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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连准捡到崔秀彬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崔秀彬被人打得半死躺在路边，脏兮兮的没有生气的流浪狗。
崔连准把人扛起来带回去，洗干净了发现这人其实长得像兔子。自那以后有崔连准一口稀的就有崔秀彬一口干的，隔壁大婶施舍的馒头两个人掐着分了吃。崔秀彬吃完了抿了半天嘴对崔连准说：“哥，馒头是甜的。”崔连准说可不是吗，从自己那小半块里又掰了点给秀彬。
有了点力气后他们跟着别人去码头搬货挣钱，再后来崔连准就去部队了。崔秀彬靠他哥寄回来的钱生活、上学。
崔连准在部队里跟人学了写字之后给秀彬写信。他说，哥现在在这里，枪法很准，能单手换弹夹，速射的成绩破了纪录。连准的字很丑但是崔秀彬贴到了书桌前看到会忍不住笑，甜蜜地。他回信说，我知道连准哥是最厉害的，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能成。
后来崔连准寄来的除了信纸又多了点别的，崔秀彬默默收到抽屉里去，没跟任何人讲过。
一开始只是为了钱，崔连准不让秀彬跟着去。第一次杀了人之后回家洗手，恨不得把十根手指头搓破皮。崔秀彬从身后抱住他说没关系。他这时已经比连准高，手也比他大上一圈。秀彬穿粗针毛衣，连准被他抱住的时候感觉像陷进云里。
他把连准的红肿的手指一根根抻直再握住，下巴靠在连准肩膀轻轻说，哥，没关系，我跟着你。
崔连准被全城通缉之后他俩原先那间老平房住不成了。逃亡路上崔连准教崔秀彬用枪，崔秀彬一开始还发抖，打了几次后习惯了。那黑色东西捏在他大手里像玩具，白年糕样的一条人，扣下扳机时不会眨眼，也跟玩玩具似的。
两兄弟抢了不少地方，主要是储蓄所和金店，一人一把手枪，子弹上千发，都是崔连准从部队想办法寄给崔秀彬的。
他们也进民宅，那是后期，两个人的通缉令贴满街，全市警察追捕。俩人身上绑着几公斤的现金和金条，没地儿吃饭，就进民宅吃。崔秀彬把主人绑上，崔连准在厨房做饭。吃完就走，不伤人，有时还留点饭钱。再后来，俩人把钱和首饰扔进河里，向警察反击。
最后，那年冬天，终于把他们堵在东山头。消息传下来，两人已经被击毙了，据说都瘦得像饿狗一样，穿着单衣趴在雪里。准确地说，崔连准是被击毙的，崔秀彬是自己打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