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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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故事。他的故事没有什么好说的。人们总觉得那一长串限定性名词加在事实前就能成为一种公认的荣誉并为此津津乐道,而从来没有问询过他本人的意见。如果要他自己回忆,17岁的那段日子是一场令人厌烦的与尸体捉迷藏。
父亲总是咆哮着怒吼,没人知道他在怒吼着什么。似乎总是在寻找他的尸体们和让他快要精神衰弱的枪声总会在他不希望的时候闯入他的生活。他开始没完没了地夜游,遇见越来越频繁地搔扰他的幻觉。一切东西都把他的精神磨得越来越薄,直到那根脆弱的纤维崩裂。有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精神失常的人,也许他已经是了,这种迟来的认知赋予他了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低着头,目光穿过锯末面和大理石的地板,盯着几英尺以下地底那些腐烂的身体,盯着那些烧得通红的炭丸,嗅到菊苣的苦涩味道。
有一天他走进他父亲的卧室,开枪杀死了他父亲。他坚称他看见了雪花。在仲夏的七月,在不知道第几个七月,他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看见灯光下的雪花旋转着落下。落在电视机柜的一个抽屉上方。他用抽屉里的格洛克19在他父亲的卧房杀死了他父亲和床上的女人,完成了他的第一个任务:他父亲的人头悬赏。其后的记忆像坏掉的电影胶卷播放出来的影像,布满了噪点点和黑色的斑块,其间杂隔着些许白色的闪光。剩余的部分他不再赘述,红色的用户名只是一种提示。
红名的赏金猎人。Max Verstap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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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在看见Charles Leclerc的第一眼就会因为他的外表而对他做出错误的判断,而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会因此死于非命。他长得太像随时会为他们跪下来的那种人,但不幸地是他早已娴熟掌握如何使用这件看似脆弱的武器。他向自己所信仰的事物虔诚地弯腰,在教堂里为自己所杀掉的,阻挠他们的神父祷告。他是虔信者也是一条忠诚的狗,他不在乎他到底是谁。
Max Verstappen从一开始就看见了他漆黑如污泥般的心脏。这并不是说Verstappen的心境已经到了可以免俗的程度——只是他会说,严格意义上,火车上的那次追猎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找上门的一次委托。支付的定金把他从中东赶到了东南亚,又从炎热的潮湿雨林追到了太平洋的东岸。目标也许过够了躲藏的日子,自认为在南亚的几次随机地点往返就能甩掉跟在身后的尾巴,找死般地出现在了一个高层酒吧之中
雇主只希望目标死,越快越好,确保他不要被人抓到。至于第三者是谁,目标又卷进了何种风波,Max一律不感兴趣。他半跪着,枪跟随着目标而移动。
顶楼的风总是很大,如果不是城市的光污染,几乎像海上巨轮的甲板,而他们是意外登舷的不速之客。风常常会把雨水吹上高耸入云的大厦顶端,有些时候,Max幻听见雾笛沉闷的呜呜声,或者是想象下一秒就有人从甲板上不幸掉下去,坠入漆黑的海,死在漆黑的夜里。目标和一个侍者模样的人慢慢走到了边缘。离死亡一步之遥的距离,死亡的探戈舞曲悄无声息地开始播放,腐食生物的牙咬进了他的骨肉里。
Max咬碎了含在嘴里的冰,浅蓝的眼瞳专注而又透亮。目标和侍者亲密地聊着天,侍者转过身,恰好背对Max,也露出了他角度藏得极好的,手里的冰锥。
Max不打算节外生枝。赏金猎人33的旅途到这里就够了,他希望能够速战速决。目标的太阳穴被打穿,那个侍者嫌恶地躲到一边,避开飞溅的血迹。接着抬头,隔着几十层楼的距离皱眉往他这里看过来。露台上种植的花丛鲜花盛开,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也许也需要乞求对方的垂怜。死亡造就了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貌,Max练僵的手指颤动了一秒。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他为什么没让对方把冰锥扎进目标的脖子里,再去品尝一下那张漂亮的脸上所露出的血腥的表情。Max Verstappen作为猎人已经太久,死在他手上不计其数的生命早已让他对死亡麻木,而且精疲力竭。只是漫不经心,嗔怪的一瞥,被盯上的实感又让一潭死水微澜,让一个肯定在短期内被忘得精光的夜晚,本应埋葬进记忆的坟墓却被重又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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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Max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的躯体好像死去了一般,他的灵魂走进了一个碉堡似的要塞深处。走过堆积满尸体的水刑室,电击椅,布满不明褐色斑块的墙,放着一眼扫不完刑具的房间。他在深处停了下来,拧开那扇木门,里面是一间忏悔室。
被砍头的身体保持着虔诚的跪姿,头颅置放在身前。Max走进神父的隔间,里面除了一张橡木的椅子什么也没有。他忽然所见幽灵在和他说话,带着死者所特有的听不清音色的久远回响。
神父(Father),我要向你忏悔。
此时Max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陷于令人痛苦的沉睡之中。狂热而不知所由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转动,又被下一句话打断。
I killed my father.
俄耳浦斯的弑父之举,他的母亲却早已消失在了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他走了出去,看见地上跪着的面容由模糊变得清晰,是十七岁的他自己。
我没想过我信教。
也许你信。
好吧,你需要一些大米布丁吗?
地上十七岁的Max的眉毛皱了起来。那是什么。
传教士们最喜爱的食物。
你怎么知道的。
有一天我走进一个传教士家,他在吃午饭。我问他那是什么,他说是大米布丁。
然后呢?
然后我把他杀了。
你的故事真无聊。
我的故事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不能希望你像*Zebaoth一样全知全能。
梦境总是会被一些零散的清醒所打断。他在致命的高热中醒来又很快昏沉地睡过去,在迷乱的幻境和穹项下漂浮。这也许不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却是真切地感受到地狱的大门向他大开的一次。报丧女妖的泪珠滴到他的脸上,Max Verstappen醒过来,发现头顶的天花板又在漏水。蜘蛛从一个角落爬到另一个角落。
再见时,他们身处西欧到极北之港的仿蒸汽火车上。这次他知道了他的名字,以及更多。
TBC.
*Zebaoth:希伯来语,上帝在《圣经·旧约》中的别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