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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气不是很好,已经下了连着一周的雨,阴湿的天气总让人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但对于身为便利店员工的蔡丰玖来说却是好事。
因为天气不好,便利店这几天的客流量不算大,他跟都银虎也轻松了许多,登记一下每天的货品,理理货架,帮为数不多的客人结一下帐,热一下速食,再打扫打扫卫生什么,一天也就过去了。
因为想要买的吉他有点贵,光在便利店打工赚的钱是远远不够的,在结束便利店的兼职后两个人还会去网吧兼职。
说实话就算他们的年纪正属活力满满的20代初,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对身体也有点超负荷,于是这难得一周的下雨天,成了他们为数不多能喘口气的日子。
现在是凌晨,他们刚把过期的商品处理掉,新一天的货品还没送来,刚过期几小时的便当扔掉实在可惜,店长也没说店员不可以吃过期的便当,两个人就热了几盒便当躲在收银台后吃了起来。
累了一天的都银虎火速干掉了两盒便当,那边的蔡丰玖才吃了一半,他的食量比都银虎小太多了,即使再饿再累也只能堪堪吃下半盒而已。旁边传来了清晰的咽口水的声音,蔡丰玖一抬头,就看到都银虎正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便当。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把便当交给了都银虎。
得到满足的大型犬兴奋地说了句“谢谢哥”
然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自己吃不掉的东西总会交给都银虎,这似乎早就成了一个习惯,就像都银虎一直待在自己身边那样,也成了习惯。
啊,其实也不是,中间有过一段分开的日子,高中毕业后,两个人怀揣着自己的雄心壮志一个去当了偶像,一个去做了地下rapper,只是公司太小,没钱宣传,没钱包装,弄到最后钱包空空,甚至倒欠了一屁股的债。有时候听到便利店里放着当红偶像的歌,路过商场时看到那夸张到巨大的广告牌,蔡丰玖还是会有些恍惚。
羡慕这些青春的少男少女能被大众看到,他们的声音可以流传在这个国家,甚至是外国的角角落落。
明明只是隔了一道玻璃,但那道透明的,薄薄的东西,却似乎将这个世界分割成了不可跨越的A面与B面。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些人生来就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东西,而有些人则有着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运气。
蔡丰玖从来没觉得自己比电视里蹦蹦跳跳的那些人差,可他偏偏没有那样好的家世,那样的运气。而且他偏偏,该死的拥有那样的梦想,是遭遇挫折后也没被浇灭的梦想。
曾经中学的同学看到他现在靠着打零工攒钱去买一些不属于他们这个阶级的“玩具”时候也会劝他早点认清现实。
可对于他来说,音乐,舞蹈并不是高级的“玩具”,是他人生的助燃剂,是他整个精神世界的倚靠,如果蔡丰玖的人生是一颗参天大树,那音乐和舞蹈就是给养的土壤,没有了这些,树会枯萎,他的精神也会死掉。
在物质方面他可以一贫如洗,穿着领口都被磨花的旧T没事,手机已经用到屏幕碎掉也没事,最穷的时候跟都银虎躲在他们破旧的小出租屋里吃了10天的泡面,这也不是问题。
可他不能放弃他的梦想,他的起步确实跌跌撞撞,甚至栽了个大跟头,可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的身边有着一个跟他一样怀揣梦想的倒霉蛋。
上夜班上到昏昏欲睡的时候,会有人把肩膀借给自己,出租屋的玻璃被大风吹裂了,也会有人跟自己一起补。
他似乎永远都像个小太阳一样无私地把自己的能量分给其他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太粗还是本性如此,似乎也没有什么能攻击到他。如果不小心说了什么重话,最多就是皱了皱脸,然后委委屈屈地叫声“哥”,下一秒又能扬起笑脸,重新振作起来。
蔡丰玖觉得自己就像个情绪吸血鬼,他贪婪地汲取着都银虎身上的开朗和乐观以此为生。
他们很穷,屋里也没有装地暖,首尔的冬天动不动就零下几度,经常有丝丝的冷风从破破烂烂的窗口灌进来,可还好,触手可及的地方还有另一个人的体温可以温暖自己。
便当快要吃完的时候,都银虎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地对蔡丰玖说
“哥,我算了下,我们下个月的工资够买那把吉他了,买了那把吉他后,我要写好多好多歌,然后弹给哥听!”
蔡丰玖“嗯”了声,接着站起来把垃圾都收拾干净。
收拾完没过多久,送货的车就到了,两个人把货品拖进仓库后也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一抬头,天都有些微微亮了。
雨已经停了,蔡丰玖催促着还在换衣服的都银虎,公交首班车就要来了。
通宵的工作让两个人一上车后就开始呼呼大睡,他们要从首站几乎坐到末站,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好好睡一下。
太阳已经露出了小半个脸,带着暖意的丝丝阳光透过车窗温柔地包裹住了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回家的路程很长很长,老旧的公交车行驶在郊外并不怎么好的路上也一直颠簸着,可这并不顺坦的回家路,长的有些漫长的回家路,却并不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