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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的美丽惊心动魄。
你曾忠于他、恐惧他、怨恨他，然后背叛他，唯一不变的是直视苏丹时短暂的窒息与沉默，仿佛有双手捂住你的口鼻、禁锢你的喉舌，令你无法呼吸和言语。你为他的美丽所震撼，自从第一天面对王座之上的尊主起你便已经沉沦于此。
你发誓自己绝没有使用夸张的修辞，作为一名苏丹他的确是美丽过头了，饱满的嘴唇，睫毛卷翘，双眼里流淌着蜂蜜般柔亮的色彩，乌黑的长发肆意披散，养尊处优却未疏于锻炼的生活给他的皮肤打上一层迷人的光泽，外皮包覆着形状诱人的肌肉，他穿做工最精致的衣物，用整个国家最优秀的良匠制造的饰品点缀自己，他有兴致的时候会戴很多，堆叠的黄金首饰在他身上丝毫不显累赘，映衬着他的肤色，宣告它们正是为了他而存在。
你是苏丹忠诚的臣子，虽然现在这句话得写成过去式。你还演绎着忠臣角色的时候无数次幻想过苏丹身体的触感、温度，事后一度认为自己是中邪发了疯，毕竟你怎么敢对你的王产生妄念，你也尝试了不少办法，结果越是压抑那些念头越是强烈，夜晚你频繁地做梦，梦见他，撕裂的绸缎、淋漓的汗水与不断晃动的链子耳坠，一败涂地的你不得不选择屈服。
所以你很少直视苏丹，他人会轻易将其解读成对苏丹的敬畏，但你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在逃避难题罢了。
你的小心思瞒得过其他同僚，却被敏锐的国王窥视得透彻，你发觉他玩味的目光落在你身上，隐含着毛骨悚然的兴趣，开合的双唇让人想要亲吻。
苏丹的美充满锋芒，闪耀着夺目的金色光辉，足以刺瞎外人的双眼，下面掩藏着恶意、倦怠、傲慢，缓慢地溢出来，将你们逐一吞没。
他叫了你的名字：“你怎么看？”
很美。就连他的酷烈都不能阻挡你旖旎肮脏的渴望，幸好你反应够快，在掉脑袋的言论脱口而出之前刹住车，规规矩矩地发表了政见，苏丹用他性感的嗓音制造出一声轻哼，似是没能找到理由处决你的失望，他换了个姿势倚靠在王座上，胸口招摇的乳链微微作响，听得你口干舌燥。
被迫进行那荒唐的卡牌游戏后你怀疑自己早就疯了，即使计划着谋夺王位，苏丹的身影依旧没有离开你靡艳的梦境。你憎恨他，又情不自禁地渴望他，隐秘的期待无法对人倾诉，你频繁从一团糟的床铺上惊醒，你承认你不是想要他的命，你要他。
失去财富跟权势的庇护他似乎只剩下美丽，美丽永远是最无力的一个，脆弱、任人摆布，就像过去后宫里的女人。你抓住苏丹撩人的、卷曲的发丝，触碰他饱满的双乳和深色的肌肤，他则将你的嘴唇咬出鲜血，强健的双腿像蟒蛇一样缠住你，习惯握刀的手指足以在交合之中把你掐死，他被夺走了王座，却还能让你意识到他是王，不是后宫里的女人。
但至少，你终于不用再做梦了。
“啊……”你挺腰狠狠顶上苏丹体内最敏感的地方，榨出近乎叹息的呻吟，经过数月的探索你已然“了解”了他，他向后仰起头，朝你展示线条优美的颈项，你盯着他凸起的喉结，关于死亡的议题闪过脑海。
“喜欢吗？”苏丹笑着问你，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唇边泄出色情的喘息。
你猛地缩回手，放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你仍用黄金、昂贵的宝石和布料装点他，它们穿戴在他身上才最具有价值，尽管那些东西已经易主。他始终是你的王，从未对你垂下高贵的头颅，因为你是他喂养长大的怪物，但他也是你唯一的妻子、你的王后，而你知道自己不会再有多余的妃子，财富和权势打造了苏丹的骨架，就是这副骨架撑起他美丽的外皮，谁都无法抽走，所以没人能像他，没人比得上他。
他对你的态度总是一成不变，居高临下，像品评一件稀罕的玩物，有几分期待和欣赏，等待着你表演他好奇的剧目，是他赋予你一切，王冠、财宝，包括同他纵欲狂欢的权利。
可是你迷恋他——你爱他，你该如何不爱他？你爱他的美丽，甚至他的残酷傲慢，哪怕极力隐藏，你对他的爱恋还是暴露得一干二净。
苏丹看向你的目光时常透出几丝讽意，“爱”，多么幼稚可笑的字眼，他恐怕对此不屑一顾，你却害怕他，怕他感到厌烦离你而去，你的妻子不在乎你，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大在乎，他看尽了世界上的游戏跟珍宝，新奇有趣的事物才能短暂地点亮他的眼睛。
因此你囚禁他，用锁链来给自己换一点悲哀的安全感，其实你知道真正的锁链攥在谁手里，另一头又在谁身上。
你注视着他，他毫不避讳地回望你，偶尔轻轻皱眉，好像一位君王不满你的冒犯。
虽然你留恋温暖的床榻，却不得不离开了，你向苏丹索要最后的亲吻，他懒洋洋地发出一声嗤笑，抬腿将你赶出房间。
今天，那位提供苏丹卡游戏的女术士希望见你一面，她愿意献上宝物来求取你的宽恕，以免被新的苏丹砍掉脑袋。你知晓她的手段变幻莫测，出于防备，你答应了她。
她美艳、神秘、优雅，一如既往，令人咬牙切齿，身处阴冷潮湿的地牢丝毫没有减损她的风度，她冲着你行礼，不漏破绽的恭敬让你厌烦无比。
“您想要个继承人吗，尊敬的陛下？”她先奉承你一番，待你的耐心即将见底，才道出自己的真实意图。
长久以来心惊胆战的宫廷生活把你锻炼得十分会做表面功夫，纵使内心倍受震撼，你还是面不改色地回答：“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又不会去找其他女人。
“但您不是……有位美丽的妻子吗？”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掩住嘴边的笑意，“你们当然可以有个孩子，有您妻子的眼睛和嘴唇，您的鼻子和头发，以及这世界上最精彩、最令人羡慕与向往的一切——”
你被彻底地、大大地惊动了，她的发言证实了你的猜测，这不值得高兴，她随时可以逃走，可这个该死的恶魔自愿留在这儿，搅乱你的思绪、插足你们的未来。
抛开背后的“我知道您需要时间考虑”，你一言不发地走出地牢，脸上阴沉得吓人，留下守卫们面面相觑。
这颗种子终究是埋进了你的心房。
往后无数个夜晚，当你抱着苏丹躺在卧室的床上，手掌抚摸着他腹部灿烂的金色纹路，你居然真的开始幻想，孩子，如果你们有个孩子，他——她，无所谓，不论财富权力，还是游戏、魔法与冒险，你会给这孩子所有的东西。
你走神了，尔后是疼痛，苏丹大力捏住你的下颌以惩罚你的不专心，你只得讨好地抬头亲吻他，他摸着你的后脑。
这荒诞的想法连你自己也忍不住震惊，也明白女术士的话其实并不具备强大到左右你思想的力量，你无从得知自己究竟是何时发的疯，在那没有尽头的卡片游戏中吗？在你折断金征服的那一刻吗？答案已经淹没在成堆的尸体与书记官打翻的笔墨里。
大概，你猜测着，是在你直视苏丹并选择沉沦的瞬间，命运的红弦就缠上了你的脖颈。
你收紧手臂，把半张脸埋进他肩头乌黑的长发。
你突然就想要个孩子，长得像他，像你们，正如女术士所描绘的，灿烂的眼眸、漂亮的鼻子和嘴。有些种子一旦埋下，即使后来你刻意去遗忘，还是如同搁置在墙角的爬山虎般恣意生长，某天你恍惚间记起它，抬头便发现它爬满了整道墙，密密麻麻的叶子让墙体失去本色，小小的触角扎穿了墙砖。
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把你许诺的东西给我吧。”
你再次站到她对面时眼底燃着火焰，她歪过头欣赏你隐藏的疯狂，你不介意，神色平静地任由她打量。
她给了你一瓶金粉色的魔药，如梦似幻，华丽而暧昧，魔药落入你的掌心，女术士张开双臂吟唱着：“痛饮两位的未来吧，它尝起来会像刚流进杯子的石榴汁。”
你没有下达放她自由的命令，你很清楚有一天她自己会走，她的戏份该结束了。
你拿着魔药闯入卧室，告诉你的王，你准备为他献上一份绝对新奇的礼物，他似笑非笑地望着你，似乎你无法令他满意，他就马上命人砍掉你的头颅。
可苏丹完美无缺的面容终究是浮现出一道裂痕，头发盖住他的双眼，你仍能嗅到慌乱的味道。他的确对魔法了解够多，所以他在抗拒，你心底萌生出诡异的愉悦，被强行灌下魔药的男人倒在床上，喘息、浑身发烫，像发情的雌兽。
你们会有个孩子。
这份期盼几乎将你烧成灰烬，带着无与伦比的渴望，你凶狠地贯穿他的身体，他一边情难自禁地哭叫一边诅咒你，性感的嗓音在欲望中诱惑到极点，你的眼睛红了，也变成一只发情的野兽，仅仅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嘶吼取代言语。苏丹比平常更加敏感，你享受他的瑟缩与颤抖，性器深深嵌入紧致的后穴，顶起他平坦的小腹。
那个夜晚无限地延伸，在漫长的游戏中折断了数十张苏丹卡之后，直至此刻你才切实体验到征服的快感。你不停地跟他做爱，以缠绵至死的力度，床单、地板，到处都是洒落的精液，或许有些鲜血，一齐散发出狂乱而淫靡的味道。
你们会有个孩子。无论他爱不爱你。
空空如也的药瓶跌落在床下，碎成一堆残片。
次日，不出所料，你听到了女术士从地牢逃走的报告。你挥挥手，表示无需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