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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朝雨匆匆忙忙跳下破旧的出租，拎着箱子在大年夜的晚上推开求真拳馆的前门时，骤然跳入眼中的一幕令她愣在原地，狠狠揉了揉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正面对着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坐在厅里，染着一头显眼的白毛，和她朋友们一起吃着年夜饭，而现在也放下了筷子转向她的——
那不是之前阿娟发誓要打倒的肖张扬吗？？
“不是，这，他不是那个……”王朝雨立在门口，头脑一时间混乱到提不出一个完整的疑问。
“小雨！”张瓦特迎了过来，连带着刘家娟等人也一同起身，围到门前，热热闹闹地倒是很有过年气氛。就是王朝雨的眼神怎么也离不开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肖张扬嘛，这个，说来话长，等会让俩孩子亲自跟你讲……”张瓦特把墨镜片扣在眼镜上，神神秘秘地凑到王朝雨耳边，“总之，他现在是我们这个队伍的陪练了。”
而这个说来话长的故事，还要从刘家娟将肖张扬打倒，一切发生巨变的那个晚上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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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雨与四人告别的那个晚上，肖张扬也彻底离开了金鑫武馆。
说得好听点是引咎辞职，其实与被驱逐也没什么两样。
金木阳花费众多力气与财力培养的大型观景鱼缸在一日内毁于一旦，水浆迸溅，危险的碎玻璃铺了满地，漂亮的黑白斗鱼也挣脱水流的枷锁，落入了自由的、致命的空气。不过它身边那只精致的皮鞋，倒是从始至终也没有直接踩在它身上，而是任由它用美丽的旗尾无力地拍打水面。
那天日落天黑，金鑫的新成员各自下班回家之后，金木阳一个电话把肖张扬叫进办公室，建议他自己离开，还要把之前挑战赛赢的三十万奖金留下。肖张扬打量着面前的金老板，再熟络不过的那张脸上已经不再带着笑意。从他冰冷的眼里，肖张扬可以看到自己的倒影，以及那个不言而明的价值：¥0。
于是他只是沉默地把打了奖金和工资的黑卡扔在办公桌上，一句话没说，收拾好自己的训练装备，踏着夜色走出大楼。
耳边的死寂突然令他很想抽根烟。
他清点了一下身上所剩不多的物件：除却装备和衣服，他身上只留了孤零零一个新款手机一个鳄鱼皮钱包，钱包里放着二十张崭新的红票子和几张零钱。两千元还是今天上午迎接新同事时，金木阳一时兴起发的奖金，看来这笔款项他忘了收回去，如今也成了肖张扬唯一傍身的资金。
而他之前都是住在金木阳的大楼里，离开金鑫后一下子成了无家可归。
两千块在小城市算是多了，但在上海顶多能租一套差点意思的房子，再加上水电费伙食费，勉强能紧巴巴过一个月，但要加上其他开销明显不够。
肖张扬打算第一晚先在酒店留宿，走过街道时看见自己倒映在玻璃窗上的影像。一身黑亮的皮衣将他的轮廓从暗夜里衬托出来，头发也很飘逸，就是被刘家娟打过的侧脸上红色还没有完全退去。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
当晚消息便开始发酵，竞技记者们加班加点赶工，报社彻夜亮着灯，其后果是第二天一大早，肖张扬就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新闻报纸的头版头条。
还是和一张他被打倒的抓拍一起。
旁边还有一张刘家娟可恶的笑脸，大雨里的顺毛阿娟，拿着舞狮狮头笑得很欢畅。
他是在街边报刊亭看到这份报纸的，怒从心起地买了一份，将《冠军肖张扬被曝作弊 金鑫格斗名声扫地》的大标题从自己脸上撕了下去。接着他犹豫了几秒，没把碎纸片扔进垃圾箱，而是团吧团吧塞进了自己包里。
他能察觉到一路上行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偶尔飞来的冷眼，还有几米范围外的窃窃私语。他造型太高调，在从前算是个优点，现在却飞快地让他变成了众矢之的。
他在劳动市场给自己挂了个此生最低的身价也接不着活，就连中午在菜市场买个肘子，那胖老板也一扯卷帘将他挡在外面，大喊关门了啥也不卖。他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老板唰啦一下把门帘又掀开了，谄媚地叫着：“蔡姐，你是不知道，那人是……”
如此奔波一天，没找到活计也没来得及看任何房子，他于傍晚时分走进一家之前常去的酒馆，点了杯酒坐下，却突然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飞奔而来。
“肖哥，总算找到你了！”来的竟是之前金鑫的两个小员工，气喘吁吁的，请了他一杯酒说是要感谢之前的时光。肖张扬觉得此二人太矫情，但接下来小员工的一条消息却令他回了神。
“肖哥，我们看到中午的报道了，金鑫格斗说要跟你彻底撇清关系，禁了你的赛，还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头上了。金老板嘱咐我们不许再跟你有任何往来，但……我想着毕竟同事一场，肖哥你又是我们大哥，能帮的我们都可以帮衬着点。要是你没找到活干，我知道一个地下拳场——”
肖张扬一挑眉，转向他：“上海还有地下拳场？哪儿的？”
这可算是他本职了，比劳动市场的闲散体力活合适多了。
“就在这一片，废弃的汽车工厂那儿的二号仓库，每周五六七都开，今天正好是周五。”小员工很谨慎地左右看了一圈，才低声说，“我以前在那里帮过工。有点乱，但赢钱的机会多，奖金也挺高……虽说那帮人有点恶趣味，但肖哥的水平我们都相信，出不了什么乱子——（肖张扬冷笑一声）——那里没有入场限制，即便金鑫不让你参与集团内的比赛了，你也可以去那里打几场。怎么样？”
“很不错……”肖张扬舔了舔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是时候去虐菜了。虽然我还是很想跟那家伙再打一场……”
他拍了拍小员工的肩膀，潇洒地去前台结账：“很有用的消息，你们这两杯我请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