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多希望现在还是25岁，还能有十年的时光。但生活不会这样，不是吗？”
——Steven Gerrard, 17th May, 2020
欧冠决赛落后三球。连追扳平，拖到点球，最后制胜。漫天金红色的彩带雨和一个浅尝辄止的亲吻。二十五岁的杰拉德在幸福中沉沉睡去，再睁眼时已是次日清晨。昨天晚上，他和队里的西班牙中场刚确定了关系，两人本来想趁热打铁上个本垒，却担心没有安全套会带来隐患，加上身体又实在疲惫，最终只是在一番缠吻后留下了浅浅的齿痕，而后相拥而眠。
而今天早晨，杰拉德醒了，他的身边空无一人。不只如此，他的被子、枕头都变了个样——更温暖、更舒适，墙纸和床头柜似乎也更新更漂亮。他有些发愣地下床，探到自己的鞋子，洗漱完后试探性地在房间里东翻翻西翻翻。
年轻的球队功臣需要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自己穿越了的这个事实。如果把时间往前推两百年，十九世纪的人们大概率不会为穿越到二十年后而发愣，因为那些建筑大抵都是二十年前的样子；但这是二十一世纪。他用了十几分钟折腾床头那个名叫“iPhone”的新鲜物事，最终以他输错太多次密码把手机锁住了告终。愚蠢的人脸识别系统没有给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孔放松限制。
杰拉德随便找了条衣服套上，推开门，往外面探出个头。
这是安菲尔德。虽然已经翻新过了，但那种熟悉的、贫穷的味道从每一块砖缝里透出来，杰拉德对此再清楚不过。他所在的应该是一个休息室，也许是给主场球员用的——无所谓这些小细节了。咬了咬嘴唇，他带着一点欣喜和好奇的心情，往记忆中奖杯陈列室的那块区域走去。
伊斯坦布尔之夜后，我还在利物浦吗？二十年里我一定已经退役了，会是在这里挂靴的吗？我身边的同伴还有留下的吗？我们在那之后又有多少冠军呢，联赛、欧冠、足总杯或是别的什么——杰拉德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推开那扇大门，一双兴奋的眼睛牢牢盯住墙上的照片。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陌生的面孔，以及闪闪发光的联赛奖杯。我就知道我们会拿到联赛冠军的！杰拉德没有细看，往前快速走了几步，他的注意力全被里面的大耳朵杯吸引住了。即使过去了近二十年，那红色的丝带还是光洁如新，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戴着队长袖标举起这个奖杯的那一刻。——毕竟对他来说，也就在昨天不是吗？
然后——然后他该做什么呢？在陈列室里转了太久，杰拉德有点晕头转向了，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作为一个Omega，还是不要把自己置于无人的危险境地比较好。他推开门往外走去，试图找一个工作人员请求帮助。他甚至有些骄傲地想：我长着一张和利物浦名宿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脸，他们会不会把我围起来然后现在就把我签进利物浦啊？
安菲尔德的墙壁上挂了一些交战日的海报，上面有欧冠的图标和字样。杰拉德盯着对面的球队标志看了一会儿。拜耳勒沃库森，德甲的球队，他记得，实力不算弱，就是从未拿到过冠军。他没有停留太久，径直走向一个传来声音的地方，那里应是会议室无疑，一些身穿西服的人正在里面滔滔不绝地洽谈。
“呃，不好意思，打搅一下？”杰拉德敲了敲门，看到所有人向他投来震惊的眼神，心里有些暗暗的得意，“我想我走错路了。请问这里是利物浦吗？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两个人发出了惊呼，三个人站起来，四个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位年轻人——小伙子，你该，呃，你知道你和杰拉德长得很像对吧？”他们中的一个开始靠近他，手脚无措，眼睛在这张年轻的脸上乱瞟，“你是哪里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杰拉德随口编了个名字。他总不能跟面前这些人说他就是如假包换的史蒂文杰拉德吧？好吧，虽然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据他所知，利物浦的公关就和财政一样烂，每一块砖里都有可能探出八卦小报的触须。他可不想在这里上演一出穿越时空的闹剧，给四十多岁的自己带来麻烦。这会儿的他是不是已经拥有一个安菲尔德专属包厢了？
“好的，Steven——我是说，呃，算了，那不重要。”总监模样的人摆了摆手，搂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这么旧的阻隔贴，你是Omega对吗，你有工作了吗——我是说，你愿意和利物浦签约吗？”
看吧，他之前说的什么来着？他就知道，这群人会把他围起来然后立刻签进利物浦的，这可是一个和年轻的红军队长一模一样的人，值得一笔高薪合同！杰拉德骄傲地挺起背，点了点头，面前的人顿时手忙脚乱地动作起来，有的人给他端了一碟蛋糕，有的人给他拿了杯咖啡，有的人正在一个看起来像书一样的东西上敲敲打打，杰拉德问了一嘴，这玩意叫笔记本，好像也确实是书——他不太懂。总之，没过多久，几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纸张已经被送了进来，他惊讶地睁大眼望向面前的合同。居然这么快？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金额这一块，我们可以再谈谈……”见他眼神不对，那几人的头上都冒出汗了。
没什么不满意的，毕竟他只是突然穿越了过来，随时都有可能回去。况且这是利物浦啊，他又是利物浦的名宿，这里的人怎么会坑他呢？杰拉德看都没看就按下了手印，在签名时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生硬地写上了自己报的假名。
“什么时候开始？”他望向面前的人，“我需要先去体检吗？”
“呃——体检，对，体检。”那群人把他簇拥着走出去，某个瞬间杰拉德在想，自己在利物浦肯定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才让这些人对自己态度这么尊敬，“时间可能会有点长。工作时间——就在今晚，今晚比赛后。你可以在——呃，我们会专门给你开个房间，你可以在那睡一会儿。”
二零二四年的利物浦也太认真了吧，居然比赛后也要训练！不过可能只是认脸的团建游戏，一些帮助新球员融入队伍的过程？现在的队长又是谁呢，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我一样带新队员出去吃饭……杰拉德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想着，被带去医务室抽了两管血，又打了支不知道什么针。也许是新的信息素抑制剂，他不在意，他在这个高科技时代受到的冲击已经太多了。
怀揣着对新生活的憧憬，杰拉德走进了利物浦为他专门准备的酒店房间，学习了一番怎么使用花洒，又看了一会儿乱七八糟的电视频道——他很快就被迷上了。总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有些热，然后开始发困，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