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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問劉永才憂鬱是什麼樣的感受,劉永才這樣能言善道的人會說或許是想一覺不醒與徹夜難眠交替,或許是食慾不振,也或許是無法喘息。
並不是他沒經歷過而官腔回應,相反地,劉永才自認已經成長為直爽的性格,不會對已成定局的事情鑽牛角尖,但不是沒有任何憂鬱情緒。事實上在合約結束之際,他也曾經感覺太累了,生理和心理都快超出負荷,惦念著曾獲得的愛而活,其實什麼也不想做,不想再拼命生活,不想爭取任何東西。
但那至少不是長期的日復一日,冰寒刺骨的冬天總有迎來花開的時候,劉永才是那麼認為的。
「喂。」
從床上支起上半身,劉永才身上的棉被滑落一半,露出精瘦的身體。被內接觸皮膚而提升的溫度一下子飄散,只剩後處傳來一陣隱約的酸軟,他懶懶的伸出手指戳了戳枕邊人的臉頰,臉頰肉被冷氣吹地涼涼的,摸起來光滑又富有彈性,像涼圓一樣,劉永才胡思亂想著,但那人依舊是不為所動的闔著眼皮,只有睫毛微微顫動。
「別裝了,既然睡不著就不要睡。」他邊說邊掀開棉被,原本夾在那人腋下的被單被他扯開,顯露健壯的胸膛,見他還是沒有反應,劉永才索幸把手貼上飽滿的上胸,大肆揉捏撫摸了一把,正要向著乳頭作亂,手腕就被握住牽制。
鄭大賢垂著眸子看他,表情很是無語,「呀,你不累嗎?」
維持抓著手的姿勢,鄭大賢瞇著眼轉頭看了看時鐘,然後又淡淡的撇了一眼劉永才同樣裸露的上身,最後看著那人的眼睛,眼裡好像透著某些說不清的執著。鄭大賢暗自嘆了口氣,鬆開手改為捏捏劉永才圓潤的鼻頭,「趕快睡吧,明天活動雖然不早,但可不是休假日啊?」
語畢便扯著他的手臂示意他躺下,側過身體打算拉上棉被,並低聲碎念著:「唉咕,好冷。」
劉永才不滿意地癟嘴,動作比腦袋思考更快,也不跟他搶被子了,乾脆整個人翻坐到鄭大賢身上。故意用發涼的手心鑽往下腹部,還在被窩內的身體更暖和,鄭大賢因溫差發出嘶聲,皺起眉頭正要質問劉永才到底要做什麼,感受到劉永才的指腹已經來到內褲邊緣,沿著彈性的褲頭緩緩遊走,讓他又掐斷了話頭。
「冷嗎?」劉永才微微低著頭,自顧自地在黑暗中摸索,從床頭櫃找來潤滑液,並塞到鄭大賢手中。這時才敢偷偷覷一眼鄭大賢的反應,他像在觀察逗貓棒的小貓,一手搭著他的腰,看著掌心的軟膏好似有點無奈,但總歸沒有再拒絕,大手在腰側無意識的摩娑,動作相當溫柔,劉永才不禁鬆了口氣。
他想自己就是沒辦法裝作沒發現。一方面有些煩悶地想著大半夜做這些事好像他很搞不清楚狀況,另一方面倒有些不管不顧,這不是他冷靜想出來得對應方法,就只是一種直覺。關於鄭大賢狀態的直覺。
就算代價是從睡醒後的鏡中看到滿臉倦容,既然不能忍受鄭大賢在黑暗中獨自調節呼吸,太克制也太刻意平穩,聽得他都在意了起來,那就打亂他吧。
「會冷的話我給你溫暖吧?」
以自己的換氣節奏,佐以濕漉漉的親吻及主動大力的擁抱。
鄭大賢有時是那個樣子,劉永才現在已經說不上算不算熟悉。
咕噥著「說什麼啊」時沒有再迴避視線,但第二次被他拉著手躺下時,劉永才一度懷疑這個程度的暗示如果還不足以接收,鄭大賢是不是存心忽視他,又或是搞錯了方向。劉永才不相信自己沒有吸引力,一瞬間還是有點困惑與羞恥參半,但鄭大賢只是格外慢吞吞的從背後抱住他,手臂繞過腰部扣著,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角度後把臉埋在肩胛深吸了口氣。
身體的溫度傳遞,接著一個個若有似無的吻落下,鄭大賢的唇形豐厚,更凸顯唇瓣柔軟,從肩膀吸吮到後頸時,偶爾還伸出舌頭舔舐,像真正的小貓舔食一樣,綿密而濕潤的觸感讓劉永才覺得很癢,呼吸也開始變得紊亂。
與平時嘮叨的程度相比,鄭大賢沒有說話就顯得過分安靜了,定定的環抱也侷限了他的視野。
劉永才忍不住出聲,「大賢啊,你……」
「別動。」
鄭大賢壓低了聲音,劉永才無法分辨當中蘊含什麼情緒,只注意到手上動作倒是俐落,在他發愣間便附上腿間的器官,施了點力氣搓揉幾下,然後拉下內褲,順著莖身將厚實的掌心整個貼上。鄭大賢的拇指熟練地磨擦龜頭,重複蹭刺激最敏感的部位,劉永才身子一抖,不由得輕聲呻吟。
「唔嗯……」
被溫熱的手掌包裹時,劉永才下意識瑟縮起身體,更往鄭大賢的懷裡靠近,聽到鄭大賢因此輕輕笑了聲,他才勉強提起精神,用殘存的理智壓住鄭大賢的手,試圖改變狀況,「等一下,我不是要……」
但鄭大賢聽了只是敷衍的應了幾聲,一點壞心眼在床上是常見的,彷彿要唱反調似的,蹂躪的動作沒有因為劉永才的討饒而停止,甚至還疊上他的手背,親密的裹著他的手指一起套弄。
「舒服嗎?這不是我們永才想要的,嗯?」鄭大賢靠在劉永才泛紅的耳邊呢喃,溫潤的中低音有點沙啞,故意用他沒說完的話調侃:「不過看起來很有精神呢?」
鄭大賢長圓的漂亮甲型與劉永才交錯,一手十指緊扣,另一手與他一同握著性器快速地撸動,手指圈緊,時而擠壓紅腫的冠頭,時而刮搔孔縫,陰莖因此變得更加硬脹,在手中一跳一跳。
馬眼泌出的前液讓摩擦時帶出黏膩的水聲,讓兩人的手一片滑膩,鄭大賢攤開手掌,語調也帶上笑意,「你自己看看,好濕啊。」
「哈、……」劉永才小臉爬上緋紅,這種惡趣味不管經歷幾次都還是會臉上一熱,腦袋也暈乎乎的,更何況劉永才本來的打算可不是這樣,然而隨著慾望被挑起,眼角泛上濕意,只能嘴硬地回道:「你還不是一樣……」
鄭大賢天生體溫偏高,就像個暖爐般熱烘烘,而頂在身後的那物熱度更甚,劉永才微微挪動雙腿便可以感受到後方強烈的存在感,他不甘示弱的用柔軟的臀瓣磨蹭,雖然自己也有點呼吸困難,聽到鄭大賢低低的粗喘就得意地哼笑一聲。背部大片的肌膚相親相觸,一舉一動都是一種挑逗,鄭大賢乾脆用膝蓋頂開腿間,把劉永才禁錮在懷抱中,下巴壓在肩膀,不讓他再扭來扭去。
雖然早些時候才做過,當鄭大賢炙熱的鼻息灑在劉永才耳際,劉永才還是全身都蒸騰冒汗,感覺像要融化了。下身被密集的撫慰,觸感是自己的手,節奏卻是由鄭大賢掌控,夾著的結實大腿有意無意的擦過會陰,讓他憶起被插入的滿足感,更加渴望他的觸碰。
很爽、但也不怎麼爽。在鄭大賢連續重重的輾壓前端,劉永才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便悶哼一聲,精液從鈴口汩汩液出,順著柱身沾染滿雙手。
「明天起不來的話要怎麼辦?」劉永才大口喘著氣時聽到鄭大賢這麼說。
他有點虛脫,快感太迅速地堆疊上湧,讓他連大腿根都用力繃緊,一時之間只能軟下身體平復急促的呼吸,並任由鄭大賢鬆開手,坐起身抽來衛生紙。
「那些留給明天的我再煩惱。」
「唉咕,都三十代了還這麼任性。」
鄭大賢一邊佯裝無法理解的搖頭,一邊仔細的替他擦拭乾淨。終究是體貼且乾乾淨淨的性格,不管過程中多強勢,言詞也流氓似的,在善後時還是挺會照顧人。劉永才對此當然很享受,不過當被角也被整潔的拉平,大大一張如同結界一般覆蓋回他們身上時,劉永才還是忍不住視線向下撇了一眼。
「你也可以啊。」劉永才努力撐起身體,方才的觸感他很在意,更沒忘記起頭的原因。 觀察鄭大賢的吐息,看著那張英俊的臉蛋,他認真的說,「可以再更任性一點。」
那是憂鬱情緒的表現,或者憂鬱症的日常,上網搜尋資料的話會有很多說明與舉例,劉永才雖然讀得懂,但又不太想明白與妄下診斷,所以至今也不知道鄭大賢在哪一端徘徊。藥名、藥量與回診頻率,思維模式與行為表徵,作為最親近的人他能掌握的資訊比其他人多一些,感性卻無法用這些客觀數值來解讀他好了沒。
也可以說是並不想以好或不好來分類與定義。
劉永才是個喜惡分明的人,不想做的事情從不會勉強自己,而他承認來自鄭大賢的一切他都無法抗拒,大概連沉默的樣子也覺得挺有魅力,敏銳善感的心思,情感豐沛的眼眸,再加上一點調皮,一點性感的喘息,一點溫暖的觸撫,理性就徹底煙消雲散。
以自己為餌可以是選擇,從中感到暢快的卻像只有他,面對這麼省時省力的結果,劉永才倒不是多不甘心,也不是很擔心,只是一起走過十餘年頭,比起單方面的臆測,或因為彆扭而隱瞞,確實的傳遞自己的關心應該更重要。
於是不自覺得帶上撒嬌的語氣,「我也沒有覺得這樣不好,別誤會了。只是如果我可以幫上什麼忙,就告訴我吧。」
劉永才模仿了自己劇中的台詞,即使不曉得鄭大賢這種不追劇的人是否聽得懂,也做了被跳題不答的心理準備,瀟灑地想著能做的都做了,各種意義的做了,如果這是沒有解答的提問那也沒辦法。他重新躺回被窩,調整成側臥的姿勢,縮著肩膀靠向鄭大賢,尋找一個舒適的位置準備睡覺。
「永才啊,好好睡吧。」
意外地鄭大賢倒是說話了,原本是並肩平躺,因為他的動靜而配合的空出臂彎,手掌順勢摸了摸劉永才的髮尾。
面對面相偎的距離變得更靠近,幾乎連心跳聲都像被放大了而無處可藏,鄭大賢摟著劉永才的腰,有點不可思議的察覺自己胸口沉悶難受的感覺消散不少,只剩下與那人頻率一致的吸吐。
有時候他不太好。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走在復原的路上,但疲憊與無力並沒有那麼容易全然擺脫,感知到壓力時就想逃跑,不想出門、不想起床,一切都變得困難且費力。當下總不知道能靠什麼撐過來,好像只是不停的掙扎,但不管自己是什麼樣貌,是任何好或不好的狀態,劉永才總是表現得毫無芥蒂。
有時是亂來的手段,甚至可以用胡作非為來形容,但也正是真誠且直接的反應,反而更讓他心中脹滿難以形容的柔軟情感。他不知不覺鬆開眉頭,並試著解釋,「我的確是有點累,不過我的意思是,你不也很累的嘛?最近一直這麼忙。」
靜靜地闡述時也像在釐清自己的思緒,鄭大賢有些猶猶豫豫的,還是對於可能造成負擔而有點不安,悄悄看眼色的樣子也像小貓,因為膽小而躲藏著身體,只見一雙幽黑的雙眼。
「嗯,我真的累死了。」
劉永才同意地點點頭,一副意有所指的樣子睨了鄭大賢一眼,一雙勾人的眼尾下掛著黑眼圈,讓埋怨的眼神顯得楚楚可憐。看到鄭大賢因而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才緩緩補充,「是不是太久沒這麼努力工作了?明天下班後,應該要請我喝一杯……不,我請你喝一杯吧,是慶祝的一杯。」
劉永才像在捏小貓的肉球,把玩鄭大賢的手心,然後一臉睏倦地小小伸了懶腰,鄭大賢覺得他的聲音軟軟的,表情也很可愛,莞爾一笑時也放柔了語調,鼓勵地揉揉劉永才的後腦勺,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寵溺。
「要為了什麼慶祝?公演不是還很多場嗎。」
「這個嘛,為了我這麼認真生活。」
劉永才闔上眼睛,總算覺得棉被與相擁的溫度都恰到好處,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熱,依靠著的身體似乎也已經放鬆下來。他相當愜意的用臉頰蹭了蹭,一整天的疲倦感一口氣湧上,意識也漸漸抽離,他像夢囈一樣小聲呢喃,「還有為了你健康的明天。」
「……呵,明天啊,我知道了。」
鄭大賢也閉上雙眼。
「還有,謝謝你。」
「呀,鄭大賢。」
劉永才精準的在小店中找到鄭大賢的背影,那人依然是平凡的穿著,白色的T恤搭配襯衫外套,戴著鴨舌帽略為蓋住臉,手拿著啤酒杯搖啊搖。他因為行程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一點抵達,才在桌邊坐下,接過鄭大賢預先倒好的涼水,便沒頭沒尾的開口,「你知道嗎?我聽說用丹田呼吸也可以舒壓。」
「什麼鄭大賢,我可是哥啊。」
劉永才沒有理會鄭大賢的糾正,看到桌上的小菜沒什麼動,大醬湯也還冒著熱氣,看來是抓準抵達時間點菜的,劉永才隨手招來姨母叫了生啤,鄭大賢問他沒關係嗎,他回答完明天沒有演出,又繼續剛才的話題,「音樂劇的朋友告訴我那可以放鬆注意力,降低皮質醇什麼的?不知道,總之我試試看了。」
「哦,那有用嗎?」
「不曉得,我也還在觀察。」劉永才攤手,一臉無所謂,「沒用就算了。總之之後找一天來看我吧,也給我一點意見。」
他故意用甜膩的口吻叫他「大賢前輩」,鄭大賢便哈哈大笑,一副受不了的樣子,但烏黑的瞳孔閃爍著愉快的光芒,看起來挺有精神。劉永才把烤肉夾遞給他,鄭大賢就認份的接過烤肉任務,把韓牛和蔬菜分別整齊地擺上烤盤,肉片發出滋滋聲,劉永才舉起玻璃杯和鄭大賢相碰,清脆的聲響伴隨他爽快的喟嘆,就覺得這樣的人生已經十分滿足。
如果問劉永才另一伴感到憂鬱是什麼樣的感受,他會停頓一會,歪著頭狀似感慨地長吸一口氣,最後又聳聳肩,說也沒什麼特別的。
也許憂鬱情緒與憂鬱症的差異在於頻率和時長,劉永才不是很理解,但會說一切只是偶爾有點反常,並不陌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更不需要鄭大賢為了往哪個方向走而努力。
他可以只為了稍微健康的明天而應援。
END
─2024.1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