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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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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11-10
Words:
5,470
Chapters:
1/1
Kudos: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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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298

Love, Death & Robots

Summary:

Cyberpunk2077 au
主要角色死亡

“红玫瑰一双眼”

Work Text:

公元2077年我入职了NCPD,成为了最普通的一个该死的基层警员。在这个年头早就没人相信什么惩恶扬善的鬼话,干这个行当某种意义上和各种帮派那些货色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们干架叫帮派火并我们干架叫NCPD悬赏。

我的,同事,应该是这么称呼对吧?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们私下里嘴巴没那么干净,这种像模像样的词汇公司狗说得多了好像就不是属于我们的用词。

不好意思。扯远了。我的同事,对。你别以为NCPD是什么别人挤破头想进来的高端职业,拜托这是2077年的夜之城,上帝姓荒坂,我们条子也不过就是地面上仰视的一群甲虫里的一个亚种,生活习性是喜欢专门往有枪子儿的地方凑。

所以说,我的同事,之所以成为我的同事,要不然是Judith那种背靠瓦伦蒂诺帮的内线,再或者就是Lance那种爹在上层当官随时等待捞走的二世祖,最凄凉的也不过我这一类,纯粹挣钱混饭,至少不用和漩涡帮那群傻叉一样摘了自己器官换义体。简而言之,不是为了权就是为了钱,为了正义为了和平的那种鬼话早没人讲。
不过单纯是写这些所有人都知道的东西我也没必要浪费这块芯片——从Bug那搞来的,听说高档得很,花了我三个月工资。

明天天亮我就要离开夜之城,一直向东渡过大洋去到欧洲,再也不回来,就像Carlos当初和我说的那样。
好吧。所以我要在这片很贵也很靠谱的芯片上写的是Carlos的故事,然后把它留在夜之城。谁知道呢,也许若干年之后会出现一个脑筋和他一样不正常的人来理解这一切。不过那个人不是我,我只负责把故事说完。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最后只有我弄明白了他到底为什么蹚这滩浑水吧。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Carlos Sainz Jr,那个做汽车生意的Carlos Sainz的儿子,夜之城内大名鼎鼎的Impala修车厂是他们家的产业。店铺和别墅都在北橡区,他从小混在那群有钱人里长大,不知道怎么长成了愿意每天一早开半个钟石中剑来警局出勤的怪样。

他比我早几年入行——至少我进警局的时候他已经是警探,挂着块闪亮的警衔。再之后他的副手死了,Judith顶替了那个人的位置,我顶替了她的位置,就这样凑了四五个人,算一支行动小队,用胶带捆起来扔进三班倒的执勤车轮——每个警员的必要历程。

于是枪支,弹药,手铐,血。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是夜之城里什么稀奇东西。警探兼队长的Carlos负责查案,每天早上沾一脚警局就往外跑,剩下我们一帮人日复一日地在局里待命、接待送上门的受害者、打发哭天抢地的傻逼。

我从一开始就很防备Carlos。原谅我,街头长大的孩子从小被教育的都是警局是个你死我活斗兽场,而一个富翁的儿子,下放到斗兽场来,鬼知道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猎物,还是猎手。又或者是操控一切的人。

 

“他只是一个喜欢伸张正义的蠢蛋。”法裔青年把手里的酒瓶和我手中的碰碰,自顾自饮下一大口。

这是Charles。一个雇佣兵,一个通缉犯。

Carlos Sainz Jr藏在北橡区别墅里的,恋人。

“多么古典的称呼,天啊。”完成自我介绍的人笑起来,东倒西歪。我没法从他面上找到一丝嘲讽的痕迹,似乎他只是单纯地,被那两个字逗笑。

他和Carlos倒是般配。没把话真的讲出口,我只是跟着他喝下一口酒液。

一对幸福的蠢蛋。

 

前雇佣兵在一个周三的下午给警探先生发短讯,表示头疼得要命而家里阿司匹林和吗啡都耗尽。Carlos给我看了那段文字,颠三倒四的语法和满天乱飞的电子表情塞在屏幕里,撒娇和委屈快可视化。

“马上就要出任务,我实在腾不开手。”西班牙裔男人含着一点令人牙酸的笑意摁灭屏幕把手机收回口袋,然后挪上手臂来拍我的肩膀——总被人诟病的Carlos式亲近。

“拜托你帮我给他捎去吧?”

看着我的那双眼睛闪过蓝光,一条进账通知从岐路司上跳出来,附带一个北区的地址。

“送到那边就行,多出来的当我请你吃饭。”

 

北区。没人知道富人子弟在破旧工业区有处房产,我把摩托停在居民楼下,抬头往上观望。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建筑废料了,物业估计早跑干净,没半点修缮痕迹的外墙看起来比起住所更像遗址。我绕开门口的乞丐,在他抓住我脚踝之前踩上楼梯,咒骂声从后面传来。出门时候没换警服,那怪不得。我把枪从后腰拔出来,很刻意地上膛,背后的声音随之息了下去。

Carlos给的地址是七楼,楼梯在五楼半就坍塌了,多半是“那个人”刻意为之。那就没必要再找,我给Carlos发短讯,问他把东西在这放下,还是让那个人下楼来取。
通话一下子闪了进来,然而接起后那头的人却还拿不定主意。工作时举枪瞄准射击不需要一秒钟的人此刻很腼腆地让我等等,他问问那人意见,敢情是都没想到那么远。

于是我开始祈祷能放下就走。所有与“那个人”有关的事件都如此反常,全部昭示着不妙,再者谁会想要掺进高位者的棋盘。

“他让你上楼。你从右边的门进去,左拐第三个房间里有藏着的折叠梯,我会给你指路。”

 

“你来了啊。”

站在紧锁的门前,我一边拍掉刚刚在建筑废墟中穿行时粘上的灰,一边思考是不是把手枪拿出来再敲门比较保险——很显然是的,但可惜在我得到正确答案前门就突兀地被向内扯开。探出来的那张脸意外的天真纯良,看起来更应该出现在地中海沿岸日照下的著名大学,而不是工业旧城区的破公寓顶楼。尤其是他还笑着,天啊夜之城竟然还有人会笑着对一个陌生人打招呼。

“你带了我要的东西?谢谢,但那现在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维持着很真情实意的热情笑脸把我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先进来吧,我们坐下说。”

“阿司匹林或者吗啡都不要紧,我还有三箱复而康Ⅲ型存货,”Charles显然早准备好了我的到来。我被他引到天台,面对着整座城市景色的楼顶边缘被布置好了两人座位,隔着几瓶啤酒和威士忌,“其实我需要的是‘你’。”

很显然这就是故事的开头了,看起来足够普通,像极了塞满歌舞伎区街头巷尾的可读芯片——当时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老一套嘛,金屋藏娇也好警官渎职也罢,夜之城里最经典的戏码,多得就像火并现场的弹壳。下一步是让我带出消息还是帮他逃出生天?要讲述什么软禁或者什么家破人亡的故事?全都无所谓,我盯着对面那棵树上的乌鸦发呆,拧开了威士忌的盖子。

“也许醉一点会比较好接受,”前雇佣兵看着我的动作笑,弯起来的眼睛映着城市的灯火闪烁,“我接下来要说的故事。”

——

如你所知,我叫Charles Leclerc,现在是躲在北区公寓里的通缉犯、前雇佣兵、被Carlos爱的人。

在四年之前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还是荒漠火家族和流浪者——开着科尔比在恶土上游徙的那群人。我是个孤儿,荒漠火对我说你睡在恶土地上一个孤独的襁褓里,发现你时已经被风沙糊住口鼻,是Jules给你做人工呼吸才把你救活。呛咳之后哭声传遍营地,宣告你从此是荒漠火的儿子,是恶土的儿子。

我也真的曾以为我是——直到Jules的死。他死在公司的车轮底下,和他最爱的那俩科尔比一起永远睡在了废弃的公路尽头。他永远是荒漠火的领袖,Ronan载我去现场搜救和清点物资时候这么对我说。可我看着他的鲜血一点点渗进沙漠里,我看着他拼死抢回来的那半车复而康Ⅲ型,只觉得荒漠火的领袖最终都毫无意义地死成了恶土的黄沙。

于是我离开了恶土,走进了夜之城。毫无察觉在这座城市前进和后退都不能摆脱那注定的命运。

我走进了来生,成为了雇佣兵。在夜之城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昨天还无闻的姓名今天就会成为新闻头条,也包括我的名字。在来生里Sixteen的名号愈发响亮,其后跟随的关联词汇也多起来。我权当那是一种成就,丝毫未嗅到那潜藏的危机。

当绀碧大厦和荒坂出现在其中时大事不妙的警铃早该拉响,然而我只是全无所知地跳进了陷阱,天啊也许打心眼里我还是那个恶土上的傻小子。很快,一切都无可救药地滑进了地狱。

那是一次失败的任务。至今我都没有去分析究竟是谁背叛了谁哪位又出卖了哪位,因为没意义了,也许是所有人一起抛下了我。再次睁开眼时我身处绀碧大厦的高级客房,后颈上的芯片接口滚烫而身体却极度冰凉。看见我醒来有一群人凑上来,医用义眼,手术刀,荒坂的logo。在那瞬间我很快明白,我成了公司的小白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谁把我的命如此轻松地贩卖了。

我该庆幸在那不久前Carlos勒令我去装了一套最顶尖的单分子线——动用了Impala的关系和Sainz家的义体医生。我仍记得他对我下达安排时的语气很硬,不满他强权的我还和他吵了一架,最终是他低了头服软,把脑袋抵在我胸前说只是担心我。

很显然这项情报还没来得及流传开,毫无防备的公司狗在拿起枪之前就尸首异地。爱人的警觉为我捡回了一条命。

从客房的阳台一跃而下,我落在海里,游上岸后拦了辆Delemen往警署走。我很清楚地记得那时我对AI司机说选用黄金套餐——无论我活着还是死亡他都会把我带给Carlos。

不记得是怎么走进警局,又对前台说了什么了,我能想起的只有Carlos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抱住了我,手臂箍得死紧,几乎阻碍呼吸。在那份窒息里我忽然有了死里逃生的实感,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笑,只是死死抱住他的头吻他的嘴唇。他把我抱起来,像抱一束花一样向上举,然后我们在警局的大门侧找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安放这一切。

“我想我们得再去找一次义体医生了。”额头抵着额头喘匀了气,我牵着他的手去摸我后颈的接口里多出来的那块芯片,“荒坂给我塞的,试过了拔不出来。”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说这句话了,住在北区的每个夜晚我都在午夜梦回里后悔。只要没告诉他这件事我就可以一个人去查出这块芯片的来历,也就可以一个人轻松地接受死亡的命运。也许我都还来得及制造一场意外,让他以为我死于某场枪击。我会成为他不幸的恋人,然后被他忘记。

而不是现在这样。牵着手去找医生的我们得到的是无法摘除的消息,这块使用了大量违禁技术的芯片具有更改神经系统的能力,不可逆也不可中止。

“Relic让你的神经系统生长成适合宿主的样子,在完成后宿主的意识入主,你的意识消亡。”义体医生的声音很冰冷,比起诊断更像一种宣判,“这块是半成品,尚未写入宿主,也就是说在完成改造后你会成为植物人——你的大脑会死,你的脑干会拖住你,为你保留呼吸和心跳,但也仅此而已。”

“还有多久。”Carlos的声音是平稳的,在我掌心的那只手却紧攥着在颤抖。

“大概六个月。”

离开诊疗室后Carlos的车没有开向北橡区,而是一路向北,直到停在一个破旧公寓楼前。不容置喙地,他把我塞进顶楼的房间,从鞋柜里拖出一把L-69卓式,锁好门之后转身而去。我靠在门上听见外面传来枪响,然后是重物落地后碎裂的声音——很显然Carlos毁掉了向上的通路,把这个房间改造成一座堡垒。

“荒坂一定在找你,运气好的话来生也会有不少人在找你,”拎着枪回来的人语气生硬,我看着他活动着自己的嘴角企图制造出一点温情,然而只是无力,“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安全屋了,不会有人进来也不会有人出去——除了我。”

他低下头来吻我,垂到我脸上的发丝和他的鼻尖都是冰冷的,带着硝烟味,像战场上的夜晚,无休无止的黑暗。

——

听人讲一个那么长的故事,我还以为我一定会睡着。可事实上我却觉得这天台的风好冷,连威士忌也烧不热打颤的身体。

“那是四个月以前的事,如你所见,四个月之后我还在这里。”Charles灌下一口啤酒润喉,右手摆出请看的姿势向我展示。

“在过去一百多天里我能做的只是每天坐在这里目送Carlos去工作,然后独自捱过神经痛直到他下班回来,”说话的人望着远方的城市双眼放空,“我害怕窗户的声音,害怕门的声音,我害怕那些响动之后出现一把杀我的枪,也害怕他推开门看见的是倒在血泊里的我的尸体,就像我看见的Jules……”

Charles笑了,在说到最沉痛的话题时摇着头笑,回忆起爱人的甜蜜下是始终潜伏的死亡的苦涩。

“所以我选择了你——绀碧大厦那天在警局前台接待我的是你。我要让你来结束这个无聊又恶心的故事。”在那阵笑结束后他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右手,死死地盯住我的眼睛。

手臂传来剧痛,在我下意识挣扎和拔枪前始作俑者迅速地一把松开,双手举起示意没有威胁。

“只是一个小东西,有效期只有三十天。借用Carlos的权限我让它连入了NCPD系统,只要你保证在三十天后系统里的Carlos仍然在职,并且我的命案由他负责,它就会自动销毁。如果三十天后Carlos死了,或者我的案子被不知道谁接走,那么你也会和我们一起告别这个世界。”

法裔青年满不在乎地喝完了手里的半瓶酒,笑着继续说:

“不会很难的。这周六Carlos会执勤,下午四点左右,你只需要让他负责接一会儿报警电话。”

“他会接到我,然后他会来到我的死亡现场,依照你们的程序,这起案子会自然地划分给他。”

我被他轻松的样子激怒,几乎想给他一拳,“你凭什么把我卷进来?谁知道那个有钱的傻叉会怎么选,他也许再也不想见你了也许会自曝你们的关系申请回避权!你要我为你们这该死的恋爱脑陪葬?”

“嘘……别那么大声,”Charles拍拍我的肩,“放松点。”

“你当然会有好处。在你的小芯片销毁后会有一笔汇款给你,价格……至少够你从此离开夜之城随便找个地方定居,很实惠的一个交易而已。”

“如果Carlos真的不愿意接手案子,那你就向他转告我的话吧,就说:”

他真的歪着头思考起来,在沉默中露出了微笑——单纯得像思春期的男孩那样因为想起爱人而微笑,带着一丝狡黠,用恶作剧捉弄人的猫。

“‘亲爱的警探先生,你离你的梦想可只有一步之遥了。拿着Relic和我的解剖报告,你就获得了和公司对峙的资本……你会获得你追求的正义,获得我死去的真相,然后救下更多的人。’”

“‘要是没做好,可不要来找我。’”

 

出警那天是我开的车,Carlos的情绪太过失控,我担心他死于车祸。

前雇佣兵把自己的谢幕地点选在了北区一座废弃别墅的泳池——没有黄沙,没有任何可被恶土侵染的意象,我猜测他的用意是把自己完全剥离流浪者的过往,也许是用来慰藉他的爱人——他生命中的沙土已被Carlos的爱涤荡干净,而此刻他只是准备重新做回羊水中的胎儿,被爱环覆。

站在锈蚀的铁门外我和Carlos看见了他,显然他也看见了我们。我选择站在原地,而警探向前奔去。

在警服皮鞋跨过门的那瞬间,枪声响起。Charles带着给爱人的温柔笑意倒在水中,血从他的背后蔓延开来,把整片水域染上红色。

他终于离开了北区,逃离了命运的掌心。

——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我还站在这里,想必你也知道后来的结果——Carlos最终接下了这个案子,在奈特召开的关于荒坂非法技术的新闻发布会上作为警方代表发言。他成为了NCPD的领袖,Judith和我打赌说也许下一步他该去竞选市长。

而我拿到了Charles许诺的那笔钱,因此正准备登上前往欧洲的班机。在那之前,我决定把这个故事存储在这块芯片里,然后把它放在一切开始的那间北区公寓,权当一种纪念。

楼梯依旧是坍塌的,我用折叠梯上去后意外发现竟然锁着门。在暴力闯入之前我还是选择先敲门示意,意料之外,门开了。

“是你啊。”看到我的脸,Carlos竟然不算太惊讶,“有什么事吗?”

刺骨的寒意从屋内渗出来,我借着打开的房门缝隙往里看。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两份餐具——正是晚饭时间。
“我们在用餐呢,你要来吗?”西班牙裔警探——现在是警长了——礼貌微笑着说。

正对着门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人,歧路司一时间没能扫描出他的身份,我借着昏暗光线努力地去辨认那个人是谁。

“嘿,Charles,这位你认识的,打个招呼吧。”

Carlos拉大了门缝,回头对那个人说话,那模糊的面目一瞬间清晰了。我看见前雇佣兵的脸上还留存着向自己心脏开枪时的笑脸,如此温柔,和青白的脸色叠加成极端的诡异和恐怖。餐盘里是新鲜的还闪着水光的蔬菜,而他藏在餐桌阴影里的右手,正因腐败而滴落尸液。

 

“话说回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进安全屋吗?”没得到回复的人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话,棕色虹膜深不见底,令人后背发凉。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这里……看着我的爱人。”

窗外那只乌鸦的眼里闪过红光,然后熄灭。

 

“托你的福,从此之后都不需要了,”他脸上的笑容深刻而且单纯,“你看,他现在多么乖……那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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