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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神全能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灵魂的生平上——
塔夫
男性
半高精灵
博德人
洛山达的虔信徒
神对此态度中立,不予置评。在冒险结束的时候,祂曾经邀请过自己的人类恋人前往极乐境,却被塔夫无情拒绝,他说自己从小在一座洛山达神殿长大,并不打算转变信仰。
他们最后和平分手。
野心神的目光继续注视着:
奉献之誓圣武士
生于1467年,卒于1542年
神有些愕然,他自那次冒险以后只活了50年?这样的寿命对一个半精灵来讲还是太短了一些。
神的双眼放射出瑰丽的光芒,时间和空间在他全能全知的双眼前飞速的变形扭曲,祂把时空撕开一角,看向过去。
一只四个人的小队在寒风中慢慢朝前挪着,皑皑的白雪覆盖地表,让这些人只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
“看啊,是山脚!”队里的武僧率先嚷道。
“根据先前的情报这里有个村落,真是太好了!赞美洛山达!”牧师欢欣鼓舞地说着。
“我们有盼头了!”一位很年轻的战士也快乐地说道。
“好,我们去那边看看,小心,积雪很厚,下山不要踩空。”他们的领队说道。
领队沉稳的声音让所有人都觉得安心,那是毋庸置疑的,年轻的战士乐观地想,那可是五十年前带领一个东拼西凑的小队正面击败主脑解救了博德之门的大英雄呢!
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走了下去。
“老天啊,村子呢?这里怎么变成了一座神殿?”战士傻眼了。
牧师连忙上前查看,她念出了神殿的名号:“野心之神。”
“这是啥神啊?”武僧疑惑地说着,紧接着他咒骂了一句,“糟糕,不会是和吾主敌对的一方吧,那可就惨了。”
“我没听说过这名神祇的事迹,这座神殿似乎也是新出现的,我可以确定我们没有迷路。”牧师坚持说着,她是一位中阶牧师,说的话颇有份量。
“我倒是对这位神有所了解,放心吧,他不是敌对一方,我们可以进去看看,也许可以买到补给品。”领队的口吻轻快。
三个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领队,既然领队说了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有个可以遮蔽风雪的地方可去显然是极好的,只是牧师觉察到,他似乎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领队走在小队最前方,率先推开神殿的门,带着他的人走了进去。
神殿里面暖和多了,地面很干净,显然有人经常打理。
塔夫让自己的人在门扉旁驻足,他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有人吗?”
果然,一个穿着长袍的祭司匆匆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停留在四个人盔甲和盾牌上的金玫瑰徽记上,认出了他们的教派:“最近这里有一些暗夜法官活动,你是知道的吧。”
“是的。”塔夫颔首。
对方人多势众,野心神祭司斟酌着语句:“我们的神是中立的,我不会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他们,但也请恕我不能接待你。”
圣武士忽然问道:“你们的神接受异教徒的祷告吗?”
祭司本想拒绝,但他又想到他们新晋的神明迫切地想要扩大信众。
他迟疑了一下,说:“接受。”
“那么请让我祷告一下。”
这下,这位圣武士率领的小队显得有些着急了,眼下整只队伍虽然正处境艰难,但不管怎么说,一名资历深厚的洛山达圣武士向一个可疑的野心神做祷告还是有些过分了。
牧师在拽他的臂甲,但是圣武士不以为意。
他轻笑了一声:“没关系,别担心我。只是想为我们的命运祈祷一下。”
圣武士慢慢摘下头盔,准备进行祈祷。
野心神的祭司看到隐藏在头盔下面的是一张用俊美形容也不为过的脸,五十年的时光并没有把衰老带给这位银白色头发的半精灵,只是变得更加沉稳坚毅,一双澄澈的蓝色眼睛正平静坦然地注视着他。
一名异教徒愿意虔诚膜拜他们的神祇,这显然让野心神牧师大为受用。
他记得教义里有没头没脑的一句,如果有银发蓝眼的异教圣武士前来拜谒,吾的神殿要为其敞开。
圣武士本就很少,符合这种描述的更是罕见,何况一名异教圣武士为什么要来野心神的神殿拜谒。
祭司把这条当做他们神祇的一些微妙癖好,却不曾想在这一天见到了完美符合的人选。
塔夫给人的第一印象也确实不错。
祭司领着塔夫走到拜谒室,随后离开,觉得可以舍给他一些热水喝。
塔夫甫一走进拜谒室,目光就被野心神的塑像牢牢吸引住了。
那个神像做的并不恢宏,高度和一个正常成年人差不多高,几乎就和盖尔本人一样。
神像雕刻的与盖尔本人相似,它的目光凝视着前方,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鬈曲的头发披散在肩颈,野心神的塑像优雅地披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袍,袒露着一半的胸膛,双脚赤足,就如同五十年前在庆功会上见到的他一样。
“你希望和我一起走吗?成为一个神明,留在我身边?”
“很抱歉,盖尔,我既不准备转变信仰,也不打算去极乐境。”
他们在聚会的尾声最后一次拥吻,在唇舌相抵之时,神却电到了塔夫。
神明的盖尔不会伤害塔夫,那种程度的电击连他的皮肤都不会受损,只是证明塔夫留在人间的心愿是坚定真实的。
可塔夫却觉得他的胸腔从此空了大半。他摸了摸嘴唇,强忍着没有流下泪水。
“我猜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了。”圣武士苦笑着说。
“你的确不想进入天堂,我想我们只好告别。”
凡人抬头,看着他身披古典衣袍的恋人舒展双手,缓缓升至空中,耀眼的蓝色闪电在他周身萦绕,他去向了他的神国。
从此,塔夫再也没见过他成神的恋人。
在过去的五十年中,塔夫一直在默默关注着野心神的势力范围,他见到野心神的神殿在不断建成,甚至慢慢的有了些像样的信众和牧师。
塔夫知道了,至少在他身为凡人的短暂人生中,他过的不错。
可是塔夫却从未踏足过野心神的神殿。
塔夫双膝跪在野心神神像前的垫子上,恭敬地双手合十,他在为他带领的小队成员进行祈祷。
他们的小队本身是要护送一批虔信徒前往安姆进行拜谒的,这本来不是个困难任务,却在途中遭遇暗夜法官的袭击。
整只队伍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牧师们和塔夫每天都在进行治疗,伤员的情况却越来越差,他们的补给已经见底,再不想办法就要困死在这里了。
塔夫双手合十,向他曾经的恋人祈祷着:“盖尔,我此前从未向你祈祷,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了。五十年已经过去,我仍然是一名领队,一点没变,可我这次带队却带的糟极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失去生命,你可以,帮帮我吗?”
塔夫抬头,充满希冀地望着野心神的雕像,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他垂下头,低声问道:“可以至少,帮我们指一条安全的路吗?”
可是野心神仍然没有回应。
祂依然是那么平静地凝视着远方,祂人类时期的恋人蜷缩着跪在祂的脚下,卑微地恳求着:“盖尔,看在过去的份上,求你了。”
神明依旧不为所动。
塔夫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他的脚已经没有知觉了,皮肤冻的粘在战靴上,连睡觉的时候都只能穿着鞋子。
他出神地看着盖尔的雕像,凝望着雕像柔和的面部,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五十年前的回忆轰然在脑海里炸响,他们那时唇舌交缠,法师泛着皂角香气的发丝从他的鼻尖拂过,身体拥抱起来温暖柔软,他们两个人曾经亲密无间。
塔夫仿佛看见主脑之战前夕,他棕发的恋人站在自己面前,深邃的褐色眼睛充满担忧地看着他:"Are you all right? If you need me, just say a word. "
塔夫已经被疲惫,寒冷和饥饿折磨了很多天,但是强烈的责任感和意志力驱使着他继续顽强指挥着小队。
谁都可以哭,都可以喊疼喊累,都可以说些丧气话,但只有他不能,他是小队的支柱,是所有人冲出险境的希望。
我最近确实不是很好,塔夫叹了口气,他看着雕像出神地想,盖尔,我很想你,我需要你,可是你在哪里。
他脱下他右腕的护甲,露出冻伤的右手,半精灵的那只曾经把队伍里的法师从传送门里拽出来的手肿得厉害,手背上的皮肤红的淤紫,指间关节长了几处紫黑色的冻疮,但是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触碰他,触碰他的盖尔。
在那只有些肿胀的食指几乎要碰到那尊神像的发梢时,一个尖利的声音骤然在神殿里回响:“你的脏手要碰哪里?异教徒!”
他亵渎神明的行径被归来的野心神牧师抓了个正着。
“抱歉,我逾矩了。”
塔夫闪电般地收回手,他慌忙垂下眼睛,不敢再直视那位野心神信徒,也不敢再看野心神的塑像。
那位祭司把水瓢重重放在桌案上,粗鲁地说:“你走开!这里不欢迎你们。”
“且慢,”蓝色眼睛的异教徒领队又沉稳下来,“我想,也许你至少愿意做点交易,我们想买些补给品。”
这场交易做的非常不快,严冬时节物价飞涨,领队一向擅长讨价还价的三寸不烂之舌在此时完全派不上用场。
洛山达牧师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名野心神祭司对领队的态度非常不耐烦。
“抱歉,我们再凑凑钱。”塔夫说道。
四个人把身上的家当都掏了出来,如果再买不到食物和药品,留在后面的伤员中有几名怕是都撑不过今晚。
“不够!”野心神祭司瞥了一眼,说道。
“可是我把要给我未婚妻买戒指的钱都拿出来了。”队里的战士哭丧着脸说。
“收回去。”塔夫说道,“你留着它。”
“那可就更不够了。”野心神牧师嘲笑地看着他。
塔夫把两只手的护甲都取了下来,洛山达牧师难受地看到,他们领队的双手长满了冻疮,显然没把圣疗留给自己用。
塔夫的手指却还算灵活,他解开脖子上的挂绳,取下一枚闪闪发光的挂坠:“加上这个够吗?”
野心神牧师贪婪地看着那枚泪滴形的吊坠,那是一枚能回复任意法术位的魔法物品:“够了够了!当然!”
“领队!”洛山达牧师焦急地喊了出来,那枚挂坠自从她少年时期来洛山达神殿做礼拜之时就见到塔夫在佩戴它了。据说,那是塔夫在那次著名的冒险中带回来的。
塔夫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她,他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野心神牧师的脸,带着一种摄人心魂的力量:“这枚吊坠,换一筐马铃薯一筐番茄二十枚鸡蛋五只鸡一扇猪肉和十瓶治疗药水,你换不换?”
最后他们扛着交易来的物资急切地返回驻地。
“放轻松,没有什么比大家的命更重要。”塔夫向队友们解释着, “我们不亏的,为了换这么多东西,我都用上交友术了。”
塔夫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也不算太亏,那件魔法物品,很有用的。”
他没有换太超额的物品,神殿留下的物资足够3-5人的团队活一个冬天了,如果他们没有窝藏莎尔信徒的话。
在得到了充足补给以后,队伍的情况明显得到好转。
在第三天,连风雪都小了一些,队伍的士气明显高了很多,塔夫决定启程,带领大家离开。
伤残的信徒们走在中央,不断念诵教派的经文,向神明进行祈祷。塔夫和其他几位战斗人员走在周围保护他们。
途中,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杀掉了一些雪原上的掠食动物,还获得了一些肉类。
渐渐地他们走到了一处弯折严重的隘口,队里的武僧去探了探路,发现前路狭窄的很。
一处完美的伏击地形,可他们也没有选择了。
塔夫拜托着那位战士:“帮我个忙,把我的手甲和我的剑绑在一起。”
牧师闻言急切地问道:“什么?里面什么样子了,快让我看看!”
领队用轻松的口吻说道:“别多想,只是这样能结实一点。别忘了,我也可以治疗。”
战士对塔夫说的话言听计从,牧师在一旁焦躁地看着他把布条一层层地缠在塔夫的右手和剑上。
最后,塔夫安排着:“你们三个保护好伤残的同伴,在前面走,我殿后。”
队伍果然遇到袭击,一名暗夜法官的身体却从背后被捅穿。
一个威严的声音大声呵斥:“一个指头都别想动他们!”
另外的五名暗夜法官纷纷回头,看到一名全副武装的圣武士正站在他们身后,手甲上缠满布条,他手中的长剑闪耀着银白色的法术刻纹,誓言力量使它变成了一把神圣武器。
“打起精神来!”
“他是个白帕!很难对付!”
“别信莎尔了!躲在黑暗虚空里的女神有什么好!你的神明,我的誓言,让我们看看获胜的是谁!”圣武士嘲讽起来,他扔掉盾牌,双手持剑,一层至圣斩的金色光晕已经覆在剑身上。
这果然将五名暗夜法官激怒,他们人数众多,决定先杀掉这个圣武士。
队友们在使用弓箭和曳光弹助阵,骁勇善战的圣武士又杀掉了一名暗夜法官,却也受了重伤,他的腿跛了,前胸的护甲已经破碎,热腾的鲜血一流出来就冻成了冰。
“我们被他缠住了!那边!他们那边的大部队里都是老弱病残!我们应该杀他们!”
“对!该死的!补给肯定在他们手里!”
“想都别想!”圣武士大喝道。
暗夜法官转身想走,却被厚重的积雪滞涩住了步子。塔夫用左手掏出一枚烟粉炸弹,掷了出去。
一时间,炽烈的白光和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山隘。
“不要!”“你不能死!”“塔夫!”前方的队友们哭喊着冲了过来,却看到一只握着长剑,缠满布条的断手留在了洒满斑驳血迹的雪地上。
那个温柔的灵魂,没有受苦,在他的躯体死亡以后很快就被接往洛山达的神国。
野心神看到塔夫在他的神龛前虔诚的祈祷,他向野心神反复祈祷自己的小队可以脱离险境,他祈祷自己能再一次见到他的爱人。
五十年前,野心神还在想方设法的招徕信徒,却没有听到自己恋人的祈祷。
因为那都不算什么像样的野心。
这些话,他拿来拜洛山达也是一样。
也许,他只是想和盖尔说说话了。
野心神看到,塔夫一生所立誓言无数,却终其一生,从未破誓。
凭依誓言获得强大力量的圣武士所说的每一句誓言在说出的那一刻都被忠实地记录在案。
祂翻阅着塔夫的立誓,在其中见到了冒险期间的那些。
如果我出现夺心魔的症状,我发誓自尽。
我发誓营救提夫林难民。
我发誓找到罗兰。
我发誓消灭主脑,拯救博德之门。
野心神也见到了塔夫为盖尔立下的誓言:
我发誓,绝对不会让盖尔死掉。
我发誓,永远,永远爱盖尔,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野心神身上大理石般的裂纹忽然开始闪耀出剧烈的青色的光,那很不好,是一个神明变得摇摇欲坠的前兆。
在下一瞬,野心神的状况又稳定下来。
一枚淡金色的精致光球在祂青灰色的头颅旁慢慢剥离出来。
神把这颗光球仔细存放在了祂神域的腹地,却再也不去查看。
祂的前路早已与凡人殊途。
塔夫也知道,他的盖尔,要的是星星。
在那颗流动着斑斓金光的球体里,一名半精灵圣武士和一名人类法师手拉着手快乐地走在一条山间小道上。
有队友揶揄他们就像是来郊游的情侣,两个人不以为意,反倒乐在其中。
他们刚刚击败米尔寇的化身,带给幽影诅咒之地以生机,剖白了彼此的心意,他们正走在前往博德之门的道路上呢。
在那颗流动着金色涟漪的球体中,他们脚下的道路无限地向前延伸,直到恒星的寂灭,神明的陨落,尽头的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