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Pete:
在连续三天零八个小时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后,卡尔揽着他不知在哪儿寻来的女伴的肩出现了。他叼着抽了一半的烟,轻飘飘抛给我一句:“我的朋友,我能带给你的唯有友谊。”作为那个我诚心叩问过无数次的问题的答案。
我没讲话,背过身去走了。当天的天气并不算冷,我踩在瓦伦西的石子路上,感觉头重脚轻,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冻得直打哆嗦。后来我才明白,*嫉妒心重得要吞了我,要把我剥去一层皮,风一吹都发痛。
那之后我一回到家就雷打不动趴在圣经上哭,从痉挛到麻木不过十几日时间。我以为我彻底失去感知事物的能力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谁都不想要伤心,不是么?
等我的知觉重回到身体,我意识到Biggles正掐着我的脖子。我穷尽浑身上下的全部力气把拳头往他身上砸,可他纹丝不动。那是我的朋友吗?我的朋友怎么会伤害我?他变得好陌生。尽管我以为我已经渐渐习惯了他阴晴不定的心情,却还是没料到他会在一瞬间之内化身魔鬼。我平日最爱的那双蓝眼珠此刻像深渊一样吞掉我的所有呼救,不留一点回音。
他看到我流泪了,手上力气才逐渐变小。接着他做了件莫名其妙的事——他吻了我一下。轻柔的,柔情四溢的。在我还没来得及对此作出任何反应的时候,他一口咬在了我脆弱的脖颈上——魔鬼化作一匹野狼。
我猜出了他接下来的动作,绝望和愤怒像两枚同时射出的子弹一样贯穿我的脑袋。
他不会…天啊他怎么会?他怎么能?!为什么要和我做,如果你只想跟我做朋友?他要强奸我。他在强奸我。
卡尔,你这恋童癖。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以为我会把你的鸡巴当棒棒糖那样吮吸吗。真搞不懂。为什么他这时候要给我一个堪称柔情的吻?他明明干了那么多龌龊得我说不出的事情,竟然还能这样子到我面前像个没事人那样,像我们是对初次约会的校园情侣那样吻我。天哪。——那竟然真是个吻而不是犯罪。
操他的。操他的。操他的。好多恨,好多好多的恨往我的嘴巴外面涌。真想杀了他。他进入我然后撕裂我。他操我跟操一个从街边随便抓来的妓女没有任何分别,只是暴力的支配和反复的抽插。上天啊,他甚至不愿意看我的脸…这该死的懦夫。一想到这,我就委屈得想大哭大叫。卡洛斯那张英俊的脸被我小腹处的阴毛埋住一半,发顶凌乱得像鸡窝,有种说不上来的落拓美感。即便是这时候,他也俊美得无可复加,仿若鲜花圣母里的杀人犯皮洛尔热——邪恶透顶,阴森美丽。……哎,我想我是被操坏了,脑子里净是些道德败坏的没有良知的想法。算了。我要在脑子里凿个洞出逃。我不要再想他。就当是做了场糟糕透顶的梦!可是…真的会醒过来吗?我被困在这里了。每秒钟我都在被凌迟成数千片薄片——飘啊飘,摇啊摇,最后落入熔炉之底。
如果一定要做,我希望他是带着爱的……哪怕只有一点呢?独一无二的,唯一仅有的。我希望我在他心里是那样的存在啊……我承认,有时我看着他比伦敦天气还阴沉的那张脸,心头就无名火起,郁闷到几乎要往他头上砸酒瓶子。就像他说的那样,很多时候我们不喜欢对方,但你能说这当中完全没有爱吗?难道那些自始至终只关乎爱的盟誓是假的吗?我们曾有过那么多伟大的冒险啊!……可是,可是,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会尊重我,你会放我自由。你不会像这样把我翅膀上的羽毛通通拔光来证明你对我的爱,对吧?不,这不是爱。你只是想占有我再把我钉在你那张挂着漂亮老虎皮的战利品展示墙上。可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亲爱的。我不是。任你怎么折磨我,我也不会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的。
他一把扯下我短裤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我的阴茎是勃起的。被发现了——我心想。我简直想咬舌自尽。我试图拿膝盖抵住他到处乱摸的手,可我越是瑟缩他似乎越兴奋。我知道他又要拿他惯常对付女孩子们的那套对付我了。“Pigman,如果这是强奸你为什么这么兴奋?你为什么湿得一塌糊涂?”我讨厌他的那些诨话,讨厌极了。尤其在我并非出于自愿和对象不是我的时候。既然如此,在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我还会被唤起性欲?也许是因为…我意识到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能想办法劝导自己原谅他。那是我的挚友,我生活中的伴侣,我同船的水手,我在这个世界上面最最在乎的人。没有他我的梦就生生地碎了。我当然会起反应啊…就像现在这样,我说服自己他是爱我的。他操我也是因为爱我,他不是只想做我的朋友。可他那些毒葛荆棘样的话语难道不是真的?那些时刻在刺痛我逼我掉眼泪的东西?为什么要折磨我呢,如果这是爱…我不知道……我被爱分裂了。我的爱在杀我,他用这双面的匕首刺杀了我,我再也想不清楚事情。只有擦破的膝盖和痛到没法呼吸的嗓子在试图提醒我我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
妈妈,我被钉在这里了,您能帮帮我吗。我好想逃可我没法。最最难以启齿的是…我想一部分的我是想留在这儿的…我情愿把一丝不挂的自己撕碎然后赤裸着把自己献祭给他。让幸福的利刃撕裂我,摧毁我,粉碎我吧!如果这纯白的羔羊是你想要的…就拿去吧!我的朋友,我爱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的全部。我是你的守护天使,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并且,并且,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
一开始我想,等这一切结束了我要把精液啐他脸上,管他生不生气呢。后来没能做成。当时我难过极了也累极了,以至于忘了要在这事儿上报复他。
回过头想想,难道我不是只有他?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啊,宝贝。我们相互选择了彼此。在这无尽无垠的荒原之上,我的后背只他一个人。
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半梦半醒之间,隐隐约约感觉有人给我喂水、擦脸,梳理头发。可惜我的脑子那时候彻底停摆了,实在没法让我猜想出那是谁。我被呛在眼泪、口水和精液的混合物里,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Carl:
我感觉他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简直拥有比上帝更大的权力。我像一个王,或者一个神。更准确些,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渔夫——捉了一只折翼的天使在手里,轻轻一握就能左右他的性命。
我能感觉到他颈部的脉搏在我手中剧烈地跳动着。他拼命地挣扎,仰头呼吸的样子令他看起来像条脱水的人鱼。他的嘴巴因窒息和愤怒被圈成O形,色情得把我残存的理智轰的一下炸成灰烟。我可耻地硬了。我知道他在说——Hatred.Hatred.Hatred. 可这个当下我宁可不去想这些。我猜他大概会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恨我一辈子。我的朋友,恨是很棘手,但我知道那是出于爱。我希望他能明白:我当然在乎他,哪怕不是以他最爱的那种方式。
脚下的大地在震颤着,天花板不知怎么的也跟着晃了起来。我的精神摆锤在此刻飞荡至有史以来的最高点,我兴奋到快要仰面倒下。没烧完的半截烟蒂在我手里被捏个粉碎。——有些烫,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于是我一口咬在我天使小狗的脖颈上,把深紫色痕迹烙在他身体上面。我说:宝贝,宝贝。我知道你不愿相信,可我还是要说——这是爱。这是恨。是穷凶极恶又走投无路的我能给你的纯度最高、不要分毫报酬的海洛因。他的咒骂声从我耳边传来,净是些断裂的不成句的词汇。我根本不用想就能明白每个字每个音节的意思。我就是那么懂他。他像是要把本就残破不堪的灵魂全都呕出来,只是为了表达对我的不齿和轻贱。恨意裹挟着潜藏其中的爱意,飞刀样刺中我。一下,两下,无数下。于是我闭上眼睛,更加卖力地干他。那是我们头一次吵闹到把隔壁妓院的老鸨引来砸门,可我毫不在乎,嚷了句Fuck off就继续埋头苦干。
我知道他瘦,瘦得我能一把扛起来。在街上走着有时一阵风吹来,我都担心他会不会被吹跑,像小树叶那样在空中打转儿。可那时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们两个都太小了,以至于没法容纳彼此身上巨大的能量。
他的穴就像他的心肠一样柔软,像他的嘴唇他的脸蛋那样软;像他的眼睛那样不堪折辱,你根本不用做些什么就会流出水来。我低吼了一声然后就这么射在了他里面。等到身体的余震渐渐平息,我才终于敢抬头认真看他的脸。他看上去像只受了伤的小鸟。伤痕累累,疲倦极了。
我最后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从他身体里退出来,提上了裤子。打算叫他起来冲洗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掉入睡眠和梦境的永夜里。噢,我还没告诉过你们吧,他的睡相很可爱。眉眼低垂,嘴角向下,总让我联想到依偎在母亲怀抱里的婴孩。只有挂着泪珠的睫毛还一颤一颤的,像是某种警告,提醒我他身上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到他无法承受的性事,而这一切的一切的元凶是我。
迟来的羞耻心、后悔、歉意连同自我厌恶一起开始侵袭我的精神领地。我一下子被这汹涌的情绪浪潮击沉了。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能帮我;而我唯一的伙伴现在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是因为我把他驱逐出境了。我强忍呕吐和自残的冲动,逼迫自己平静下来,试图为我先前的行为赎罪。或者说,至少做出些聊胜于无的补偿。他睡得不是很安生,在梦魇里面奋力挣扎又动弹不得。我不敢轻易叫醒他,怕看到他睁开眼发现是我时的那副惊惶神情,那会要我的命。可当我发现他的梦话里“卡洛斯”和“别走”成为并列的短语时,我的双腿就被永久地钉在这房间里面了。后来他终于愿意喝些水,我就给他简单梳洗了一下,然后坐在离床边一米远的位置看着他,守着他,直到太阳升起。
*原文来自陀思妥耶夫斯基《地下室手记》——“我虚荣心重到仿佛是剥了我的皮,光是空气就可以吹得我发痛的地步”。
这篇写着写着就自然而然地把皮皮往地下室人的方向塑造了,我老抄袭狂了
如果看得出来的话,还有很重的莫泊桑和让热内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