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11
Words:
8,124
Chapters:
1/1
Kudos:
5
Bookmarks:
1
Hits:
184

饮食男女

Summary:

左马刻生贺。空却性转。含新生MCD乱炖、一笔带过的卢簓。对大乘佛教有虔诚信仰的网友请谨慎观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如果没有那件事就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夜深,左马刻开车带空却回事务所,途径海港的铁丝网,她突然要他停下来,在那里干她。

左马刻和空却的肉体关系已有些时日。此事说来还有他的缘故。自从他为一郎一家找到住处,Naughty Busters原本的驻营地对不良尼姑一个人而言便显得难以为继。又一次打开事务所的门,看见空却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时,左马刻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喂,我这里可不是留人住的。”

“啊?”空却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有什么关系,这里条件这么好,你别那么小气。”

“哈?”左马刻看了眼连张薄毯都没有的光秃秃的沙发。

“很好啊?”空却打了个哈欠,“便利店的桌子睡完挤得眼睛不舒服,天桥底下又冷。”

左马刻叹了口气,走过来,在空却面前坐下。

“那也不能让你住在这里。我这里平常进进出出都是男人,老留你一个女孩呆着像什么话?”

空却看起来还想争辩什么,左马刻止住了她的话头。

“行了,今天晚上你跟我走。”

他不可能放着一个加入了他的帮派的未成年女孩不管。话虽如此,把空却带回他和合欢的家也是不可能的。夜深,左马刻开车带空却去了一处他的安全屋。屋内布置简单,供一人落脚倒是足够。左马刻将给空却新买的洗漱用具放在洗手台上。

“先这样吧。有什么问题,再跟我说。”

“你要去哪?”

左马刻抬起眼,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他背后,空却似是在室内闪烁隐约光亮的金瞳。

“什么去哪里,老子该回家了。”

“就这样?你这一身味道可不妙啊。”

左马刻低下头,看了眼他染血的白T。他其实没什么大碍,不如说,主要是对面遭了殃。但就这样回家,何况在这个时间点,如果到家和合欢打上照面,总归会有一丝不情愿。说起来,安全屋有时也是为这种用途使用的。

“不关你的事,你别管了。”

“贫尼就是说,你可以留在这里,这里毕竟是你的地盘。”空却已经转过身去,摆了摆手,“贫尼要去睡觉了。今天一天,贫尼也乏了。”

左马刻一把揪住丝卡将的后领把人抓了回来。

“住老子这里打完架至少去洗澡!”

左马刻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下腹部传来湿润的触感。空却红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在他上方前后摇曳着。路灯暗白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将空却起伏的上半身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少女身姿是一道道挂在阳台上的衣物阴影间摇曳的剪影。

空却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左马刻掐在她腰上的手,“唷……醒了、啊。”

左马刻气笑,“多管闲事把老子劝下来,就是为了这种事?”

她也笑,“只是觉得、多少对你表示一下感谢……嘛、”

左马刻挺腰,带着她律动。你的价值观出了很大问题。这句话在他舌头上滚了一圈,没有说出来。这么做正确吗?然而此时假装自己是个正派人士已经太晚了。他不是不知道那些已经对自己的肉体不当回事的女孩——她们在客人开的房间的浴室里洗澡,在此之前,她们身上散发着和她们穿着的校服一样野生动物的气味。不能说他乐见他手下的少女成为那些女孩中的一员。左马刻有对边界的感觉,不管那是像栅栏的阴影投在阳光地上明晦分明的边界,还是对个人意志的边界,无论在黑还是在白他都具备家长的身份,而空却从她原本的那里一跃而入这里,那一侧担任她的教育者的人已经够多,他没存留下那份伪善加进她的那个队伍的末尾。

后半夜他把女孩抱到床上,把她操到潮喷。空却在他的动作里喉咙发出破碎的呻吟,纵使高潮至此,她的眼睛也仿佛他们两人在搏斗一般笔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不打算为自己辩护,反正他不无辜。NB加入后,事务所的闲暇,空却躺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少年漫画。她朱红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两条紧紧的拳击辫,覆着她在老家念中学时就改长的黑色校服裙的白皙的腿,无所顾忌地立起或交叠,涂着黑色甲油的脏兮兮的脚趾,在沙发皮料上蜷起划过。经过她身边,廉价香水味和檀香味夹杂在一起,侵入他鼻腔。波罗夷空却比起女人更像一只动物。性别的分化尚不完全,个性的色彩已经强烈,几乎成为性感,野蛮的气息,某时像一道电流击中腹部通向他的下体。

野蛮的气息。伊莲娜的脸上有着不被规训的狂野的神情,裙子在剑斗中被佐罗割破后她以宽檐帽挡住胸部,而他可以毫无阻拦地把手伸进空却衣服里把玩她鸽子般的乳房。亚里罕度俯身亲吻婴儿的额头时他俯身把空却压在沙发上,女孩的手伸上来,握住他的头发,她说:

“你和簓看电影时也和他这么干?”

左马刻的脸皱成一团,慢慢从她身上撑起身子。

“你他妈……提他干嘛。”

她发出无所顾忌的笑声,“搅扰你兴致了?那可真是对不住。”

左马刻伸手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烟来点燃。空却也坐起来,在沙发上挪动了两下,趴到他侧背。少女的胸部柔软的触感,驱散了他因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过命兄弟在他身下的画面产生的反胃感,让他心情恢复了一点。

烟雾在眼前缭绕。空却的脑袋在他肩膀上晃了晃,他把烟凑过去让她吸。

“我记得你有段时间是跟簓那家伙一块儿走的。”

“嗯?说起来是有那么段时间。”她衔住烟,又松开嘴,“他好心收留过贫尼。”

“怎么,你胡作非为,他实在忍不下去,把你赶出来了?”

“贫尼自己不呆了。”

“哦。”

“他让贫尼戴上假鸡巴干他。”

左马刻喷笑出来,“他什么?”

她嗤嗤直笑,捶他胳膊,“你他爹的明明就听见了。”

“老子就是想从你嘴里再听一遍。”他坦然承认,歪倒下去,头枕上她温暖的大腿,他想起一件事,“我和簓刚见面的时候。”

“怎么?”

“那时我被一群混球堵上,簓突然蹦了出来,耍滑头给我解了围。说实话,就算是耍滑头也很奇怪,这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簓那个时候,就是个一般人,脸看起来也不像有那个胆子涉事的人。”

望着袅袅升去的烟雾上面的天花板,左马刻的眼神放空,“我当时问他为什么要帮我,他说我和他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空却又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接着贫尼的话说出来,没觉得自己在暗示什么?”

“喂。”左马刻转过眼睛盯着她,“我只是在想,有些人就算朝夕相处在老子身边,也在心里藏着老子不知道的事。就比如说你,一个黄毛丫头尼姑,自名古屋远道而来,难道没什么故事?”

在他头顶,空却另一条小腿竖立起来,她将一只手覆在膝盖上,脸颊压上去,金色的眼瞳从侧旁俯视着他。

“贫尼?贫尼可没你们那么复杂。和老爹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就这样。”

“离家出走从名古屋走到东京啊。”

她大笑,“他说贫尼歪解佛法,走火入魔,贫尼偏偏不爱听他说教,宁愿到大千世界来闯一闯。贫尼凭自身实证,游历、修行、悟道、渡人,怎么不行了?”

“那菩萨就不该不用假鸡巴渡簓。”他故意说。

“予取予求可不是渡人。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你所说之事,若是以自身过往所结情谊,推己及人,对过路人生出慈悲、关切、陪伴之心还好,眼睛注视一个人,心神却执著于其它幻象的慰藉,贫尼可万万应允不得,那种慰藉只能结出痴毒。”

“你倒是挺有你的一套。不过,你爹要是知道你将这种事当作游历修行,想必老脸又要气歪。”

“这不正证明贫尼跑到他手伸不来的东京很有必要?”空却咧嘴一笑,伸手从茶几上拿烟,“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要贫尼说,老爹那个人,就是见太多、想太多了。”

所以空却的确和他们都不一样。左马刻看着烟灰缸里仅烧了半根便被空却按灭的烟。簓如水般融入了这个新的环境,而空却的个性跟他们更为相像,所以从某个点,指尖触及到的某种淡淡的错位,使人更加感觉到透明的隔断相互无法跨越。左马刻和一郎是同类,他能闻到一郎身上的阴暗和恐惧,并十分熟悉它们。权威以一种强有力的姿态驾驭了他们的世界,使一切被掌控、怨怼,以及反对的行动都散发出新鲜的血腥气,拳拳到肉了。空却不。如果说,她眼里并没有那些东西,那是在侮辱她。但是他不确定他们注视的东西是否相同,或者说,那些是皮影的重叠。她和他们都不一样。她有一个并不捉襟见肘的家庭,和一个真实存在的父亲。她浑身是街头野蛮的气息,但也有隐藏在她身后来路上的堡垒能够撤入以保全。对于后者她予以断然的否认,不,决不。她头脑中是一些全然陌生的东西,不仅是她的信仰,她脱口而出的佛经。她谈论和她父亲之间的关系,最后以“怨憎会”作结。在他听来,那与普通的家庭中常见的龃龉一般无二。但开口时,他只说:“你家也有本难念的经啊。”

不是他突然圆滑。非要说的话,她不是完全没让他联想起什么。一个女儿和一个妹妹会有多少相像?一个在老家因逼死人而被起诉的青少年,虽然免了坐牢,但也就此辍学,然后受不了跟家里人吵架跑出来,这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想见的事情。这样一个时代,英雄不问出处,是好汉就值得敬意。然而她的愤懑,她的烈性难抑,和她的志趣,全是自找苦吃之事。两个女孩在手臂上系上红方巾立下誓言,他和簓之间没有那种东西。事实上,他一开始对簓也充满抗拒与怀疑。接纳簓作为兄弟,也是感念簓毕竟对他竭了心力,承诺簓停留一日,便与他肝胆相照一日。就这点上,他和空却太近又太远。他说他会承担起他人生中的一切,她讲未度者令度,未解者令解,未安者令安,未涅槃者令得涅槃。“夫为道者,譬如一人与万人战,挂铠出门。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斗而死,或得胜而还。”斗争,斗争是他妈的什么?他从未假装顺从,也从未假装自己是一个英雄。他知道罪恶的味道。自他很小的时候起,生命就如同血一般不息奔涌的河流。他被她人全身注入的血托起来,看到头顶上是黑色的天空,点点星子若隐若现在其间分外遥远。他努力背人趟过这条河,又站在里面,如今他把手摊开在眼前,血色又流淌在他的手指间。哪怕是反对压在身上的恶,也不得不为生存喰食和产生更多的恶,将恶作为立身之本握在手里。少女尼姑低下眼,道万法在诸人性中。善恶虽殊,本性无二。

“‘何名摩诃?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嗔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刹土,尽同虚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

“既然什么都无,那你在斗什么?”

“修行便是斗,一如镜子也要擦。譬如说,贫尼对一郎。刚来池袋的时候,贫尼认定她是恶人,是该被打倒的对象。后来和一郎战斗,贫尼发现她很有骨气,因此和她结为家人。与一郎相处下来,贫尼知道她手绝不能算上干净,可是她的种种难处,贫尼也晓得了。如果没有这一遭,贫尼恐怕还做着只要自己出言教诲或出手行善,就能感化别人的美梦。但贫尼现在反而更懂得,什么是贯彻自性,尽己所能。”

“我以为你们佛教很看重手脚干净,行善积德,做恶事要下地狱。”

“错了,佛法不是律法,贫尼只是一介尼姑,不是法官,佛陀更不会让你下地狱。善果恶果,只是你自己的行为造的因果。佛要断的,那是烦恼。邪迷心、诳妄心、不善心、嫉妒心、恶毒心,人生种种恶心,所以烦恼不已,所以苦痛不绝。度,其实就是让众生得以从痛苦中解脱。”

“照你所说,只要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就没有善恶的区别了?”

空却一笑,点了点他的心口。

“善恶难道不自在你心中?难道周围人都说是黑,你就不会把白的看成白的了?难道你告诉自己这是善,你就能摆脱因作恶而产生的痛苦了?佛法不是道德概念,自然更无意于诓你自欺欺人。”

“不对,”他喃喃道,“如果哪个恶棍信了你这一套,觉得只要自己制定善恶的标准,就能无所不为,那才是自欺欺人。”

空却半坐在他臂边的桌沿,偏过头低下眼看他。少女尼姑的眼睛竟有几分温和。

“那,左马刻,你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吗?”

他对此嗤之以鼻,“你懂老子的什么。”随后他忽然想到,他又懂她的什么。就算是以他的角度看,她也堪称明心见性。然而,在一切的最开始,对她来说,就需要去源源不断地经历才能得到的。那是什么?

打下新地盘的庆祝派对。空却走进房间的时候,人群都一时安静了下来。有人出声:“搞什么鬼,空却?今天不是万圣节。”

空却的脸和露在外面的手足皮肤都覆着藏青色的颜料。红颜料在嘴上狰狞如血,白颜料在两边嘴角各挑一笔,如两颗一上一下的獠牙。她的红发额外从额上编出一条辫子垂在左肩,额头正中金色的三道条纹呈波浪状,加上她画得加粗加深,眉头压低,眉尾高高挑起的眉毛,扮相如妖怪皱眉暴怒。

她泰然自若地回应:“这个?不动明王。”随即笑道:“嘿,我们可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那些渣滓可是像小鬼见到明王一样被我们制服了。贫尼这样庆祝,不是正正好吗?”

有好事者此刻附和道:“对啦!庆祝嘛,只要笑声‘明’朗,就是‘王’道嘛……哎哎哎!……别打了!”

梗太烂了,但却缓和了气氛。如同石子掷入水中水面由动荡回归平静,人群很快从这一冲击重新回到热闹的氛围中。此时,谁也想不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那是一帮人在玩国王游戏的时候。他们小孩的胡闹,左马刻连旁边都不在。此事他主要是后来听在场的人转述的。

“4号7号亲一个!”

空却和另一个男的举起了手。此事之前左马刻对这个叫升的男孩的印象,是喜欢讲无聊的玩笑,脸上有好几颗粉刺。

一郎皱了皱眉,空却反而捏了捏她的肩膀,“游戏而已嘛!亲个脸不就过了。”她不扭捏,众人的起哄声里原地站起来就要走过去。升却突然说:

“不行,对着这张脸我会做噩梦的。我照做可以,空却先把妆给卸了。”

空却停住脚步,眼睛眯了起来。

当国王的女生脸上也挂不住,“升,你有病?”

“怎么了嘛,本来空却的脸长得就怪可爱的。我想和可爱的女孩子亲一下也不行?”

静悄悄的。一郎要站起来,空却把她按住了。

“算了算了,不就是卸妆。”空却声音低沉,“贫尼照做就是。”

“贫尼去化妆间。”空却留下这句话便走开了。当她回来时,妆容丝毫未动,手里拎着一瓶卸妆油。

再后面就是左马刻那边的人都听到了尖叫声赶往现场。升的身体被空却按在沙发上,手被一郎按着。他困兽犹斗的手使劲掐着一郎的手臂,在上面留下黏糊的透明痕迹。空却红色的头压在他脸上。那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要把这个男的给生吃掉。她脸上青一片白一片,像妖怪化皮融化后露出打底的人皮,显得比之前更为可怖。她的肩颈耸动着,将流下的颜料反复碾磨蹭到无法躲避的升脸上,发出桀桀的笑声。据在场的人说,她回来后直接抓着升的手把卸妆油拍了上去,然后把他的手摁在了她脸上。左马刻示意几个人和他驱散人群,拉开两人。升口中直叫她是疯子。空却被左马刻架住,身体肌肉的发力仍然呈现一种向前猛扑的架势,面半张青半张白,她对着狼狈翻滚的男孩吐出舌头,那舌头也被颜料染上鲜红,吐息温热似饮血。

他想起之前白天路过一家快餐店,正巧看到她和一郎在里面,两个女孩坐在同侧座位上原因不明的亲吻。他犯浑心大起,举手敲了敲玻璃,一郎睁开眼睛看到他,慌忙推开了空却,红着脸低头理了理头发。空却本来背对着他坐着,转过头看他,狞笑着冲他比了个中指。那天晚上她被他挡住,在他的肩膀下,她的瞳仁在周遭的喧嚣和狼藉中,讥诮地闪烁了一下。与那个白天不同。

派对开始前,空却在他办公室里。茶几上有一面镜子,空却坐在前面。她拿着画笔在眉头上勾画,又咂咂嘴用湿抹布擦掉。“贫尼画不好这东西。”她说。他感到好笑,因为在某些同床共枕的次日,他见过她娴熟地给自己画眼线。“那和这个能一样吗?”他看了看她因为反复蘸水,青色颜料已显得有些斑驳的眉庭。

“你要画什么?”

她拿着手机给他看。

“Party画这种妆,亏你想得出来。”

“不动明王现忿怒相,震慑并降服诸魔。贫尼倒是觉得在庆功宴上,合适得很。”

他吐了口烟,将烟头按熄在桌台上。

“懒得跟你争。去洗把脸,我给你画。”

两个人对坐在沙发上,靠得很近。除了在做爱的时候,他们不会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对方的脸。而即使在做爱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接吻。所以,那个时刻,可以说是两人无关情欲时,最亲密的时刻。她的脸被他托在手里,空前温驯的姿态。在普通男女间,也堪称暧昧。然而,她那时看起来并不是普通女孩,而是一个青色皮肤的小怪物。他手里拿的也不是眉笔,而是一支蘸了颜料的笔刷。一切都显得滑稽而脱离世俗。唯一有个人样的是她澄金的眼瞳,倒映进他血红的眼眸里,对视太久,即使是他心旌也会隐隐摇曳。无法成为真正志同道合的同伴,却能恬然呆在一起。靠近静静相融,离去则是记忆中令人心畅的淡淡轮廓。他们对彼此而言,永远都是这样若即若离的男人和女人。

完事后他感到不适的头晕,对正揽镜自照的她出言道:

“喂,我这不算亵渎佛祖吧。”

“曾有僧人用木佛烧火取暖,方丈看了大惊,叱责怎么能用佛像烧火?结果,烤火僧好端端的一点事儿没有,方丈的眉毛胡子却忽然尽数脱落。”

左马刻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两年之后,他在中王区再次见到了她,也见到了她身边的队友。他到会馆的自动售货机买烟,在走廊上见到了Bad Ass Temple一行人。她们背对着他而行,没有注意到他。她的头发留长了,长至大腿,正在和她身边的律师争辩着什么,那名男性律师看上去年龄简直可做她父亲,一副头痛的模样。视觉系少女和她年纪相仿,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侧边,看上去对两人的争执手足无措。他可以想象那四条摇动的红色辫子后面她的表情,忍俊不禁。是吗,她现在也是队长了。她天性躁动如火,桀骜不驯,总是和年长者、上位者处处犯冲;个性强硬,叫身边人也犯难。但是,当她决定前行时,她不会聚不起同伴。围绕着权力等级的那些身份,反叛者、对抗者,你尽可以把这些标签加诸在她身上,但如果你仅仅试图将她捉进这一套体系以解释她,你无法真正理解她的魅力,也无法成功。

东京的港口,左马刻将车在路边停好,和空却下了车。她像在车上对他要求时一样坦荡,毫不拖泥带水脱得光光的,把衣服扔到他的车前盖上。看着她这样毫不在意地剥去自己身上的人作为社会身份的遮蔽、变得赤裸裸,他有一种奇怪的不自在,而被这种不自在激起、意图超越的进攻本能加深了他的兴味。她转身弯腰抓住铁丝网,并挺臀,他走近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们没套了。”

“那你到时候就拔出去射在外面。”

“你丫,在学校生理课也翘了?射在外面一样会怀。”

她转过脸邪笑,“怀上了就送回名古屋扔给老爹带。”

他沉下声,“你不会觉得这么讲很好玩吧。”

她意义明确地冲他摇了摇屁股,“这么较真,你不是被女人带着小孩要挟过吧?”

“我他妈就是为了避免那种情况。”他没好气道。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手放到了她的屁股上。没多少肉,但白得像在夜晚的路边上发着亮,且有一种锻炼充分的紧韧。他五指张开掂了一手,揉了揉,随后双手抓着臀瓣向两边分开。她配合地将腰再塌下去一点。光洁的股沟平滑地分开成为幽谷,小小的菊肛、被层叠肉瓣遮掩的穴口、鼓鼓的阴唇一览无余,颜色暗沉得下流。

他将手指伸进她的阴唇,挑逗着她的阴蒂反复滑摩几次,指尖往后在她穴口滑腻的肉上打转,“都这么湿了。”

她声音低低的含笑,“如果贫尼告诉你已经吃过药了呢?”

他两根指头猛地捅了进去。

她比平时还要兴奋,他感觉得到。肉道频频绞紧他的手指,随着抽插,水从他的手指和屄口的缝隙迸溅,淌下腿根。她不是呻吟得很大声的女人,却也不懂得收敛,那充满肉欲的嗓音在无人的港口响起,回荡在他耳朵里很是突兀。他捂住了她的嘴,此举令他倾身压在了她的背上,她伏在他身下赤裸的肌肉不住绷紧又松弛,在他指缝中发出抑制不住的闷哼,肉壁从四周逼迫挤压着他的手指,他明白她已经去了一次。左马刻脱去上衣,解开皮带,拉下裤拉链掏出鸟,对准胯前已经准备好的肉穴插了进去。空却在被他插进去的同时就叫出了声,又被他捂进了掌心里。她被迫挺起背,腰被掐出一个迎合的弧度,两团粉玉似的臀肉被撞得啪啪作响。为了配合他的插入,她不得不踮起脚,这在他抬起她的一条腿,让她湿漉漉的肉鲍向着外侧完全打开时使她的站姿更加岌岌可危。在左马刻的顶弄里,空却的手像是要求救似的高高地抠进铁丝网的空当里,浑身痉挛地高潮。这仿佛牝鹿的喉管在猎豹的牙齿间搏动的感觉令他兴致大增,把她转了过来。她的后背砰地撞在铁丝网上,铁链垂在她贫瘠的乳房上,拖鞋堪堪挂在趾甲涂成黑色的脚上,她张开白得发光的双腿被他架起的模样和跟妓女没有任何分别。也许比妓女还不堪,因为空却嘴角咧开的狂野笑意和肆无忌惮的欢叫并不像讨好的演技。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野兽似的双眼捕捉一般注视着他的眼睛,金瞳在欢愉的神采中焕发热烈,显得灼灼逼人。在他的一个深顶里,她埋下头,手臂勒住了他的后颈。快要到时他前倾身体,用自己的重量把她牢牢地压在铁丝网上。龟头抵着她子宫口滑溜溜的肉环,感受到性器在她的阴道里抽搐着射精。她十指摸上他的后脑,和他的头发相交缠。他错觉那很像一个拥抱。

“你站稳了。”

左马刻从车里取出一瓶矿泉水,让空却分开双腿站着,把水倒在手里搓洗她的下身。频率很快,对她来说太刺激了,她在他手里发出尖叫,矿泉水在被他送进她的屄里时四溅,他的手感觉到从她身体内部泚出一股温暖的泉流,猛地拔出了手指,透明的爱液从她的下体潮吹出来,像雨声一样浇在马路路面。他放开了她,她似是脱了力,抓着他的小臂,小指端拳肉抵在左马刻的手链上方,缓慢而沉重地坐到了地上。

空却背靠着铁丝网,两腿立起岔开地坐着。她下体无毛,光秃秃的外阴暴露在外,前庭红肿,腿根和阴唇湿淋淋地泛着水光,打开的阴道口还在不时收缩。她仰起的头偏向一侧,闭着眼平复呼吸。很狼狈。一个被他操开的女人。并不是鲜见的场景。你在看什么。一个放荡的女人。一个和男人野合后被丢置在原地的女人。一个红头发的女人。一个未成年的女人。她可以是任何人,可以不是波罗夷空却。而莫名其妙的,左马刻看着这样的她,心中生出某种厌倦和恼怒。他站在那里,俯视着她。

“空却,我妈下葬的时候有个和尚来念经,说家人诚心礼赞地藏菩萨,这个女人便算报尽了受女身的罪业,转世连有女人的世界都能不去了,何况再投胎成女人。你觉得呢?在你的信仰里,投胎成女人,和投胎成猪、投胎成狗一样,是一种上辈子的报应吗?”

她睁开眼睛看向他,拧眉一笑。

“礼佛便可得度的东西,要贫尼说不足为信。”*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你所说的这段经文,还有一句:‘除非慈愿力故,要受女身,度脱众生。’在此经中,地藏菩萨本是婆罗门女,其母生前诋毁三宝,死后堕入无间地狱,婆罗门女得佛庇佑,进入地狱,见罪人在地狱中受无尽的苦。鬼王无毒告诉她,因她为母修福布施,不仅她母亲得脱无间地狱,无间地狱中的罪人也一同得以超度。婆罗门女便发了宏愿,愿尽她未来劫,广设方便,直至度脱一切罪苦众生,​由此才有了地藏菩萨。地藏菩萨自己就是女人。女人是人,人道和畜生道、饿鬼道不同。依贫尼看,此种说法,是撰经人向困苦无依的受苦众生,允诺来世的福报。先不论曲解佛陀本意,显然,撰经人认为,女身更苦。”

“那你呢?有没有想过自己不是女人会更好?”

“那你呢?有没有想过贫尼不该在这个地方,贫尼滚回家会更好?”

她和他对视着,两双眼睛都没有偏移开,但他哑口无言,连心里的烦躁感都像被寂静地浇灭,只余黑魆魆的灰烬了。他率先伸手,把她拉了起来,让她把衣服穿好就上了车。

空却紧跟他之后打开车门,重重跌坐进副驾驶座里——她做什么都带着大开大合的气势——扣上安全带,动作间,丝卡将从一侧肩头滑落。左马刻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某天某场无聊的闲聊,簓对他说过:

“洛丽塔这个词,最开始可不是指穿那些漂亮的花花裙子的女人呀。其实完全是反过来,不是成熟女人想要像个女孩,而是女孩有了早熟的魅惑,又有着少不更事的小孩的大胆粗俗,在原作小说里,是叫性感少女,从另一方面,也可以是,‘野丫头’的意思。”

她似有所感,刷了睫毛膏的金色竖瞳瞥过来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吐出一口烟,将烟碾熄在车载烟灰缸里,钥匙一旋,海港的静谧之夜,载着他们两人打上火的车沉声轰响,“回去了。”

 

Notes:

*作者持《地藏经》是伪经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