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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on ( 1 )
宇智波泉奈是族内第一个感染瘟疫而死的人。
为了避免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步她后尘的族人,世世代代隐居在雪山半山腰的宇智波们决定举族迁移到南方的风之国。与被教会掌控、宗教审判愈演愈烈的火之国相比,风之国虽然环境恶劣贫瘠了些,但其王室近期在全大陆热烈招募巫医,族中不乏精通占卜和药草学的宇智波应该会被其欣然接纳。
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斑?
不论谁来劝说,劝说多少次,泉奈的姐姐、身为族长的宇智波斑始终都是同一句话:
“我是家中长女,应该为泉奈守丧半年。服丧期满,再与诸位在风之国重聚。”
大家渐渐明白族长已经存了死志。
斑本来有四个妹妹,可这家的女孩好像格外被冥神Cernunnos眷顾,在斑眼前一个接一个地夭亡了。现在连陪伴斑最久的泉奈都离开了人世,斑唯一希望的恐怕只有尽快追随妹妹的脚步,一家人在Tír na nÓg(冥界)实现团圆。
宇智波斑就这样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族人们离开时,除了随身带着的细软和生活用具,将余下能变卖的都卖给了山下的镇里人,不能变卖的就依照传统,堆积成一座座杂物山,用捆成符咒的树枝作火炬引燃,一把火焚烧殆尽。
一身鸦黑丧服、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斑,每天早上赶着寥寥几头绵羊,像一缕紧随云朵的黑烟一样沉默地穿梭在空荡荡的、一块布片都没剩下的族地。
为了养活自己,她忙碌到几乎没空为妹妹悲伤。
除了放羊,还要耕种麦子,采集草药、野果和菌菇,拾柴,炼制蜡烛,纺织……原本作为祭司和族长培养长大的斑,艰难地边做边学这一系列之前众人组队分工才能正常运转的工作。漫长的白天一眨眼就消磨过去了。
到了夜晚,斑便用燃烧的橡木和山楸木在屋子外围摆成守护圈,以防野兽和邪灵的侵扰。简单地吃完晚饭后,如果她还剩下一点精力,就用白天采摘的草药制作成各种药方,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每个月圆之夜,她会在深夜走出家门,来到泉奈坟茔所在的那潭清泉处。扫落墓碑残留的枯枝败叶放上新鲜的花环,用手掬起清透的泉水洗净碑面的灰尘,自己再饮下一捧泉水。斑在妹妹的坟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期待着能在水精灵的帮助下和泉奈在梦境相会。
Dó ( 2 )
在劳作和沉默中,一个月过去了。火之国曾经最盛大的节日——丰收节到了。
往年,为了庆祝丰收节,族人们会在雪山之巅点燃篝火,围绕火焰唱歌跳舞,拨弦奏乐;族地中心会举办连续多日的大型集市,年轻人也会趁此机会发展婚恋。还有五花八门的运动竞技项目——这段时间也是不苟言笑的宇智波们最活泼的时候了。对目前还在旅途中跋涉的族人和孤零零的宇智波斑来说,今年的丰收节注定只能将就了。
本就不喜欢参与这种过于喧闹的集体活动(跳舞除外)的斑倒也没有特别失落。她用野苹果、榛子和各种杂七杂八的小浆果凑成了献给自然之神的一盘水果,放在家门口就回屋继续用麦秆制作节日装饰了。
“咔-嚓…嗞嗞嗞…嚓”
嗯?这个声音…是从圈里跳出来的绵羊在偷吃果盘吗?
宇智波斑疑惑地走到木窗边,掀开一点小缝,晶亮的赤瞳警惕地转动着。
好、好大的鹿角……
这副足足有十叉主枝、几十叉尖利次枝、角幅达到一米多宽,挂带了不少藤蔓如同两片繁茂林冠的骨白色巨大鹿角,其主人正慢悠悠地啃着献给神灵的果子,两口就消灭了一只饱满的大苹果,这才甩着耳朵抬起脖子,平静地望着只露出一只眼睛的斑。
“你这家伙是怎么进来的?”斑干脆推开窗户,仰着头瞪向这位比自己高了两头不止的不速之客。
雄鹿当然回答不了,自顾自低头去啃果盘里剩下的果子,看起来吃得很香。
在这家伙旁若无人地进餐时,斑敏锐的视线已经将它从头到脚看了个清楚——它的眼珠是毫无杂质的金黄色,两颊有凹痕从内眼角开始向下延伸,放在人类身上大概就是泪沟吧;脖颈看起来相当粗壮有力,不然也难以支撑头上沉重的双角,从下颌到蓬松的前胸,毛色呈现出柔和的米白,除此之外通体的皮毛皆为栗色,四肢修长结实,尾巴却比兔子尾巴还短,显得有点滑稽。
不会是直接跳过族地边缘竖着的树篱溜进来的吧…从这家伙的腿长和肌肉看来绝对办得到。察觉人类的气息减少了很多,所以才敢从山顶单枪匹马地过来这找吃的吗……
“喂。”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头鹿说这么多废话,“看在今天是丰收节,你们赤鹿又是自然之神的使者的份上,我就放过你一回,下次还敢偷吃东西小心被做成肉干哦?”
不再关心一些四蹄动物,完成跨物种交涉的斑合上窗户又做自己的事去了。
第二天一早——
睡眼惺忪的斑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晒在后院里的麦子为什么…?!”
等等,地上的麦粒还有这两排蹄印……
昨天的那位不速之客悠哉地趴在晾衣绳下,嘴里还在一个劲咀嚼着。
“有种就呆在那别跑!”深感自己被挑衅的斑扭头就回房去取镰刀。
还没等她出来,鹿早已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第三天 宇智波斑的后院——
黑兔和奶牛兔抱着一根萝卜啃得正欢,旁边一条脸上有红疤的大白狗把头埋进腌肉缸里大快朵颐,而那头贼心不死的雄鹿不知怎么打开了蜂蜜罐,十分投入地舔食着。
“混蛋们……!!”
手握寒光闪闪的镰刀和结实的套索,斑忍无可忍地冲进自己一片狼藉的院子,“看我把你们都套住,永远别想回森林里去!”
两只小兔子和白狗刚听见第一个音节就头也不回地逃窜离开,只剩被同伴留下的雄鹿,有些局促地试着叼起罐子的封盖,想要把它还原回还没被自己糟蹋的状态。
斑无奈地看着它摇头摆脑地晃着那副大得吓人的鹿角,丢下武器稍微凑近它,放缓语气道:
“再这样下去,到了冬天我就很难撑下去了…我倒无所谓死掉,但恐怕还得劳烦你把我的灵魂引到冥界。你也不想工作量加大,对吧?”
这一次,雄鹿倒是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的样子。没再做多余的事,它迈着沉稳的步子也消失在茂密的森林间。
终于,这家伙最近应该都不会再过来了吧……
斑收拾着重归平静的后院,试着压抑内心中名为寂寞的空虚感。
“呜——”
几小时后,熟悉的鹿鸣伴着熟悉的蹄声再次出现在宇智波斑的家门口。
正在清洗碗碟的斑擦擦手,带着不自觉的雀跃加快脚步打开门:“都说过不能再吃……啊?”
映入眼帘的是盛满还沾着露水和泥土的花草的提篮。不知道雄鹿是从哪找出来这篮子的。
“这些是?”鹿把提篮往斑的方向拱了拱,在它的示意下,斑开始点检篮中的花花草草,“月见草、驱魔草、欧蓍草、瑞香狼毒……”
越点检,斑就越惊讶。雄鹿带来的这些植物无一例外的珍贵罕见,自己已经好几周没在森林里碰到过了,更不用提采够这样满满一篮。难道,这都是雄鹿付给自己的赔礼吗?
这家伙,比自己原本以为的还要聪明、通灵。
斑试着抚摸把前额拱进自己手心好像在撒娇一样的雄鹿,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谢谢你为我找来这么多药草。不过,既然你本领这么大,为什么还要冒着危险闯进人类的领地里找吃的呢?为什么,不和自己的族群在一起呢……”
她说着,自己也生起了一阵莫名的伤怀。被斑摸得直摇尾巴的雄鹿察觉到她的情绪,突然间低下了头离开了斑的手。
它高耸的肩膀也随之下沉,前腿轻微屈膝,支撑着逐渐放低的身体。当鼻子触及地面时,雄鹿四肢弯曲,身体变得更低,肌肉饱满的脊背几乎平行于大地。
“噜噜!”看到人类还是站着,它张嘴就要去扯斑裙子的下摆。
“是、是让我坐上来的意思吗?我先把篮子放到家里,很快回来!”本性容易对新事物好奇的斑激动不已。
雄鹿载着少女优哉游哉地漫步于仲夏的森林中,四蹄踩在软土上发出轻柔的响声。正午的空气清新温暖而不燥热,隐隐透出松树的香气和泥土的芬芳。也许是因为这次有雄鹿在,往常见到斑就四散奔逃的小动物——无论是兔子、松鼠还是狐狸,都只是看他们一眼就继续自己的事,胆子大的鸟雀还把鹿角的分叉当做树枝,停在上面叽叽喳喳地蹦跳着。
“谢谢你带我散步,但现在我该回家干活了,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
半小时后,斑试着和依然在林中穿梭的雄鹿交流,一条腿顺着鹿腹滑向地面。
之前还算通情达理的雄鹿却反而突然加快了速度奔跑起来,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斑甚至险些摔下来,只能牢牢抱住鹿颈:
“我说我要回家!快停下,别再跑了!”
无论她口干舌燥地揪着鹿耳朵说多少话,以至于拍它的脖子、踢它的肚皮,雄鹿的速度丝毫没有放慢。四周的风景模糊成绿油油的一片飞速向后掠去,即使如此,斑也看出来,他们已经进入自己鲜少踏足的林地深处了。
它究竟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呢…还是说,其实是被Cernunnos派来,提前引我到冥界与家人团聚……
实在承受不了鹿背上剧烈的颠簸,斑想着想着就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斑被雄鹿抖动脊背的动作弄醒。她闭着眼睛在原处趴了一小会清醒了些,才不太熟练地翻身落地。
眼前的景象,陌生中透出几分熟悉。
这里应该离山顶很近了。融化的雪水汇聚成的水流从漆黑的岩石间蜿蜒而下,最终注成一潭泛着淡淡乳白色的清澈池水,池边结着一圈薄薄的冰凌,在阳光下如晶石般微微闪烁。满溢的池水顺着地形凹陷,流出形成一条缎带般笔直纤细的小河,一些圆润洁白的卵石散落在河床绿茵上。小河两侧的深绿苔藓上点缀着各色蘑菇:红色伞盖白色斑点的蝇蕈,如撒落的金币般的黄丝膜菇,簇拥在一起的白色小菇丛……微风时不时拂过,带来上方雪山的清冽气息。
斑虽然没有亲自到过冥界乐土,但这一番美景应该也足以和那里相媲美。
雄鹿踱着步子,自然而然地吃起河边的蘑菇,和谐地融入了这片林中空地的景色中。斑也回过神来,到河边挽起衣袖试了试水温。
手上的感受格外清凉又远没有池水寒冷刺人,被鹿的体温烘出一身热汗的斑干脆利落地褪下丧服,迈进水中跪在柔软的河床上擦洗起身子来。此刻若是有旁人看到她细腻丰满又不失健美的胴体,被清水湿润得愈发亮泽耀眼,肯定连一秒都舍不得错过,必须把双目紧紧黏在这具女体上才好;而雄鹿也是个很有审美能力的性情中鹿,低头进食时还不忘悄悄抬眼看着斑,不知不觉就和少女离得越来越近了。
然后就被泼了一脸的水。
觉得这大家伙甩着脑袋笨拙地后退的模样很有意思,玩心大起的斑边泼水边笑道:“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我还不至于和一头鹿计较!”
这头机灵的鹿只是对没穿衣服的光溜溜人类感到新奇罢了——少女不以为意地想。依旧大方地在它面前袒露自己那对随着手臂动作弹动、滴水的乳峰。
“呜呜……”雄鹿不服气地跑到河边,伸长脖子拿那对威武的鹿角滑稽地拨动着河水,竟然将一大捧水花甩向了斑。
“哈哈哈…不错不错!再来!!”被攻击到的斑不怒反笑,将贴在脸颊的濡湿刘海捋到耳后,微微直起腰,白皙的手臂在河面冲着雄鹿拍击出更高的水花。
一人一鹿在河里打得有来有回,简直把其他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今天我过得很开心,和小时候过节一样开心…但是天色很晚了,我们也该各回各家了。”
头发还有些潮湿的斑,用掌心轻轻推拒雄鹿想要伸进门内的鼻头。
“那,明天再见啦,晚安……”
鹿没有强行挤进来,只是贴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斑红润的脸庞消失在关合的门缝中。
宇智波斑像往常一样生火、做饭,一个人坐在壁炉边沉默地吃晚餐,再用草刷洗好锅碗。只是,总是下意识地瞥向半开的窗户。
“够了够了,没想到这么固执…”斑嘀咕着开门的瞬间,趴着的雄鹿惊喜地急忙起身,兴奋得嘤嘤直叫,“你那副消沉的样子搞得我饭都没吃好,还不快点进来?”
“先说好,不许在我家上厕所,也不许翻我的药草橱和衣柜,不要跑来跑去,小心你的大角弄乱家具。”见雄鹿听话地晃了晃脑袋,斑不客气地撸了一把它热乎乎的肚皮,“行了,自己随便转转吧,我要专心工作了。”
她把早上那篮珍贵的花草洗净擦干,分类平放在研磨台上,用铜刀割除冗余部分……雄鹿就像一块会呼吸的暖色大石头似的趴在旁边的壁炉前,专注地观看斑处理药草时细致优雅的一举一动。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缝,斜斜洒在伏案少女乌黑的额发上。
“啊!又忙到这么晚了。”
将做好标记的小药瓶收入分格橱,来不及清理研磨台,斑借助月光在穿衣间换好睡裙,简单洗漱完,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床铺走去——险些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直接绊进床里。
“是什么时候从壁炉那边过来的?差点就踩到你了。”斑小心地绕过蜷在地上和床一样长的雄鹿,“连睡觉也要和我挨在一起吗……”
即使是仲夏时分,雪山山腰的夜晚也弥漫着寒意。泉奈还在世的时候,她们姐妹俩一直是同床睡的,现在紧挨着自己的雄鹿,让斑又回忆起了往日的那种温暖和陪伴。
不…或许还要更加的久远,更加的短暂。而且,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她出神地凝望着床畔那双在月光下变成浅金色的鹿眼,还有小山一样伏动的宽阔脊背。梦呓般轻柔地将深埋的心声尽数剖白——
“我们…是不是在很久之前就见过呢?”
那时,也是一头高大的、长着十叉鹿角的雄鹿,也在那条雪水融成的美丽小河边。还留着毛刺刺短发的小女孩,采浆果时迷失在林中,在河边遇到了爱吃蘑菇的鹿。鹿把小女孩背起来要送她回家,皮毛厚实的宽阔鹿背和你的一样温暖。
“我在床上醒过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族地的。”斑缓缓捋过雄鹿的颈部,“直到…看见了晾晒架上那张鹿皮,还有锅里的炖肉……”
饭桌上,几个妹妹讨论起,在发现我昏倒在树篱下的同时,有只迟钝的鹿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篱笆外徘徊,有人靠近也不躲不逃,被抓起来杀掉,每家人都分到了一块肉。
看到妹妹们人生中第一次吃鹿肉那珍惜满足的样子,一向爱护家人的我却感觉…非常,非常悲伤。闻到炖菜的香气都快要哭出来了,面前的肉也一口没有动。
后来,我一家一家地上门把鹿骨收集起来,埋在了森林里的老橡树下,让自己的泪水浇淋在那片土地上。传说,这样就能让动物的灵魂更快地完成轮回,在现世重新转生。
“那就是你,对吧?你又回来找我了…对吧?”斑几乎哽咽,海浪般决堤的情绪让一双秀美的赤瞳漫上水雾。
“呜——”雄鹿微微侧头,伸出柔软的舌头安抚地舔舐少女颤抖的手臂。它不能说话,行动就是它最好的答案。
“这次,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斑无视鹿角的尖利,环抱住雄鹿的头部,仿佛在紧握自己和人间最切实的连结一样。
Trí ( 3 )
宇智波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她给雄鹿取名为柱间,自那天相认后,一人一鹿就过上了形影不离的生活。
柱间非常聪明,给了不擅长干活的斑很大帮助——
早上,它领着绵羊去水草丰美的地方同它们一起吃草,很快就成为了头领,几只羊再也没乱跑过;在林中陪斑采集的时候,少女采摘浆果,柱间就按她的需求搜寻各种药草;拾柴火的任务也被它包圆了,柱间只需要在林中穿梭几个来回,就能堆起厚厚的柴堆。有时候天气格外晴朗,柱间就让斑骑上来,载着她到林间空地或者开满帚石楠的山丘上野餐、玩耍。
晚上斑处理药草的时候,柱间甚至能指出药方和香囊可以改良的地方,让斑越来越觉得柱间不是普通的赤鹿,说不定真是Cernunnos的使者呢。她和柱间交流也日渐频繁,因为斑明白,柱间总是能理解自己。
而柱间有了斑之后,也被照顾得很好。行动力一向强大的斑十分利索地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扔掉太占地方的杂物,把刀具等可能伤到柱间的物品都妥善收好,还重新调整了各个房间的布局,确保有足够的空间让它活动。为了方便柱间进出,房子外围的火焰守护圈也从此撤掉了;尽管绿叶和藤蔓挂在柱间的鹿角上看起来很漂亮,但为了它的舒适和健康,斑还是解开了它们,并且每天都要把这副壮丽高耸的大角用精油擦得干净亮泽。同样每天要做的还有:给柱间至少刷一次毛、用盐巴,鲜蘑菇,嫩草和坚果亲自配出它的午饭和晚饭草料,等等。
每月一次的扫墓,斑也不必独自睡在寒意入骨的泉水边了。她会在喝下泉水后和柱间蜷在一起入睡。就像他们在家中时一样。
Ceathair ( 4 )
这两天,柱间好像很不舒服。
一向沉稳温和的它一反常态地开始发出骇人的吼叫,难以自控地用鹿角摩擦、撞击树干,连斑为它亲手准备的加了很多新鲜蘑菇的草料也不怎么吃了。总是从房里跑出来,非要在门口和后院的边缘踱着步子,不知道到底在提防什么。
宇智波一族虽然将赤鹿视为信仰上的神圣动物,但因为赤鹿一般在白雪皑皑的山顶活动,几乎不会出现在人前,其实并不能很好地了解它们的习性和行为。斑一边担心柱间的异状一边翻阅家里的羊皮卷,同时移除了所有可能导致柱间不适的环境因素。
“飞毒伞菇有使牛羊提前进入发情状态的功效……”
斑看着书卷上模糊的字迹,又看了看柱间食盆里的草料。
难道说…这种看上去朴素无毒的蘑菇,其实是飞毒伞来着?
而柱间的烦躁表现,是、是因为它发情了?
得到答案的斑努力把柱间引到了山顶,想让它回自己的族群里解决发情期。可是不管斑好说歹说,柱间就是要跟着斑回去,斑跑它也跑,斑把它关在屋外,柱间就顺势用自己小山一样的身体堵住房门不让斑出来。
最终,斑还是因为心疼柱间而妥协了,把它放进家里。她把食盆里的飞毒伞清理干净,加了很多水果和镇定安神的药粉,又逼柱间咕咚咕咚地成桶喝水。过了几小时,它的发情状态依然持续,并没有好转。
看来,到这种地步,是需要无意中导致柱间发情的自己代替母鹿,帮它纾解一下才行了。
宇智波是个女多男少的母系氏族,作为祭司的女族长有时甚至会保持一辈子童贞,想要孩子就过继亲戚们的孩子来培养。这就导致斑虽然有着浅薄而模糊的理论知识,却从来没和包括男人在内的雄性生物有过性方面的接触。又因为之前和妹妹同吃同住,她甚至都没机会动手探索自己。
带着些许紧张和隐秘的好奇,斑脱下手套,将生着薄茧的手缓缓伸向了柱间的下腹部。
他们现在的姿势是斑坐在床沿,柱间头朝床尾站在她身前,状态还算安静,斑的手贴到自己的脆弱区域也没有逃跑。
斑的手在附近摸索了一小会,先是摸到了类似男人阴囊、比平时沉重圆胀许多的一大团鼓起,应该就是雄鹿储存精子的器官了;又把抚摸的重点移到更前方,五指在那毛发稀薄些的位置揉捏刮挠。没过多久,斑感觉有什么更加坚硬圆润的肉质物顶在手心,于是往手里倒了些精油后用指尖有规律地搓动着那个蕈头状的东西。
“嗬嗷……”柱间开始不安分地用前蹄刨地。
原本只露出头部的阳具从鹿类下腹的韧带层中如雨后春笋般快速胀大、伸展,斑连忙抽回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根深红色的肉茎足足长到了二十厘米。
这个长度或许对柱间这种个头体量的雄鹿还算相配,但放在人类眼里就太夸张了,几乎和孩童的小臂一样。
“不会把母鹿捅坏吗…真是不简单啊柱间……”
看斑盯着自己的下体忘记动手,雄鹿催促似的低头拱了拱她鸦黑的头顶。斑安慰自己,鹿的东西虽然吓人,但时长估计和绵羊差不多,交配半分钟就能射出来——就再次握上了蕈头部分,由前到后地撸动高热的肉棒,随着手感渐渐熟练,又变成了反复的套弄。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出来,是因为我是人类所以不太习惯吗……?”
斑的手渐渐发酸,柱间的肉棒依旧固执地保持着坚挺,这让她开始为难起来,不由得向雄鹿求助:
“有什么能让你快点释放的办法吗,柱间?”
雄鹿一边发出粗重的喉音一边将脖子凑近斑,鼻头毫无章法地在她的肩膀和锁骨处滑动,终于找对了地方一样戳了戳她柔软的胸脯。
“是喜欢这里吗?”
斑见柱间满眼期待地点头,再加上自己也有点热,干脆把上身的衣服脱了个干净,解开了束胸布。雪丘般的乳房解脱束缚后看起来更加软弹丰盈了,乳尖就像两抹水红色的奶油,在午后的阳光下有种透明的质感。
“噜噜!”继之前斑在河中沐浴后,柱间终于又亲眼见到了她这对可爱的乳峰,激动地用鼻子在上面蹭出凹陷,又伸出热乎乎的舌头从圆润沉重的底部一口气舔到乳尖。
两抹乳尖就像烛泪凝固那样被热度和刮擦感激得充血挺立,更像是两枚莓果了。斑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现在被柱间舔弄的地方感觉有点肿痛,但还有一种陌生又强烈的感觉,让她不想让柱间停下来。
迷迷糊糊地,斑感觉雄鹿把前腿跪在床上,自己顺着它的力度也从坐姿变成躺姿,手里机械地继续撸动硬热的肉茎。眼前晃动着美丽繁复又锐利危险的鹿角,双乳传来热切又温柔的亲吻……
亲…吻……?
宇智波斑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胸前。
那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不对,只有雄鹿才长鹿角…嗯,好像还有什么人有鹿角来着……
斑努力从浓重的麝香味中找回清醒,再定睛看去,确实是柱间的鹿脑袋正埋在自己胸部拱来吸去的。
或许自己是因为快感出现幻觉了吧。是快感…让自己的屁股流出黏糊糊的液体,让自己口干舌燥神思迷离,让自己把鹿错看成人还是其他什么的。
斑还没彻底说服自己,突然感觉有凉凉稠稠的东西飞溅在脸颊和胸腹处。
“好、好腥!”
一向厌恶腥臭味的斑慌乱地起身,诧异地看着自己胸部挂着的一大片白浆。
“嘤……”
柱间发出和刚才判若两鹿的乖巧低吟,垂着脑袋在一旁用愧疚的眼神仰视着斑。它的腹部毛发溅上了星点白浆,那根可怖的肉茎也收回了韧带层。
“柱间,你现在不难受了吗?”宇智波斑看它恢复正常,又很快感到欣慰和喜悦,“我全身都黏糊糊的,我们一起去林间空地洗澡吧?”
原来,精液这种东西稠得像粥一样,还有难闻的腥味。她伏在雄鹿因奔跑而肌肉鼓动的脖颈上,暗自回味着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性经历。
这一回味,就回味了好几天。
柱间在斑的帮助下度过了情潮,可对于斑,她却越发怀念那种快乐又迷幻的新奇体验,就像小孩子第一次吃糖后就总想再吃一次那样渴望。
早上,她装作要睡懒觉,确认雄鹿已经领着绵羊走远后,在被子里脱下睡衣内裤,试探性地张开手揉了揉一侧的乳峰。稍微习惯这种感觉后,又轻轻捏起充血变硬的乳粒,用指腹捻弄着。斑的下身开始湿润起来,斑就将提前准备好的碎布头垫在臀部。又想到上次没来得及探索的股间,被窝下的手犹豫了几秒,还是贴上了湿漉漉、发出难耐痒意的肉花。
“嗯…好刺激……”
她一手捻动着乳尖一手毫无章法地在敏感的阴部摸索。就这样上下努力了一会,虽然下身的水液越来越泛滥,斑却总觉得有种不上不下的烦躁感。估计柱间就快回来了,也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把自己收拾正常。
“难道,这种事还是让别人弄更舒服吗…”斑心不在焉地帮柱间把羊赶进羊圈,思索着,“得想办法让柱间再舔舔我……”
柱间觉得,今晚的斑有点怪怪的。
明明离休息时间还有很久,她却早早换上轻薄的睡裙,还从后院取来了平时不舍得吃的那罐蜂蜜。
柱间被甜丝丝的气味吸引来到餐桌前,疑惑地看着斑用小木棒裹了一圈蜂蜜,然后浇在了她光裸的双腿间。那里潮热润泽的深粉色皮肉现在缓缓流淌着具象化的香甜,引得柱间一点点拉近了与斑的距离。
“还记得丰收节的时候吗?你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开了盖子,被我发现时还在很卖力地舔呢…”
她平常低哑中性的声线这时压得更低更缓,反倒显得异样的缱绻魅惑。
“所以——”修长的手指邀请似的微微拉开紧致的肉瓣,“这次也要…不,要比当时更加地努力哦?”
雄鹿的舌头很大,几乎能用舌面覆盖她整片阴部;但又十分的柔软温暖,让斑舒服的同时又不会太过刺激。源源不断的淫液和蜂蜜混在一起,让柱间不间断地流连其中。
“呵呵…别光顾着下面,稍微往上一点吧?”斑又在小丘般隆起的阴阜上浇下琥珀色的蜜液。
柱间的鼻尖和吻部更用力地向斑的腿间拱去,让她不得不后仰靠在木椅背上以免被柱间尖利的眉枝伤到。
“呃啊!”
不知道怎么的,斑只觉得一道前所未有的、闪电般的快感击中了自己。她有些慌乱的想并上腿,但雄鹿丝毫不体谅地再次用圆圆的鼻头顶上了斑的蕊珠。
“停、停下…唔!轻一点,轻……”
或许柱间没有什么恶劣的心思,只是难免会在舔食美味时碰到一些过于敏感的地方。
斑汗水淋漓地达到人生的首次高潮时,恍惚地为雄鹿的行为开脱着。
但作为动物的柱间并不领情。它惊觉舌面上突然被暖流击中,似乎把那一处当作了甜蜜的源泉,反而更加激动地刮过花心。斑甚至怀疑,它是想把舌尖钻进自己刚刚高潮、翕张个不停的肉道里。
“好疼!快给我下来!”
被吃痛的斑一把推开,雄鹿耷拉着脑袋有些消沉地嘤嘤低叫起来。
“哼,至于这么难过吗…”斑用湿布擦洗完自己下身的黏腻,拍了拍柱间的后颈,“表现勉强合格,明天午饭给你多加几朵蘑菇,怎么样?”
她没有意识到,能分辨咸味和甜味的鹿把蜂蜜和淫液弄混实际上是不太可能的。
十月中旬,柱间真正的交配期正常到来。
一人一鹿几乎每天都会在睡前玩上几局在山下的信众眼中,极度罪恶的游戏。
烧得正旺的壁炉前,他们面对面趴在地毯上,中间摆着棋盘和几只兽骨骰子。
“这一次你的手气还是不太好啊柱间。”宇智波斑带着点得意,念出自己的主棋最终所停的格子,“‘不许触碰的惩罚’,我很喜欢这个呢,柱间你就乖乖呆在原地欣赏就好。”
已经熟练许多的少女抓过靠枕和布头垫在臀下,解开睡裙的前襟露出一部分雪白的胸脯,朝向雄鹿微微分开双腿。
“看啊柱间,我已经能吞进去这根小棒了…嗯嗯…”斑舔着丰润的唇瓣,以很小的幅度插弄着稍微绽放的穴口。温暖的炉火下,她清新又淫荡的肉体气息逸散在雄鹿的鼻端。
一开始,他们也只是很单纯的在消磨时间罢了。
在柱间的得力帮助下,晚上斑不但再也不必熬夜赶工,还多出了一小时的空闲时间。于是斑试着教柱间玩他们族内流行的游戏——Cribbage(扑克的前身)、Brandub(国际象棋的前身)还有Rólchlár(类似D&D的桌游)。可是Cribbage需要斑频繁帮柱间看牌翻牌,趣味性减少了许多;Brandub需要较为精细的操作,口不能言的柱间并不能准确地让斑帮它移动棋子;只剩带有赌博性质的Rólchlár,柱间很喜欢,而且不用频繁地移动棋子,只需要斑帮忙掷骰子就行。他们最初的赌注非常朴素,赢家如果是斑就会让柱间第二天送给自己一捧鲜花,当柱间赢了的时候斑也会奖励它几颗亮晶晶的宝石玩。
可这一切在柱间的交配期开始后就日渐向某种肉欲的极端滑去。最终的赌注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更加享受的是游戏中奖惩格子带来的随机又刺激的体验。
当柱间手气不错时,它就自觉把前腿搭在结实的木架上摆出类似交配的姿势,斑会半跪在它的小腹前为它手淫,口交的触发概率小一些,柱间最喜欢的乳交是最难碰到的——这些都要斑服务到它射精为止。
而对斑的奖励(或对柱间的惩罚)也有三种:柱间为她舔弄乳尖或者花穴直到她满意为止,还有就是“不许触碰的惩罚”——斑借助药杵、小木棍或桌角等物品进行自慰,但柱间不能参与,再眼馋都只能待在原处看着。
“插到里面的感觉也不错,但果然还是揉胸部和下面的肉芽比较爽……”
斑把小棒扔到一边,双手自给自足地抚慰起突立在衣物上的乳粒和下身充血露头的蕊珠。
因为能看不能吃而烦躁的雄鹿发出遗憾的喉音,颤动着膨大的肉棒在空气中空虚地顶弄。快要射精前,倒也没忘记斑的嘱咐,对准了精盂才释放。斑不喜欢家里被腥腥的精液弄脏。
Cúig ( 5 )
与他们这个小家庭和美温馨、充满生机的生活不同,山下的城镇却被瘟疫这朵乌云沉重地笼罩住。眼见着周围人一个个倒下,而教会宣称的祈祷和捐款却丝毫不见效,有少数人最终向世俗所不容的所谓黑暗领域寻求起帮助。
“咳…你也听见门铃的声音了吗,柱间?”
斑放下手中做奶酪用的凝乳块,透过窗缝看见了两个有些模糊的身影。
两人一高一矮,衣服一白一黑,在夜晚山风的吹打下冻得直缩脖子。
斑握紧镰刀凑近门板问他们:“是山下的人吧,你们来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女声很快回答:“我们的确是镇上的人,但还没染上病,也不是为了谋害您而来。只是,想向您买点预防瘟疫的药方。”
“药方这种东西…我们也没有。还是趁深夜来临前快点下山吧。”
女子听见斑的话,恳求似的扑在门板上大声道:“之、之前也来过一次,看到您的族人都离开了所以不得不回去。但是这次,我们母子挨家挨户找了很久才找到您,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也请多少给我们点药…我们就把钱袋放在门口,拿到药马上离开。”
斑用眼神询问一旁的雄鹿,柱间点头赞同后,他们用鹿角和镰刀摆出防御的姿势,谨慎地打开了房门。
白衣白发的妇人拽着一个黑得看不清五官的小孩几乎是跳进了房里。让人很难从外表上看出他们的母子关系。
“我不需要你们的钱,但也确实没有能有效预防瘟疫的办法,只能给你一些心理上的慰藉。”斑一边将东西装进小布袋里一边对那位苍白的妇人说,“即使如此,你们还是要冒着被审判处死的风险去用我这个异教徒的东西吗?”
妇人眯了眯同样浅淡到近乎发白的眼瞳,自嘲般答道:“这个年头…哪有什么万全的秘法妙方。只不过是被烧死和自己病死的区别而已。从站到您门前的那一刻,我就再不能从上帝那获得安慰了,因为…我宁愿用这片国土上原本的旧信仰支持自己和孩子。您不知道!教会是多么的无力,救济院的孩子们因为环境恶劣几乎全军覆没,冬天的苍蝇一样在地上痛苦挣扎,那群伪君子却只能洒圣水,像吸血鬼那样放出一盆盆的血,做千篇一律的除魔仪式;更何况他们人手本来就不够,孩子们、不,很快我们所有人,怕是只能毫无希望地自生自灭了。”
“…人生刚刚开始,却要在无助中终结吗……”
斑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百合花般白净可爱的脸庞。下个瞬间,百合花迅速地枯败了,她那饱含爱意的双眼溶化成流淌的黑血,留下虚空般的两个血洞。
如果,能早点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拯救她,至少可以……让她在温暖的怀抱中做最后一场美梦……
“里面有绿松石、琥珀、迷迭香、三曲枝护身符。”斑将袋子提到妇人眼前,“这些都是免费的,但是有一个条件——带我去你们镇上的救济院。现在就出发。”
“嘤……?”柱间担忧地看着斑背起一只陌生的包袱,最终还是衔来棉衣披在她身上。
“咳咳…谢谢你,柱间。”斑温柔地揉了揉雄鹿的前额,“我很快就回家,困的话先去帮我暖暖床吧?乖孩子,乖孩子……”
紫罗兰有给予人美梦与平和的功效。
妹妹刚去世的那几天,心神恍惚的宇智波斑昼夜不停地制作紫罗兰香囊,就像在弥补什么一样。直到双手再也握不住针线,她才大梦初醒,将这些芬芳的香囊收进自己再也看不到的地方。
现在,它们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救济院没有任何人看守,斑被白衣妇人引到这里后便一个人进入了。室内空气极为浑浊恶臭,病人们有老有少,全部被放在一张张铺在地面的薄布上,有的人在痛苦地呻吟翻滚,有的陷入昏睡,有的…已经腐烂了。
黑衣少女无视了这里的肮脏吵闹,取出小小的香囊逐一放到每一个病人的床单下,连死者也不例外。看到他们逐渐安详的脸庞,斑才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斑说今晚不太想睡觉,希望去一个温暖的地方散散心。
雄鹿于是把她带到一处古代异邦人的遗迹。曾经,这里是一座浴场,虽然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被泥土掩埋、难以辨认的浴池,但土地之下依旧奔涌着灼热的水体,草皮上甚至微微冒出白汽。
斑在大理石残墙后摘下黑色的面纱,解开束腰的草绳,脱下那件在柱间闻来沾染了死亡气息的丧服,接着是手套、束胸布、长裤、内裤、鞋袜……熟悉的美丽裸体自然又放松地在柱间眼前伸展着,在月光的泽被下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柱间。”她仰望着高悬的月轮,语气有些飘渺,“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雄鹿靠近她,晃了晃鹿角。这是同意的意思。
“我们做爱吧。”
少女将赤红的双瞳转向注视着雄鹿:“趁着我的身体还算灵活,我的眼睛还能看见月光……我们就在这里,真正地做爱吧。”
按理说柱间的交配期已经要结束了,但或许是这一个月来每晚的淫乐也改变了它,它毫不含糊地仔细舔吮着斑下身敏感的肉花,以致于无暇分神去欣赏少女爬满细汗的性感胴体。
高潮登顶后,斑慢慢站起来,转身将双手和上身贴在长满柔软青苔的残墙上,微微抬起挂满水液的饱满臀部。
“知道之后要怎么做吗?”她回头像孩子一样笑了,“对准这个张开的小洞一口气插到底就行。快点上来吧,柱间。”
雄鹿听话地把前腿抵在墙上,庞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全部月光,毛绒绒的下腹和渐渐膨大的阳具在斑的臀部摩擦着。斑等了一小会,还是只感觉蕈头在自己屁股上戳来戳去,有些无奈地分出一只手捏住它,这才帮柱间找准了目标。
或许是因为经常骑在鹿背上颠簸,斑的处女膜失去了原本的作用,被圆润的蕈头碾过时既无痛苦也无抗争,没有斑想象中那么血腥。她只感觉,自己的下腹前所未有的充实,和肉棒纠缠的每一寸肉壁都迸发出快乐。
在“啾啾”的黏腻水声中,雄鹿不疾不徐地深入着斑的秘道,直到被不同于之前薄膜的软嫩肉环阻止。
“呀!别再顶…哈啊…对,动起来……”
斑感受着细密的青苔嘬弄乳尖的痒意,还有身后柱间被沾湿后有些刺人的绒毛拍击着肿起的女阴,再加上它无意中戳刺到宫口的灭顶快感……往常在性游戏中不喜欢出声的她,难以自控地发出压抑又带着泣音的破碎吟叫,呜咽着又一次高潮了。
柱间快速在她绞紧的肉穴中抽送了几下,也开始痉挛,在最后关头拔了出来,将微凉的白精喷洒在斑颤巍巍的红肿臀肉上,收回了抵在墙上的前蹄。
少女喘息着将额头磕在墙上,闭上眼睛静静享受着余韵。迷离中,她再一次感觉到人类的手掌轻柔地拨开自己黏在后背的乱发,属于人类的嘴唇贴上潮湿的脊背印下一个吻。甚至能感觉到不同于自己的顺滑发丝划过肌肤的凉意。
又是幻觉吗?
我果然已经……。
Sé ( 6 )
那晚过后,斑的咳嗽越来越频繁,体力肉眼可见地流失。坐在泉奈坟前扫墓时,她突然像断了线的人偶一样向前栽倒。
刺目的鲜血划过莹白的石碑。
柱间将虚弱的斑背回家,不得已撞开了院子的后门才进去。
“柱间…柱间……”
“呜呜!”听见斑的呼唤,蜷在后门以防寒气入侵的雄鹿急忙推来凳子继续挡门,以最快的速度飞跑到她的床前。
“柱间…你是不是觉得我…自作自受呢?”她把滚烫的手心放在雄鹿的颈侧,“明明知道去救济院就一定会得病,还是不顾你的担忧去了…咳呃…结果,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死得安详一点而已……”
雄鹿坚定地摇了摇头。可惜闭着眼的斑没有看见。她继续低声地说:
“但是,其实…我早就已经逃不掉了。
“泉奈…我的妹妹发病时,我寸步不离地在一座小草屋里照料着她——就算我是族长,也不能强迫别人冒死帮助我们。无论念诵多么强大的咒语,施用多么珍贵的草药……我百合花一样的泉奈…没能撑到天亮,就七窍流血,死掉了……我烧了小草屋和她病时接触的一切物品。还有她的…尸体。”
一阵激烈的咳嗽打断了少女的讲述。雄鹿又叼来一壶蜂蜜水给她喝。
“谢谢…”斑微笑着看向柱间。她额角由柱间敷上的草泥随着她的动作下滑,露出一小片青紫。
“所以,埋葬在泉水边、石碑前的,其实是她那条长长的辫子哦。诶,果然没办法靠辫子来通灵啊,这么久了,泉奈从来没能来到我的梦中……
“我怎么会跟着族人一起离开呢。当时的我以为自己很快也会去冥界追随妹妹。但是不知道幸运还是不幸,我…一直活着,活着和转世的你重逢。我们竟然,一直快乐地生活到现在。”
她沉默了一会,久到让柱间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才有些哽咽地继续道:
“对不起…最后还是让你伤心了。我离开之后,你也快快回到自己真正的家里去吧,你这么聪明、强壮,还有我见过最美丽的鹿角——说不定你这家伙是鹿群的族长呢?你也会有自己的妻子、孩子……山顶上唯一不太好的,或许只有寒冷吧。…对你而言微不足道的寒冷。”
柱间把下巴搭在床沿、斑的手边,听到最后一句话,像人类一样把头扭到一边,泪水顺着纵深的眼窝滚落。
Seacht ( 7 )
半年的守丧期已经结束。
卧病在床的斑没有履行诺言出发去风之国和族人重聚,而他们,也从来不联系她这个前族长。宇智波们到底有没有在风之国被成功接纳、定居,斑不知道,而且,不再想知道了。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一样成功逃离命运的阴影。
“辉夜,你果然叛教了!”
迷迭香和藤编护身符作为有力罪证被摔在地上。
没人在意为什么审判官会在月黑风高的夜里翻进寡妇的闺房里“执法”。围观的人们抱着隐秘的快意,沉默地注视着苍白的妇人被塞上口枷,扭送出门。
“这些东西不是母亲做的!是山上的红眼魔女在施展妖法,和母亲没有半点关系!”
众人都被这声大喊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辉夜那个从来没当众说过话的黑儿子在申辩。
审判官摸着自己口袋里还没焐热的琥珀和绿松石说:
“按照我的经验,哑巴孩子突然说话,一定是神在凭借他说出真相。取下她嘴里的东西,让辉夜解释一下吧!”
而且这婊子我放她一马让她欠我个大人情,总比在监狱里干让人性致缺缺的“血人”要强。
“辉夜,山上那帮邪恶的异教徒不是早就滚得远远的了吗?”
鬓发蓬乱、狼狈不堪的白衣妇人嘶哑道:“不!…还剩下一个。那是个与走兽媾和的…肮脏无耻的女巫,衣服和头发像魔鬼一样黑。我们半个月前上山拾柴被她盯上,想来是尾随来了我家所以才…她还扬言要杀死救济院里所有的病人,你、你也看到那个女巫了对吧?!”
那个贪生怕死但脑筋格外灵光的守卫局促地眨了眨眼,又立马恢复镇定:
“的确,审判官先生,那几天我确实看见有一股黑色的妖风在救济院附近刮过。”
众人于是又赶到救济院,人手一个树枝到处翻弄搜查更多女巫的遗迹。
他们简直被魔鬼的猖狂震慑住了。所有病人的床单底下都有散发诱惑香气的巫术道具,连死人都有!
经过层层上报,当地教区很快就发布通告——
虔诚的信徒们,主之启示已降临:山中作恶的红眼女巫,正是此次瘟疫的元凶!经教会秘密调查,此女犯下滔天大罪:
一、与 林中野兽苟合,违背自然法则,冒犯神意,引发天罚降临我等
二、 潜入救济院布施邪物,致数名病患死亡
三、 在众多平民住所暗藏巫术符咒,引诱无辜灵魂堕落
为免此等邪恶继续蔓延,全体信徒务必在12月24日响应天父的召唤!届时手持圣火,佩戴十字,共赴北山。唯有烈焰能洗净罪孽,唯有火刑可惩戒魔女!
平安夜午夜钟响,教堂广场集合。教会现已备妥:浸圣水火把 圣水浸泡麻绳 特制铁笼
他们眼中的“魔女”与其说猖狂地作恶,实际上已经病魔缠身,很久没有走出家门了。
当柱间警觉地听见远处山道上成群结队的脚步声时,它赶紧帮助神志不清的斑趴在自己身上,放轻脚步,以不会把少女颠下背的速度从后门溜走了。
他们又来到初见的小河边。冬天,这里已经没有蘑菇,也没有流水了。
雄鹿还没蹲下身,支撑不住的斑就滑落下来摔在了雪地上。从她的方向,能看见下方被团团围住、火光冲天的房子。
“火……好明亮的火啊……”血沫随着她的喘息飞溅在洁白的薄雪上,“小时候过生日的时候,也见过这么高的火苗……”
“嘤…呜呜——”
紧靠着斑的柱间不希望她就这样睡过去,在她耳边发出近乎哀鸣的叫声。
“别唉声叹气的啊,柱间……过生日要开开心心的才行…我居然…能活到20岁吗。咳、不…不要守着我的尸体,也…别去冥界找我,除非——”
斑勉强用冻僵的脸颊扯出微笑:
“除非,Cernunnos愿意让我和你结亲…所以,再见了,柱…间……”
Ocht ( 8 )
“…斑,斑,醒醒。”
“姐姐,已经不用再睡了,快睁开眼吧…”
睡在云床中央的宇智波斑蹙起眉头,在恍惚中慢慢张开双眼。
好眼熟的家伙。金黄的眼珠,眼周古朴的纹样,俊朗的面容,丝绸一样的栗树色长发,还有发间的…鹿角?
没等斑认清那人,一个更加熟悉的声音和面庞就占据了眼前的视野:
“姐姐!我们好想你,姐姐…”她一边猫儿似的蹭着斑的脸蛋,一边用全然不同的尖锐语气质问被挤到一边的男人,“怎么搞的,为什么让姐姐死得这么痛苦?就算你是Cernunnos我们姐妹也要给你好看!”
床边另外几个女孩同仇敌忾般聚过来,或是用小拳头捶打高大男人,或是踩他的脚,还有咬他的手的。男人只是维持着歉笑,老实地接受女孩们不痛不痒的围攻。
“泉奈,先放过他吧。”斑搂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妹妹,却莫名有些心疼这长着鹿角的男人,“先生,请问这里是冥界吗,你又是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柱间。可柱间不是还活着吗?等等,Cernunnos?!
“是哦,斑想的没错,我就是赤鹿柱间,也正是被你们称为‘Cernunnos’的自然与冥界之神。”
角神用自己张扬的大鹿角顶开了泉奈,再次和斑亲昵地面对面,“那头赤鹿还有那只让小时候的你哭泣的鹿,其实都是我在人间的分灵;你也不仅是人间的宇智波族长,而是战争之神Mórrígan——同时也是和我一起统御冥界的,我唯一的冥后。斑,Tír na nÓg才是你真正的家哦!”
“柱间和我都、都是神?可是为什么根本想不起来在这里生活过……?”
角神揽着斑的腰陪她向卧室门外走去,用温和的声音安抚着斑的迷茫:
“别担心,等会儿仪式完成,斑就一切都记起来啦。”
越过门后,斑惊讶地发现他们进入了一座格外美丽的露天场地——
周围环绕的橡树和桦树,枝条上系了色彩各异的缎带,随着林间的微风轻轻拂动;脚下笔直的道路铺满了香气扑鼻的柔软玫瑰花瓣;前方不远处的石桌上安放着水晶酒瓮和两只小巧的水晶杯,不认识的生物在石桌两侧的草地上站成两排开心地聊着天。仔细一看,其中还有在人间碰到的脸上有红疤的大白狗、黑兔、奶牛兔——的神明形态;空中,有长着尖耳朵的矮胖妖精陶醉地演奏着小小的竖琴和横笛。入耳皆是纯净的天籁,眼见皆为和谐美好的光景。
“柱间,这个仪式,真的不是婚礼吗?”回过味来的斑无奈地瞪了眼身旁满面春风的家伙。死前自己确实说过如果Cernunnos同意就和柱间结婚,但谁能想到雄鹿就是冥神的化身呢。
“啊哈哈,这个…确实是我们的第二十六次婚礼呢。斑都换好礼服了,其实也是想和我结婚的对吧?”
“什?”
斑低头一看,身上黑漆漆、直筒筒的丧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材质轻灵贴身的殷红长裙。她再抬头时,发现对面的柱间也换上了更加庄重的草绿色长袍,两人各执一只水晶杯举到对方面前,相贴的手臂被几圈藤蔓束在一起。
她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想找到泉奈等几个妹妹,又感觉头发被什么东西触碰着——
泉奈将象征胜利的月桂枝冠轻轻为她戴好,一个妹妹在左侧捧着新鲜的花束,另一个在右侧护着手中的洁白蜡烛,还有一个在身后提着自己长长拖曳的裙裾。
“怎么样,我们做伴娘越来越熟练了吧?”百合花般的少女轻抚着斑的肩头,“虽然有点不爽,但姐姐和那个四蹄动物的确一直很恩爱,所以,不用担心的,姐姐。”
斑凝望着一直面带笑容静静等待自己的柱间,闭起眼将面前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束缚两人的藤蔓消失,酒瓮和水晶杯也不见踪影。
“斑……?”柱间试着唤回低头沉默的妻子。
“柱间…你的分灵被…的时候,冥界的你也会痛吗?”
角神知道斑这是成功恢复记忆了,向她走近几步,抑制住狂喜尽量有条理地回答:“老实说,头几次确实有点被痛苦程度吓到了,但是很快就能习惯,也不会觉得太痛,毕竟我可是冥界的——”
他还没说完,妻子闪着泪光的赤瞳蓦地在眼前放大,唇齿间尝到了蜂蜜酒的甜美余韵,胸前也迎上两团柔软的压力。
作为战争之神的斑,每次结束在人间的任务回来,都会郁郁寡欢很久。
在Tír na nÓg权能无穷无限的角神为了让挚爱的妻子开心起来,也每次都想尽办法,施展神通。
他把无云的晴空和浩瀚的大海连为一体,将海天相接处最美丽纯净的蓝色献给妻子——冥后的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最终还是离开了冥界。从此,人类学会了欣赏月亮。
第二次,角神又用自己的“希望”和挚爱的“温柔”捏合出一个可爱的婴儿。做了母亲的冥后终于不再整日沉郁,直到孩子在她臂弯里安睡时突然变成了一片破洞叶子——没人知道怎么一回事。失魂落魄的斑又去了人间,这次,柱间也派出了鹿形分灵紧随其后。从此,人类婴儿的死亡率因育儿知识的传播有所降低。
……
第二十六次,他干脆带挚爱去看看他们安居乐业的子民们幸福的样子。冥后问他:
“那,人间…那另一半的人们,怎样才能这样幸福呢?”
无论是在战场,还是之前几十次作为凡人,她看到的总是恐惧、怀疑和憎恨。
柱间告诉斑:“等现在冥界的这一半人转世,而人间的另一半人死去。放心吧斑,对每一个人来说,生死、祸福都是很公平的。”
可是没过多久,冥界的人类变得越来越少,人间的人却也没有增多。这意味着,人间对冥界的信仰越来越淡薄,许多人主动放弃了自己在Tír na nÓg的席位,死后灵魂不入轮回,而是消散在虚空。
为了搞清楚为什么人间的战争越来越频繁,对原本的信仰也越来越轻视,斑想要再一次前往人间。
“一定要小心,我的分灵在人间作为自然之神的权能,并不能对非信仰者起作用,在目前的境况下,真的只能靠斑自己的力量了。要不,我还是试试让扉间替我站岗,我和你一起……”
分界泉边的斑见丈夫不舍又担忧的样子,走上前抬手揉了揉他两角间的头发,“你这家伙少看扁我哦,之前哪一次不是我自己求死才死掉的?罢了,这回就让我死在你的分灵前头,你看到就真的相信了。”
“所以,这一次可以在冥界陪我久一点吗?真的不想再目睹斑死去的样子了…还有斑生病的样子、受伤流血的样子、因为亲热之外的原因而流泪的样子…统统不想再看到了。”
统御着整个冥界的角神弓着腰把脸埋在妻子柔软的胸脯,可怜兮兮地倾诉着。
斑缓缓捋着他披在后背的长发,犹豫了一小会才开口:“柱间,你知道,作为战争之神的我,永远不会停止为自己看不惯的事情战斗,同时也矛盾地希望人世再也没有战争与苦难…现在我们已经明白冥界人数减少的原因,也目睹了人间太多荒谬的事情正在发生……抱歉啊柱间,我果然还是要再离开一段时间了……”
角神直起背,有些沮丧地垂下眼:“我明白的,我一直都明白斑的,无论斑想去多少次、去多久,我都会陪在……诶??”
直到背部砸在柔软的云床上,柱间才意识到他们又回到了卧室。
这次卧室里光线晦暗暧昧,只有他和斑两个人。
“但是——”
有什么沉重又弹软的东西再次贴在柱间胸口,斑中性低哑的嗓音颇具暗示性地在耳边炸响:
“在离开之前,我得好好犒劳一下你才行。真的想让我陪你久一点,就用行动来争取吧?”
小剧场:四个妹妹来到冥界后
柱间:你姐姐斑最近怎么样啊?
妹妹①:(还不会说话,发出吃手手的模糊声音)
…………
柱间:你的姐姐斑怎么样啦?
妹妹②:她挺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段时间看见鹿皮就眼睛红红的。
…………
柱间:你的斑姐姐过得还好吗?
妹妹③:(看一眼妹妹②)你觉得她接连失去两个血亲还算过得好吗?
…………
柱间:你…算了我再变成鹿一回,去人间亲自看看她吧。
泉奈:呵,趁人之危的狡猾四蹄动物。
注释:
1、Cernunnos科尔努诺斯,也即本文标题的“角神”,是凯尔特文化中掌管森林、动物和冥界的古老大神,典型形象是长着雄鹿角的健壮男性,常有蛇、野猪、狗和兔子等动物随行身侧。
2、本文副标题Athionchollú是爱尔兰语,意为“重生”。
3、Mórrígan摩莉甘,是凯尔特神话中掌管预言、死亡和战争的女神,多以红衣赤瞳的女武士形象现身于战场。身为“三相女神”,同时拥有处女、母亲、老妪三个姿态。后期到了基督教立足于凯尔特地区的时期,Mórrígan还变成了女巫甚至魔女的代名词。
4、Tír na nÓg意为“永恒青春之地”,是凯尔特神话中的“彼世”之一(其余还有Annwn、Tech Duinn、Mag Mell),这里永远春光明媚,居民永葆青春,无忧无虑地享受音乐、诗歌和欢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