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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 谁又重蹈覆辙
门面招牌上男人女人的暗示非常露骨，柳生九兵卫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尽管如此，她还怀着试一试的想法是走进了这家风尘味十足的店里。
三味线的音乐响起，和预期里的巫女不同，暧昧的光线下，她看到接待她的是一个化着精致的妆容的女人。女人倚在躺椅上，似乎非常享受三味线独奏。见到柳生进来也不惊讶，一脸高深莫测，只是打量她就道破了她的心事。
“可以变成男人的，你决定好了我就帮你。”
柳生诧异：“我还什么都没说。”
女人提了一盒小蛋糕给柳生：“我知道你在困惑什么。这是性转试用，剂量很少只能维持半天。如果你想要更好的效果，记得回来找我。”说完，女人在蛋糕底座塞了一张名片一起递过去，然后又躺回去，闭着眼陶醉在三味线中。
每个人都有不满足现状的烦恼，哪怕表面知足，心里也会偷偷渴望一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柳生走出这家店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万事屋三人。坂田银时正在被一个化着妆的纹眉男搭讪，身后的新八连忙捂住了神乐的眼睛。
纹眉男缠上银时手臂：“小哥哥这里肌肉好有力啊，跟我去快活好不好？”
“快活什么，我可是穷得快活不下去了。”
“没关系，可以免费体验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全套服务。”
“我糖尿病ED，你找别人吧。”
银时似乎心情不好，甩手离开。可纹眉男锲而不舍，再次倒贴：“我们有很多玩法的，甚至还能换换身份，更刺激哦。”说着顺手塞给了银时一张广告小卡片，上面印着男女〇〇任意选择的字样，正是柳生刚出来的店面。
银时有些不耐烦了。 换身份？能变有钱人吗。还有什么比交不起房租被老太婆到处追杀更刺激的呢？
他毫无兴趣，丢掉小广告就走开了。 身后的新八跟上，走远了才松开捂住神乐眼睛的手。
“这不是小九吗？” 神乐刚睁开眼就瞄准了街道另一边的柳生，她开心地跳起来招手：“这里这里阿噜！”
偷买变性药的柳生没来得及开溜就被逮个正着，十分尴尬，只能硬着头皮跟万事屋一起。
银时无精打采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她手上的草莓小蛋糕上。
“这是什么，是蛋糕吧，是充满糖分的草莓蛋糕吧，是阿银最喜欢的那种吧。你是那种喜欢可爱小蛋糕的人设吗？不是吧，所以这个是给我的吧……”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觉得自家大人有些丢脸，新八跟柳生道歉：“不好意思啊，这个糖分上瘾白痴最近没吃够甜食。”
想到上个月万事屋有帮忙打理柳生家的道场，柳生顺理成章推出缓兵之计：“那我请你们吃甜食吧。也算感谢上次帮忙。”
此话一出，连刚才还客气的新八都放下架子，三个人屁颠屁颠地跟着柳生家的少主蹭吃喝。
为了安慰银时，柳生特意为他点了一样的草莓蛋糕。名门之后礼数周全，非常懂得客套和寒暄。 柳生问：“最近发生什么了吗，江户和歌舞伎町都快完成重建了，怎么还心情不好。”
“谁心情不好了，我只要有糖分就能活下去了，我现在可是人生巅峰。”银时手指夹着小勺子，好像十分期待着自己的小蛋糕，可是眼睛却时不时飘向窗外，瞄了一眼路过的巡逻警察。
甜点来了，每个人面前都有甜品。柳生也十分合群地拿出性转蛋糕，却迟迟没有下勺。等等吧，假装打包带走。
神乐眼里只有吃的，她一边大口吃蛋糕一边心不在焉说：“别管小银了啊噜，他最近隔三差五就唉声叹气一下，定春看上别的母狗被拒绝了也是这样，大吃一顿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我怎么可能会被拒绝呢，我可是被大家爱着。”银时一口一勺蛋糕，埋头苦吃。
“该不会真的被拒了吧，什么人啊。”柳生问。
“那太多了，无非就是和墨镜MADAO去打小钢珠被放鸽子了，去楼下登势婆婆那里蹭吃蹭喝被扔出门了。”说起自己老板的糗事，新八如数家珍：“哦对了，想约土方先生喝酒是不是也没约上？”
话音刚落，新八的脸就被按进了面前的柠檬派里。银时拿开新八后脑的手说：“啊呀有个蚊子。”
银时假装拍死蚊子，从容地吹了吹手掌。紧接着，脸上还沾着柠檬派的新八伸手把银时也拍在了面前的蛋糕上。
“啊呀，有个蟑螂。”
旁边的神乐抓紧时间吃自己的蛋糕，生怕也被拍了去。多浪费啊。
柳生见怪不怪了，银时满脸粉色奶油，嘴里塞了一大口蛋糕的滑稽样子她不是第一次见。
然而，当她看清桌子上的蛋糕时，石化在了原地。因为坂田银时被拍进了柳生面前的那个性转蛋糕里。
“这是什么。”银时吐出来嘴里咬着的一张名片，上面的风俗广告非常眼熟。
“那个…那个…！”柳生紧张地说不出话。
“这个…这个…！”银时突然想到了纹眉小哥说的换一种身份，顿时惊慌了起来：“这个吃了后会怎样？”
非常难以启齿，但是这种时候柳生也只好承认：“我在期待长出一根〇〇……”
“啊啊啊！”
晴天霹雳，坂田银时大惊失措：“已经有的一根了还是闲置状态，再长出来一根是要我怎么办啊！！！增加负担吗！又不能卖了换房租！话说尿尿会分叉吗！我该怎么办啊！”
新八：“你困扰的重点是这个吗？！”
柳生也不淡定了，秘密被发现已经无地自容了，但是身为名门少主，遇事不能乱阵脚，她冷静道：“不不，这个女生吃了会变男的，男的吃了就不一定了。”
“！！！”
大事不妙。虽然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小蛋糕，但坂田银时重蹈覆辙。 柳生尴尬：滴——性转半日体验卡，就这么阴错阳差地在别人身上生效了。
第1章 他是直男
土方十四郎最近在疏远坂田银时。 原因很简单，因为坂田银时喜欢女人。念念不忘没有回响，放弃也许遗憾，但有些事的坚持本来就没有意义，就像他反复戒烟一样。
也许尘埃落定之后就要走向新篇章，总有一些躁动的灵魂渴求用欲念填补看不清未来的空虚。人们蠢蠢欲动，告白的告白，结婚的结婚，就连一向光棍男人扎堆的真选组也有人谈起了女朋友。
商店的报刊杂志专区，近藤勋举着一本恋爱杂志唉声叹气，好事怎么就轮不到自己呢。
土方捧着本随手翻开的书，目光却死死锁定远处嫌犯动向，心不在焉地接自家老大的话：“要么继续追求然后继续被甩，要么就长痛不如短痛，给自己一个痛快。”
“土方先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得好像你能做到似的。”冲田总悟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一本打满了马赛克的画册，用平淡的语气咬着尖锐的字眼。
“那你要我怎么说，鼓励近藤老大继续当跟踪狂吗？根据江户的新立法，那个女人随时可以起诉咱们老大。”
“你看看呀近藤老大，土方先生想抓你坐牢，这是要造反，其心可诛啊，换我当副长就不会这样。”总悟嘴上用矫揉造作的语气地向局长告状，手上的杂志一页也没落下。
土方继续盯紧监视区域：“你有偷懒的闲功夫不如回去上班，嫌疑人已经朝一分队的方向移动了，你现在出发说不定还能赶上电视剧回放。”
总悟放下杂志伸了个懒腰：“土方先生也在追《风花雪月录》吗？”
“我哪有那么闲。”
“挺好看的，尤其是几对男女爱而不得又经不住诱惑的样子蠢得可笑。土方先生可以学学，免得迷失自我。”
“我从来都没迷失过。”土方终于收回了远处的视线，低头看向了自己随手拿起的书籍。
“哦？你最好是。” 总悟顺手拿了电视剧的租影带去结账，临走之前经过了土方身后告别：“孤独到死吧，我可盯着你呢。”
总悟离开后，一旁专心看恋爱杂志的近藤终于说话：“咱们总悟也长大了，开始看言情剧了，据说那个剧人物关系里所有人都在乱搞。”
“他只是变了找茬的花样罢了，要是真的懂事，我倒是不介意让出副长之位。”
近藤勋的目光从恋爱杂志上移开，瞅了眼身旁土方手里的书，轻轻笑了一声：“十四啊，你向来通透，心里清如水也明如镜。他会懂的。”说完便拿着恋爱杂志去前台结账了。
土方没再说话。他站在原地没动，低着头终于看清了手里信手拈来的书籍内容。 『相对两相知 清如水兮明如镜 寸心澈而映』
俳句吗？土方随手又往后看了几页。
『谁知生平愿 或见飞蛾自投火 心有戚戚焉』
他合上书瞧了眼封面，上面赫然印着《丰玉发句集》的书名。
“谁啊，写得真烂。”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一句评语，便毫无留恋地放下书，摸了根烟叼在嘴里，走出商店抽烟去了。
*
江户重建并不能重建人类的欲望。人们似乎很享受在灯红酒绿中用那些夹杂欲望的推杯换盏，也很喜欢在觥筹交错中勾搭起来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肮脏交易。
真选组最近追查的暴力团是群倒卖违禁药的亡命徒。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来不仅仅是色情交易，还有好几条人命。嫌疑人恶贯满盈，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然而每次调查都因为嫌犯离奇失踪而断了线索。
新的尸体被发现，从打扮和模样来看像是什么风月场所的花魁，生前除了过量摄入各种不明违禁药品，还遭受过虐待，死相相当凄惨。通过对死者的调查，真选组查到了一个卖弄男色的皮条客。
“朝露公子？什么来头，跟那个什么狂乱贵公子桂小太郎有何关系？”
“呃，没什么关系副长。”山崎退抱着搜查报告回答：“娼馆里的称呼，干这行还要倒卖禁药，都是没名没姓的人。”
土方效率很高，他最近根本不给自己休假，抓捕计划没几天就执行了。
现场总是难免出现一些色情暴力。当真选组全副武装地破门而入的时候，几个犯罪嫌疑人还在光着腚唱卡拉OK。甜腻的大麻味和混合药物的乌烟瘴气充斥着会所包厢。
土方戴着防止吸入毒品的面罩，只露出来一双凌厉的眼睛。他在一片混乱和淫靡中快速锁定目标，一脚踹翻了目标男人。
那人扮相油头粉面，身披样式浮夸的貂皮大衣，大衣之下赤条条的只穿了件低腰短裤。这是今晚非法交易团伙的主谋，道上代号“朝露”，牛郎出身，传言此人沉迷皮肉生意，如今拉皮条和贩卖违禁品两不耽误。
“你就是朝露？”土方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和代号气质不付的男人。
“操你妈的，谁报的警！”男人破口大骂算是回应。
代号为朝露的男人此时人仰马翻，平淡的五官扭打在一起，显得那双纹上去的浓眉格外突兀。名贵的大衣绊住了手脚，朝露撅了撅屁股，痛得没爬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土方带着真选组人赃并获。
嫌疑人戴着手铐排着队被一个个押走，朝露的态度十分嚣张，好像还沉浸在嗑药上头的状态里，经过土方时上下打量一番。
土方还戴着面罩，朝露只是用贪婪地目光上下扫描着土方穿制服的身段，吹了声口哨，张口便是污言秽语：“小老公，你有本事抓我，你有本事来监狱干我吗？”
张嘴就是暴击。土方头也没回，单是听那人说话黏腻的语气就心生厌恶。等处理完现场，回去审讯已经很晚了。土方想到朝露的态度，甚至有些排斥进审讯室。
冲田总悟刚从食堂吃饱喝足，见到在审讯室门口抽着烟看口供的土方，直言不讳：“土方先生，你现在要进去干他吗？”
“要干你去干。”
“我是直男。”
土方眼皮都不抬一下就知道总悟这小子刚偷懒回来，正是精力充沛喜欢没事找事的时候。而土方最近强迫自己连续工作，实在是没精力思考怎么反驳他。本着今日事今日毕的原则，在总悟和朝露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转身进审讯室，留一个忍辱负重的背影。
审讯的结果并不令人满意，朝露看着失踪嫌犯的照片不为所动：“这种货色我看不上的。我现在就相中你了。”
“让你认人，没让你品鉴。”
“认不了人，只认得你。是你的话我不介意在这种硬邦邦的审讯室。”
“没兴趣。”土方冷着脸回绝对方的骚扰。
朝露故作风情地抚了鬓角的碎发：“我会让你有兴趣的。”
“你让我？”面对这个过量嗑药还搔首弄姿的男人，土方的耐心所剩无几，他催促：“那就说说那些能产生兴趣的药吧，你磕了多少。”
朝露继续盯着土方看了良久，试图察觉出什么端倪：“药物成分都一样，只要化验分析就能知晓一切。而男人不一样，真正睡了才知道有没有兴趣。”
土方依旧臭着脸，看不出情绪波动。朝露继续道：“直男也没关系，男人女人都一样，不就那点事。再说了，取向这玩意儿谁能说得清楚。要是真的嫌弃，男人能变女人的，分分钟爽死你。”
曾经因为天人事故而变成过女人的土方并没有太过惊讶，非常冷静地问道：“怎么变成女人？天人技术还是违禁药？”
“你来上我我就告诉你。”
土方没辙。这个皮条客说什么最后都扯到裤裆那点事，也不知道是装糊涂还是真的磕嗨了，他用最后的耐心换了个思路问：“你有试过吗，或者说你有变成女人过吗？”
“我试过的可比这个刺激多了。试过雌雄同体吗。”朝露满意地看到土方皱起眉，他继续道：“现在是你想试谁？给我宽限几天，什么男女还是情趣药，我都能搞到手。哪怕是你的宿敌，我都能让他乖乖趴在你床上。”
“你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你已经被捕了。”
“看似铁面无情……”朝露盯着土方冰冷的眼睛，扯出一个笑：“其实已经想到什么人了吧？难道真的是宿敌？”
土方十四郎如果用刑，心狠手辣的程度不亚于有着抖S称号的冲田总悟。与后者的主要区别在土方并不享受虐待，他更注重效率，花最少的精力达到目的。面对这个有些磕失智的朝露公子，土方做什么都是浪费时间，只能白白挨一顿性骚扰。
土方面不改色地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是啊，浮现了一个特别适合干你的人。既然这就是你的态度，那我成全你。”
他起身出了审讯室的门，换了冲田总悟进去接班继续审。没多久，审讯室里一阵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快要把审讯室的屋顶掀开，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呕吐声。
总悟出来了，失踪人员依旧没有线索，但违禁药厂倒是有了眉目。
土方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把里面那个阴阳怪气的皮条客给拿捏了。他朝审讯室门缝的方向望去，只见朝露满脸是血，口鼻被灌了辣椒水正在没了命一样的咳嗽，他没穿裤子，被五花大绑吊在空中，屁股和大腿上全是鞭痕和淤青。
土方有些诧异地看了总悟一眼：“你不是直男吗。”
总悟耸了耸肩：“直男才不会动摇，对于那种程度的猪猡来说，抽几鞭子都是奖励他，爽到的时候还挺配合的。倒是你土方先生，比我更过分的酷刑你也不是没做过。怎么今天事出反常？你该不会真的想干他吧，你好恶心哦，去死吧。”
土方一改往日训斥的口吻，反而像是丢开烫手山芋一样交代：“审讯干得不错，后续交给你了。”
“真的吗土方先生，让你陪他老板睡觉也能我来安排吗。”
土方摆摆手只留个背影：“擅自行动者切腹。”
回到房间，土方换了衣服倒头就睡。 他害怕自己大脑清醒就会想起万事屋。然而事与愿违，他还是梦见了有关万事屋的回忆。
某晚他们又在一起喝酒，万事屋抱怨起自己在人妖店打工的客人，没有美女就算了，还都是又臭又脏的男人。他似乎有些醉了，走路都有些东倒西歪，扭过脸盯着土方看了一会儿说：“你要是女人扮相应该也不赖吧。”
“我可没有去人妖店打工的想法。”土方搭着万事屋的肩膀送他回家。
万事屋嗤笑两声，拉着土方一起跌倒，不小心撞到树干，被迫淋了场花瓣雨。那天月亮很大，万事屋头发上沾着花瓣望着天空说：“你知道花前月下和什么最适配吗？”
土方答不出来。
万事屋说：“接吻。”
土方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万事屋有些动摇：“你该不会……现在想接吻吧。”他心脏突突地跳，等待对方会不会酒后吐真言。
可是万事屋并没说任何土方期待的话，醉醺醺地说：“嘴不能乱亲。”
他听过这个说法，屯所里那群无药可救的单身男人偶尔也会聊上几句纯爱话题。
“你这种没节操的家伙竟然也知道这个，谁告诉你的。”
“嗯……好像是花街的姐姐……”
土方只是随口一问，谁知这醉汉张口就是风月场所的女人。他又问了一句：“那你……接过吻吗？”
万事屋皱着眉苦思冥想一阵，遗憾摇头：“不记得了。”
万事屋也许是真的不记得了，可是土方却记得清楚甚至又梦了一遍。那个银发天然卷从孓然一身到拥有一切，他为很多人拼过命，他从来不缺陪他喝酒的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