函。没办法,小赛区能有一个参加比赛的机会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无论邀请赛阶段抽到什么对手,对Shadow战队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切磋机会。

 

SH市,静安区。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LPL赛区主办方,连场馆周边的地标性建筑都打上了邀请赛的宣传海报和广告。”玲王的投资雷达滴滴作响。

 

“既然是表演赛,那我就不去了吧~”绘心甚八懒懒地躲在大巴阴暗的角落里面,“反正要是抽签抽到中/韩/欧/美的队伍你们肯定一局都打不过,我就不去和你们一起丢脸了,让我在酒店里面躺着好了。”

 

“虽然这是实话,但是也太让人伤心了吧教练!”洁世一悲愤地捂住脸,“你不去的话,我们该让谁来BP呢?”

 

“你们好歹也是职业选手吧,到时候自己商量一下随便选选好了(老八微笑)。诺亚那家伙说:‘他的队员们自己做BP完全没问题呢,他才不要牺牲自己的休假时间来SH市加班。’”

 

说罢,绘心打开手机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LEC王牌战队慕尼黑·白塔的主教练诺埃尔·诺亚正捧着椰汁享受夏威夷的沙滩阳光,旁边是队伍的分析师、经理和一干助手,甚至队内的替补们也带着墨镜齐聚海滩。

 

“经理居然真的放心就这样让五个首发跨越半个地球跑到LPL赛区来比赛吗,不愧是LEC的春冠战队白塔啊,真是任性啊。”玲王有点无奈地说。

 

“即使是在LPL赛区来说,慕尼黑·白塔也算得上高人气队伍了。毕竟慕尼黑·白塔一直和LPL的许多队伍关系紧密,尤其是,白塔战队还有“LOL新世代十一杰”之一的米切尔·凯撒(Kaiser)。听说他每年都会收到大量来自各大赛区的商业合同,代言签到手软,恐怕他单凭商务合作的收入,都可以在SH全款买房了呢。”杏里小姐显然是提前了解了情报。

 

“左顾右盼,小心受伤哦。”千切重复了一下这段台词,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感,不禁陷入了沉思。

 

绘心:“自从‘Kaiser’在去年春天正式出道后,就连续拿下S15春冠FMVP(总决赛最有价值选手)、S15夏冠FMVP并进入世界赛四强,今年又带领队伍拿下春冠并再次蝉联FMVP,凯撒离继承曾经诺亚的‘世界第一打野’称号就只差一个S赛冠军了。”

[诺亚与白塔战队相关信息见《来者何人(16)BO5-2:天道酬勤、不筹菜逼》]

 

“好厉害!不愧是‘LEC赛区活着的摇钱树’啊,听说他是年薪3亿的男人。这么多报酬,可以买一辈子都吃不完的冲绳菠萝吧!”蜂乐不禁开始畅想。

 

“有出息一点啊蜂乐,我们现在的收入就够吃一辈子冲绳菠萝了。”洁帮蜂乐整理了一下衣领,顺便盘算着待会儿要不要请蜂乐尝尝传说中神秘的东方特产菠萝啤。

 

蜂乐从来是不吝于对优秀选手的赞赏的,他掏出手机输入米切尔·凯撒的名字打算进一步了解这位传说级别的打野选手,搜索框刷新出的第一条相关消息却是:

 

“Kaiser选手场上垃圾话名场面剪辑(45分钟)。”

 

???

 

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LEC的选手也逃不过营销号的恶意剪辑吗?”

 

杏里笑眯眯地说:“并没有哦,据说,Kaiser选手的脾气及其恶劣,单就这个春季赛,因为迟到早退、讽刺对手和直播时喝酒罚款共计高达20万美元呢。”

 

呃,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呢。洁·决赛现场顶级S表演大师·被罚款20万日元·世一的笑容消失了。

 

【“那我们上路选奎桑提吧。”看凛连续玩了两把奎桑提,洁确实是心痒难耐了。怎么会有上单能拒绝来一把奎桑提呢。

 

“洁,你可以再表演一下那个吗?”蜂乐突然兴奋起来,“就是那个!”

 

“一定要在这里吗?这样不好吧。”洁听到“那个”,犹豫了一瞬。

 

“求你了求你了,我想看嘛!世一、世一!”蜂乐不依不饶。

 

“好吧。”洁世一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解说/裁判:???

 

洁世一抬起一只脚放在了桌子上,指着对面的凛,开始吟唱《奎桑提》圣经:“你说得对,但是这就是奎桑提,HP4700,护甲329,魔抗201的英雄”,他竖起十根指头,数到一个优点就放下一根,仿佛在计数,然后继续吟唱:“有不可阻挡,有护盾,还能过墙。有控制,甚至冷却时间只有1秒,只要15点蓝。转换姿态时甚至可以刷新W的cd,还有真实伤害。然后,护甲和魔抗提升后还能获得技能加速,缩短Q的cd,还缩短释放时间,然后还有攻击力。W就啊啊啊啊啊啊!!!”九项奎桑提的优点数完,洁的十指只剩下了右手的中指没有收回,明晃晃地对对面的凛竖中指。

 

在凛一脚踢翻椅子冲上去暴揍洁世一之前,裁判终于有效控制了局势。Shadow战队喜提一张20万日元的罚款单。】(此段落见《来者何人(18)决赛BO5-4:你说得对,但这就是奎桑提》)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千切拍了拍洁的肩膀,“玲王可不缺这20万日元呢。”

 

玲王:其实我也可以缺这20万的….

 

到达下榻酒店后,就在众人一边打打闹闹一边熟悉酒店环境的时候,玲王突然收到了一通电话。挂断电话之后,玲王露出了独属于成功商业人士的神秘微笑。

 

“现在有一个赚回这20万日元的机会哦,千切,主办方通知你去参加赛事赞助商的广告拍摄。”

 

千切:“?”

 

谢邀,人在SH,刚下飞机,大小姐长得太美貌也是一种烦恼呢。

 

 

 

(2)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

 

SH静安区,某体育拍摄中心。

 

在千切的执意“要求”下,玲王陪着千切进入了摄影棚内,还附带一只凪诚士郎挂件。

 

“Nagi为什么非要跟着我来呢,在酒店玩游戏不好吗?”玲王不禁觉得有点好笑,SH市六月份的气温灼热,除了千切和他不得不出门,其他选手和工作人员都选择在房间里面当宅男,偏偏这个真正的游戏宅非要和他一起挤上联盟派来的商务车。

 

“感觉玲王会在这里遇到很厉害的打野,有点在意。”Nagi露出经典的米菲兔委屈表情。

 

千切:拜托,您这位一米九的猛男在这里装娇弱真的会有人买账吗?

 

玲王立刻揉了揉Nagi的头:“好啦Nagi,就算凯撒很厉害他也不可能到LJL赛区来打野的,Nagi才是我们Shadow的宝贝打野啊!”

 

凪诚士郎心满意足地享受着玲王的抚摸,钓系米菲兔计划通!

 

千切:好吧,真的有人吃这一套。玲王妈妈,你真的超爱!

 

“请问是Shadow战队的千切豹马选手吗?”不远处,一位挂着工作人员胸牌的小哥小跑过来,说着一口发音有点奇怪的英语,“化妆老师已经安排好了,请千切选手去1号等候室准备一下。米切尔·凯撒选手的拍摄任务快要结束了,麻烦你稍等一下。”

 

为了方便国际赛事交流,LJL联盟内部强制性推广英语教学,大部分选手都能做到用英文简单地交流。当然,蜂乐除外。小蜜蜂在学习这件事上真的是天赋异禀,蜂乐的英语曾经逼疯过隔壁战队的凛酱。

 

只能说感谢英雄联盟这个饭碗,给孩子一口饭吃。

 

玲王:“这个小哥的语言天赋真是和蜂乐有一拼啊,一段话下来居然只能听明白一个“1”,完全没搞懂他向说什么呢。”

 

千切:“请问,您的意思是去‘1号更衣室’等候吗?”

 

小哥正准备回答,不远处的一位工作人员朝这边喊道:“喂!凯撒选手拍完第3套已经去更衣室了,赶紧通知灯光组准备下一位选手的拍摄!”

 

于是,小哥立马朝千切比出一个“Yes”的手势,然后又急匆匆地跑远了。

 

Nagi:“第3套啊,突然感觉当FMVP选手也毫无吸引力了。”

 

玲王一巴掌拍在Nagi身上:“你给我支棱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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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切独自一人顺着指示牌上到二路,走到走廊的尽头。

 

“刚刚那个小哥好像是说的‘1号更衣室’?是这里吗?”千切看着更衣室上大大的“1”,门虚掩着,灯也没有开,似乎空无一人。于是千切直接推开了门,完全忽略了他的身后有一间不起眼的房间写着“1号等候室”。

 

门开了。

 

好乱!即使是号称“乱室佳人”的千切,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也被满屋子乱扔的衣服给震撼了,整个更衣室内仿佛龙卷风过境,各种昂贵布料和精致裁剪出的衣裳被随意堆在沙发上,堆不下的就被无情地扔在地上,千切小心翼翼地抬脚绕过一块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手表,又跨过一堆交缠在一起的领带,再一个后退不小心踩到了一件皱巴巴的队服。

 

这间屋子是偷跑进了一个比格犬在里面拆了三天三夜吗?

 

千切把这件看上去有点眼熟的队服捡起来,队服的布料手感光滑细腻,做工华丽精致,花纹又异常显眼:白色的高塔徽记上,印着一朵耀眼的蓝玫瑰。

 

白塔与蓝玫瑰?

 

千切将衣服翻过来,果然,队服背面的ID签名处,印着一个显眼的ID:White Tower. Kaiser —— 这显然是原版,而不是市面上发行的什么粉丝纪念款。

 

米切尔·凯撒的队服为什么会在这里?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衣服”,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从千切的手里把队服抽了出去。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指节修长,动作灵活又有力量感,手背处纹着一朵荆棘丛生的王冠。职业选手都注重自己的手部保养,轻微的受伤可能都会影响他们的职业生涯寿命 ,再好的纹身技术也不可避免会伤到手部脆弱的血管,因此,几乎没有职业选手敢在自己的手上纹花样。

 

何况,这只手的纹身还不止手背一处。千切顺着手背向上看,荆棘在男人的手臂上延展,勾勒出男人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他的视线顺着荆棘上滑到男人的肩膀处:那荆棘在肩膀部位突然展开再合拢,簇拥着脖颈上绽放的蓝玫瑰。这朵玫瑰恰好纹在男人的颈动脉窦处,随着心跳与脉搏起伏,纹的位置很巧妙,仿佛那朵玫瑰花也活过来了一般。

 

很危险,但是,也很漂亮。

 

此刻那件队服已经回到了男人手里,男人却没有着急穿上,他弯曲右臂将队服搭在手臂上,带着纹身的左手轻轻在队服上摩挲着,动作缓慢而暧昧,似乎在感受千切留在衣服上的温度和触感。

 

他上身赤/ /裸,直面千切的视线却毫无慌乱之意,随着他平稳的呼吸,那与电竞宅男们极不相称的胸肌也上下起伏。显然,他是换衣服到一半、却被某个不速之客闯入。

 

作为“不速之客”的千切此时才有空正视男人的脸。

 

LOL联盟里面从不缺美人,几乎每个赛区都有自己的当家门面选手,从欧美赛区的俊朗立体到亚太赛区的精致秀丽,随着联盟商业化水平的提高选手们的颜值水平也水涨船高。Shadow战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五名首发选手气质各异但都长得令人赏心悦目,千切豹马本人更是LJL赛区颜值天花板级别的存在,即使是去参加选秀也能毫无悬念直接出道的程度。

 

但是即使是千切,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德国人确实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或者说,用“美艳”来形容更贴切,日耳曼人种特有的金发碧眼和高眉深目相互配合,美得极其有攻击性,是让人看一眼就完全忘不了的类型。而且对方显然很懂得如何百分百发扬自己的外貌优势,他的眉眼生得极为好看,眼尾弧度上扬,搭配大胆的红色眼线让视觉重心完全集中在他碧蓝色的眼瞳上,张扬明艳的蓝色发尾挑染和他的瞳色呼应,又给他添了几分神秘的矜贵感。真是相当的俊美绝伦,不愧是LEC(英雄联盟欧洲冠军联赛)赛区新时代的骄傲、白塔上不朽绽放的蓝玫瑰、邀请赛宣传片的主角——米切尔·凯撒(Kaiser)。

 

显然,在千切观察凯撒的时候,凯撒也在端详千切。

 

千切刚到酒店就“被迫”上了来拍摄的贼船,却毫无舟车劳顿的狼狈感。他尚未上妆的五官有着丝毫不逊色于凯撒的明艳动人,亚洲人小巧的鼻翼和略带弧度的嘴唇让他的气质更加柔美,比正常男性更大而水润的眼睛使他的五官看上去有些偏向中性却不失于英气,又带着还未完全脱去青涩的少年感。千切悉心保养的发丝柔顺整齐,随意披散在身后,每一根都光泽感十足,仿佛流淌在丝绸上的红色霞光,比德国人矮了一头的身高让他显得单薄,但气势却丝毫不弱。

 

凯撒低笑一声。

 

他拎起队服领子随意地抖了抖,把那件印着“White Tower. Kaiser”的衣服向头上套去,很快,那紧实的肌肉曲线就隐没在黑色队服的包裹中。

 

“大驾光临,荣幸之至。但是,你要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呢?Hyoma?”德国人的英语讲的很不错,语气却异常缱绻。

 

“I…”千切眨了眨眼睛,密长的睫毛轻扫。他应该说什么?说他好像一不小心走错了休息室,还是应该露出一幅非常荣幸的表情询问凯撒选手为什么会认识他?

 

“千切选手在吗?有人看到千切选手在哪里了吗?为什么他不在1号等候室啊!!!”打工人小哥崩溃的声音在楼道中响起,大有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气势。

 

“似乎是工作人员的协调出了点问题,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千切朝凯撒挥了挥手,朝门口走去。

 

在更衣室的房门重新关上之前,千切心有所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凯撒依旧站在原地,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再会。”

 

 

(3)Gay or European?

 

S16邀请赛,抽签日。

 

来自不同赛区的16支战队的队长走上了舞台。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队长们依次从箱子里面抽出写着1-8的数字的标签,抽到相同数字的队伍将互为彼此第一轮BO3的对手,为了节目效果和爆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被现场直播,不得不说,赛事主办方真的很会玩。

 

主持人讲解完规则后,代表白塔战队的凯撒第一个伸手,从箱子里面抽出了签——2号。凯撒向镜头展示了一下标签上的数字,当镜头扫过凯撒左手上荆棘王冠的花纹时,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激动的欢呼和尖叫声。

 

很快就轮到Shadow战队抽签,玲王展开自己手上的标签——7号。

 

凯撒向玲王这边投来一道视线,当看到玲王手上的数字时,又很快收回了。

 

幸好,不是跟凯撒一样的2号,否则Shadow战队真的是飞机刚落地就可以准备买回家的机票了。

 

玲王向四周看去,试图找到另一个“7号”。

 

不远处,北美赛区XL的队长举起了手,他手上的标签也是7号。

 

“雪宫?”当XL战队的队长向玲王走来时,玲王却看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雪宫剑优。

 

雪宫家和御影家一直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玲王小时候便和雪宫剑优十分熟悉,直到雪宫的父亲在雪宫剑优13岁时举家将产业迁往北美,此后两家人的联系就不再紧密。

 

“多年不见,雪宫也成为一名职业选手了啊,真是想不到呢。”在异国他乡看到自己的童年好友,玲王显得十分高兴。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玲王啊,看来你们今年的实力不错嘛,能够参加邀请赛的队伍,基本已经有冲击S赛的实力了。”雪宫拍了拍玲王的肩膀。“不过,就算是老朋友,在场上我也不会手软哦!”

 

“雪宫你还是老样子啊,脾气一点都没变。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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洲际赛邀请赛第一轮,日本Shadow战队 vs北美 XL战队。

 

“对面的AD位置是个难得的大美人啊。”XL战队这边刚落座,就被对面的千切吸引了视线。导播也很“善解人意”地在大屏上给到了千切的面部特写,台下的观众纷纷欢呼起来。

 

“下路选卡莉斯塔 + 寒冰如何?”XL战队的AD示意。

 

“上来就用大杀器吗?对面只是LJL的队伍啊。”雪宫被队友的强烈杀气震撼到了。

 

“支持我们的观众从北美来到SH,当然是为了看点绝活的,我们双射手这一套在联赛内还没有尝过败绩,不如用来给对面下路的大美人AD一点下路双AD的震撼如何?” XL战队的辅助露出坏笑。

 

在大家的一致同意下,游戏开始。

 

Shadow战队这边在看到对面下路的阵容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头痛了——下路卡莉斯塔 + 寒冰的双AD阵容带来的是极强的线权,卡莉斯塔输出强势且寒冰可以远程开团,前期对线就能取得极大的优势,堪称欧美赛区的比赛利器。

 

在国际赛事的舞台上,不同赛区队伍的风格和底蕴风格就一览无余。LJL赛区的队伍还是以版本常规打法为主,并没有多少队伍擅长曾经流行一时的下路双AD打法。想要应对对面的双AD,仅仅让辅助位置的蜂乐也选择一个射手类英雄走下路是万万不可能的:英雄熟练度的问题暂且不提,Shadow战队也从来没有准备过适配双AD打法的中野体系,突然变阵可能是东施效颦。

 

在绝对的阵容优势面前,第一局的结果毫无意外,双射手带来的巨大下路优势使得XL战队很快就推平了Shadow战队的水晶。

 

“完全没办法对线啊。”休息室内,众人脸色都有些严峻。

 

Shadow战队上半年不是没有输过比赛,但是从未有任何一场比赛如同这把一样。他们的失败并非是由于选手操作或者临场决策的失误,而是输给了战术上的降维打击。整局游戏的局势几乎是一边倒,Shadow战队这边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不能解决XL战队双AD下路的难题的话,下一局还是很难赢啊。”蜂乐有点为难地叹了口气。一级被打出双招、三级打野来下路越塔、六级直接宣告对线结束,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被打穿下路的感觉简直就是把人钉在耻辱柱上,他和千切的下路双人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第二局BP开始,Shadow战队这边尝试禁掉了寒冰,XL战队立刻改选了烬+女枪体系,依旧是极强线权的双AD。

 

千切看着BP界面上XL战队下路选中的烬+女枪。“戏命师”烬面露嘲讽、“厄运小姐”女枪眼神冰冷,原本没有思想的英雄立绘仿佛也收到赛场气息的感染,朝千切露出讥讽的笑容:你还能怎么办呢?

 

千切陷入了沉思:只要能暂时避开对面双AD强势期的对线方式,在保证己方AD正常发育的情况下,双AD阵容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应对,但是,应该怎么做?

 

就在千切苦思冥想之时,一条聊天记录突然划过脑海:[Friedrich:对面在下路打你,你就不会往上路跑吗,Hyoma?]

 

下路,到上路?——换线!

 

千切立刻提示蜂乐:“我们这局换线来打!”

 

“嗯?千切你说什么?”队员们纷纷看向千切。

 

千切简单解释了一下“换线”策略的意思,并补充道:“这也是我一个排位认识的朋友告诉我的,欧洲赛区似乎经常用这种办法来打压制,虽然不确定是否有用,但是也未尝不可一试。”

 

洁毅然选出奎桑提准备挨打:“试试就逝世吧,蜂乐、千切,你们可千万不要忘记我是为了你们才被对面双AD毒打的。”

 

洁世一露出坚毅的眼神,蜂乐已经开始笑了:“放心啦,赛后肯定会补偿你的。I love you, parter!”。

 

洁:“谢谢你,蜂乐,但是,应该是‘Partner’。”

 

(在LOL初期,尤其是S3,换线盛行。主要的换线原因:下路对线劣势,导致前三波兵容易被屯兵线,慢推到塔下。下路优势双人线3级打劣势双人线2级,叫上打野就是强势越塔,弱势方想吃兵线大概率就被击杀,不吃兵线也会陷入劣势;因此,“换线”策略产生了:下路双人组换到上路,去压制对方上单,己方上单去往下路抗压,属于一种田忌赛马的战术。今年春季赛和MSI期间,换线策略也盛行。)

 

“Nagi要不要选一下婕拉打野?”千切回想了一下[Friedrich]提过的经典LEC式比赛阵容,“法系打野打双AD好像很厉害。”

 

Nagi想了一下,选出了婕拉。

 

对局开始,按照“换线”战术的要求,千切和蜂乐向上路靠拢,洁则单人走下路。千切看着Nagi操纵婕拉走向蓝Buff野区,下意识地朝蓝Buff甩了一个技能。

 

Nagi:“大小姐在干嘛?”

 

千切反应过来后也觉得有点尴尬:“帮你打一下蓝Buff让你更快刷完野区,婕拉刷野快一点就可以控到双河蟹。”

 

Nagi点了点头,他确有此意,但是之前的比赛千切可没有帮他开野的习惯啊,为什么他一选出婕拉千切就转性了?

 

千切看着Nagi操控的“荆棘之兴·婕拉”刷完蓝Buff,荆棘女王的花种在地面铺开,“这里危机四伏,我却无所顾虑”,熟悉的英雄语音在野区中响起。

 

[Friedrich:婕拉像不像一朵带刺的玫瑰,Hyoma?如果我在对面,你可就要小心了~] 看到熟悉的婕拉,千切几乎能幻听到某人每次玩婕拉都要说的台词。

 

振作一点啊千切!这可是比赛,不是你的好友双排!自家打野的ID上面明晃晃写着Shadow.Nagi,千切理了理头发,把注意力放到对局中去。

 

不得不说,“换线”战术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度过对线期的Shadow战队利用婕拉的野区优势压制了对面双射手,几番团战下来,Shadow战队以1:1扳平了比分。

 

“厉害啊千切,没想到你对LEC赛区的战术也这么了解!”洁世一向来是热爱战术分析的拼图狂魔,千切刚刚提出的“换线”战术和婕拉打野的阵容分明就是LEC赛区偏好的打法。

 

“其实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没想到真的这么管用。”千切倒没有洁那样激动,XL战队的实力显然是高于他们的,想要拿下第三局比赛恐怕没有那样简单。

 

“什么‘道听途说’,大发现!千切居然瞒着我们有自己的小秘密!”蜂乐是绝不可能放过这种八卦时刻的,他立刻敏锐地发问。

 

玲王显然知道部分内情,他看向千切:“是‘Friedrich’?”

 

千切点了点头,对众人解释道:“就是我从去年冬天开始在日服排位的时候遇到的一个高分路人而已,游戏ID叫‘Friedrich’,我感觉他的操作和意识很像是欧洲赛区的职业选手,就加好友一起玩了。”

 

洁:“欧洲选手应该大部分都在欧洲比赛服训练吧,毕竟欧洲玩日服要跨越八个时区,信号卡顿的时候恐怕连账号都登不进去。”

 

千切:“我也觉得这一点很奇怪,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万一他是在自己赛区看饮水机的选手,特意避开熟人来日服排位,被我戳穿了岂不是很让人伤心?”

 

玲王:“不愧是千切啊,想得好周到!”

 

但是蜂乐对此显然有不同的理解:“万一是这个叫‘Friedrich’的欧洲饮水机选手一直偷偷暗恋你,隔着欧亚大陆也要和你双排呢?就像那个歌词里面写的‘Gay or European, It’s hard to guarantee’~”蜂乐调皮地朝千切眨了眨眼睛。

 

千切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夸奖蜂乐终于能完整地念完一句英语歌词,还是应该震撼于蜂乐惊人的想象力。

 

洁无奈地拍了拍蜂乐的肩膀,说:“蜂乐,以后晚上还是少看一点奇怪的少女漫画吧,尤其是Nagi喜欢的那种。”

 

一直游离在状况外的Nagi突然被cue,有点不服气地争辩道:“《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天才们的恋爱头脑战》是今年最有趣的漫画,如果玲王大小姐也能让我告白就——唔唔唔!”Nagi没说完话就被羞愤不已的玲王狠狠捂住了嘴。

 

绘心看着鸡飞狗跳的休息室,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吧,还能怎么办呢。

 

 

(4)条条道路通罗马

 

比赛还在进行。

 

BO3第三局,XL下路组选出了AD卢锡安+辅助娜美,千切和蜂乐谨慎地选择了AD泽丽+辅助猫咪。对线开始,千切和蜂乐按照常规打法上线。

 

千切小心地补着兵线,并时刻观察对面的动向,四人在兵线交汇处互相试探,泽丽用平A小心地补着第一波小兵,卢锡安在兵线后面补刀,但是走位却小心地游离在泽丽的射程边缘处,千切突然觉得对面就像是蓄势待发的棋手布下棋局,等待对方先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千切嗅到危险的气息,他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对面就掀翻棋盘将棋子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来。

 

卢锡安补掉最后一个小兵升到二级,立刻E上来Q中千切的泽丽,娜美跟上给出点燃,一级的泽丽还没有穿墙技能,千切只能交出闪现后退,卢锡安立刻跟上闪现平A两下。

 

一血!

 

好恐怖的手速!

 

千切实在不知道对面是如何找到那样恐怖又刁钻的输出方式来在二级就拿到首杀,对面那种刀尖舔血的凌厉操作熟练又轻盈,仿佛他的刀锋已经在赛场上淬炼了无数次。

 

千切看着对面XL下路AD的ID,突然想起来这名选手是在北美赛区征战了7年有余的老将,一直以来都以凶狠激进的对线风格而闻名,上至四大赛区的冠军AD、下至刚出青训营的新手,都有被他线杀过的惨痛史。

 

人要怎么跟这样的怪物对线?

 

对线还在继续。卢锡安到达六级点亮大招,冷血追命射出的冰冷子弹释放出的22发子弹毫无保留地朝千切倾泻而来,蜂乐的猫咪匆忙打算附身给AD加血,却被娜美的水泡定在原地。

 

卢锡安再一个冷酷追击,打空了翻墙撤退的泽丽的最后一丝血条。他手上的双枪淬满“圣光银弹”的被动效果,每一发平A都仿佛能穿透屏幕,射向千切的心脏。

 

“你还能怎么办呢?”屏幕里,扎着双马尾的黄绿头发女孩儿发出一声叹息。

 

我还能,怎么办呢?

 

XL的AD的战绩来到了3-0,两件套的卢锡安无比强势地站在防御塔下,大有睥睨众生的气势。他闲庭信步完成对整个下半区的压制,顺便在聊天框中用英文打下:“LJL赛区在世界赛的最好成绩是32强。”

 

场下的欧美赛区观众们纷纷发出了笑声。

 

比赛中发表情和说垃圾话搞对面心态都是常事,但是XL战队AD的这句话简直是明晃晃地羞辱了。偏偏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LJL赛区选手的未来在哪里?”每一个世界赛止步于32强的LJL选手宣布退役的时候都会如此发问,可惜,16年来无一人能够回答。LOL职业联赛已经举办了16个年头,冠军在LPL(中)、LCK(韩)和LEC(欧)赛区间不断易主,版本更换、赛制更迭,偏偏LJL赛区的选手连S赛16强的舞台地板都摸不到。年年的一轮游似乎已经消磨掉了LJL选手和观众的信心。近些年,越来越少的LJL战队敢在公众场合提起“世界赛”和“冠军”之类的话题,大环境下电子竞技日薄西山,赛区经济一片愁云惨雾。

 

当玲王以“冠军”的口号将Shadow战队的队旗抗在肩上的时候,投资商、联盟官方和相关媒体却越来越把目光放在战队成员的流言、吹捧、拉踩和唱衰上,选手和战队本身的成绩反而逐渐少人关心。大家都蜷缩在自己的舒适区中不愿意醒来,似乎只要不提及“冠军”之类的话题,就可以假装LJL赛区和其他赛区的差距不存在。

 

这样的结局,你真的甘心吗?

 

千切当然不甘心。

 

他不止一次思考过是否LJL赛区选手的天赋和努力程度真的和其他赛区选手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可惜这个问题一直无人解答,直到春季赛决赛后的某一天,千切在排位时刷到了Friedrich堪称胜率恐怖的战绩:疑似在欧洲赛区看饮水机的替补选手隔着一万多公里的延迟打日服都有这样恐怖的胜率,难道LJL赛区选手真的天生低人一等?

 

抱着这样迷惘的心态,千切在排位等待的间隙,向这位神秘的[Friedrich]倾诉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事。

 

[Friedrich:这是什么蠢问题,Hyoma?]

[Friedrich:条条道路通罗马,你们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路。]

 

条条道路通罗马,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了。LCK赛区靠严谨的运营和全能英雄池建立王朝,却被LPL赛区水银泻地般的进攻和不可思议团战打破,欧美赛区虽然不擅长运营,但是他们奇计百出的阵容风格和强大的对线能力也能帮助他们取得一席之地……LJL赛区只是还过于稚嫩,没有找到赢比赛的方式。

 

那一瞬间千切豁然开朗,他迅速在聊天框中打出“谢谢”,还没有点击发送就看到了Friedrich接下来的发言:

[Friedrich:当然,我生来就在罗马。]

千切笑了一下,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他轻快地打出了回复:

[Shadow.Cherry (千切的ID):那你不应该叫‘Friedrich’,而应该叫‘Kaiser’。]

(Friedrich是德国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的名字,选取这个ID的德国人以此来表达自己在游戏中的国王地位。千切提到的‘Kaiser’是古罗马帝国的杰出领袖,因为‘Friedrich’提出自己‘生来就在罗马’,所以千切用罗马帝国皇帝的名字来打趣他。)

 

“条条道路通罗马,我们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路。”回忆戛然而止,千切默念着这句话,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比赛上。

 

XL战队的卢锡安依旧强势,拥有位移的卢锡安根本不畏惧泽丽的普攻,他毫不讲理地占据着兵线的主导权,逐渐越过了河道中线。

 

打野Nagi操纵的瑟庄妮从敌方野区而来,一个大招兜头甩下,卢锡安交出净化后闪现离开,手速依旧在线,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了破绽。

 

泽丽的超限爆闪凭空炸开,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一个轻盈翻身越过狭长的墙体,强穿激光穿过墙体精准地锁定闪现回防御塔下的卢锡安。

 

千切:“左顾右盼,小心受伤哦~”

 

下一秒,泽丽的激光就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屏幕里,泽丽踩着滑板飞起又落下,电光和火花倾泻而下。屏幕外,千切的甩动鼠标,每一发平A都稳稳指向卢锡安的方向。

 

“我属于这里。我们都属于这里。”——泽丽

 

终于,卢锡安发出一声哀鸣,倒地不起。XL战队的AD脸色陡然一变。他突然意识到,对面那位来自LJL赛区的名不见经传的千切豹马,恐怕也是位拥有不科学手速的怪物AD。

 

“可惜,天才只是见我的入场券,这场比赛还未见分晓。”

 

对局还在继续,卢锡安依旧优势明显,XL战队连续拿下小龙和大龙,Shadow的防御塔一座接一座地被摧毁。但是他们的每一步推进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Shadow战队的反抗极为激烈,高地上炮火和法术倾斜,泽丽几乎是不计一切代价地向对面输出。最危险的一次,携带大龙Buff的XL战队已经登上了高地,然而泽丽在队友们的掩护下以不可思议的手速射出电光,将对面皮糙肉厚的奎桑提硬生生刮痧到不得不撤退。仅仅双方在高地上周旋的1分钟,泽丽就打出了惊人的1万输出。

 

对局来到了55分钟,XL战队没办法解决掉装备成型的泽丽,Shadow战队仅凭借泽丽也没办法推平对面的水晶,这已经变成了一场无比漫长的、刀刀见血白刃战。

 

 

(5)再见少年拉满弓

 

又是一波惨烈的团战,场上十人仅剩双方的辅助存活,无助地清理着兵线。

 

等待复活的间隙里,玲王看向千切。千切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在18度恒温的场馆里,千切身上的队服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这场BO3远比他们想象得漫长艰难,泽丽这种普攻流英雄本身就是对AD位置选手生理的极大挑战,何况千切的手腕本身就有伤,长达一小时不间断地高强度操作加剧了手部的负担,SH市夏天梅雨季节湿润的气候更加放大了身体上的不适…现在,泽丽的每一发子弹,对千切来说都是手腕处的酷刑。

 

“千切…”玲王欲言又止。

 

千切摇了摇头,汗水从他精致的面庞上滑下,笑道:“不要叫停,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畅快。”

 

复活的泽丽走出泉水,释放“灿丽花火”向前滑行。她脚踩滑板无所畏惧,向强大的敌人倾斜每一缕电光和炮火,即使她本身也正在加倍承受电光和火焰带来的痛苦。“加油啊,泽丽!奋斗到胜利为止,千万别忘了。”——泽丽

 

再见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第69分钟,泽丽摧毁掉了XL战队的主基地。LJL赛区第一次在外战中战胜不可一世的北美赛区队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即使是高傲的欧美赛区粉丝,也不禁为这场精彩的比赛折服。

 

【千切S15春季参加过大阪的城市争霸赛,大阪每年都会举办lol城市争霸赛,排名前2名队伍的队员可以有机会被各大战队签约为职业选手。但是去年的千切所在的队伍没有进入前2名,因为由于主办方赛程安排过紧,千切所在的战队在某一天连续进行了2个bo5,加上场地网络和设备故障,赛程长达10小时。赛后医生建议千切退赛接受治疗,而且以后再也不能承受这种强度的用手。对于一个AD位来说,这显然是致命的:一个不能长时间用鼠标的职业选手,一个打几局比赛就可能手伤发作的AD选手,他即使在场上比赛,也和当场退役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我一开始也想放弃过的”,千切双手握紧衣服下摆深吸了一口气,“城市争霸赛退赛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办法打完一把游戏,我觉得我的手伤永远也好不了了。只要打开游戏界面,它就在那边隐隐作痛。后来发展到只要看见有人在比赛,就会感觉到痛。”

 

“但是,”他梗咽着继续,“荒废了一整个夏天之后,我突然想通了。我根本没什么好怕的。我到底在怕什么呢?我在怕自己的职业生涯寿命比别人短吗?我在怕突然有一天手伤发作再也没办法打游戏吗?我在怕成为职业选手之后守护的成绩比不上我冒的风险吗?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啊!什么职业寿命,什么手部健康,我全部都不要了!就算明天我就不能用手了,就算明天宇宙就要爆炸了,我也想在今天打完最后一场比赛!一场就好。哪怕下一秒就要死了,也要闪现向前把所有的输入都打出来!”

 

勇气是AD的第七件神装。

 

“所以”,千切调整了一下,声线逐渐恢复平静,“从那以后我就把每一场比赛当成我的最后一场比赛来打了,去年秋天我加入了Shadow战队的青训,今年我们一起走到了这里。‘春季赛打得不好还有夏季赛再来的机会,这赛季打得不好还有下赛季再来的机会’,我知道每个人都会这么想,但是玲王,今年的春天过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与其担心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下来的天,不如干脆从今天就开始别做任何一件会让自己留遗憾的事。”】(此段落见《来者何人(13)勇气是AD的第七件神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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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示意比赛结束的时候,千切正艰难地在蜂乐和玲王的搀扶下站起来,他用几乎没有知觉的右手拔下外设键盘的接线,沾满汗水的手指在键盘上留下淡红色的水痕。玲王撩起千切的袖子,发现他的手腕处已经鲜红肿胀。

 

队医上台查看了一下千切的手腕,说:“需要去医院。”

 

凪诚士郎蹲下身,平时懒散的米菲兔这会儿动作异常迅速冷静敏锐,玲王让千切趴在凪的背上,凪立刻从舞台背后的选手通道向场馆外冲去。

 

“医院那边我会联系到最好的康复医生。”玲王只来得及将一张名片放到凪的外套口袋里面,凪就已经背着千切跳下台阶了。

 

昏暗狭窄的选手通道中,背着千切狂奔的凪在拐角处和人迎面相撞,仓促间凪立刻扶住墙壁防止自己摔倒,半昏迷的千切猝不及防从凪背上滑下来,却被另一双手接住。

 

凯撒看着被自己接住的千切,一瞬间觉得世界是如此地魔幻:千切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贴在脸上,但是千切已经没有力气去整理了,他整个人已经完全被手腕处的剧痛笼罩,在凯撒怀里艰难地喘息。一天之前更衣室里看见的神采飞扬的漂亮少年,此刻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在比赛吗?”凯撒看向凪。

 

“腱鞘旧伤,去医院。麻烦别挡路!”凪这种时候当然没有心情用英文遣词造句,他随口甩出几个单词,一把捞起千切背在身上,继续向外走去。

 

凪的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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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L和Shadow战队的比赛结束后,紧接着的就是“白塔”和LPL某战队的比赛。导播好不容易才把因为千切意外受伤而搞得人仰马翻的舞台秩序维持好。到达候场室的内斯和其他队员们才突然发现他们的打野——米切尔·凯撒不见了。

 

“是不是在选手通道的时候走错路了?”内斯思考了一会儿,刚打算出门去找人,就看到凯撒推门而入。

 

“凯撒,你来了,我们正准备去…”中路选手布莱克刚跟凯撒打了个招呼,就被凯撒一脸阴沉的表情掐掉了话头。凯撒金属蓝色的瞳孔里面仿佛酝酿着一场海啸,蓝色的发尾簇拥着他锋利的下颌线,仿佛即将出鞘的刀锋。

 

“凯撒此刻的心情很不爽。”四名队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地得出结论。

 

在白塔队内学会读空气是一名合格选手必备的素质,毕竟他们的皇帝打野是出了名的脾气阴晴不定而且一言不合就开嘲讽。其实近年来凯撒的性格已经有所收敛,天知道内斯和凯撒一起在白塔青训的时候目睹了多少次凯撒由于情绪失控而导致的冲突。

 

“虽然不知道谁又惹了他,但是只能为下场比赛对面的五个人默哀了。”四名队员再次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凯撒心里有火的时候,本就激进的游戏风格会更加残忍凶狠,场间的垃圾话也直戳人心脏,希望对面的打野不要留下心理阴影吓得当场退役。

 

砰!一声撞击声后紧跟的玻璃碎裂声打破了等候室的宁静,队员们向声源望去,只能在凯撒的脚下看到一堆玻璃的碎片。玻璃杯的残骸倒在地上,片片玻璃残渣倒映出凯撒英俊而愤怒的脸,玻璃杯里残留的水渍在地板上流淌。显然,可怜的玻璃杯成为了国王怒火的发泄品。

 

于是布莱克等人更加噤若寒蝉,被凯撒瞪了一眼的布莱克瑟瑟发抖地走到墙角面壁。

 

内斯深吸一口气,偷偷掏出手机拨打了教练诺埃尔·诺亚的电话:没办法,在凯撒犯浑的时候,只有诺亚说的话他还能听得进去几句。

 

在内斯焦急地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手机突然被凯撒一把夺过。

 

内斯:?

 

诺亚正在阳光明媚、海风和煦的夏威夷享受沙滩和海浪,看到来电显示人是“亚历克西斯·内斯”的时候已经隐隐有些头痛了,接通电话之后听到电话那头凯撒的声音,一瞬间觉得自己逃避邀请赛跑到夏威夷来度假是一个极为错误的选择。

 

“诺亚,你应该有Shadow战队教练绘心甚八的联系方式吧”,凯撒拿着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麻烦你转告他一句话:‘让一个有手伤的AD选手在这个非正式的、毫无价值的表演赛上流干自己的每一滴血,你们LJL赛区就是这样保护自己的选手的吗?’”

 

诺亚:?

 

内斯:?

 

其他人:?

 

诺亚在接电话的间隙打开Google迅速浏览了一下赛事推送,心里大致有了猜测。

 

“怎么了,米夏?你老婆跟人跑了吗?”他笑道。

 

内斯+其他人:?这又是闹哪一出?

 

“你有三秒钟的时间把你刚才说的话咽下去然后重新组织自己的发言”,凯撒冷冷回复,“否则你就别来多管闲事!”

 

“好了,米夏,冷静一点”,多年的执教经验让诺亚精通安抚凯撒的100种方法,“换句话说,你有什么立场去管Shadow战队内部的事情呢?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位漂亮AD手上有旧伤?你们见面到现在有24小时吗?他会领你的情吗?你们不会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吧?”

 

“我当然有资格。”凯撒咬牙切齿地说。

 

 

(6)爱的本质是被看见

 

SH市医院康复科。

 

听到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医师信誓旦旦地保证千切的手伤复发并不严重、只要妥善修养就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之后,如临大敌的Nagi终于恢复到平时那样懒洋洋又面无表情的模样。

 

“止痛针的效力过去之后痛感会很明显,说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吧。”医师拍了拍Nagi的肩膀,走的时候带上了门。

 

于是病房里面只剩下躺着的千切和坐着的Nagi面面相觑。

 

“哈哈哈哈,让Nagi和我聊天,也太为难他了吧。”虽然千切的手腕依旧痛得要命,但是在听到医师的吩咐的时候千切还是忍不住笑了。

 

虽然Nagi一向是秉持“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闭嘴绝不开口”的原则,但是在这种时候,“照顾生病的大小姐”的优先级显然是最高的。于是,Nagi努力思考着合适的话题。

 

终于,在千切以为Nagi已经坐着睡着了的时候,Nagi突然问:“大小姐和‘他’是什么时候遇到的?”

 

“‘他’?你是说Friedrich?”千切虽然不能理解Nagi为什么突然对陌生人感兴趣,还是努力回忆了一下,答道:“大概是去年的圣诞节之后那段时间?我在家排位的时候遇到的。”

 

“大小姐好厉害,休赛期也会打LOL。”Nagi面无表情地棒读。

 

“不是人人都是你啊天才!我们就算休假回家也要排位保持状态的。”千切无奈扶额,随即又把话题继续了下去。“在S15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2月31日某次排位的时候我排到了他。Friedrich虽然也是打野位选手,但是和Nagi你完全不一样啊!”

 

“哎,完全不一样吗?”

 

千切点了点头,说:“如果说Nagi你玩打野全靠自己的游戏本能去设计开野路线和Gank线上的话,Friedrich就是一个很擅长‘控制’队友和对手的打野。他对比赛的阅读能力非常可怕,总能让游戏按照他预测的剧本去走。这样擅长指挥的打野,在LJL赛区真的很少见,反而是比较像LEC那边的风格呢。而且他给自己标注的国籍是德国,这就更吻合我的推测了。”

 

“不得不说他这种风格真的很厉害啊,虽然排位的路人队友经常被他骂,但是如果按照他的指挥来打的话,即使是水平一般的玩家也能被他带赢啊。”千切最后补充道。

 

“难以想象大小姐会和这种脾气不好的家伙做朋友。”Nagi评价道。

 

千切急忙反驳:“也不能这样说嘛,Friedrich其实真的是一个好人啊。我们一起排位的时候他会经常点出来我操作上的问题,例如‘你慢了0.2S’之类的,很多时候他提到的LEC赛区的阵容理解也是非常地厉害,如果不是Friedrich,我今天完全想不到要用换线战术来应对XL战队的双射手阵容啊。”

 

“那么”,Nagi打断了千切的发言,“这种操作和意识都非常在线的选手,真的会在LEC看饮水机吗?”

 

千切迟疑了一会,回道:“其实我有问过他是否是LEC赛区的现役选手,但是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打野毕竟是需要队友支撑才能体现出水平的位置,如果他所在的战队体系不能发掘出他的潜力,那么明珠蒙尘的例子也不少见吧。话说回来,其实Nagi你也可以仿照Friedrich的风格来指挥队友啊,打野是队伍的核心,也许某个版本里面我们就完全只能指望你来带我们赢了~”

 

“大小姐怎么又突然扯到我了。”Nagi一想到要在比赛的时候一刻不停地指挥队友,嘴就忍不住变成了米菲兔的叉叉。

 

“拜托了天才,你偶尔也支棱一点吧,不要让玲王总是那么辛苦啊!”

 

不得不说“御影玲王”确实是凪诚士郎最好的破防道具,米菲兔默默闭嘴,转过身面对墙闭门思过。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输液的点滴不断滴落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和他所在的队伍都进入了世界赛,也许,我们可以遇见吧。”千切抬头看着盯着即将滴干的输液瓶,说。

 

“所以,大小姐喜欢他吗?”面壁许久的Nagi突然转过身来,问。

 

“?你,你为什么会问这个啊???!我,我根本连他的真名是什么都不知道…”千切一时间大惊失色,连手腕都没那么疼了。

 

“但是大小姐一直在注视他,他的所有东西你都记得。”Nagi说,“洁告诉我‘不要输在不会表达上’,所以我去看了那本书,书里说‘爱的本质是被看见’,就像玲王一直在看着我,大小姐也一直在看着他。所以,大小姐喜欢他吗?”

(心理治疗师菲利帕∙佩里在自己的新书《真想让我爱的人读读这本书》中说,爱的本质是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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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市,静安区,电竞场馆。

 

尽管赛前出现了一些小插曲,白塔战队仍然毫无悬念地以2:0拿下了对手。令主持人和观众以外的是,赛后接受采访的却不是一向喜欢出风头的队长凯撒,而是面带微笑地表示“凯撒拒绝采访并让我代劳”的内斯。

 

在内斯摆出小章鱼微笑表情应付记者的时候,凯撒已经先一步回到了邀请赛选手们下榻的酒店。

 

安静的房间内,凯撒打开LOL的客户端,登陆界面的日文清楚显示着这是LJL赛区的排位服务器。凯撒熟练地在日文界面中输入ID和密码,动作流畅地仿佛已经登陆了无数次。

 

短暂地加载后,账号登陆成功,ID赫然是——“Friedrich”。

 

凯撒点开右下角的好友列表,空旷的好友列表里面显示的唯一一个好友位置是“Shadow.Cherry”——Shadow战队的千切豹马。

 

和空旷的好友列表截然相反的是“Friedrich”和“Shadow.Cherry”满满当当的聊天记录,从S15的12月31日到S16夏季,交流的密集程度仿佛双方都是对方请的英语一对一外教。从一开始生疏而不连贯的单词到后期流畅的长难句,凯撒不得不承认这比队伍内部安排的英语补习班管用多了。

 

两人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邀请赛前几天。

[Shadow.Cherry:我们战队突然收到了SH市夏季邀请赛的邀请函,你们战队呢?]

 

那时的凯撒并未回答。出于某些凯撒也无法解释的原因,他选择了沉默。

 

凯撒继续在聊天框内上滑,Shadow战队的春季赛过程精彩,可惜结果实在遗憾。隔着大洋彼岸凯撒在直播间里面看到了那个令人遗憾的结局,仅仅赛后的半小时,Friedrich也在客户端收到了Shadow.Cherry的消息:“输了,好可惜,下次再来。”

(Shadow战队春决部分内容见《来者何人(22)决赛BO5-8:终局》)

 

凯撒继续在聊天框内上滑,更多故事在一条条聊天气泡中浮出水面。

 

春季赛决赛前,他对玲王说“与其担心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塌下来的天,不如干脆从今天就开始别做任何一件会让自己留遗憾的事”,私下里却偷偷告诉Friedrich:“第一次进决赛,好紧张”;四月樱花季,他说:“在东京的樱花季出门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啊,全世界的游客简直都在东京了”;三月,他说:“MISS战队的马狼简直是个偏执狂啊,我们打完比赛下来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记得回去洗手”;二月,他说“终于站在了LOL职业联赛的舞台上,原来职业选手也不过如此嘛”;一月,他说“玲王居然邀请我们去富士山滑雪,不愧是御影家的大少爷作风啊”……

 

这些私人的、隐秘的、陈旧的过往将“Shadow.Cherry”在“Friedrich”面前完全铺展开,他见证了他的热情和信念,也看到过他的痛苦和伤疤。

 

凯撒将记录上滑到最旧的一条,去年的12月31号。

[Shadow.Cherry:你好,我是Shadow战队的AD千切豹马^_^]

 

凯撒点了点Shadow.Cherry的头像——离线中。

 

“Hyoma”,他说,“诺亚说我没有资格管你的事情,他错了,我当然有资格。”凯撒在聊天框中输入了一行文字,点击了“发送”。

[Friedrich:你说的对,Hyoma。我生来就在罗马,所以我不应该叫‘Friedrich’,而应该叫‘Kai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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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坦荡一次喊他姓名

 

翌日。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玲王问千切,“你想先听哪一个?”

 

“嗯…好消息?”千切答。

 

“好消息是刚刚医生检查完告诉我你的手腕没问题,今天下午的比赛可以正常打。”玲王说。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玲王默默扶额,“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白塔战队。哦,顺便告诉你,是洁去抽的签(洁世一超绝挑对手签运)。”

 

“这明明是两个好消息吧”,洁世一插嘴,“我们有一个和S16赛季最强的队伍同台竞技的机会唉!”

 

“没错!没错!我们可不能因为对手很强就害怕啊!”蜂乐愉悦地鼓掌。

 

Shadow战队的年轻选手们从来不会因为面临强敌而恐惧,用蜂乐的名句来说:“千钧一发时不应该感到害怕,而应该感到兴奋”。

 

下午的比赛开始前,面对提前入场调试设备的Shadow战队众人,主办方示意先进行一段千切豹马选手的个人采访直播。不得不说,夏季邀请赛的主办方确实经验丰富且擅长炒作话题,昨天Shadow战队和XL战队的比赛一经播出收视率暴涨——原本公众眼中实力平平的日//本战队不仅实力不俗而且还有如此貌美又拼命的AD,这波泼天的流量主办方岂能不抓住?

 

千切在主持人的安排下进入了演播厅接受采访,温柔可亲的女解说面带笑容,如沐春风地向千切介绍SH市的风土人情和LOL赛事在SH发展的历史,在这样的氛围下,千切很快就放松下来。随后,解说又关怀了一下千切的伤势,在得到千切确认无碍的消息后便将话题转向了比赛相关。

 

“千切选手认为,LOL赛事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千切笑了一下,说:“拿到世界冠军是每一个职业选手的梦想,Shadow战队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是冠军,即使现在的我们离这个目标还很遥远,但是无论如何,Shadow战队都是朝着世界冠军的目标而努力的。”

 

主持人:“真的非常有干劲啊,那么请问千切选手,在目前的职业生涯中,你最想赢的比赛是那一场呢?是你们刚刚经历的春季赛决赛,还是上一场和XL战队的比赛,或者是其他的对千切选手来说意义重大的比赛?”

 

千切思考了一下,说:“下一场,最想赢的比赛,永远是下一场。”

 

就在千切在台上接受采访的时候,玲王等人也在更衣室中通过屏幕收看直播。众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只有一旁的Nagi已经躺在沙发上枕着玲王的膝盖睡着了。

 

“大小姐好厉害,回答得…特别官方?感觉和平时的千切完全不一样啊。”洁由衷地赞叹。

 

“这种采访会提前告知问题的,如何回答主办方也会给予提示,只要千切按照提词器上面回答就可以过关,反正主办方也只是借此机会来提高赛事影响力嘛。”玲王显然对此很有经验。

 

“啪嗒。”原本紧闭的更衣室门突然被打开了,玲王等人向门口望去,米切尔·凯撒一脸淡定地走进来,从容地坐在了沙发旁边的椅子上,还不忘记顺手关上了门。

 

“隔壁的显示屏坏了,我来你们这边看一下采访,不介意吧?”凯撒虽然表面上是在征求意见,但是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出于礼貌,玲王还是摇了摇头。睡着的Nagi突然醒过来,看着凯撒若有所思。

 

凯撒满意地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回直播上,千切的采访依然在继续。

 

蜂乐轻轻地朝一旁的洁使眼色:“我记得我刚刚锁门了呀,他怎么进来的?更衣室的门质量这么差?”

 

洁用日语小声地回答蜂乐:“不好说,也许,他会开锁呢~”

 

蜂乐看了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千切的凯撒,迅速掏出手机在Shadow战队的小群里面编辑并发送:“Gay or European, It’s hard to guarantee ~ ~”

 

舞台上的采访已经进入了尾声,主持人小姐面带笑容地感谢千切接受本次采访,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千切选手最后还有什么想对一直支持你的粉丝、队友和朋友们说的吗?”

 

“首先真诚地感谢和我并肩作战的队友以及一直支持我们的粉丝们”,千切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以及我还想感谢一位特殊的德国‘朋友’对我的帮助,尽管我们并非来自同一战队,也并非同一国籍,但是因为某些特殊的缘分,我们在召唤师峡谷中得以相遇和相识,有些人即使是相隔万里,一旦相识也会变得密不可分。我想,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的人因为游戏而连结在一起,这也许就是LOL这个游戏被创造出来的初衷吧。总之,我想对他说一声‘谢谢’,也希望,在我和他的故事里面,我们都能找到彼此的路。”

 

千切的这段回答用的是日语,训练有素的主持人听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眼里隐隐有了泪光,但是她还是尽职地用英语将千切的话复述了一遍,听完主持人的翻译后,台下掌声雷动。

 

玲王:“奇怪,原本的采访流程里面,千切要说的是这段吗?”

 

Nagi走向椅子上坐着的凯撒,说:“采访已经结束了哦,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不回你们的休息室准备吗?”

 

凯撒没有理会Nagi,自从千切在台上说出那句“谢谢”之后,他就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在他过去19年的人生中,凯撒从未期待过,在他剥离掉“Kaiser”职业选手的光环和他那张遗传自那个不愿意承认他的母亲的美丽外表之后,居然会有人能跨越19年的时光和九千公里的距离,向属于“Michel”本人的灵魂投去遥远的一眼,然后跟他真诚地说一声“谢谢”。

 

这声“谢谢”本应属于那个不得不过早地承担起破碎家庭的重担、又被迫接纳了太多来源于成年人世界的恶意的、幼小的米切尔·凯撒。在过去的19个圣诞夜里,本应有人真诚地感谢他愿意降临到这个人世间。

 

虽然这份礼物迟来了19年,但也足够珍贵。

 

当然,对凯撒本人来说,Shadow.Cherry和Friedrich的故事还不能囊括千切豹马和米切尔·凯撒的全部,在千切不知道的地方,这段故事的前因后果,还要追溯到上一年的冬天。

 

 

(8)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让我们将时间线拨回到上一年的冬天(S15),圣诞节将至,全球所有的战队都进入了休赛期。在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城市的角落,都可以看到精心装饰的圣诞树和闪烁的彩灯。

 

凯撒拎着行李箱走在鹿儿岛海边的公路上。

 

德国的冬天一向是钻入骨髓的寒冷和无聊,进入休赛期后队员们回家的回家、旅行的旅行,凯撒向来不耐烦留在基地里面应付经理的“凯撒选手为什么圣诞节不回家”之类的蠢问题,也对慕尼黑寒冷的冬天毫无好感,在无意中刷到鹿儿岛的旅游广告之后,凯撒直接一张机票,飞到了日本的最南端。

 

凯撒觉得自己的决策再英明不过。

 

鹿儿岛气候温暖湿润,温泉旅馆遍布全镇,更关键的是清幽僻静,他不需要带墨镜和口罩也不会被游客认出来。

 

抵达鹿儿岛之后凯撒随意挑选了一户家庭旅馆下榻,在鹿儿岛逛了几天之后,凯撒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变好了。鹿儿岛没有追着他要签名的狂热粉丝、没有天天聒噪的队友和教练,更重要的是店主一家热情好客,提供的服务也异常周到,尤其难得的是,老板的妻子和女儿都是引人瞩目的大美人。

 

12月24日晚,闲逛一天的凯撒在回到旅店时看到了采购回来的店主。店主正一刻不停地从塞满的后备箱里面取出大袋的馒头和焦糖。这家店招待客人的点心,是九州地区常见的花林糖馒头。

 

“客人!”店主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凯撒,“客人今晚如果没有聚会的话,可以去镇中心的花火晚会,晚会之后要来参加我们的聚餐吗?原本昨天是我儿子的生日,但是他今天晚上才会从东京回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吗?”

 

“生日”。店主不知道的是,这个词一向是凯撒的禁区。在过去的19年中,凯撒的“生日”一直都和寒冷、饥饿、暴力和疼痛挂钩。在所有人都在享受圣诞节的美食和假期的时候,小米切尔的生日意味着不是战战兢兢躲在房间里忍饥挨饿、就是突然被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揪出去打一顿然后被逼迫着去做不体面的“工作”。

 

如果有得选,凯撒绝对不会选择在圣诞节出生。他平等地讨厌所有在圣诞节附近过生日的人。

 

(凯撒身世部分内容见《来者何人(24)玫瑰丛中的荆棘鸟》)

 

“我不感兴趣。”凯撒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平安夜的旅店里面也挤满了游客,不断有穿上和服的游客从楼梯上下来,三五成群地站在庭院里面,他们叽叽喳喳议论着今天晚上的安排——在花火大会中许下对来年的期待,恋人们互相接吻,家人们送上对彼此的祝福,欢欣鼓舞、不醉不归。一群半大孩子们手拉着手欢呼着从凯撒身边路过,在雪地里面留下一串串轻快的脚印。

 

偌大的旅店中,形单影只的却只有凯撒一个。

 

凯撒挤开拥挤的人群,转身上楼了。

 

平安夜的夜色渐浓,凯撒躺在酒店的床上,这家旅馆离举办花火大会的镇中心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旅客全部离店之后的旅店久违的清净,凯撒在这样的静谧中感觉到了久违的舒心…才怪!

 

凯撒的房间位于旅店二楼,房间外携带一个正对庭院的露台,原本选择房间的时候凯撒对这个露天十分满意,但是此刻,店主一家在庭院中为店主的儿子庆生的声音全部顺着隔音不好的露台传到了凯撒的耳朵里面。

 

凯撒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作为职业选手有如此灵敏的听觉。

 

庭院中店主的女儿喊道:“祝我们的豹马下赛季成为LJL赛区的第一AD!”紧接着就是一阵其乐融融的笑声。

 

真是活见鬼!凯撒骂道。

 

凯撒向来厌恶有人在他面前上演天伦之乐的戏码,战队的公共训练室内所有在和家人打电话时用黏糊糊的声音喊着“爸爸妈妈”的队友都会得到他无情的白眼。“像个还没断奶的婴儿一样,要喝奶就滚回家去。”他总是这样锐评。

 

楼下庭院里面的笑声更响了。

 

凯撒不耐烦地翻身起床,从一堆乱糟糟的行李里面翻出降噪耳机,带上耳机,他的心情才稍微缓解了一点。于是他下意识拿出手机刷新了两下,发现通讯录中所有的选手、教练和解说都在公共或私人的场合发布了自己对平安夜的长篇大论,然后结尾附带一张和家人的合照。

 

太恶心了,简直就像撒尿圈地盘的狗。

 

凯撒更烦躁了。

 

他将手机扔在一边,看向房间角落里的电脑:这会儿想来一局排位显然是没得打的,此刻全球所有服务器的玩家在线率不足1%,就算能侥幸匹配到几个路人,恐怕对局聊天框里面也要被各种语言的“圣诞快乐”刷屏。

 

凯撒躺在床上,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仿佛在梦中有人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向浴池中摁去,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不肯放开他,而他遭受这样的暴行的原因无非因为是开门的声音太重了、忘记带牛奶或者是那个男人上街的时候踩了一脚狗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摁在冰水中,每一下喘息都带来牵扯肺腑的痛苦。

 

凯撒在沉重的溺水感中惊醒,楼下庭院里面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凯撒松了一口气,他打开手机,此刻已经是12月24日23:55,他决定出门透透气。

 

他推开房间的木门,走到二楼的露台上。这会儿烟火已经停了,夜风吹走了大部分火药味,空气湿润又清新。晚上的雪下得不是很大,地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日式风格的庭院中挖了一个小小的池塘,鹿儿岛的月亮远比空气污染严重的慕尼黑的月亮大得多,月光把池水照得很亮,凯撒凭借职业选手出众的视力,可以清楚的看见池塘里面在薄薄的冰层下面游动的金鱼。

 

再然后,凯撒就看到了千切豹马。

 

千切身穿和服跪坐在庭院里面,把聚会留下的杯子一个一个叠起来放在一边,再用沾过热水的毛巾去擦拭放过餐具的石桌。他的动作很慢,在月光下一举一动都仿佛慢动作,不断有轻盈的雪花落下来,融化在他盘起的红发里面,月光下千切淡红色和服上面绣着的白色樱花仿佛和积雪与月色融为一体。千切轻柔地哼着一首鹿儿岛本地的民歌,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能听得出来此刻他的心情很好。

 

凯撒一时间静默无言。

 

半小时前,他被楼下的欢笑声吵得睡不着觉时已经把这户人家在心里恶狠狠诅咒了八百遍,这些人聊天的话题乏善可陈,连说出口的圣诞致辞和生日愿望都是如此的庸俗无趣,凯撒几乎已经在心里给他们画上了一张张平庸粗糙甚至面目可憎的脸谱,并且以国王的名义在脑海里给他们贴上了名为“不需要理睬的NPC”的标签。

 

现在,那张脸谱碎了。

 

他看见一地积雪反射明亮的月光、他听到千切轻柔舒缓的歌声、他闻到空气中残存的烟火的味道,他能触摸到雪花融化在他脸上。

 

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他之前的想象是如此的错误,此刻的月色和雪色是如此真实的存在,向他展示着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世界。

 

月色与雪色之间,第三种绝色正真实存在着。

 

他是活着的。

 

哪怕这位“绝色”正做着米切尔·凯撒最讨厌的事情:收拾碗筷、打扫卫生、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唱歌。放在平常,凯撒看见有人做出这些蠢事就想死,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庸人本就不多的才能……凯撒愿意用最难听的话来形容这些生活上的细枝末节,他厌恶看到这些事就像他厌恶家庭聚会、合照和生日祝福。每当他看到、不、只要他想到这些事,就会觉得童年的溺水感重新汹涌而来,要将他淹没。但是此刻,凯撒看着千切缓慢又安静地做这些事,突然一点厌恶的感觉都起不来。

 

凯撒觉得他无端被某些他并不能形容的东西击中了。

 

凯撒冥冥之中认为,像自己这般天才的国王诞生就是为了征服全世界。他从不对过去的自己怜悯,过度的温暖会使人失去勇气,变得软绵绵一团不思进取,也许正是这样的过去给了他征服全世界的能力。家人、家庭、爱意、太昂贵也太引人沉迷,这些无用的东西只能作为诞育庸人的养料。这场交换,尽管他付出了代价,但是,最终是他赚了。

 

只是,原来确实有人配得上享用这一切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凯撒看着千切,仿佛流浪汉隔着橱窗凝望一桌丰盛的宴席。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米切尔·凯撒,突然感到了他第一次被迫走进便利店偷偷取走食物时体会到的自惭形秽。

 

原来国王也会偷窥别人的快乐。

 

那无端的痛楚原来不是来源于童年时足以溺死他的汹涌洪水,而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面终其一生隐隐发霉的潮湿。

 

(9)少年人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

凯撒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露台上坐了很久,直到小镇中的钟声敲响,他才意识到这一年的12月24日已经过去了,此刻正是12月25日的凌晨。

 

庭院里面的千切已经收拾完餐具不见了踪影,凯撒关上露台的门回到室内,日式风格的房间里面壁炉依旧在燃烧着,松枝在跳动的火焰里面噼啪作响。就在凯撒向壁炉里面添柴的时候,他的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谁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敲他的门?

 

凯撒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一个包好的礼盒。凯撒揭下礼盒上的卡片:

 

“尊敬的客人您好!感谢您选择鹿儿岛来度过您的圣诞时光,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假期。前台的入住登记显示今天是您的生日,在此衷心地祝您生日快乐,并送上礼物聊表心意。(父亲提到您不喜欢早餐里面搭配的牛奶,花林糖是不含牛奶的哟)——千切豹马”

 

凯撒打开了礼盒的包装,里面是一盒新鲜出炉的花林糖,他拣起一根放入口中,很甜,是面包边的口感。

(蓝锁官方公式书中提到凯撒最喜欢的食物是“面包边边”和“砂糖”;千切最喜欢的食物是“花林糖馒头”,而是花林糖刚好是用吐司的外皮,油炸后撒糖制成的)

 

他捧着这盒甜丝丝的零食,在把这张看起来很蠢的贺卡扔进垃圾箱和扔进壁炉之间权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贺卡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行李箱里面。片刻之后他又想到什么一般急速弹射回行李箱旁边,将包装花林糖礼盒的包装纸也塞了进去。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只是把贺卡扔进垃圾桶会被他看出来而已。嗯,就是这样。”凯撒对自己说。

 

凯撒看向房间里面的电脑,他熟练地开机,打开日服LOL原始简陋的界面,注册了一个小号,输入ID的时候,凯撒思考了一下,输入了“Friedrich”。

 

在此之前,凯撒从未打过日服,他觉得日服的LOL玩家都是一群未开化的猴子,拿着树棍在丛林里面打原始人战争。以极高的胜率打到大师段位之后,凯撒顺利的上分之路变得艰难起来:他匹配到的队友都是如此的愚蠢和听不懂人话(听不懂英语和德语),一言不合就给对面送人头,技术再好凯撒也没办法一打九,他愤怒地在聊天框里面输入:

 

“这里是日服,你们不能打英文吗?”

 

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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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局胜利,即使队友都是猴子,凯撒的技术在日服也完全算得上降维打击,凯撒面无表情地点击了“再次排位”。这已经是12月31日的夜晚,凯撒这一周一改圣诞节之前到处闲逛的懒散,他几乎将圣诞节之后的一整周时间都花在了排位上,凯撒当然不认为日服的LOL排位会让自己的技术有什么提高,只是在他每次按下“确认匹配”的按钮时,心中总是存了一种莫名的期待。

 

不论在什么服务器,高段位玩家的匹配总是要等待很久的,凯撒一边等待,一边无聊地刷着推特上的信息。LJL的Shadow战队已经官宣了自己S16的最新阵容,千切豹马(ID:Cherry)的名字出现在AD位置,凯撒给千切的定妆照点了个赞,想了想,又取消了。

 

排位窗口传来提示,匹配成功。凯撒切回游戏界面,打野位置已经被一楼锁定,四楼拿了AD位的霞,他只能不情不愿地选了辅助洛。

 

希望这个霞表现得稍微像人类一点。凯撒想。

 

英雄选择完毕,进入加载界面,选择霞的玩家的ID赫然写着:“Shadow.Cherry”。

 

凯撒突然有些紧张,他伸出手想拿杯子喝口水,却不小心带倒了水杯,等凯撒手忙脚乱地把水擦干净的时候,泉水里面已经只剩下孤零零的洛了。

 

凯撒骂了一声,操控洛走到下路,千切的霞已经在对线了,“,似乎是察觉到洛的心不在焉,千切PIN了一下洛,在聊天框里面输入:“左顾右盼,小心受伤哦”。

 

凯撒还是第一次在LOL里面被人看扁了。

 

他没有回应千切,操控洛正常对线,达到6级之后,洛一个“盛大登场”同时击飞对面的AD和辅助,再释放“惊鸿过隙”展开魅惑,千切趁机收回霞的羽毛倒钩造成伤害,并激活了W技能的“致死羽衣”,得到加速的洛“轻舞成双”回到了霞身边,霞成功收下双杀。

(霞洛在LOL设计的时候就是情侣英雄,彼此的技能和皮肤完全对称)

 

凯撒按下了“B”键回城补血,在洛的回城进度条即将读完的时候,千切的霞触发了“情人跃”的被动效果。(洛在回城时,霞可以中途加入。两人能一起携手返回泉水)。

 

[洛:你注意到天空了么?

[霞:很美。]

[洛:不如你美。]

 

霞与洛依偎在一起,情人间黏糊糊的对话弥漫了整个峡谷。唯一让凯撒觉得有点可惜的是,“Friedrich”这个小号没有对应的情侣皮肤。

 

在下路的极大优势下,对面在15分钟的时候准点按了投降。

 

下手太重了,凯撒突然觉得有点后悔。

 

排位的结算界面很快弹出来,凯撒没有点击下一局,他沉默地移开视线,打量了一圈房间的陈设,床头的柜子上安安静静地放着花林糖的盒子,盒子里面已经空了。盯着盒子看了几分钟后,凯撒将视线重新移回屏幕,他的心跳得很快,似乎在等待一个无言的最终审判:

 

右下角的好友列表处出现了一个气泡,是新消息提醒的信息。

 

凯撒移动鼠标去点那个气泡,却迟迟无法按下鼠标左键,他既想知道气泡后面代表着什么,又生怕气泡破灭之后,他收到的讯息不是来自于他希望的那个人。

 

凯撒点开消息列表:“Shadow.Cherry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一股久违的轻松感笼罩了他,自圣诞节之后连续排位一周的莫名的期待终于有了答案,他点击了“同意”,空荡荡的好友列表里面就多了一个名字。

 

[Shadow.Cherry:你好,我是Shadow战队的AD千切豹马^_^]

 

这就是在千切不知道的地方,在Shadow.Cherry和Friedrich认识之前,千切豹马和米切尔·凯撒的全部的故事。

 

(10)走上一生只为拥抱你

S16夏季邀请赛,SH市,静安场馆。

 

结束采访的千切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接受采访也是一件如此劳累的事情,工作强度甚至不亚于打一个BO3。

 

一只手突然递过来一瓶打开的矿泉水,千切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却突然意识到送水的不是玲王也不是Nagi ——米切尔·凯撒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千切不由得想起两天前两人在体育拍摄中心的更衣室里面的乌龙相遇,凯撒今天倒是好好地穿着队服,那朵标志性的蓝玫瑰在白塔队服的衣领上方绽放。

 

千切看着凯撒,笑道:“这次轮到你走错更衣室了吗?”

 

凯撒笑了一声,弯下腰盯着千切:“那你是不是也要把上衣脱了给我看一眼才算公平?”

 

千切以一个相当放松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用手指绕起一缕自己的长发打着圈把玩。他抬头看着凯撒,开玩笑道:“那恐怕也算不上公平吧,WhiteTower. Kaiser的ID和队服都太值钱,不管怎么算都是你比较亏。”

 

凯撒摇了摇头。他半蹲下去使自己更加靠近沙发上的千切,他用左手指着千切队服胸口处“Shadow.Cherry”的ID,郑重道:“但是,在我心里,你最珍贵。”

 

太近了,凯撒蓝色的发丝垂落在千切的肩膀上,千切几乎能感觉到凯撒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和一阵若有若无的薄荷味香水的味道,那双迷人的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千切,绷紧的手臂肌肉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这显然也是凯撒第一次打破和别人的安全社交距离。

 

千切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凯撒的脖子,他看着凯撒突然睁大的眼睛,笑着问道:“我们已经认识过很多次了,但是你好像一次自我介绍都没有做过?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是走错更衣室的冒失国王?还是白塔战队最厉害的打野选手凯撒?还是Cherry的网友Friedrich?还是鹿儿岛温泉圣诞节的神秘访客?”

 

凯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来自千切豹马的拥抱。这个拥抱的性质和一天前员工通道里面的突然撞车完全不同,隔着队服他能感觉到千切身上的温暖馨香,让他想起鹿儿岛的夜色。此刻的千切是健康的、清醒的、理智的,千切樱花色的瞳孔中流淌着无声的温柔和邀请:是他先拥抱了他,并期待着他的回应。

 

“Hyoma,你可以叫我Michael。”凯撒虔诚地回抱了千切,他的双手在千切腰后交叠,于是这具年轻又有力量的身体就完全和他相贴,在两人的距离减小到零的时候,凯撒听到了千切的心跳声。

 

更衣室外,Shadow战队和白塔战队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内斯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在更衣室门口转圈圈,时间已经离比赛开始所剩无几,但是凯撒和千切好像一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他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玲王,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们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你们今天谁打AD啊?”

 

玲王指了指一旁的绘心:“绘心教练退役之前也是AD位选手啊,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让绘心打AD的,你们呢?你们能让诺亚从夏威夷瞬移回来给你们打野吗?”

 

内斯:可恶,没办法反驳。

 

当然,最终两队的首发队员还是赶上了比赛并且贡献了一场精彩的对决,这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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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赛结束后,机场。

 

玲王等人已经先一步登机,出于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千切依旧在候机室磨磨蹭蹭。好在他没有等待太久,即使SH市飞慕尼黑的飞机还有10小时才起飞,凯撒还是提前大半天来了机场。

 

千切注视着凯撒。为了不引入注目,凯撒身穿便服,还带上了墨镜,但是他优越的身形和明艳的发色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凯撒走到千切身边,他的手指装作不经意地擦过千切的手腕,说:“那么,就S赛再见了?”

 

千切笑了:“这是你的预测吗?”

 

凯撒认真道:“这是祝福。”

 

LJL赛区历年来只有一个S赛名额,各战队间竞争激烈,Shadow战队如果想参加秋天的S赛,就必须在夏季赛中正面击败得到春冠的MISS战队,这显然很难,但是,一向高傲的凯撒还是给出了他最真诚的祝福。

 

检票口已经即将关闭,到了不得不登机的时候了,千切转身向检票口走了两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他拉住凯撒的手,在凯撒手心里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

 

“嗯,是我家旅店后门的密码”,千切红着脸说,“你今年冬天去鹿儿岛的话,就不要在前台登记啦。”

 

从鹿儿岛到慕尼黑,需要跨越八个时区和9700公里的距离,需要某人在忍受了19年的寒冷和孤独后一时出游的心血来潮,需要无数因缘际会的巧合来成全两人紧邻的生日以及九洲的雪色和鹿儿岛的月光,需要他们借助从冬到夏的无数条聊天记录产生日积月累的链接,需要他在错误的更衣室惊鸿一瞥再怦然心动,这么多的勇敢、智慧、坦荡和温柔,加上亿点点的巧合,才能换来一个让他们拥抱的机会。

 

这到底是一瞬间的见色起意,还是一辈子的一见钟情,又有谁说得清楚呢?

 

但是总之,世界上任何一座牢笼,爱都能破门而入。

 

从此以后,米切尔·凯撒也成为了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有家可以回的人。

 

透过舷窗,飞机上的众人将这一切收入眼底,Nagi偷偷问玲王:“以后,是不是应该要叫那位‘大小姐夫?’”

 

 

——————全文完——————————

———彩蛋4k字,内容为S16世界赛后凯千二人的鹿儿岛生日约会——

 

彩蛋)虚张声势的人,只要被爱就会变成黏人小狗

 

【从此以后,米切尔·凯撒也成为了每年过生日的时候有家可以回的人】

 

日本,鹿儿岛,温泉小镇,12月23日夜。

 

鹿儿岛的冬天远不如慕尼黑寒冷,亚热带海洋性气候和丰富的火山活动让这座位于岛国最南端的城市即使是冬天也温暖湿润。凯撒站在一家温泉式旅馆的后门处,输入了那串默念了一路的号码,门开了。

 

“Surprise!”千切对着刚打开门的凯撒拉开了礼花筒,深蓝色和灿金色的亮片和花瓣喷涌而出,淋了凯撒满头。

 

“这是哪位大明星大驾光临啊?原来是我们白塔战队的蓝玫瑰、LEC赛区的骄傲、伟大的S16世界赛决赛冠军打野FMVP 米切尔·凯撒选手啊!”千切模仿解说的声音念出一大段贯口,还没讲完台词就被自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毯上。

 

凯撒早在千切重心不稳的时候就一把把人捞住了,千切讲完最后一句话,将头埋在凯撒肩膀上笑得发抖:“可惜我们家的屋子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人哈哈哈哈哈~~!”千切的头发今天没有扎起,而是随意披散着,刚洗过的发丝还带着点潮气,散发出湿漉漉的洗发水香气。

 

9厘米的身高差确实是个好东西,在这个姿势下,凯撒只要微微偏过头就能看见就能看到千切红色的发丝在他蓝色的发尾上流淌,随着千切的动作,凯撒头发上蓝金色的礼花碎片一点点落在千切的头发和肩膀上。

 

“都怪你,让我的头发都白洗了。”千切显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连忙推开凯撒,跑到壁炉旁边对着镜子把头发上粘的礼花取下来。

 

这间屋子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明亮,壁炉旁边的角落里面摆着一颗还没挂上礼物的圣诞树,红白绿配色的地毯铺满了屋子,预示着圣诞节即将到来。

 

不在对面忙着清理兵线时Gank一波的不是好打野,S16冠军FMVP打野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凯撒趁千切的注意力都在镜子里面的头发上,从身后果断的一个拉扯,把脆皮AD拉扯到了自己身上。下一秒,千切猝不及防地被凯撒按在地毯上,凯撒的右手按住千切的肩膀,左手却灵活地拉开了千切身上毛衣的拉链。

 

“怎么没有穿‘那件衣服’,不喜欢吗?”凯撒看见千切毛衣里面是一件普通的淡红色居家服,忍不住有点失望。

 

千切当然知道凯撒说的“那件衣服”是哪一件,但是,一个有职业素养的AD在被Gank下路的时候怎么能跟着对面打野的剧本走呢?凯撒的两只手都用来控制千切了,千切的双手可都还空闲着。

 

千切虽然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却一点都不紧张,他向上伸出两只手,不紧不慢地拉开凯撒身上羽绒服的拉链,再一颗一颗解开羽绒服里面那件开衫的扣子,最后,印着White Tower. Kaiser的白塔队服就完全呈现在千切眼前了。

 

能让凯撒在12月份的天气从慕尼黑贴身穿着飞到鹿儿岛的队服当然不是一般的队服。就在两个月前,在柏林,凯撒穿着这件队服成功在S16世界赛总决赛上正式加冕,White Tower战队在诺亚退役2个赛季后,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新王。号称“永不凋谢的蓝玫瑰”战队,终于将“Kaiser”的ID刻在了LOL的冠军奖杯上。

 

于是凯撒在12月23日这天,万里迢迢将这件可以拍卖出天价的队服带来鹿儿岛,作为千切豹马18岁的生日礼物。

 

“羽绒服里面穿短袖队服,真有你的,慕尼黑不冷吗?嗯?”千切躺在地上,长发在红白绿三色交间的地毯上散开。千切作为Shadow.Cherry在赛场上的表现永远是强势且凌厉的,和面前这个悠闲、柔软而毫无攻击力的千切完全判若两人。

 

“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有多忙吗,嗯?世界赛结束之后我的采访和商单就没有停过”,凯撒从地毯上捞起千切的一缕红发握在手心,“你太双标了,Hyoma。上个月你居然和那个小鸡仔打野和大少爷中路去巴黎玩,我们都没有一起去过巴黎。”

 

“那怎么办呢?”千切伸手环住了凯撒的脖颈,借力坐了起来,他用左手顺势将凯撒的发丝拨到身后暴露出凯撒脖子上的蓝玫瑰,凑到凯撒耳边说:“谁让我们的凯撒大人是超级大忙人,想见你都要提前7个工作日预约呢?”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于是凯撒低下头吻住了千切。

 

“叫我Michael,Hyoma。”除此以外的声音,都被隐没在柔软又隔音的地毯中了。

 

温存过后,凯撒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项链——这条项链本体是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穿过一枚纯银的素圈戒指,平日里这条项链就乖乖挂在千切脖子上,在一番激烈的打野和AD对线后,它已经作为战利品回到了凯撒手上。

 

凯撒将戒指对着光翻过来,戒指内圈刻着“Michael♥Hyoma”的德日双语,戒指的款式和凯撒左手中指上带着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本来就是一对戒指,只是,凯撒左手上带着的那枚在刚刚的“对线”环节,沾上了更多不利于金属保养的液体。

 

凯撒将两枚戒指都用绒布小心擦拭干净之后,把戒指从项链上取下,戴回了千切的左手上。千切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打着瞌睡,在“去洗澡”和“进入梦乡”之前进行艰难的天人交战。

 

然而某位新晋FMVP冠军打野可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过他,S赛之后长达2个月的分别时间足以让凯撒在心里盘算出100种从千切身上收利息的办法。凯撒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打量着千切姣好的面容,故作姿态地问:“既然在休假不需要训练,怎么不把戒指戴在手上呢?Hyoma?”

 

昏昏欲睡的千切根本想不到什么像样的理由来敷衍凯撒,只好老实说道:“在家里的话,爸爸妈妈都会看到的吧…”

 

凯撒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于是俯下身子在千切脸颊上啃了一口来作为惩罚。“Hyoma真是耍赖啊,明明当着全世界的面说了‘我愿意’,现在又连戴个戒指都不愿意了。用小鸡仔打野的话来说:‘骗身骗心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啊’,真绝情啊~”

 

这觉是没办法睡了,千切不耐烦地坐起来狠狠推了凯撒一把:“你和Nagi双排打CS就是为了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我才不是玲王,才不吃这套呢!”

 

米切尔·茶艺学习失败·凯撒抓住千切愤怒挥舞的拳头,把千切带进怀里,两人的左手十指相扣,两枚银光闪闪的戒指紧贴在一起。

 

凯撒和千切转头看向这两枚刻着“Michael ♥ Hyoma”,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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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16世界赛在柏林举行,凯撒带领的“白塔”战队一路过关斩将杀入了总决赛,并以潇洒的3:0击败LCK的大魔王战队顺利拿下了胜利。

 

7年前,12岁的米切尔·凯撒撬开窗户,翻越铁轨乘上了离开柏林的列车。伤痕累累的荆棘鸟从狭窄的缝隙中找到了一线逃出牢笼的生机,自由的人生是无边旷野,也是朔风凛冽。凯撒在这条路上走了7年,84个月,2555天,61320小时。凯撒在LOL峡谷中打过13541场排位,但这漫长的13541场都比不上决赛之夜的三场漫长。

 

到底要怎样的结局才能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7年后,19岁的米切尔·凯撒作为当之无愧的FMVP打野在柏林市中心举起了属于他的奖杯。凯撒确实做到了他出道时的承诺,在诺亚退役之后成为了LEC赛区新的国王。

柏林不再是他不愿提及的过去,他在耻辱柱上造就新的荣光。

 

3:0的比分就此定格,在解说疯狂的呼喊中白塔战队的选手们相拥着站起来,诺亚激动地冲上舞台一一拥抱大家,神色比他自己夺冠还要激动。内斯哭得像一只掉进水里的章鱼,他疯狂超台下做着手势,台下的内斯先生和内斯太太举起手中的灯牌——“亚历克西斯,我们永远以你为荣。”

 

舞台下无数粉丝举起蓝玫瑰样式的应援牌,闪光灯咔嚓作响,在数万人喧嚣中,凯撒看向观众席第一排的地方:千切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在鲜花、掌声和金色的雨中,赛事主席拿着FMVP奖杯走上前来,队员们默契地后退一步,将舞台中心留给凯撒。记者们纷纷涌上前来,想记录下FMVP捧杯的瞬间。

 

凯撒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千切身上移开。他轻轻推开了围过来拍照的摄影师,走下了舞台,走到看台第一排的位置,在千切面前蹲了下来。

 

一旁的观众立刻递上一只笔。

 

凯撒接过笔,颤抖的笔尖落在了千切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心中排练过无数次的那样,在千切贴身的衬衫上签下“Michael ♥ Hyoma”。他这辈子之前给人签过无数次名,之后显然要签更多次,但是,恐怕不会有哪一次签名的时候他的手会抖得像这样厉害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千切弯下腰贴近凯撒,他们在无数镜头围观下亲密耳语,世界赛期间被许多捕风捉影的传闻一下子就变成了真相。看来,今夜的重大新闻远不止“白塔战队夺冠”这一条。

 

凯撒如梦初醒般立刻将手伸进队服外套,试图找到一个方形的小盒子,然而,他的口袋中空空如也。

 

凯撒一时间愣住了。他发誓,哪怕是刚刚总决赛对面五个人来抓他一个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紧张。

 

千切看到凯撒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手心里躺着两枚闪闪发光的银色戒指。

 

“第三局比赛开始之前,你在更衣室坐下的时候不小心把它们落在了沙发上,诺亚捡到他们的时候你已经在台上了,所以他直接把戒指交给了我。”

 

凯撒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慢慢回到了胸腔里。但是,这样一来,他苦思冥想背会的长篇大论也就无从说起了。他抬起头,注视着千切美丽的脸,努力让自己找到一点思绪:“我…”他努力地回想,从上一个圣诞夜蘸着红糖的花林糖馒头到夏季邀请赛两个人在更衣室里的不期而遇。“说点什么吧,米切尔·凯撒,只要能让他愿意的话,说点什么都可以啊。”他想。

 

千切伸出左手捂住了凯撒的唇,“我愿意。”他说。

 

凯撒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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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儿岛的冬天,代表着缓慢、悠闲和困倦。12月24日,凯撒和千切花了一个白天将圣诞树装饰好,凯撒提前从德国托运来的礼物派上了大用场,他代言的电子产品、日用品和其他商品几乎堆满了整个房间。千切对凯撒带回来的几款护发水倒是十分中意,早早地将它们挂在了圣诞树最显眼的位置。

 

烟火大会和家庭聚餐结束后,凯撒和千切坐在地毯上,等待着时钟的指针划到12点。

 

“话说,你到底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千切等待了整整一天,平时要求颇多又格外难伺候的凯撒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提任何和“生日礼物”相关的话题。12月25日迫在眉睫,千切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凯撒看了一眼窗外静谧的月色,又转过身看向千切,千切樱桃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凯撒蓝色的眼眸,壁炉将整个屋子烤得很暖和,千切的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外套里面,签着“Michael ♥ Hyoma”的衬衫的扣子松散地扣着几颗,只要一点稍微的拉扯,就能让这件衣衫滑落。

 

凯撒的右手顺着千切衬衫的下摆向上探去。“今年最好的生日礼物,我早就已经收到了。”

 

千切隔着衣服握住凯撒的手腕,让那只手不能进一步攻城略地。“我就知道是这样,毕竟,世界上有什么礼物能比世界冠军和FMVP奖杯更珍贵呢?你已经得到了它们,其他礼物早就没办法引起你的注意了。”

 

“Hyoma,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凯撒伸出左手来继续进行自己未竟的“事业”,他不禁再次感慨自己的好眼光,千切身上这件衬衫款式宽松又布料透明,他即使不解开扣子,该看到的风景也能一览无余。

 

“放开我!你越让我做,我就越不想做!”千切大小姐程序性地挣扎了两下,就在FMVP打野精湛的开团下缴械投降了。

 

“嗯,Hyoma不需要动,你躺着就好了。”

 

凯撒决定把下个圣诞节、下下个圣诞节的礼物也一并预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