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杀——！”
登登登，沉闷的，震地的，无数的马蹄声，从两边渐渐靠近。然后是叮叮框框兵器铁甲碰撞的声音，箭矢划破空气的飕飕声，战马的嘶鸣。
嘀嗒，嘀嗒。这是伤口鲜血滴落的声音。啊——！这是一声怒吼，或者是一声惨叫。啪嗒，哒，咕嘟咕嘟。这是断肢残骸喷涌鲜血的声音。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地下的种子在这片被浸染鲜血的土地里想。是赴死的悲壮，是想家的悲伤，是伤口的痛苦，是无奈，是恐惧，是绝望。
虽然，种子一点也不懂。它只是咕咚咕咚把这些喝下去了。
这是一片富饶的地方。种子很高兴能落在这里，但是什么时候应该发芽呢？它可是一颗有灵气的种子，可得挑个好时候发芽！于是它想了很久很久，一想就是几十个春夏秋冬。
咕咚，咕咚，咕咚。种子喝得很饱。它突然想，也许该发芽了吧！
不过，不是现在，还要再等一等。
于是又过了很久。
阳光，雨水，还有富饶的土地！有灵气的种子，哦，现在应该说，有灵气的小花，茁壮生长起来了。
春去秋来，周围的伙伴们已是一片衰败，它却才刚刚发芽。寒冬过后，一声惊雷，春雨润万物，周围的伙伴们纷纷从地里探出了头，转眼又比它高多了。终于，在一个和煦的下午，它和伙伴们一样，开出了花朵，仿佛只是这片草地上，平平无奇的一份子罢了。
哦，不过很快，又要不是了。沐浴在阳光里的小花感受到了一片阴影。
好像是人，还不止一个。
“走了，方青砚。”
“这朵好像不错的样子，帮我拿下东西，我把它带回去。”
小花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毕竟，小花现在只是一朵小花而已。不过，他们好像拿出了什么，这使得小花警惕起来——虽然，表面看上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小，好挤！这是什么地方？小花不安地想。它感觉自己被拿着走了好远好远好远，最后，它感觉又被拿出来，放在了一个大一点儿的地方。
好像也还不错。有阳光，每天有个人来浇水，地方也还适合——虽然肯定比不上我原来的地方就是了——小花在这里舒展了根须，住了下来。
这天，月光正好，小花像往常一样，在没有阳光的夜晚，放空着思绪。
这是什么？有点温热，有点黏糊糊的，不是水！小花感觉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过这种感觉。
小花突然觉得好渴。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呢？它想。
好渴，好渴，我要干裂啦！又过了很久，小花想。于是花盆里突然发疯一般，抽出许多藤蔓，啪嚓一声，居然真的把花盆撑裂了。藤蔓像游蛇一样在地板上蜿蜒潜行，终于，找到了一摊黏糊糊的，有点冷掉的液体。
哦，旁边好像还有个人！不过小花没想太多，只是咕咚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惊愕，痛苦，愤怒……不过，小花一点也不懂。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只有很多零碎的、模糊的片段，这次小花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段记忆。
原来是每天来浇水的人。小花高兴地想，对旁边这个躯体更亲近几分。于是藤蔓从在躯体旁游走变成了缠绕躯体，而且越缠越紧，好像要缠到肉里去似的。
终于，过了好久，藤蔓停止了活动，窸窸窣窣从躯体身下收了回去。房间里，被液体浸染的地板和衣物被啃食殆尽，花盆崩裂的碎瓦和土块散落一地。小花就这样穿着破洞的衣服躺在一片狼藉的屋子里。不过刚刚饱餐一顿，他实在是好困好困，于是他什么也没干，就这样在这个宁静的夜晚睡起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