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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
成年男性的掌心温和地贴在他脸侧,就像是普通人家关系亲密的兄弟一样慢慢地抚摸着。那是平清志的手,志摩一未对此很熟悉,他沉默着躲开了对方的触碰,将脸埋进枕着的大腿间,说:“真是一场噩梦啊。”
“又做噩梦了吗,一未?”
梦里的兄长并没有自主的意识,而是顺着他该死的潜意识这样询问。志摩一未没理他,只是闻着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想,他不喜欢这样。
大概是许久未见,他已经记不清平清志身上是什么味道,余下的只有成分不明的淡淡的香味。
他不喜欢自己梦里言听计从的平清志,更不喜欢那个在现实里当着可恨的逃避者的平清志。至于到底想要对方怎么样这一点,连他自己都完全搞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要把那家伙揪出来,让所有人——包括平清志自己——认清这个人的本性。
到底是爱还是恨都不重要。
志摩一未面无表情地这么想着,毫不留情地从温情到虚假的梦境里挣脱。
睁开眼的时候他不可控地去反复咀嚼“平清志”三个字。还格外鲜明的记忆里,志摩一未也无数次地在梦中回想那个夜晚。相比于一开始强烈的混乱、背德、不堪、愤怒、谴责……时至今日他已经可以平静地在梦里分开双腿,顺着指引发出难以自持的喘息,捧起对方与自己无比相似的面容去落下亲吻。
就和三年前一样。
他闭上眼、掀开身上的被子、袒露出青少年柔软的四肢。13岁时比现在更纤细的自己,在平清志眼中会是什么样子?志摩一未放空了思绪,掌心拢上一样晨起的性器。
“平老师早上好——”
“老师早安~”
“平老师早!”
平清志微笑着对路过的学生们点着头,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正值青春,明媚鲜妍到令人向往。平清志走在教学楼的走廊,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张张活泼可爱的笑脸。新的学年开始,送走毕业的学生、迎来新鲜的血液,看着刚入学时青涩稚嫩的面庞逐渐有了成人的认真沉着,对于身为老师的自己来说永远有新的感悟。他笑应了差点撞到自己身上的女孩的道歉,接了掉落在地的纸张,贴心将人扶稳才松手走下楼梯。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脚步。
少年的身姿笔挺,头发没打理好,还有些刚睡醒的凌乱。那张面庞、与他有八九成的相似,连上扬的唇尾和嘴角的小痣都一模一样。年轻人的身高在这未曾见面的三年内抽条,四肢显然更有力量了,领口倒是依旧随意地敞着,露出来线条流畅的脖颈。他发育得正正好,喉结滚动时的曲线很漂亮,往下看便是被布料遮挡去大半的锁骨,窗口吹进来的风掠过白色的衣衫时勾勒出贴身的弧度。志摩一未单手挎着书包,另一只手里捏着他散落下去的文件,微笑着说:“老师,您的东西掉了。”
平清志在那一瞬间想要逃跑。
见他没有动,志摩一未慢吞吞地上了楼梯,把文件递到他面前。相比平清志被打乱的呼吸,他看起来更加平静,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平清志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也弯起了眼:“谢谢你,同学。”
“不客气,老师。举手之劳而已。”志摩一未挪开了视线。他们擦肩而过,平清志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的气味,耳畔落下来轻飘飘的一句“好久不见”。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志摩一未已经站在了楼梯口,他垂着眼、逆着晨光居高临下地望过来,无声地喊着——
“哥哥。”
——无法言说的畅快。
这是志摩一未走进教室前唯一的想法。
一早上的郁结心情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他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他细细地、反复地去想平清志刚才的表情,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在他的记忆里将自己控制到几乎完美得无懈可击的年长者原来也会露出这样子的神色,像是狠狠地报复了对方,志摩一未无比畅快地呼出吐息。
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不管关系是何等龃龉、不管现实被如何逃避,他们都是不可分割的血亲。
他讥笑了一声,朝窗外望去。
平清志在操场上和不知哪位攀谈着,从不高的楼层往下看能看见落在他鼻尖的阳光,还有低头时露出的颈后。志摩一未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的梦,像是被那片肌肤灼烧到一般收回目光望向黑板。
他想看到更多。
想看到一贯游刃有余的人慌乱不堪、想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人露出獠牙,想亲手打破那个人的伪装,逼迫他露出等待挖掘的那一面。
等他在课间再看向楼下的时候,已经只有平清志一个人站在原处了。男人垂首翻阅着手中的表格,若有所思地抬头去看。他因为刺目的阳光微微眯起了眼,看见志摩一未抓着窗帘,视线肆无忌惮地探过来,上下打量着。
平清志突然觉得很冷。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微微扬起了嘴角,对着窗后的志摩一未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的,他实在是太了解这孩子了,十六岁的男孩无法忍受自己这样的“挑衅”,还不成熟的心智会迫使他做出近似于赌气的行动。果不其然志摩一未在那一瞬间就用力地扯上了布帘。就是那个表情,理所当然、将自己看做小孩一样的神色,平清志永远知道如何让他察觉到“恼怒”。
三年前是用逃走,三年后是用坦然。
——就好像想要扼住他咽喉的自己才是最滑稽的一个。
站在记忆里的那扇门前时,平清志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摩挲着钥匙,站了很久才打开门锁,怀揣着隐约的不安等待门打开的一瞬间。
客厅没有开灯,视物全靠窗外的路灯映进来的光线,除此之外家中只有浴室亮着忽闪的昏黄。大概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里面的水声很快停住,志摩一未随意地在腰上围了圈浴巾就匆匆推开浴室门,看见平清志的一瞬间他“啊”了一声。
平清志一身黑色的风衣,沉默地站在那里。
那个场景,无论再来多少次,他都只能张一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己那两年未见的、13岁的弟弟,稚嫩柔软,抬眼看过来的乖顺之下藏着掩去了怨怼的惊喜。那张脸在两年内长开,和自己越发相像,任何人都不会质疑他们的血缘关系——
很小的时候他也怀抱过轻飘飘的婴儿,那么小、那么软,皱巴巴的,却紧紧握着他的手指。父母笑着说“一未和哥哥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平清志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他迟疑地伸出手,想说些什么,志摩一未先喊他:“哥哥。”
他指了指玄关:“家里的门之前被砸过,有些不好用,你用力关好了吗?”
平清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转身用力关上门的。和记忆里一样,他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冲澡?”
志摩一未说:“……没什么大事。你要留下来过夜吗?”
“嗯。”平清志打开了客厅的灯,看见少年的身体。比如今更苍白的,纤细的躯体。志摩一未转身钻回浴室:“客房的床具我有定期地清洗,但是、你要是睡不习惯的话,就去我的房间。我会在客房睡的,早点休息吧。”
所有的一切都和回忆的走向相同。他因为长兄的身份去关怀在浴室中久久不愿意出来的弟弟,看见志摩一未形同虚设的阻隔和涨红的脸颊。平清志被困在过去的自己的躯壳里,他“义无反顾”地伸出双手、圈住志摩一未湿漉漉的掌心,温柔地说:“没事的,一未,既然是正常的生理现象,那么肯定会有解决的方法——我帮你。”
他想停下。
可惜,覆水难收。
他牵着少年回到房间,带着他坐进自己怀中,不容抗拒地用手隔开男孩下意识并拢的双膝。年长者的掌心圈握着那根还很秀气的性器,感受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颤抖。身体深处因为兴奋而震颤,他唾弃自己的下流与不堪,却依旧如同被恶魔蛊惑般,在弟弟的耳畔吐露出来满是私心的教导:“很奇怪的感觉吗?嗯,第一次感受的话的确如此。就像我现在做的这样,要好好地包裹住,温柔些对待自己。频率要按可以让自己舒服的方式来……”
平清志低头,略过他的发尾、视线落在绯红欲滴的耳尖,他们连耳廓上的痣都如此相像,如同彼此灵魂的另一半。志摩一未乖顺地像被驯服了一般倚靠在他怀中,打开的双腿因为被给予了陌生的快感而细细地颤抖。成年人温热宽厚的手掌将他的阴茎全部包裹,随着耳边的话语缓慢地撸动,用指尖碾过青涩的脉络、用指腹去蹭吐出些淅淅沥沥水液的小孔。他被刺激冲击到近乎有些缺氧,张着嘴努力地喘息着,遵从本能地抬腰向那处缝隙抽送。
在昏昏沉沉的快乐之间,志摩一未抬起手去碰兄长的脸颊,亲吻那张合着的唇。
啊、糟糕、感觉好像要失控了一样。
从初经人事的性器里射出的精水,腥臊粘稠地挂满平清志的指节。然而平清志只是因为那个吻而僵硬在原处,许久才意识到年幼的男孩因为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他颤抖着帮弟弟收拾妥当,弓起身、反反复复地在水龙头下冲洗自己的双手,然后落荒而逃。
平清志满身冷汗地从睡梦之中惊醒,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腿间。
和回忆里的自己相重叠,志摩一未紧闭上了眼,他咬着下唇感受射精后快感的绵延,细不可闻地喊着:“……老师。”
做了无数次的梦,潜意识无数次地贪恋其中不愿意提前醒来。平清志把脸埋入自己的双手,他颤抖着、重重地喘息着,最终还是握住了自己的卑劣的欲望。
“……君,那个,志摩君?”
“啊、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有什么事情吗?”
志摩一未抬起头,满是歉意地看向喊了他名字的同学。女孩红了脸,声音细如蚊呐:“老、老师让我和你说,要麻烦你帮他把东西送到……送到平老师那里。另外,他让我告诉你平老师的办公室在……”
“啊,我知道的。是要把这个送过去么?”志摩一未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温和地问着。女孩点了点头,很快就转身逃跑了。她捧着脸一头扎回关系已经熟络起来的新同学之间,志摩一未隐约听见她说:“志摩君和平老师长得那么像、性格也一样好……不会,不会是…….”
“早就有人说志摩君是平老师的弟弟什么的了,长相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应该也不奇怪吧?”
“是兄弟的话,姓氏却完全不一样……”
“情况特殊也是有的啦……”
分明是被议论的中心人物,志摩一未却突然觉得心情很好。他站起身,步调平稳却轻快地向那个办公室走去。时隔三年的再次会面,平清志会做什么样的噩梦?他想到了自己,又想到平清志惨白的脸色,自顾自地轻笑了一声。
门扉被人轻轻叩响,平清志说:“进来吧。”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学生,脸上依旧是所有人都熟悉的平静的神色。“原来是志摩君啊,有什么事——”
——啊。
文件袋被随意地甩在桌面,志摩一未撑住对方办公桌上的双手,身体向前倾去。透过宽松的领口,平清志看见随着动作而晃动的身躯,他移开了视线,想要说些无足轻重的话题,却直直对上了志摩一未毫无情绪的双眼。
他弯着嘴角,亲昵地问:“平老师,您的眼下、似乎乌青很重的样子。昨晚睡得好吗?”
