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The world is full of Kings and Queens
世上充满王公贵族
Who blind your eyes and steal your dreams
使人目盲 窃人愿梦
It's Heaven and Hell,oh well
正是所谓天堂与地狱
And they'll tell you black is really white
而他们更会颠倒黑白
The moon is just the sun at night
月乃沉夜日
And when you walk in golden halls
当你踏入金色的殿堂
You get to keep the gold that falls
自会贪求那堕落打赏
——Black Sabbath (Dio years) - Heaven and Hell
当千手柱间回到木叶村时,他一如行尸走肉般游荡着。也许他已经死了,此时只是他的魂魄爬回了这萦绕着旧梦的地方,并永远被拴在这个村子。
木叶,一个让奇迹成真的地方。木叶,一个已经成为宇智波斑的诅咒、也和斑一起诅咒了千手柱间的地方。
在他将剑刺入朋友身体的那一刻,他就已然注定要失败了。也许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注定要失败了。泉奈受重伤的那天,斑没有接受柱间的帮助,这也许已经在明晰他们的命运。他本应意识到,随着最后一个兄弟的离去,斑失去了他的支柱、失去了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意志。也许,正如扉间坚持的那样,斑失去了理智。柱间本应意识到,因为斑没有人需要再去关心了,所以斑再也无法相信他们的梦想了。即便柱间再怎么努力,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也无法再让斑重拾他们的梦想。他真是个蠢货,真是个可悲的白痴,他只是拖延了不可避免的事情,最终让一切变得更加痛彻心扉和不可挽回。
扉间正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柱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近乎厌恶。他现在不可能忍受任何 “我早就告诉过你”的言论,或许他以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话,尤其在涉及到宇智波斑的时候。 当扉间冲到他身边时,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只有深深的担忧,几乎是恐惧。柱间知道,他一定看起来和扉间感知到的一样死气沉沉,才会让弟弟有这种反应。
扉间爱他,柱间知道这一点。纵使他的弟弟并不是看重情义的人,他总是更重视冰凉的理性而非情感、更重视结果而非道德限制,但他爱柱间——他们除了彼此之外也已经没有别的亲近的人。早在他们的父亲去世之前,情况就是这样的。柱间以为他也拥有过斑,但事实证明那只是一种幻觉。
他无视内心的愤怒、仇恨,以及最糟糕的空虚,倒在扉间的怀里。
“大哥,”扉间急切地说,没有问他是否还好,因为柱间显然很不好,“快,医疗忍者……”
“不,”柱间摇摇头,“我只是需要休息。”毕竟没有人能像他自己自愈那样治愈他,无需医疗忍者,他们无法减缓他的痛苦。“让我回家,拜托了。”
这一次,扉间没有反对。他在焦虑,就像他们母亲总会不自觉地那样,当柱间从他太小而无法参加的战斗中归来,那些他顶着所有不利条件最后赢得的战斗结束后,柱间才能爬回到母亲的怀抱,从一个被迫成为的刽子手变回他本身,一个孩子。
柱间已经很久没有回想起他们的母亲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她那和蔼的声音、悲伤的眼神和温柔的手。有趣的是,扉间的焦躁却让他想起了母亲。扉间帮他脱掉血污破烂的甲胄,帮他洗漱,然后躺在被褥上。或许柱间快要死了吧,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记忆会涌上他的心头。
他知道死亡只是一个愿望。一个逃离痛苦的愿望,即使他自己的力量也无法治愈这种痛苦。
他的弟弟跪在他旁边,担忧地守着他,而柱间则盯着天花板。他想睡觉,但黑暗中、闭上眼睛后,潜藏着无尽的恐怖。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入睡了。
扉间把手放在他额头上,感觉到额头灼热,不禁啧了一声,不过发烧是他们目前最不担心的事情。他给柱间端来水喝,才转过身,他冷静的头脑迫使他开口说话。
“那么,斑...解决了吗?”
柱间试图抓住他之前感受到的愤怒和厌恶,它们会帮助他冷静下来,但他只发现可怕的空虚。
“我赢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已经大声喊了好几个小时,“斑……他再也不会对木叶构成威胁了。”
“他死了吗?”
柱间微微扬起下巴,让人误以为是在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他看到了鲜血,看到了黑暗中的刀光闪闪。在寂静中,他听到自己绝望而不可饶恕的话语。
“给我地点,”扉间轻声说道,“我们必须得收尸。”他的弟弟是个务实的人。即使死了,不管不顾宇智波斑的尸体也过于危险。一个强大的忍者永远都是武器,即使他只剩下冰冷的身躯和破碎的骨头。柱间明白这一点。
“我已经处理好了,”柱间睁开眼睛,再次盯着天花板,“没人能找到尸体。斑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扉间就这样离开了,这让柱间讶异不少。柱间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定像是见过地狱一样——他确实已经见过。最后几经尝试,他终于睡着了,整整一天都没有醒来。当他昏迷时,扉间派出了一个搜查队,也许他不太相信柱间,也许只是认为他太累了,无法做好善后工作。当然,他们什么也没找到,只有衣服和盔甲的残片和血迹、丢弃的卷轴、弯曲破碎的武器和几条粗糙的红色狐毛。
“九尾?”扉间惊讶地问道,“他能召唤九尾?你还活着真是奇迹。”
“是的,斑变得非常强大,”柱间同意道,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碗,用勺子在稀薄的汤里转来转去,他没有胃口。
“你也是。”扉间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尊重,以前他很少这样对他的兄弟。
可怕的是……或者说最可怕的一点是,柱间非常享受战斗。他曾无数次与斑带领着各自的族人战斗,他曾与斑战斗:当他因失去泉奈而绝望和悲伤时,当他如此失控以至于不在乎不再有宇智波支持他时,当他独自攻击千手时,斑完全有血洗木叶的准备……然后自己也去死。 但柱间在那里挫败了他的计划,他试图说服他尝试一下,给和平一个机会,给他们的友谊一个修复的机会,但那是虚假的希望,是从他们注定悲剧的命运中偷来的时间。
而在这场最后的战斗中,斑没有拼尽全力,也没有悲伤或愤怒或冲动。这单纯是两股力量的碰撞,其规模之大是地球上几个世纪以来从未见过的,也许以前从未见过。他们不是普通的忍者,他们就是战斗本身。没有人能像斑那样与他的力量相匹敌,没有人能用挑战他引起他如此的愉悦。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在大部分时间里,柱间想象着他们最终会打成平手。斑会说他改天再试。他想象着自己可以轻松取胜,斑倒在地上,他停在他身上,忍住了最后一击,就像之前发生过的那样,他就可以说服斑回到木叶,尽管他理智上明白他们早就过了这样的阶段。 这场战争持续了很久,到最后,柱间已经疲惫不堪,绝望不已。斑想要杀人——这虽非新事,柱间却仍感奇异。
柱间其实一直是他们两个中实力更强的。
这些年来,他一直隐瞒着这一点。他不得不这样做,在他们组建村庄之前,他不得不假装他们的力量相当,否则他无法向千手族人解释为什么他们还没能战胜宇智波。 他认为斑一直都知道,但也许他认为柱间在其他方面有弱点;也许他认为柱间软弱、或者至少是个傻瓜,因为柱间没有按照忍者的残忍冰冷的方式行事、没有对生命的漠不关心、让忍者可以随意处置他人的生命、没有把曾经亲近的人视为一个需要消灭的敌人 一个需要克服的障碍。
斑错了。在那决定命运的时刻,柱间深深地陷入了内心的黑暗,找到了自己冷酷无情的决心。他没有撒谎。在那一刻,正如他告诉斑的那样,他愿意为了保卫村庄而杀死任何人,无论他们与他有多亲近,朋友或兄弟、甚至是他自己的孩子。柱间最后悔的就是这些残酷的话语,更后悔的是这些话是真的。当柱间的剑刺穿斑时,斑有时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吗?他记得柱间的实力,却忘记了自己和任何忍者一样,都是被培养用来杀戮的。
柱间望着窗外,告诉自己,他们—他——建造木叶村就是为了改变这种现状。现在村子保护着孩子们,孩子们在长大到可以喝清酒之前就不必杀人了,但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很快恢复了体力,并尽力假装自己同样能修复他凋零的灵魂。在状态好的日子里,他甚至能骗过扉间。
他很忙,他的职责让他忙个不停。他总是被某个地方需要——新的忍者想要向木叶效忠,平民想要定居,新的公共设施在村落里拔地而起,任务要分配,纠纷要平息,使团要欢迎。
实际上只有夜里才会有午夜梦回,柱间现在可以适应很少的睡眠,并用他的治疗忍术来掩饰他憔悴的面容。如果扉间问他是否有什么问题,他会告诉他一切都很好,他只是很忙,永远都很忙。
他现在有自己的睡前仪式,却让他无法入睡。当他终于独自一人时,他调暗灯光,并用封条封住门窗。他紧张地在房间里踱步,知道自己应该结束这一切,也知道自己不会,知道自己太虚弱,最终,知道自己不仅辜负了斑,也辜负了他的村庄。每天晚上,他内心的恐慌越发强烈,甚至他觉得自己都要叫出声了。他希望那个冷酷的杀手再次从他体内浮现出来,但他找不到他,至少他不是现在这样。也许他在那场战斗后就消失了,也许千手柱间永远会强大但同时完全无用,他不再拥有作为一个忍者的功能。
每天晚上,柱间都会小心翼翼地展开战斗时随身携带的大卷轴,轻轻地在地上滚动,咬着拇指挤出一滴血,然后进行召唤。
他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会感到肺里有空气在不断敲动,让他喘息了很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有时,他会哭;有几次,他甚至会呕吐;这些并不是最糟糕的,也不是他最沮丧的时刻。 实际上此时才是:他手脚并用向前爬行,用双手捧住宇智波斑苍白冰冷的脸,轻轻地抱着他。他早就把血迹洗干净了。他治愈了伤口。他给他的朋友穿上了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衣和裤子。 斑看起来不像是在睡觉,他看起来像个死人。
但他不是,他不是尸体,他也并不活着。柱间的忍术让他处于停滞状态,介于死与生之间的悬浮状态。
每天晚上,柱间都会坐在他旁边,有时握住他无力的双手,有时抚摸他如鬼魅般苍白的面庞,但大多数时候只是盯着他看。当柱间不得不睡时,他通常也不会铺他的被褥,只是躺在斑旁边。黎明时分,他再次将他封印起来,将他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静息术是他发明的。对于医疗忍者来说,对于那些为了保护他们共同创造的梦想而不得不杀死最好的朋友却没有失去理智的人来说,静息术非常有用。在战场上,通常没有地方、没有时间来治疗重伤者,用了这种忍术,即便是致命伤的治疗也可以被推迟。当然,不是柱间的人无法无限期地维持这种忍术。事实上,大多数忍者只能让它持续一两个小时。 封印术是他在漩涡隐村学到的,木叶村的人都还没有掌握,因为漩涡一族仍然犹豫着是否放弃自己的土地并加入他们的村庄。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会怀疑柱间做了什么。就连扉间也认为柱间只是在杀死斑之后感到悲伤和烦闷,所以他才会表现得怪异,所以他才没法入睡。柱间不再和扉间争论那些他发明的试验的禁术,当扉间解释他的首次尝试时,他甚至不忍心禁止他的兄弟继续发明秽土转生。他怎么能这样做呢?他所做的,以及他每晚继续做的事,比现在糟糕百倍。他将斑的灵魂囚禁在其垂死的身体里,让他处于悬浮状态,对现实一无所知,更遑论净土。唯一正确、唯一仁慈的做法就是完成柱间自己开始的事情。他必须结束斑的生命,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一个真正的告别,然后让他离开。
他拔出武士刀,紧握着磨损的刀柄,双手颤抖不已;刀刃闪闪发亮,一击足以致命。当柱间看着它,他的倒影在浓浓的黑色血液中颤动。他摇了摇头,知道只是睡眠不足让他产生了幻觉,但他无法驱散幻觉。他松开刀,刀掉在地上。柱间跪在刀旁,将脸埋在手中。
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什么?他不能让斑永远这样下去,他无法杀死他,但他也不能唤醒斑然后就这样放走他。 他整个晚上都跪在地上,目光在刀和剑之间慢慢地来回移动,一遍又一遍。只有太阳升起时他才站起来。他打开滑动门,走到花园里,疲惫不堪让他粗心地把斑留在房间里,但黎明时分,他的门廊上没有人向里面张望。
他望着悬崖,悬崖顶上曾有两个男孩坐着,谈论着要建立一个可以保护他们弟弟的村庄;曾经有两个男人似乎又在这里找到了休战。他们给最重要的东西起了愚蠢的名字, 火影和隐于木叶后的村落。两个年轻人,拥有着两个见多识广的老灵魂,也付出了太多。一个灵魂纠结而饱尝苦痛,另一个总抱有不切实际的乐观,一心实现最初的理想。悬崖承载着如此美好、苦乐参半的回忆。柱间真不应该同意将自己的脸刻在石头上,他现在说不出为什么当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从未想象过它会这么大,这么丑。他真的想过,只要他能做到,从山坡上看就是斑的面容俯瞰着他们所有人。
其实呢,他自己光滑的石发比斑的头发更适合冥想。他在石像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入口,通往山丘的核心,这可能是雕刻师不小心打开的裂缝。柱间发现,如果他穿过狭窄的开口,后面有一个真正的洞穴。
他一直想把它给斑看,他还想出个笑话,打算告诉他的朋友,他一直以来都是对的,而“柱间”却空空如也,甚至他的岩像在额头后面也就只有回声。但那时斑正在躲着他,后来不久就离开了木叶。
现如今,这么一件如此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足以带来滂湃的悔意。
柱间的呼吸突然一窒,他张大嘴巴盯着悬崖,甚至没有注意到阳光已经照进了他红肿干涩的双眼。
他转身冲回房间,差点被还躺在地上的斑绊倒。他把他瘫软的身躯抱在胸前,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同时睡眠不足的大脑才平静下来,终于有了个计划。 这不是一个好计划。即使在精神状态不佳的情况下,柱间也能意识到这一点。但这是必须做到的事,必须计划的事,必须执行的事,必须完成的事。
“我很快就会叫醒你,”他向斑保证道,“我只需要一点时间,然后我就会叫醒你,我保证。”他轻轻地吻了吻斑的额头,干裂的嘴唇几乎不碰到他冰冷苍白的皮肤。然后他轻轻地把宇智波斑放回原位——他的朋友永远不会允许他如此放肆,而柱间也不应该在无法反对的情况下擅自这样做。
“这只是一个临时解决方案,”他向他唯一的听众解释道,“但我们必须从某个地方开始,不是吗?我们总是要从某个地方开始。我们会从那里一起找到答案。”
他小心翼翼地把斑封印起来,然后怀着许久以来再没有过的决心站起来面对新的一天。尽管睡眠不足,但他并不在意这新的一天,而且他第一次期待着下一个夜晚。他终于有事可做了。
接下来的几周,他的睡眠质量有所提高——仍只有黎明前的几个小时,但当他闭上眼睛时,不会再有噩梦来困扰他。其实,他大部分的夜间时间都在工作。
他必须小心谨慎,才能放慢脚步——偷偷溜出去,确保没有人跟着他爬上悬崖。如果有人看到他,肯定会引起疑问。火影在黑暗中爬上岩像到底在干什么。他必须尽可能地保持隐身。他还必须抑制自己的查克拉迹象——他最不想被发现的人就是他弟弟。他的弟弟总是偷偷跟在他后面,插手不该插手的事情。他已经成为一个如此强大的忍者,实际上无人能及,不仅在发明忍术方面,而且在感应能力的发达程度方面。不过,柱间熟悉他弟弟,所以他知道如何移动而不被扉间发现。他不再是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他曾以痛苦的方式学到了这一点。
一旦进入洞穴,他就会非常享受夜间的时间。让洞穴尽可能隐蔽,同时又适合居住,这是一个挑战。他慢慢地实施计划,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他需要在岩石上钻小孔,以便通风,并至少获得最低限度的自然光。他需要确保有一些私人空间,一个最原始的房间。他需要家具,他的木遁在制作家具时出奇地无用,木头长得粗糙、充满生机而且硬度很大,并不愿意被塑造成木板、凳子和屏风、榻榻米或盆子。
“现在得了吧,”柱间有时会发现自己试图用自己的忍术来调整,“温顺一点不是坏事。我们可以做佛像、桌子和门——凳子没什么问题 。”
于是他妥协了,让自己的家具和用具变得有点...狂野 ,他在心里称它们为艺术,而木遁也更乐意服从他,从洞穴裸露的岩石中冒出来,装饰着贫瘠的内部。最后,洞穴看起来有点像一棵巨大树木的内部,也许是某个山神的家,冰冷的岩石上覆盖着生物,一根奇怪的多叶树枝从箱子里长出来,一尊佛像用他的许多手臂抱着一张矮桌,一个神道面具在小浴缸边上笑着。他发现了一股细流,味道苦涩,但足以用来洗涤,所以有一些竹管将它通向水盆。从地面向上生长着盘根错节的根和藤蔓,小心翼翼但坚持不懈地穿过石头,让空气和光线进来,同时防止屋顶坍塌。 准备好之后,柱间仰面躺下,发现曾经坚硬的地板上覆盖着柔软的苔藓,让他感到很舒服,然后进入了无梦的睡眠。
他发现其实守卫和封锁秘密洞穴没那么有趣,但他还是凭借坚定的决心完成了任务。外面的人不应该发现这个地方,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离开。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察觉,也无法逃脱。
他既害怕又渴望着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大卷轴,手有些颤抖。自从他开始忙于洞穴事务以来,他再也没有见过斑,但当他召唤他时,他当然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一个既不生也不死的人。柱间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脚后跟上,然后施放了静息术。
他轻轻地将手掌放在斑的胸口,让自己的治疗查克拉汇入他朋友的身体。斑不再会生病或受伤,确实如此,他的心脏也已经很久没有跳动过了,他的血液也已经很久没有流动过了。柱间无数次告诉自己:他能做到,这会奏效,但实际上他也无法确定,这是从未有人尝试过的事情。他可能一直在为一具尸体建造一个庇护所、一座监狱。
当他感觉到斑的心脏在他手下开始跳动,当它能在无需柱间的帮助下泵血时,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斑的脸颊恢复了一些血色,柱间手掌下的皮肤回温了些许。他的眼球在仍然合着的眼睑下移动,仿佛仍在做梦。随后四肢开始颤动,起初还很轻柔,但很快发展成剧烈的颤抖。他的肌肉抽动着,手指抽搐着,握成拳头然后又放开。 柱间轻理了理斑额上的乱发,轻声低语着,希望这些话能让斑平静下来,虽然他自己的心也因期待以至于近乎恐慌而狂跳不已。
随后,斑喘息着睁开双眼,猛地坐起身来。柱间在他倒下前捞住了他。斑紧紧地钳住他,不规律地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他的手指用力地掐着柱间的手臂,让柱间都感到疼痛。
“没关系,”他告诉他的朋友,“没关系,斑。没事,有我在。”
他稍稍移动了一下,将斑搂在怀里,直到斑能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才能紧紧抱住斑。慢慢地,颤抖平息下来,斑的脉搏也恢复正常。柱间不断安抚着他的被冷汗打湿而缠结的凌乱发丝。
他仿佛过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嘶哑而虚弱地吐出唯一一个词。
“柱间?”
“我在,”他平静地回应,同时又哑口无言。斑在他怀里侧了一下身,但似乎没有更多力气挣脱。斑盯着洞穴的天花板,目光呆滞。
“这是哪里...?”
“我们在木叶。我们在...这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斑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举起一只手。他纤细的手指,平时握着武器时总是那么有力、那么果决,但当它们触碰到柱间的下巴时,却轻如绒羽。他触碰着柱间的面庞、嘴唇、鼻子、眉毛,甚至耳垂,但他那双黑眼睛并没有完全聚焦在他身上,视线直接穿透了他。他的触碰却激起了柱间异常的兴奋,所以他忽视了斑的异常,他只是想握住斑的手,用自己的吻完全覆盖住那只手。
出乎意料的是,斑突然在他怀里猛地一动,挺起了身子,几乎要挣脱柱间的束缚。斑的手猛地伸向自己的胸口,惊慌失措地睁大双眼,同时手指疯狂地摸索着已经不存在的伤口。
“我治好了它,”柱间告诉他,试图拥抱并抚摸他以示安慰,但斑却弓起身子躲开了他的触碰。柱间深感遗憾,将他放躺在地上,然后坐回自己的脚跟上。
“柱间,”斑嘶声说道,他的呼吸仍然急促,但至少他不再惊慌失措,“你做了什么?”
“我治愈了你,并把你带回了木叶,”他回答道,这是事实。无论如何,这是一个版本的事实。
“我死了。”
“不,我……我在最后一刻阻止了它。”
“停止……死亡?”
“我会告诉你一切,我保证,但要等到以后。你刚刚……醒来,需要恢复体力。”他站起来,走向他储存好的水。在昏暗的灯光中,斑的目光紧盯着他。柱间扶着他,帮助他坐起身。斑接过水杯,贪婪地大口大口喝着,即便被呛到也直到水喝完才放慢速度。
随后他环顾四周,柱间看到他正盯着现在空空如也、毫无用处的巨型卷轴,以及被油灯照亮的洞穴内部。这次他说话时的声音听起来才更像是他以前那顺滑的男中音,而不是坟墓后面的嘶哑声音。
“过去多久了?距离那次战斗。”
“差不多四个月了,”柱间平静地回答。他看到斑脸上再次闪过一丝惊慌,但这次他很快就控制住了。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刻意让自己平静下来。像斑这样的忍者,即使刚刚从虚无的边缘被拉回来,也必须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反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费力……我甚至无法想象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做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吗?为了惩罚我?”
“这不是惩罚,”柱间同样平静地回答,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手掌。他强迫自己把手放在大腿上。在叫醒斑之前,他试图否认他们之间的友谊到底到了哪个阶段——支离破碎,被刀刃和残忍的话语割裂。“我只是……我太虚弱了,杀不了你。在最后一刻,我只是不能让你死。”
斑转过头看着他,浓密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和黑眼睛,自从柱间交还了他生命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看着他,真正地看到他。他看着柱间的模样,憔悴的面容,黑眼圈,他瘦了多少,他看起来一定有多累。斑久久地凝视着他,然后又转过头去。
“如果这不是惩罚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不,”柱间叹了口气。他没有详细说明——显然斑知道这一点,他只是想证明一个观点。
“你一直都是个蠢货,”斑哼了一声,听起来就像他离开村庄之前,就像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之前的样子。“命运真是太可怕了,把我们最坚强的人变成了白痴。”
柱间没有回应,斑斜眼看了看,脸上露出挑衅的表情。当他看到柱间苦笑时,他也只能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柱间等了一会儿,然后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把斑抱到他为他准备的被褥上。斑一动不动。
他躺在旁边的地板上,自己睡了几个小时。
他在黎明前离开,并向他的朋友保证他会在夜幕降临时回来。睫毛下有一双黑色的眼睛在盯着他,但斑什么也没说。柱间叹了口气,离开了。
他不知怎么地熬过了这一天,心思一直放在斑身上。他想着斑现在在干什么,一边点头,一边假装在听一群上忍汇报。他想知道斑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吗,一边在扉间放在他面前的文件上签字。他不知道这些文件是关于什么的。斑能下床、喝水、吃饭、解手吗?还是说,在几个月的生命停滞之后,他已经虚弱到无法再恢复体力了?
毫无疑问,即使力量不足,斑的骄傲也足以支撑他度过最糟糕的时刻。柱间肯定不会让他自作主张地遭受玷污自己的耻辱。这是不可想象的。斑总是在感到不安全时表现得最为傲慢。他不会让柱间看到他需要帮助。那么,如果他起床了,他会在山洞里闲逛吗?他对柱间为他建造的这个秘密监狱有什么看法?他太专注于寻找答案了,以至于没有戴上他平时戴着的礼貌道歉的面具。当日向家族的首领来抱怨他们村子里又一个明显的缺点时,他通常会戴这个面具。柱间比平时更加不屑一顾,让那人感到惊讶和冒犯,他气喘吁吁地离开了。至少扉间对这场对话感到很有趣。
他拒绝了扉间的邀请,拒绝与扉间的学生们一起吃拉面,声称他正在研究一种想要完成的新忍术,然后尽快偷偷溜进山洞,同时感谢秋天的夜晚越来越长。
斑站在洞穴中最大的房间中央,背对着柱间,脸朝着天花板,不久前那里一定透出了光亮。现在几乎漆黑一片。他没有转身面对柱间,尽管他一定听到了柱间的进门声。
“我点个灯吧,”沉默持续了很久,柱间说道。他绕着室内一圈走去点灯。斑微微动了动,看着他,但一言不发。柱间认为斑可以很轻易地用他的火遁点灯。即使有封印可以抑制查克拉,强大的忍者也无法使用他们的忍术,但也许它们对像斑这样强大的人不起作用,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柱间创造了它们,也许它们会起作用。但他没有用它们来对付他的朋友,他认为洞穴被安全封住就足够了。如果斑决定在这里攻击他,他会再次与他战斗,但他已经把他困在了这个地方,他不想再把他绑起来或蒙上他的眼睛。
当他转身面对斑时,宇智波仍在注视着他。他很紧张,但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旋转的红色写轮眼,他也没有结印。
“感觉怎么样?”柱间轻声问道。“我带了更多的水和食物,还有几本书来消磨时间。”
“我很好,”斑慢慢说道,“作为监狱,你的洞穴相当舒适。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费心建造这个,不过你总是很有表演天赋。”
“我说过吗?” 柱间低声说,没有告诉斑这其实是五十步笑百步。“我只是想让你舒服,直到……”他的声音渐渐消失,不知道该如何完成这句话。直到什么时候?“直到我弄清楚该怎么做,”他接着说,这听起来自己都觉得很无力。
“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想以此作为惩罚,我会更放心,”斑叹了口气,“至少我会明白你的计划。”
“我真的没有什么计划,”柱间承认道。他放下了新水瓶和他带来的新鲜食物。斑的目光跟着他,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不能杀了你,但我也不能放你走,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
“现在我们就在这里,”斑重复道。“你预计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柱间耸耸肩。他坐在墙边,想着这里可以种更多的植物,可以等会儿再种植它们。或者更好的是——他在扉间开始收藏到村庄新图书馆的一本书中看到,有些蘑菇生长在洞穴中,在黑暗中发光。他打算尝试种植类似的东西。它们会给斑的洞穴增添一些额外的光亮。这比斑的问题要容易得多。柱间开始喜欢洞穴里工作,他发现自己想继续侍弄它,让它变得更漂亮、更温馨。当他生活中的一切都如此复杂和困难时,这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斑。我想这也取决于你。”
“是吗?” 斑终于动了,他走到柱间面前,双手叉腰,低头看着他。然后他突然也坐了下来,盘腿坐在坚硬的石头地板上,身体微微前倾,以便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更清楚。 柱间想知道斑的视力到底有多差。他知道过度使用写轮眼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斑的眼睛实际上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了。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谈论过这件事——他们俩一直非常小心地回避泉奈的整个话题——但柱间知道很多。
“我的兄弟死了,留给我最后的礼物,”斑说,“是留给我力量,帮助我保护宇智波。 ”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向柱间提起他,那天在战场上,在他进攻之前,在柱间胜利之前,他们缔结和平。事实证明,和平是脆弱而短暂的。
“当然了,”柱间疲惫地对他的朋友笑着。“如果我放你走,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这么做,自能见分晓。”
“我想你会消失一两年,然后变得更强大,再回来攻击木叶。再一次试图杀死我。我错了吗?”
斑耸了耸肩,好像觉得用语言表达如此明显的事情太麻烦了。
“这只是在拖延不可避免的事情,柱间。我们不能违背自己的命运。”
“我们的命运就是成为朋友,为下一代创造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至于他们的弟弟们,他不能说,因为泉奈已经死了。
“不!”斑厉声说道,突然怒不可遏。“你骗我相信过一段时间,但那不是我们的命运。宇智波和千手,你和我——我们注定要战斗。为了让我的梦想成真,我必须打败你。杀了你,或者死。”
柱间的心头压着沉重而悲伤的重担,但他仍旧记得那个他曾经在河岸边遇到的男孩,他是他除了族人之外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真正理解他的人。这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精疲力竭的男人,用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让人很难看出他的真实面目。然而,正是这个男人,在他自杀之前按住了他的手,阻止了无休止的战争,他接受了和平条约,但为时已晚。
“我们一起创建了木叶,斑。我希望你能继续相信它。”
“然而,木叶也不相信我,不是吗?”
柱间把目光移开,因为这是残酷的事实,但他不想大声承认。正如扉间一再指出的那样,人们认为柱间是唯一的创始人,是唯一一个足够强大、信念足够坚定的人,能够让和平的忍者定居点这样的奇迹成真。
柱间告诉他们,他们错了,大声而明确地告诉过他们很多次,但他的话从没有被听进去过。
后来,当斑离开时,他就再说不出这句话了,因为木叶真的成了他的村庄、他的梦想。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后悔。
之后,斑没再多说什么。他拿起柱间带来的书,读着书名,嘴唇微动,很难说他是满意、不喜欢,还是表达了普遍的不感兴趣。他拿起其中一本,人靠在墙边坐下,柱间刚好够不到他。外面早已夜幕降临,洞穴里的光线实在不够看书,所以柱间试着种了那些荧光蘑菇。他试了好几次,低声嘟囔着“嗯,不”和“也许这样吧”,直到他成功了,成功地在斑周围种出了六种发光的蘑菇,将他包裹在柔和的光线中,让墙壁上还有更多的光线,比单靠灯照亮整个洞穴的效果更好。然后,他让厚厚的苔藓长在他们背后和屁股后面,让他们感觉好像坐在一张茂密的地毯上。
他满意地笑了。能想出这些小改进,用简单的方法解决这些微不足道的问题,真是太好了。
当他抬起头时,斑正歪着头盯着他,皱着眉头,好像正在试图解决一个特别令人苦恼的谜题。
“我认为增加灯光可能是个好主意。”他解释道,毫无理由地感到尴尬。
斑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摇了摇头。他打开了书,但又抬头看着柱间。
“你没地方去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这里待一会儿,”柱间紧张地回答,因为他从未想过斑会把他赶出去。如果斑想让他走,他就会走。这可能是斑的监狱,但柱间也希望这是他的家。即使在他自己看来,这听起来也很荒谬。尽管如此,他不会强迫他的朋友,但他真的想要待在他身边。
“请便吧。”斑哼了一声,转身看向书本,开始认真阅读。柱间微微笑着。这里很宁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在不久前,斑全力冲向他,想要杀死他,但他也感觉好像那是另一个人,另一个戴着他最好朋友面具的男人。这个人是真正的斑,他可以信任他。
不久之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当斑站起来并停在他面前时,他短暂地醒了过来,但随后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去躺在他的被褥上。
这形成了一种模式。柱间就这样度过了他的每一天。有时时间过得飞快,有太多事情要做;有时时间过得非常痛苦,他坐在那里与考虑加入的新家族进行无休止的谈判,或者阅读扉间坚持认为很重要的报告。不过,不管他如何度过这一天,他真的是为了夜晚而活。他在洞穴里找到了一种在其他地方找不到的平静,他的担忧、他的责任、等待他并让他感到压力的决定并没有跟着他到这里,它们都留在了外面。
斑从不询问木叶发生了什么,甚至不询问他的家族过得如何。他不谈论他离开的原因,也不谈论他想要追求的新梦想是什么。
他并没有真正谈论任何有意义的事情,但柱间并不介意。他也只谈论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他们现在读的书、可以在洞穴中生长的植物类型、斑喜欢或不喜欢的食物,这样柱间就知道下次该给他带什么来。之后,斑睡着了,柱间也睡着了,躺在长满青苔的地面上,比几个月前休息得更多。
斑总是难以预测,所以尽管柱间很珍惜这最初的几周,但当他决定结束这种常态时,他并不感到惊讶。
就在这时,斑蹲在他身旁,伸手去拿藏在他腰带里的苦无,他醒了过来,但决定不阻止他。直到冰冷的钢铁抵住他的喉咙,他才睁开眼睛。
斑看上去非常不以为然。
“如果我杀了你,会发生什么?”他冷冷地问道。柱间哼了一声,这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如果你杀了我,那么就像任何人一样,我也会死,”他笑着说。“问题是, 你能杀了我吗?”仅仅切开他的气管是行不通的,他可以很轻易地治愈它,但斑比这更有创造力。柱间再次微笑,然后补充道,这纯粹是挑衅,“你以前失败过,是什么让你认为你现在会成功?”
“你以前从来没这么没用过,”斑嘶嘶地说,他看起来很生气。“你从来没这么、这么…… 软弱过。”他厌恶地撇了撇嘴。柱间感觉不到软弱,尽管他确实感觉自己被彻底击垮了。他不确定哪个更糟糕。
“我只是在休息。”他说道,听起来比他本意的要保守得多。
“为了躲避什么?这样扮演一个正常人?!”
这句话出自斑之口,有点夸张,但柱间没有说出来。自从泉奈死后,他的朋友就变得非常神经衰弱,他的眼中每个人都在议论宇智波。扉间多次指出了这一点。甚至柱间也看到了这一点,尽管他假装没有看到。他认为斑现在应该对他的状态多一点理解,但不管他有多不平常,斑从来都不是软弱的。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柱间的冷酷无情会随着他精神状态的不稳定而增加。
他耸耸肩,不想说出这些。
“如果你杀了我,”他反而说道,“在封印变弱到可以打破之前,你很可能就会没有食物了。所以,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你这个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千手混蛋,”斑吐出这句话,看上去怒不可遏,柱间真想割断他的喉咙。“你判我只能活到你死的年纪?然后呢?等你完蛋了,让我在这里独自消亡,无人知晓?饿死?”
“不!”柱间坐直了身子,无视刀刃划破皮肤的痛感。斑的手微微颤抖,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把武器拔回来。“不,我根本没有这个打算!这只是暂时的,直到……”
“直到什么时候,柱间?到底什么才能改变这种情况?”
“我会找到更好的办法,我保证。”
“你个白痴,”斑把刀扔向他,幸好是刀柄先,柱间接住刀,收了起来。“也许我真的应该杀了你——我可以吃你的尸体一两个星期,它会变得又肥又软,只需要在那里放着,也不用处理。”
“你说我很软。也许做成年糕会很有嚼劲。” 柱间笑了,虽然这次谈话没什么好笑的。另外,他一点也不胖——他已经瘦了不少,但自从他带着藏在卷轴里的斑回来后,他的食欲就一直不好。但说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这倒是真的。
斑明显打了个寒颤。正如柱间所知,他真的很讨厌年糕。
那天晚上他没怎么睡觉。斑回到他的被褥上,但即使在黑暗中,柱间也确信他在盯着他。
他黎明时分离开,第二天晚上又回来,正如一直以来。他们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